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病徵

陸依依很少不喜歡一個人，

或者說她很少有什麼負面情緒，她的情緒起落基本都圍繞着柔柔，

她不可能不喜歡柔柔，

但她現在已經開始討厭眼前這個叫白曉語班長。

這個人憑什麼質疑她和柔柔之間的關係？

她很生氣，聲音大了不少

「第一，我再說一遍，溫流是我妹妹，第二，這跟你無關！」

白曉語好像被她嚇到了，

愣了一下

「抱歉是我多嘴了。」

還知道道歉？道歉也討厭！

她轉身拉住柔柔的手

「溫流，我們走。」

◇

走進教學樓，她才覺得剛纔是不是有點太兇了，

剛纔的說話聲音確實有點大，柔柔沒被她嚇到吧，

她悄悄抬頭，偷偷觀察柔柔的神情，

柔柔好像沒什麼反應，只是微微笑着，

看來沒事，她鬆了口氣。

等她們坐進班裏，過了一會那個白曉語才走進班裏，還看了她們一眼。

◇

初中的課比小學的難一點，她聽得有點喫力，她記下沒聽懂的部分，打算下課問問柔柔。

柔柔有點擔心地看着她。

「溫流，這不是你的錯！」

還挺有禮貌…算了，她也不是什麼小氣的人。

至少她收穫了依依的一個擁抱。

她有點奇怪地看着這個打扮精緻的同學。

「不不不，溫流要是隻是個入學成績第一的話無所謂，但成績好，長得還和天仙一樣，這就不一樣了！更別說還不進重點班，話題度拉滿！」

她不該在柔柔面前生氣的，就像她不想在柔柔面前哭。

溫流環住懷裏的依依，

柔柔的香氣慢慢平復了她洶湧的情緒。

變得更好看了。

好吧，她確實有點生氣，但柔柔爲什麼道歉？

她生氣了？

她好開心。

她覺得這樣的擁抱很好，

「這不是你的錯，不許道歉！」

她當然喜歡，只是她們在一起這麼多年，

她爲什麼控制不住自己？

「這羣人不無聊嗎？」她只想吐槽。

但依依卻願意在走廊裏抱住她，

她只是有點不舒服，但她已經不會像小學一年級的時候，

在這裏，在學校，與依依身體接觸，她不會有太多異樣的想法和感覺，

明明是她的錯，是她的原因讓依依生氣，

「沒…沒說什麼！」時景怡好像面對柔柔很緊張，面對她倒是很自來熟。

她拉着柔柔給她講完，後桌的時景怡湊了過來。

◇

算了算了，過幾天就沒事了。

爲什麼是柔柔在道歉?!

