第223章：上天

離開牢房時，夕陽正緩緩西沉。

我和下污門門主的談話其實不長。

在我提到白色魔石後，話題就順暢地展開了。

最後，我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而且，我確保在談話結束後，他不會再多說任何多餘的話。

「……可是，為什麼？」

現在，我的心裡反而比之前更亂。

——你是那本古書的持有者。

穆老看著我，這樣說。

一切，就從這句話開始。

說完這句話後，他原本陰沉的表情忽然變得明亮，並給了我想要的答案。

——宮主正在尋找一個入口。

和上次拐彎抹角不同，這次他竟然輕易就說了出來，讓我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有什麼改變了他的想法。

我直視著穆老，開口問。

——入口？你指的是什麼？

——沒錯，宮主正在尋找通往上天的入口。

上天。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我身體微微一震。

上天，是世間第三個現世的深淵，也是我前世去過無數次的地方。

這並不奇怪，因為那本來就是天魔經常去的世界。

我不知道它是做什麼用的，但看起來，像是一枚古老的封印印記。

穆老現在明明和仇熙妃一樣，被魔氣封鎖，無法運轉真氣。

穆老翻身背對我，開始低聲打鼾，顯然不想再談。

——所以你們真的很熟。

一股能量，竟然從穆老的肩頭流出，然後在我手中匯聚。

——那就由你自己去找答案。

——……

離開牢房前，我咬著嘴脣，回想他的舉動。

——你要我拿這個？

——我都說不是了！

——……只有你知道？

最後，那股力量變成了一件物品。

——……怎麼可能？

總而言之，世界上真正存在的深淵入口，還是四個。

——……！

難怪我上次問二長老認不認識穆老時，他反應那麼可疑。

連那位無所不能的劍後，在同樣狀態下也做不到。

——交易？你是指白色魔石？

還有兩個世人還不知道的入口。

更重要的是，他為什麼要用酷刑逼問穆老——下污門的門主？

我完全無法理解。

這讓我難以相信。

——世人所知道的那個上天，並不是真正的上天。

——……是。

那是穆老的回答。

……居然真的是朋友。

——什麼？

可是他卻在使用力量。

「那穆老為什麼說，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換句話說，關於上天的情報，本來就不是祕密。

而且，宮主還因此綁走並折磨了他。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

——我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你自己去做。

「……不是內力？」

而這些入口，幾乎都被強大的勢力掌控。

世界上已知的深淵入口，一共有四個。

既然遲早要知道，現在說出來有那麼難嗎？

魔教的根據地雖然在新疆，但天魔待得最久的地方，卻是上天的魔界。

我快瘋了。

——哦。

——我都餵你到這地步了，你還想張嘴等人餵？是男人，就自己解決問題。

那份沉默，讓人有點不安。

我一臉荒唐地看著他。

除了那座長年不關閉、無休止召喚魔物的戰場魔門之外——

啊。

那股能量，漸漸凝聚成形。

「……為什麼？」

——好奇的話，就拿去吧。

「這老頭，為什麼突然對我態度這麼好？」

——什麼？

——你該不會，和我們二長老很熟吧？

——不管是白色魔石，還是白金魔石，你自己留著用吧。

穆老沉默了一下，然後朝我伸出手。

這是我最討厭的一句話。

——信不信由你。如果你真的是那個「持有者」，遲早會知道的。

穆老卻露出一抹笑容。

如果要比較，他和二長老那羣人簡直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他就這樣睡了？真的？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知道這件事，好像根本不需要問。

「……這算什麼說法？」

不過，那地方更接近人為製造的異端。

穆老沉默了。

反正我本來就打算這樣，但他這麼一說，反而讓我有些混亂。

——長老。

其中一個，就是我前世因為張善延那個笨蛋而被吸進去的地方。

——我覺得我們的話還沒——

——但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了。

本來已經睡著的穆老，忽然睜開眼睛，看著我說：

這四個，就是通往深淵、通往魔界的入口。

穆老再次躺下，像之前一樣，準備睡覺。

聽完穆老的話，我不由得陷入思考。

當然，偶爾也會發生非常罕見的情況——魔門吞噬人類，但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嘖，別再叫我——

我不解地看著他。

——因為，只有我知道去上天的方法。

——我確實需要它。白色魔石……我曾經需要。

我還是無法接受。

而這，就是談話的結束。

「……嚴格來說，其實有六個。」

這傢伙，真的很怪。

——這是……？

——……長老？

——我都自己往嘴裡拉屎了，難道還要負責清理嗎？

撕裂空間、召喚魔物的魔門，只能吐出魔物，沒有人能進去。

我皺著眉頭質問。

遲早會知道？

——你在說什麼？這不是交易嗎？

——沒錯。如果有人真的知道裡面有什麼，除非把他廢掉，否則絕不可能輕易放過。

光是武林盟，就管理著通往太天和晉天的入口。

那既不像魔氣，也不像血氣。

——真是失禮，居然把我和那個蠢貨相提並論。

再加上，如果考慮到穆老的身分……

我震驚地看著它時，穆老開口了。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宮主為什麼要找通往上天的入口？

