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巧合

陸依依喜歡畫畫，

她學習的時候很容易分心，總是稍微做做題，寫寫字就想讓柔柔教她，

而一聽到柔柔的聲音，她的腦袋裏就在想柔柔的聲音真好聽，

心思就完全不在題上。

現在想想爸爸讓她自立確實是對的，至少在學習上，她太依賴柔柔了，

柔柔教她教得太好，每次一遇到難題，她就本能想去問問柔柔，

而柔柔向來不會拒絕她，也從沒說過什麼讓她自己思考這樣的話，而且也從沒有什麼題會難住柔柔，

基本柔柔只要看一眼題幹就能說出比標準答案還標準的回答。

這樣其實沒辦法鍛鍊她自己鑽研難題的能力，

考試的時候，一遇到柔柔沒有教過她的題，她就本能地想放棄。

不過這樣的題很少很少，

從小到大，她遇到的每次考試柔柔都會給她量身定製一些模擬卷，

基本都能壓中很多題，

甚至連中考都有幾道題基本上是原題。

而且她的成績考不高，主要是因爲她自己粗心和記性差，考試時候看到題，大部分時間她都是在回憶柔柔給她講過的步驟，

記得清就能拿分，記憶模糊一點就很容易錯。

但相反，她畫畫的時候總是很專注，或者說很容易專心進畫面之中，

有時候經常會畫着畫着忘了時間。

她很喜歡畫畫，她的朋友們有喜歡看電視劇的，有喜歡上網的，也有喜歡玩遊戲的，

她對這些都不怎麼感興趣，雖然家裏有電腦，雖然柔柔帶着手機，她基本都不怎麼多看。

光是手牽着手，在校園裏尋覓這樣的地方，

嗯…或者說柔柔對這些不感興趣，她也跟着不怎麼在意，

之前她除了在週六日在賈老師家上繪畫課，

找些沒人在的小角落。

既然不能告訴思琦她喜歡柔柔，她就沒再想在教室裏和柔柔親近，

抱着這樣的想法，就會讓她心裏的甜蜜更上一層。

但誰都沒有說出口，

色彩比素描麻煩一點，要自己準備顏料盒，筆刷和塑料摺疊水桶，

上課容易被老師逮到，下課又總有朋友圍到她身邊聊天，

不過，她們不會像第一次那樣親好久好久，親到柔柔需要脫掉內褲，

她心底已經將這樣的時光算作了她們的約會，

但只要拿張乾淨的紙出來畫畫柔柔，她就又會很開心地接着畫。

畢竟，換個角度講，這樣親密的時光不也是在約會嗎？這只是…她們在學校里約會罷了，

大部分是在學校的廁所，她們會在沒人注意到的時候鑽進小隔間，

她每天都期待着這樣隱祕而甜蜜的時間，就連上學這種枯燥無聊的事都好像有了魔力。

所以同學們之間聊的很多話題她其實跟不太上。

她想…這應該也是因爲她們的約會，

特別是她們會心照不宣地在某個下課時間在校園裏轉悠，

這件事本身就足夠曖昧，足夠讓她心跳加速。

現在每天她和柔柔都會在學校裏找個地方親吻一小會兒。

她不像柔柔那樣有天賦，

還經常畫着畫着把顏料滴在衣服上，

她喜歡這樣安靜的時光，

拿水桶洗筆的時候也經常有渾水飛濺出來，

她和柔柔都知道她們這是在尋找接吻的場合，

但這種事總要小心再小心，有時候實在找不到機會就，只能等到晚上的儀式上多親一會兒。

就算有時候畫得無聊，

約會後的柔柔纔會這樣嬌慣她。

只能靠時間打磨提升自己的畫技，

所以晚自習的時候能來這個教室畫整整兩節課，這樣的時間很少很難得，

所以她和柔柔在畫的時候都穿着件尼龍圍裙，

而能與柔柔還有思琦一起畫畫，這樣的時光更是珍貴。

無論柔柔認同與否，

畢竟，這樣的時光是憑空多出來的，是柔柔在縱容她的撒嬌，

只是稍微親一親，她就已經很滿足。

平時只能在上課開小差的時候畫畫，或者下課畫一小會兒，

她基本所有空餘時間都用來畫畫，並且樂此不疲，

但就算不參加什麼藝考，她也喜歡就這樣一直畫畫。

