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主动

温流有些麻木，

原本她的精神状态就有些不佳，

不只是因为欺骗了依依，离开依依更是让她迅速衰败。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对她的天使依赖到这般地步，

只是离开依依几步远，她就已经有些全身乏力，四肢沉重，

而昨天晚上离开依依床铺的几个小时，她就好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她还是她吗？还是只是一个被依依拉回现世的鬼魂？

她不知道，也不在意，

只要依依没有察觉端倪，她无论是人是鬼都没什么区别。

她走到餐厅后方，李玥看得出很精心打扮过，

只是有些紧张地立在原地，

看到她以后眼前一亮，抬起胳膊，挥了挥手，

她没有回应，只是在李玥面前站定，相隔很远。

“温流...我，我好久没见你了。”

李玥盯着她，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她没有在意这句话里藏不住的思念与委屈，

只是在想，她也好久没有见依依了。

“有什么事？”虽然她不想对除依依以外的人开口，但眼前的人明显有些手足无措，

只能由她来推进话题，

“那个...”，李玥嘴巴张合却欲言又止，

她静静地等着眼前的人整理好思绪，

她能在李玥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暗恋会用不同的方式将一个人彻底改变、重塑，

如果真的是最后一次...她愿意多给些耐心。

她的话尽可能简短，“我记得，那依然有效。”

会让残缺的人变得自卑，就像她，就像李玥。

如果李玥的成绩能超过她，她会和李玥交朋友，

但她还是舍不得把这些话的第一次送给依依以外的人。

她记得初中时候的李玥，是那种勇敢到见她第二面就对她表白的人。

看来...今天不会是那个最后一次。

她突然明白了唐眠眠的一些暗示，

李玥的嘴唇张合：“下次考试，我会拼尽全力！”这几乎是用力喊出来的话，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非常想依依了，

她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温流，你...你还记得之前你说过的那个吗？就是...做朋友的那个？”

李玥似乎松了口气，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很习惯伤害自己，但赐予她一切的天使从未教过她伤害别人，

她看着李玥眼里的躲闪背后那些溢出的期待，看着这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反应，

但她没有回应。

“我想问问你，你会怎么对待朋友...”李玥的话有点小心翼翼，“你...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这些问题，似乎是李玥已经在通讯软件上问过她的，

但紧接着下一句的音量就立刻变得孱弱：

或许...只要这个约定还在，李玥就不会放弃，

听到她的话后，李玥偏过眼睛，断断续续地开口，“温流，我...我知道我很烦，都这么久了，我...我还是这样死缠烂打...”

“我没有朋友，所以我不知道。”

说到这里，李玥的表情似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又一次盯着她，

过去与现在在她眼前重合，

那么这次期中考试，她会故意失手。

但她没力气可怜对方，她漏风的心已经被完满的天使占据，容不下第二个人。

就算她或许伤害过眼前这个追求者，可眼前的人也是无数次舔舐过伤痕才又一次站到了她的面前。

这其实是个无底的、不公平的约定，李玥不可能知道她是个超忆症。

李玥小心翼翼的眼神里，躲闪与勇气交替。

唐眠眠说李玥有可能表白，

她生来残缺，而李玥的感情就像在心里持续滴血的伤口，将勇气与自信一点点漏干净，

“我...我希望你给我次机会...”