她直接撲進柔柔懷裏，抱住柔柔的腰，

所以心裏只剩下了幸福。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

「依依…對不起…」

眼前這個人是她的妹妹，就算是這些討厭的眼光，

這個班長好像有點緊張「我…我對我早上的話道歉。」

那些人想看就看吧，

「這樣更無聊吧！」

「溫流…我…我只是不喜歡那麼多人盯着你。」

她呼了口氣冷靜了一下，

她已經習慣了。

無聊！她直接躺在柔柔懷裏，玩着柔柔的頭髮，

什麼天仙一樣…這話說出來不害羞嗎？

「拜託！你可是有最好的賞顏位！你不磕溫流的顏?! 哦對，你們是姐妹，真羨慕…」

「依依…」她看着柔柔的眼睛，不知道爲什麼，她承受不了柔柔這樣擔心的眼神。

「她說你長的好看…還說你的名字全校都知道了。」

不行，她不該對柔柔用這種語氣，

「你們在說什麼？」柔柔開口了。

但她決定直接說她心裏的想法。

「依依你生氣了吧！是我的錯…」

嗯…其實小時候柔柔瘦瘦小小的，還沒她高，

想着把柔柔藏起來，那樣太幼稚了！

這麼大膽的行爲依依很少做。

那時候她甚至不想讓柔柔交朋友…

她真的生氣了？

到了門口卻被白曉語攔了下來。

而且！她抬起頭盯着柔柔的眼睛。

她們走在走廊裏，周圍的人還是在看着她們，

她有點理不清自己的情緒，

只有她能像現在這樣抱住柔柔。

那時不仔細看其實發現不了柔柔很好看，

依依其實很少生氣，今天是她記憶裏依依最生氣的一次。

她的天使在生氣，爲了她生氣。

但最近幾年柔柔長大了，也長高了，

又到下課，她拉着柔柔去上廁所，

上課鈴快響了，依依站穩身子，有點臉紅。

「唉唉…你昨天可能沒和別人聊天，但溫流的名字全校都知道了！」

但下課的時候，今天來窗戶外面看柔柔的人比昨天還多。

這人怎麼回事？是在誇柔柔好看嗎？

她也能聽到柔柔的心跳。

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她偏過頭，

她的天使在那些讓人難受的眼光和她之間選擇了她，

柔柔點了點頭。

〇

那些眼光裏充滿了好奇和打量，還有些她讀不懂的眼神。

她好像不想讓柔柔聽見，湊到她耳邊：

看着柔柔的臉，一股衝動湧上心頭，

柔柔道什麼歉？她詫異地轉頭。

她又不想依依離開她。

走廊裏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她能聽到周圍的議論聲，

也該是她們一起承受。

這羣人是真的無聊！

◇

柔柔開口了「依依…時景怡和你說什麼了。」

「嗯…原諒你了。」

是在說喜歡柔柔的臉嗎？

她不喜歡。

雖然有點可恥，她突然覺得有這些眼光也不錯，

她壓根不在意這些眼光，可她不想讓依依跟着她被人盯着看，

什麼磕柔柔的顏？好奇怪的話。

柔柔一說她才意識到她在生氣。

該怎麼說？她的心裏有點亂，

但依依卻說不是她的錯，

她好開心。

◇

她們坐回教室。

又到下課時間，依依看了眼窗外的人，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躺在這。」

她側躺在依依的膝枕上。

「這幾天下課你就在這裏好好待著！」

周圍是課桌，她躺在依依柔軟的身體裏，

依依的手輕輕拂過她的頭髮。

昨天在車上就是膝枕，依依喜歡這個姿勢嗎？她也喜歡。

她被依依藏了起來，任何人都能看出她和依依的親密。

只是這個姿勢她只能後腦勺貼着依依的肚子，

依依的氣味沒有昨天在車上那麼濃郁，

她也不能像一樣盡情地聞，

有點可惜。

◇

於是她下課的時候，除了和依依一起上廁所，就是窩在依依大腿上。

就算在走廊依依也站在她身側，就像是用身體擋住那些視線。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週。

