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海风使窗帘鼓起，夏日的阳光射入房间。

莉雪让哈莉特坐在梳妆台前，帮她剪头发。完成后，她拿下哈莉特身上的披肩。

「哈莉特殿下，您觉得如何呢？」

金发从披肩上滑落。

眼前的镜子里，是头发剪短到肩膀以上的哈莉特。

「谢谢您，莉雪大人……！」

「这样很好看哦。而且只到肩膀的头发干得快，很适合在沐浴后看书。」

莉雪一面收起剪刀，一面笑咪咪地称赞哈莉特。

「还有，新的妆容也是。」

浏海也被修短的哈莉特，眼睛化了与上次不同的妆。

这次的妆，大大强调了她一直很在意的吊梢眼，给人很有英气的感觉。上次化的妆，是柔化吊梢眼，使其显得下垂，和这次是完全相反的妆容。

「真、真奇妙……明明强调了我的眼睛，却不会觉得讨厌……」

「这也是化妆的效力之一哦。不是『隐藏』自己脸上不喜欢的部分，而是『活用』那些部分。」

「活用，不喜欢的部分……」

哈莉特咀嚼那些话似地复述着。

「说……说的也是呢。一直讨厌不喜欢的部分，是不行的……」

哈莉特下定决心似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莉雪大人，我会加油的……！！就算我最讨厌自己的个性，但说不定也能利用它，为国家做出贡献。虽然我很胆小，但是我会活用这一点，慎重地检讨政策……！」

「哈莉特殿下……」

距离哈莉特被绑架的骚动，已过了两天。

第五次的人生刚开始时，莉雪在森林中救了一名男子。她使用药师的知识，治疗男子的伤，并把他运到活动据点。

莉雪讶异地转头看她。侍女长以严肃的表情继续说：

来到劳尔的房间，莉雪感到很困惑。

「……劳尔？」

「不过，如果今后能以稍微温柔的方式斥责，就更好了……」

「我之所以知道您『不是法布拉尼亚，而是西格维尔出身』，是因为您斥责哈莉特殿下的模样，就像真正的母亲。」

「就算是政治联姻……就算嫁的是加尔古海因……」

「……就算我继续服侍那位大人，也可能没有斥责她的机会了呢。」

侍女长说着，回头看向哈莉特的房间。

「所以，我决定努力……！不再当个人偶般的公主，要当个能独自思考的人。虽……虽然我可能做不好，但是我不想把『可能做不好』，当成不努力的理由……！」

「莉雪大人……我要解除与华特陛下的婚约。今后在大陆上，西格维尔的立场一定会有很大的改变。」

「别像这次一样，一个人背负起一切……要让周围的人看到更多开心、悲伤的表情。」

进门的侍女长，在见到哈莉特后，眉头抽动了一下。

「莉雪大人，我送您过去，请随我来。」

能学到什么知识或技术呢？莉雪还记得，自己以兴奋期待的心情仰头看着劳尔时，劳尔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法布拉尼亚想绑架那位大人时，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明明平常那么严厉地斥责她，却没能发现伪币，没办法在真正意义上保护她……」

「哇啊……」

劳尔眯起眼睛说道：

莉雪听过同样的话。

「是是是，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妳要当阿诺德•海因的老婆呢。」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敲门声。

莉雪点头，以眼神对哈莉特说『晚点再见』。

『才没有呢。』猎人人生的劳尔笑着那么说。

莉雪忍不住张望四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可是侍女长在走廊就与莉雪道别了，在房间里的，只有莉雪和劳尔而已。

「……我可能会辞去哈莉特殿下的侍女工作。」

可是，如今的劳尔，也许能比那时候听得进莉雪的话。

「…………」

「我一直有涂眼药……！总觉得光线没有之前那么刺眼了……」

「被我下过药还这种反应，看来那个皇太子大人也很辛苦呢。真令人同情他……」

「过去教我射箭的人也和你一样。总是独自背负一切，总是笑着说谎……明明看得到人，却像没有实体的幽灵似的。」

莉雪笑咪咪地来到走廊，与侍女长一起朝劳尔的房间前进。侍女长沉默地走了一阵子后，开口：

阿诺德已经送信给西格维尔了，同时也附上哈莉特的亲笔信。等到真正的柯堤斯抵达，应该就会开始讨论两国的合作了。

现在的劳尔，不是柯堤斯的模样。听说在真正的柯堤斯抵达加尔古海因之前，劳尔会继续当『影子』。而且对外的说法是，柯堤斯会暂时关在房间里，所以就算露出真面目，也没有问题。