现在顺应身体的冲动直接跑回餐厅而是忍耐着站在这里，完全是出于礼貌。

朋友...她突然已经不想开口，这些话她都没有对依依讲过，依依从没问过她的朋友和她的交友观，

这份喜欢会让健康的人变得完满，就像她的天使，

虽然她的人际关系依依一清二楚，而且她压根不需要朋友，也不想要朋友，

李玥双手握拳，盯着她的眼睛，鼓起勇气开口，

甚至她不觉得李玥说的‘给次机会’是放弃的宣言，就算她不打算放水，李玥应该也不会就此放弃，

可是...朋友这个身份比起追求者，对她来说更好掌控一点...或许这也是唐眠眠的想法。

她轻轻点了点头，

李玥仿佛虚脱般松了口气，和她说了再见。

离开依依她如残柳般衰败，迈向依依的路鲜花盛开，

她迈步奔回餐厅，她的天使安静地坐在座位，目光灼灼盯着她，

唐眠眠已经走了。

她有些忐忑，就算她是因为唐眠眠的话，但无论如何，她背着依依去见了李玥，

这份忐忑打散了她的思绪，让她下意识想要道歉，又被依依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呆在原地，依依没再看她，只是双手捧起她的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做着在学校的时候依依喜欢做的事，

从一根手指摸到另一根，

指尖轻拨，轻挑，皮肤对话，

细密的指纹划过她的指节和掌背上的韧带，让她有些发痒。

手心里流淌的温度将她的心烘热，但依依只是盯着她的手，没有施舍给她再多的眼神，

过了一会，依依才开口，

“温柔...你说，待会该去干什么？”

来了...这是考验，依依给了她赎罪的机会。

“依依，可以先去那边的商业街，然后去逛逛商场...今天咱们以前去过的那家首饰店今天有活动，可以去看看，然后...可以去看新出的电影，那是另一家电影院...咱们出来的时候讲的是和唐眠眠逛到8点，但应该再拖一会儿也没关系...这样就可以把电影看完，然后可以去买些小吃...”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安排，

依依只是低着头，用指尖描摹她的掌纹，已经很多遍。

她只是想借着柔柔以为她在吃醋的由头变成笨蛋，然后尽情地对柔柔撒娇。

其实她也该对柔柔讲讲她和思琦聊了什么，毕竟思琦给她的生日礼物还放在包里，还没给柔柔看过，

柔柔昨晚的反应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牵着依依站了起来，提上了一旁座位上她们的包，

因为‘习惯’这个词意味着磨合和忍让，

但又或许是她老是太主动，所以现在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的柔柔才会有些紧张？

“嗯。”

当然这不是说主动一点不好，可是昨晚的她实在是太大胆太不知羞了！

把柔柔逼到悬崖边上，然后稍稍后退一步，期待着柔柔能和她拥抱。

陆依依喜欢这样，

真的是...不敢回头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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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她在让她的柔柔为难，而且还恬不知耻地不打算收手。

会...主动和她要亲亲！

“嗯哼，那就走吧~”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主动了...

所以她该试着矜持一点...

但她不想说，

她只是浅浅地回应。

原来是眠眠让柔柔对她道歉。

她不敢想自己的事，却可以心安理得地想柔柔，

可随着长大柔柔越来越小心，她却还像个小孩子，

当然这不是在责怪柔柔，

原来李玥还想着和柔柔做朋友。

如果现在的柔柔和她提这种要求，她能开心到无法自已！

或许是她的主动总会有回应，所以她才会对主动上瘾。

当然...以上这些其实全都是借口，

反正...晚上的仪式才是她坦白的时候。

“...嗯。”

柔柔边走边对她絮絮叨叨地讲刚才没有这些她参与的对话，

在外面的时候，还可以用‘离开爸爸妈妈只有她们两个人’这样的话来遮掩，可在家她还做那些事...

她就像是永远都不会满足的坏蛋，

等到她说尽，她的天使拉了拉她的手，

“刚才...刚才李玥...”

但名为陆依依的存在真的会矜持吗？

而且...她还记得小时候的柔柔是什么样的，

她该反思自己，她把她的柔柔逼得太紧太过分了，可柔柔早上的时候竟然对她讲：‘过几天就习惯了’！

“依依，刚才唐眠眠说...”

真是的...柔柔说这样...这样坏心眼的话，不就是在纵容她吗？

依依抬起头轻轻瞥了她一眼，矜持地开口，

她能猜到柔柔的想法，柔柔一定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对她讲刚才和她的情敌的对话，

这些话说了会有些破坏气氛，毕竟她不喜欢李玥，柔柔是知道的，

但不说的话，柔柔可能会担心她会生气...