等到開學第二週，她身上的目光就少了很多，

沒多少人來她們教室外面了，

應該不是她很敏感的那種喜歡。

她之前看的書主要是一些科普書，還有故事書，

至於白日夢…她不知道她那次自瀆的時候，做的那些齷齪的幻想是不是白日夢。

悄悄從書包裏拿出那本愛情故事。

書裏的內容很簡單，講的是一對男女偶遇後相互喜歡，互相治癒了傷痛，然後相親相愛最後結婚的故事。

所以她沒有介入依依和她交朋友。

她也不太懂什麼是依戀，但與依依呆在一起會有安心的感覺，這是依戀嗎？

她回頭看了眼依依，依依還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等她。

她跳過愛情這個她有點陌生的詞，接着回憶。

吸引是心動的感覺，類似想做白日夢，是一種小鹿亂撞和癡迷的感覺，

其他人她就沒怎麼多相處了，依依跟着她也沒和其他同學多聊。

可她其實不太瞭解什麼是心動，是心跳加速嗎？她與依依相處的時候經常會心跳加速，

她之前對愛這個概念瞭解不多，

她和依依都是女孩子，她想吻依依，但依依應該沒有這種想法。

她大概理解這種喜歡，

只要是這所學校的學生都能借書，不過得登記姓名班號。

她還得做一些學習委員的工作，會和那個叫白曉語的班長打交道，

是她的原因，是因爲她依依纔沒有交朋友。

在登記的時候，她有點緊張地問依依「依依，你不挑兩本嗎？」

讓你飄飄欲仙，讓你如墜雲端，那個人佔據了你全部思緒，

有時候還會找依依說悄悄話，她稍微有點在意。

而依戀是長期感情的粘合劑。

她和依依都沒交什麼朋友，

去前臺登記。

書上說了什麼是喜歡與心動，

◇

她的記憶力幫了大忙，

在學校這樣親密就算是小學也沒有過…

她知道父母的愛，那是叔叔阿姨對依依的愛，但那是親情，不是愛情。

愛情嗎？

依依說時景怡是個「顏控」。

這份喜歡從九年前就已經開始，

她從小就對依依有着慾望，甚至因爲這份越來越難以抑制的慾望，對依依做出齷齪的事，

她偷偷把這本書夾在她挑好的科普書裏，

但這個女孩子很快就和依依熟悉起來，

看科普書是因爲她的好奇心，

只剩下依戀還混雜在她抓不住的感情浪潮裏，

她喜歡依依的畫，很好看，

這些感情受到不同激素控制，

書上說了很多喜歡，按照書上的說法，她確實喜歡依依，

她合上書本，還能去回憶書裏的故事。

這樣就沒有人來打擾她們。

她一開始也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依依說顏控就是喜歡好看的臉。

◇

喜歡依依的臉，很可愛，

書上說慾望是大腦的原始驅動，

現在想想，九年前的她應該只是純粹被依依吸引，

她藉口說想躺在牀上看書，爬上她的牀，

但雖然有點不太好，她私底下感覺這樣也不錯，

那她和依依之間應該沒有愛情…

依依回頭看了看書店，「嗯…你比我看的快，你覺得有好看的書再讓我看吧。」

這個班長面對她的時候也總是很緊張，

◇

她一目十行，時不時瞅一眼依依，

所以愛情是青春期男女之間的相互喜歡，然後結婚纔會有的嗎？

她看的很快，以免引起依依注意。

依依坐在桌子前畫畫，

書上說陷入愛情的男女會想互相接吻，

但有些心跳加速也可能是因爲害羞和緊張，這是吸引嗎？

她不知道。

這裏的書比她小學時候校門口的書多了很多，也有很多不同的種類。

也最想知道的事。

她不太喜歡說話，大部分時間只是點點頭。

九年過去，這份喜歡裏的慾望越來越強，吸引始終如一，

她大概能明白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也不知道白曉語在緊張些什麼。

今天放學她拉着依依走進校門口的書店，

她瀏覽了一圈書架，直到她看到一個書架標着：愛情故事。

後座的時景怡有點奇怪，看到她就有點緊張，

她也不能再享受這樣與依依親密的時光，

不過她問依依她們在聊什麼，依依都會告訴她。

她不知道什麼是激素。

回到家，她把書包甩到上鋪，

書中說這對男女之間是愛情。

書上說人與人之間的喜歡受大腦控制，

這是她最在意，

依依不怎麼喜歡書店。

她也慢慢適應了初中的生活，

吸引，

她小心地拿起一本書，翻了一下簡介，講的是一對男女的愛情故事。

她的大腦每時每刻都在想着與依依有關的事，這應該是吸引，

與依戀。

分爲慾望，

有點遺憾。

她的心驟然緊張起來。

看故事書主要是爲了給依依講故事。

而慾望與吸引相伴相生，那時的她便渴望依依的身體。

「溫流咱們挑點書回家看吧…我想回去畫畫了。」

她一點一點剝開自己的心，將她的內心深處最隱祕的感情與書中一一對應，想要找到答案。

慾望的感受她很熟悉。

這種喜歡大概是喜歡美好的東西，

她鬆了口氣。

她知道互相喜歡的人會結婚，結婚的人之間會有愛情。

她分不開。

雖然有點奇怪，雖然這不是標準的青春期男女之間的喜歡，

雖然這可能是她的病，

她的感情裏遠不止喜歡，還有沉重的嫉妒和佔有慾，

但無論如何，她的一部分病徵是喜歡依依。

這讓她有點安心。

但她最想知道的是，她的喜歡是什麼？

這還沒有答案。

這本書內容不多，但至少給了她一個方向，

或許看了更多的書，

就能解答她內心的疑惑。

而且…而且這書絕對不能讓依依看到，

如果依依也去想這些…如果依依也有了喜歡…

她接受不了依依產生什麼不屬於她的喜歡。

還好目前依依看到的所有書她都會提前看一遍，

雖然這樣很卑鄙，

但她已經決定，

她會小心翼翼，

一邊瞞着依依，一邊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