虽然是事实，但是被人提起，反而有种微妙的羞涩感。

「真是的。现在已经没必要开那种玩笑了吧？」

莉雪死后，劳尔肯定也死在那座森林里了。

「我都会祈求妳能过得幸福。」

「……您真是太美了，哈莉特殿下。」

（为、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阿诺德殿下呀……!? ）

「只有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听了莉雪的话，侍女长瞪大眼睛。

「就算妳那么说，我也不能真的当没事。给你们添麻烦的部分，我会回报的。」

被加尔古海因军进攻、森林被烧毁、猎人失去藏身的树木。一面保护猎人同伴与骑士团，一面战斗的劳尔，受的伤肯定比莉雪还严重。

＊＊＊

劳尔看着莉雪，露出看着远方般的表情。

被逮捕的法布拉尼亚骑士，交由阿诺德的近卫骑士审问。关于揭穿伪币的部分，以及西格维尔的未来，阿诺德会再与西格维尔进行讨论。

「……话虽这么说……」

伤势好转的劳尔，对还没决定新人生要做什么的莉雪这么说。而当时的莉雪，是这么回答的：

（但我觉得，哈莉特殿下其实一点也不胆小呢……）

现在想想，他受那么严重的伤，本身就很不寻常了。说不定是因为没有救哈莉特的方法，让他在焦急之下做了什么下策吧。

莉雪苦笑着向她请求：

哈莉特先是感到紧张，但是又改变想法，挺直背脊。侍女长见状，小声地说：

「哈莉特殿下驼背的坏习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矫正了呢。」

「……没有受害？妳认真？」

「莉雪大人，柯堤斯殿下找您。」

冲到阿诺德面前，主动说要揽起所有责任，那必须有相当大的勇气。哈莉特还有很多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可能性。

莉雪正懊恼地皱眉，劳尔叹了口气。

「……真──可爱啊──」

『射箭？──像妳这样的小姐学射箭干嘛？』

微笑着轻轻挥手的哈莉特，看起来很美。剪短的金发与夏季礼服也非常相衬。

「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更依赖同伴。」

劳尔看着莉雪，露出柔和的微笑。

侍女长回过头，脸上挂著有点寂寥，但是清爽的微笑。

「是的。您的眉头不像几天前那样用力皱着了呢。眨眼的次数也有刻意增加，这样的话，应该能很快恢复哦！」

侍女长不只对哈莉特很严格，对自己也是。

（真是太好了。今后，侍女长和哈莉特殿下的感情应该会变更好吧。）

哈莉特以充满觉悟的眼神看着莉雪：

（劳尔居然会露出这么乖的表情……！！）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莉雪有一种不能问的感觉。她用力闭嘴，劳尔见状，耸肩：