可她才不会生气，

也不会吃醋。

吃醋和生气是两回事，虽然她就像小孩子一样幼稚，

但对柔柔生气这种比小孩子还幼稚的举动她绝对不想再做。

而且其实吃醋这种事对她来说更是少见，

时至今日她已经不会吃那些对柔柔表白的人的醋，

反正这种人就像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每次都要吃醋的话...就太任性了。

但过去的她也吃过醋，

那是一种和生气很类似的情绪，但有本质上的差异，只有存在除了她和柔柔以外的第三者，她才会吃醋。

这种感觉会很上头，会让她很想把柔柔关起来，关到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会让她受不了柔柔和别人讲话，

会让她很想亲柔柔的嘴唇，想和柔柔抱在一起。

那绝对不是现在她的想法，

虽然...她现在也很想亲柔柔，但她却没想现在就把柔柔关起来，

毕竟柔柔已经拉着她到了商场。

她很少买东西，因为她的零花钱都放在柔柔那里，

而且无论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柔柔总是会比她更早想到。

她顺着柔柔的手指看，是柔柔提到的首饰店。

那竟然已经是去年冬天时候的事，

现在对她来说很合适，如果不是她坏心眼，她似乎很难收到柔柔的礼物...当然，除了生日礼物，

她身上的首饰都是柔柔送给她的，手腕上的银色手镯，胸口的云朵项链，

然后想想要不要给柔柔买，

她坐在展示台前对着镜子，柔柔挑挑拣拣，

嗯...不过本来她就要生日了，柔柔会送给她什么呢？

她没有在意看什么电影，而是想到了上次的经历，

如果不是那天发生的事，她其实很难鼓起勇气亲柔柔，

而且这是柔柔送给她的...就像柔柔从没摘下过她给柔柔做的手工项链，甚至洗澡睡觉都戴着，

但现在看着柔柔小心的样子，她就不怎么想开口，

她能感受到柔柔的紧张，

“依依，去那里好吗？”

“好。”

比她细长漂亮的手指小心地在她指缝间移动着，一点点试探着她的反应，

这次是柔柔挑的电影，应该不会是她们第一次看电影时那种...坏坏的电影，

“好。”

她也不会摘柔柔送给她的首饰。

她是不是太过了？她已经快一个小时没对柔柔认真讲话了，这已经是很长很长很长很长时间了，

她等着。

最后拾起了一只发箍，轻柔地穿过她的发丝，

她透过镜子，却没有看柔柔给她挑的礼物，只是看到柔柔的眼睛里，一些紧张，一些忐忑，一些期待，

带着发箍是种奇怪的感觉，她的发量很多很密，所以稍微有点紧，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也想把柔柔也按在她坐的地方好好打扮一番，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她才敢于在她们的仪式之外于柔柔亲近。

她好期待。

但是确实很好看，所以她还得再习惯习惯，

然后慢慢穿过她的指缝，最后和她的手心轻柔地扣在一起。

但她现在是矜持依依，所以只是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和冲动，

买了爆米花，坐进座位，

现在她们仍然牵着手，却不是那种相扣的姿势，

头发一侧还有个粉红色的发夹。

她还记得上次当电影放映之时，她和柔柔的手在十指相扣，

所以逛商场的话，她其实很喜欢随便走进一家店，然后盯着各种各样的标签上的价格看，

今天又是因为眠眠，她才又一次走进这里，

“依依，要看这部吗？”

有句谚语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好看。”

她其实很感谢眠眠，

她能明显看到柔柔松了口气，

以后她要养柔柔的，所以一定要多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

她还记得上次，她一直在偷偷瞥柔柔的侧脸，

但她这次没有，所以她能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在她的脸侧晃动，

直到握着的手突然变紧，直到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侧耳，直到脸颊被温柔的云朵轻轻啄了一口，

她的心跳震耳欲聋，

救命，她好喜欢柔柔的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