——這是什麼？為什麼給我？

——你說我是某樣東西的持有者，到底是什麼意思？請用我能理解的方式說明。

二長老到底在外面認識了些什麼人啊？

——對。

晉天、太天、上天、鬼天。

——沒錯。

至於上天和鬼天，也分別由其他勢力控制。

——只說這麼點就要我自己來，會不會太不負責任了？

不管我信不信、找不找，一切都好像與他無關。

——不是……真正的？

嘶——

——回去的路上，替我告訴你父親，我有話要和他談。

語氣清醒得像是從來沒睡過。

——還有，那東西別弄丟了，好好保管。那是世間再也找不到的珍品。

我低頭看向那枚封印。

鏽跡斑斑、滿是刮痕，怎麼看都像廢鐵。

——這種東西，你竟然——

——呼嚕。

——……

我真的差點燒了他的頭髮。

最後，我轉告管事穆老的話，然後離開牢房。

哦，還順便交代——今天和明天，不準給他送飯。

現在。

因為答應了唐韶月和南宮菲兒，我陪她們上街。

這條街我常和魏雪兒來，其實並不新鮮。

只是她們想來。

問題在於——到了街上後，被丟下的卻是我。

三個女孩湊在一起。

「姊姊！那邊、那邊！」

「嗯……？」

「我們也去那裡吧！」

「深夜來訪，還請見諒。我可以進來嗎？」

可是——

「……」

她點點頭，好像滿意了。

確實是這樣。

「這個可以嗎？」

魏雪兒一臉得意。

「嗯？」

南宮菲兒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心裡忍不住有點後悔。

但看見她們的笑容，我還是付了錢。

正準備休息時——

「不行，我要進來。」

「……我前世，真的那麼渾渾噩噩嗎？」

畢竟，他在魔氣封鎖下，還能動用那種力量。

「親眼看見，怎麼不信？」

「……他對我做了什麼嗎？」

能吞下天的巨蛇。

「少爺！」

「你伸手做什麼？」

「你最近，臉皮厚了不少。」

「你是指穆老？」

還有——重生。

「……既然感到抱歉，不如回去？」

「……她怎麼樣都好看。」

如果真有那種實力，他又怎麼會甘願待在牢裡？

「我沒帶錢。」

我看著她們——

「……你非得這時候說？」

……我該怎麼回答？

她輕輕點頭。

寄宿著寶物的亡魂。

接著——

「我沒說不願意。」

我看過去，只見南宮菲兒站在那裡。

那你問個屁啊，瘋女人。

「奇怪嗎？」

「買給我。」

陪三個女孩逛街，比拼命修煉還累。

……好貴。

反倒是這一點，才讓人不安。

我直接無視。

再說了，我早就見怪不怪了。

「晚安，仇少爺。」

「……什麼？」

她紅著耳朵，選了一個白花葉形的髮飾。

要我牽她？

夜晚降臨。

唐韶月和南宮菲兒，則被她拖得一臉疲憊。

雙馬尾嗎。

有這個可能。

【你現在，牽她的手倒是挺順的。】

「你呢？」我看向唐韶月。

她蹭著我的胸口，然後指向後方。

那是——

「那你該借，不該讓我買。」

難得連續出門，魏雪兒顯得特別開心。

【那你為什麼不問？】

「不是說別跑嗎？」

「……不願意就——」

申喆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你說什麼，小子？！】

「連回到過去都發生了，還有什麼更荒唐的？」

她竟然這麼坦白。

不是因為回答不上來，而是有種奇怪的直覺——不該再問。

【因為我看不順眼。】

「很漂亮吧？」

「……被給予的感覺，更好。」

我走向攤販。

不管是古書，還是下污門獨有的上天入口祕密，我都能追問。

「兩個，五十錢。」

就在這時，魏雪兒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撲進我懷裡。

「那你也來牽啊。」

……

「不太像。」

「不……不奇怪吧。」

可是我不能說。

我明明重生了，卻發現不知道的事，遠比知道的事更多。

她朝我伸出手。

【你剛才，為什麼不多問？】

不是這個意思？

「嘿嘿！」

慕容熙兒。

我握住她的手，她卻抽回去。

我沉默了。

【沒錯。你明明可以問得更清楚。】

【……可你卻相信他能憑空造物？】

「我、我……不……嗯，我也想要。」

我笑了。

會說話的魚。

她的頭髮，被綁成了……一個奇怪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