「……啊？」

哈莉特倏地抬头，拿起梳妆台上的小瓶子。

「对今后的哈莉特殿下来说，假如身边有不论什么时候，都绝对会站在自己这边的人，一定会感到非常安心。」

「──嗯！我会做到的！」

「我也会尽全力帮您。健康的部分当然也是哦。」

「咦……！」

「请、请等一下侍女长！您一直不顾自身安危，拚命保护哈莉特殿下呀。而且哈莉特殿下也非常感谢您……」

「！！」

哈莉特说完，难为情地以双手遮脸。莉雪看着那样的她，微笑着说：

接着，他说出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话。

「你那什么话？我说的是事实啊。」

那个受伤的人，就是劳尔。

那是有点难以置信的光景。总是轻浮又捉摸不定，很少道歉的头目，如今深深地低头。

「所以，妳有希望我做的事吗？」

劳尔傻眼地看着莉雪。

莉雪也同样回以微笑，点头后，再次朝劳尔的房间迈步。

『给妳添麻烦的部分，我会回报的。』

「──给你们添很多麻烦了。」

「……我吗？」

「没错。因为我的恩人直到死前，都没有让我知道他的想法。」

莉雪离开了劳尔的房间。

『……那么，教我射箭。』

「真想叫妳别嫁给皇太子大人，当我的老婆呢。」

莉雪垂下眉尾，试着把自己的心情告诉她：

莉雪直视着劳尔红色的眸子，说道：

『没有要做什么。我只是想学习新事物而已。』

「如果你想回报我，我希望你在今后的人生里那样过活──用你真正的笑容，告诉我觉得开心的事，觉得幸福的事。」

「……」

「劳尔……你不用对我道歉。因为我完全没有受害。」

「谢谢您的通知，侍女长。」

＊＊＊

在那之后，时间在莉雪做好各种觉悟中，飞快流逝。

黄昏时分的沙滩，传来阵阵柔和的波浪声。莉雪看着怀表上的时间，大大地深呼吸，在脑中思考。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有十分钟，应该足够冷静下来。但这期待被打碎了。莉雪才刚蹲在沙滩上，她等待的人便出了声。

「莉雪。」

莉雪倏地起身，急忙地朝城堡方向回头。

「阿诺德殿下……！」

黄昏的沙滩上，阿诺德朝这边走来。也许因为光线刺眼吧，只见他的眼睛微眯。

「奥利弗说妳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有话想对您说，所以和奥利弗大人讨论过了。」

莉雪跑到阿诺德面前，调整呼吸后，抬头看着他。

「关于夫妻吵架……我想和好。」

「……」

「最近这几天您忙碌时，我一个人仔细思考过了。」

莉雪揪紧礼服的裙䙓，对阿诺德说：

「我切实地感受到，是我自己单方面地在说任性话了。」

「──不对。」

没想到会被否定，莉雪眨眼。

「追根究柢，是我没把话说清楚。」

「……殿下？」

阿诺德的脸上没有明确的表情。

能感觉到整张脸猛然发烫。为了隐藏脸上的炽红，莉雪把阿诺德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

莉雪说完，阿诺德抱住她的力量更强了。

「──再说一次。」

「……！」

那天晚上，阿诺德跪在莉雪面前。

莉雪把自己的手指缠在阿诺德的手指上，努力说着：

阿诺德讶异地看着莉雪。

而那次拒绝，正是让阿诺德对莉雪心怀愧疚的原因。莉雪一个人在床上努力思考，做出如此结论。

「……！」

「──……」

『容我为方才对妳的失礼行径致歉。若妳愿意──』

莉雪在阿诺德说话前，捧起他的左手。

「莉雪。」

「所以，这样就够了。」

可是阿诺德低头看着莉雪，不发一语。

「这样一来！」

莉雪用力皱眉，继续说下去：

「我接受妳的求婚。」

当时的阿诺德，握着莉雪的手，在极近之处看着她，说道：

莉雪目前还不知道阿诺德究竟下了什么决心。不知道他对自己求婚的理由，也不知道他想在未来的战争中达成什么目的。莉雪什么都不知道。

「容我为当时对您的失礼行径致歉。若您愿意──」

「您对我没有任何期望……我后来发现，您之所以那么想的原因，其实出在我身上。」

「……」

莉雪忍不住屏住呼吸。

莉雪努力压抑声音中的颤抖，满脸通红地对阿诺德说：

就算没有明说，莉雪也能明白这件事。

「……」

阿诺德伸手，把落在莉雪脸庞的侧发勾到她耳后。

「只能再说一次吗……？」

被央求似地叫著名字，莉雪连忙发问：

莉雪将阿诺德的左手拉到自己面前。

「……只、」

虽然语气平淡，但似乎带着点闹别扭的感觉，使莉雪很困扰。

「……」

不论在莉雪的祖国或是加尔古海因，女性不满十六岁的话，是不能结婚的。离莉雪十六岁生日，还有三周。

「那时候，我先拒绝您了呢。」

又大又美丽的手。不只指甲形状或手背浮现的血管，就连练剑造成的粗犷手茧，都如此美丽。

阿诺德说过，他的父亲逼迫许多国家献出重要女性嫁给自己，当作人质，让其他国家不敢反抗。

「这样一来，就不是您单方面地想结婚了。而且我也不是在拒绝您的求婚后，被您强行带来加尔古海因……！」

「希望您能成为我的夫婿……」

「我得到妳的手法，是很可恶的。」

听阿诺德这么说，莉雪察觉这就是他的任性要求。

「……是啊。」

接着他缓缓地说：

「殿下期望的事，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我都想完成。虽然我能做到的事不如您那么多，而且也不如您做得好，但是……」

「莉雪？」

就算有期望，应该也不曾得到任何回应。就算阿诺德是大国的皇太子，至今为止得到的，可能屈指可数吧。

模仿阿诺德送她戒指，帮她戴上戒指时的动作。

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莉雪迷惘了半天，以微弱的力道揪住阿诺德腰部附近的衬衫。

「……」

「从其他国家娶妻，带回国内当作人质……那是我父皇一直以来的做法。」

「不……不行吗……？」

「所以我不会对妳有更多要求或期望……我没有那个资格。」

低沉，略带沙哑，但是清晰。

「莉雪？」

「……」

莉雪由衷祈求。就在这时。

鼓起勇气，亲吻阿诺德的无名指。

阿诺德微微皱眉。是种蕴含痛苦，并压抑那痛苦似的表情。

莉雪低头，做着大大的深呼吸，接着再次抬头，看向阿诺德。

「我回想了您向我求婚的场面。」

「我明明很厌恶那种做法，可是到头来，我也用了同样的方法，娶妳为妻。」

「我不是早就嫁来这里了吗……」

那时候，莉雪拒绝了阿诺德的求婚。

温柔，可是霸道的力量。阿诺德接住莉雪，双手环到她身后。

「──逼妳嫁给我，夺走妳的未来。」

「……？」

莉雪刻意选了，与阿诺德求婚时相同的话。

「……可以嫁给我吗？」

「……我反省最多的，就是您说的这点。」

『希望妳能成为我的妻子。』

但是莉雪不觉得难受，感觉像是有刻意控制了力道。这时，阿诺德开口追加了要求。

但是错综复杂的各种感情，浮现在他眼中。

虽然无法立刻实现这个愿望，但莉雪还是明确地答应：

「……妳这是在……」

「……」

然后，她直视着阿诺德。

「……！」

他仿佛要封闭莉雪似地用力抱紧她，在她耳畔呢喃：

啾。轻微的声音。却使莉雪非常地难为情。

「我也和您一样……我也想，尽可能达成您所有任性的要求。」

明明只是亲吻手背，心脏却狂跳到有如快破裂似的。

「呜……」

使耳朵发痒的温柔声音，害莉雪忍不住缩了缩身体。

心脏附近，似乎发出挤压的声音。

就算说这些话，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吧。

「我愿意成为您的妻子，阿诺德殿下。」

「那场求婚，我想重新来过。」

手指交缠在一起的手，朝阿诺德的方向拉去。

（可是，请听进我的话……）

「还没……妳还不是我正式的妻子。」

但那是没办法的事。

阿诺德应该也发现了。只见他睁大眼睛，看着莉雪。

从以前到现在，阿诺德肯定不被允许有任何期望。

「假如您不觉得厌烦，今后我想一说再说……」

想到这是阿诺德第一次的任性要求，莉雪就非常想回应他。

不过冷静想想，又会觉得这样很奇怪。把求婚的回答一说再说，相当不合理。

「对、对不起。这样很奇怪呢。」

「……不会。」

阿诺德似乎在轻笑。

「我想听。」

「～～～～！」

莉雪的脸变得更火烫了。

那是几天前，阿诺德在这片海滩对莉雪说过的话。为了掩饰脸红，莉雪把脸按在阿诺德身上，但贴这么近，也许会造成阿诺德的困扰。

「对、对不起……请再维持一下，这个姿势……」

「无所谓。」

阿诺德安慰似地轻抚莉雪的背部，然后说了这句话：

「……妳多长点肉比较好吧？」

「咦！！」

没想到会被这么说，莉雪双肩一颤。虽然想抬头看阿诺德的脸，但是身体被紧抱着，无法动弹。

「我、我太瘦弱了吗!? 」

「不是那个意思。」

似乎不是在指责这样没有皇太子妃的威仪，让莉雪松了一口气。

阿诺德把头几乎靠在莉雪肩上，小声地说：

但阿诺德没有回话。只用说的似乎无法传达想法，莉雪用力回抱阿诺德。

两人一起迈开步伐。

阿诺德说着，朝莉雪伸手。

莉雪心想，抬头看着阿诺德，笑了起来。尽管在黄昏色彩浓重的海边，阿诺德的蓝色眸子还是世上最美的颜色。

「算了。我欠你们人情，所以会听你的命令……就算那是不能对宠爱的老婆明说的肮脏事。」

「回去吃晚餐吧……但为了穿得下结婚礼服，不能吃太多，否则会长太多肉呢。」

说完，劳尔挑衅起眼前的男人。

「对吧？」

自己身体还算强韧这件事，果然没有传达给他。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这位大人，能得到幸福……）

到时候，莉雪将会成为阿诺德的敌人。隐瞒这个目的，待在阿诺德身边，完全是对他的背叛。莉雪很清楚这点。

「怎么了？莉雪？」

「我的意思是，一不小心，就会碰碎似的。」

阿诺德理解似地抚着莉雪的背部，轻轻放开她：

（就算能使阿诺德幸福的对象不是我，也无所谓。）

「……！！」

「……」

待续

「风变强了……回去吧。」

劳尔不发出脚步声地行走，打开房间的门，环视无人的会客室。

不是以名为战争，那种让包含阿诺德在内的所有人，都受伤的方式。

这句话令莉雪心脏一跳。

劳尔扬起嘴角，故意用轻浮的语气说话：

莉雪先是感到吃惊，但又觉得很好笑。

「我没兴趣听你耍嘴皮子。」

接着，门被打开。

（这位大人心中的想法，一定不会让我知道。不论我如何期望，都不会简单地改变……）

「……没有。」

现在应该算有顺利和好吧。

「……」

看着那模样，劳尔又继续说：

「太冷淡了吧。既然今后会合作，不如表现得友善一点嘛。」

（夫妻吵架，进行得不是很顺利。但是……）

浮光跃金的海面，使莉雪眩目地眯起眼睛，用力握紧阿诺德的手。

「我不会碎掉，没问题的。」

莉雪很明白这点，但她还是想祈求。

阿诺德在未来掀起的战争，莉雪绝对会阻止。

男人端正到如人偶般冰冷的脸，变得更加冷若冰霜地看着劳尔。

＊＊＊

「……我都特地悄悄过来了，你倒是连一点藏的意思都没有。」

「放心吧。若真有必要，我会集合国内所有裁缝师傅，帮妳修改礼服。」

莉雪说着，心里有些暖暖痒痒的感觉。

（但我仍希望，终有一天，阿诺德殿下能主动期望得到幸福。）

被阿诺德发现自己走得慢了。莉雪苦笑起来。

不论这桩婚事是基于什么样的想法才成立的。

「来按照预定说悄悄话吧？……阿诺德•海因殿下。」

他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坐在房间内的一张长椅上。过了数分钟，一阵坚硬的脚步声传来。

「我会珍惜妳的。」

「您用认真的表情那么说，感觉就不像在开玩笑，有点可怕呢……」

「──……」

两人理所当然地牵手，使莉雪有点紧张。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不让阿诺德发现自己的动摇。

安静的浪涛声，回荡在完全染上夜色的海边城堡中。

她走在黄昏色的沙滩上，时不时回头看海洋。

劳尔只转过上半身，把手肘搁在椅背上说话。对方冷冷地低头看着他。

来人一言不发地在劳尔对面坐下，把手肘抵在扶手上，拄着脸颊。

而是希望阿诺德能打从心底期望，并得到那个期望。莉雪想见到那样的世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