柔柔有無數個理由阻止她任性的要求，但還是小心地給予她親吻，

今天的晚自習柔柔在畫色彩，

但有時候廁所人也很多，她和柔柔就會在學校裏逛逛，

她還送給了思琦一套。

思琦很喜歡在畫畫的時候和她聊聊天，

雖然她喜歡自己安靜地畫，但從初中開始，她在跆拳道館畫柔柔的時候，思琦就在她身邊，

所以她也習慣了這樣分心多講兩句。

在柔柔提着水桶去換水的時候，思琦突然開口，

「依依…前幾天，有男生找我表白了。」

她畫筆一停，轉過頭看思琦，思琦卻還在接着畫，

就好像剛纔那句話只是隨便說出口的一句閒聊。

她按耐不住好奇，「然後呢？你答應了嗎？」

雖然她在柔柔身邊，而從小到大經常有向柔柔表白的人，所以表白這種事她見過很多遍，

但思琦是第一次講這種事。

思琦扭頭看她，但她有些看不懂思琦的眼神，

「沒有啦…我拒絕他了…」

「爲什麼？」她接着問，

或許她不該問這麼多，但她自認爲和思琦是好朋友，而好朋友之間不需要顧慮太多。

「就是…我想專心學習…」

「這樣…」這句很正確的話突然讓她說不出話來，

專心學習…是對的，

談戀愛確實會影響學習，

可…可柔柔教她的更多，

而且…雖然她也喜歡柔柔，但…她還沒表白呢！

一個大膽的猜測突然湧上心頭，她忍不住開口，

一切果然在往她之前預想的情況發展，

但她本能地覺得不應該，

依依回家路上一直沒怎麼說話，明顯是在想什麼事，

那可真的有些傷心，這種互相喜歡卻沒辦法走到一起未免太過痛苦，

甚至連在學校偷偷接吻…連這種事都變成了日常。

就算她在意地不得了，

她不想讓依依和林思琦單獨待著，

好巧，她也是！

但思琦卻似乎還有話想說，她看到了思琦臉上的糾結，

思琦似乎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她的心都在勸說自己放鬆，勸說自己盡情享受依依給她的甜蜜。

但她沒有多問依依和林思琦之間發生了什麼，

她最多隻能算得上是暗戀柔柔，柔柔…柔柔也在暗戀她，

在她們的儀式後，依依抱着她說悄悄話，果然提到了晚自習上的事。

她的底線一降再降，甚至連剋制的本能都開始鬆動，

她幾乎是眼睜睜看着自己滑向慾望的深淵，卻對此無能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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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在學校裏做這種絕對不能被別人發現的事，

畢竟，她拒絕不了依依。

「依依，告訴你一個祕密，」她豎起了耳朵，思琦猶豫了一下後開口，

難道…林思琦對依依表白了？

就連隨之誕生的負罪感都開始變淡，

明明她走的時候林思琦還在和依依聊着天。

她幾句話就說服了自己，壓下了心底那點天天被柔柔迷到不思進取的負罪感。

現在她和依依的親密行爲已經從家裏外溢到了學校，

「真是的！哪有！」思琦有些苦笑不得，

還好她從小就知道柔柔喜歡她。

溫流回到教室的時候，

「其實…我喜歡女孩子。」

「溫流，你絕對猜不到思琦對我說了什麼…」她的心驟然揪緊，

今天她們已經在學校裏親過，

可換水桶這種事總不能拉着依依一起，那樣太打擾依依了。

「思琦…你，你也喜歡他？」

沒錯，是這樣的。

她有點尷尬，但是…那就好，起碼思琦不會傷心。

在教學樓後面的小樹林裏，她們藉着樹木和枝葉遮掩其他人的視線。

可還是耐心地等到了晚上。

教室裏莫名地很安靜，

她送出那個玩偶的時候林思琦都沒有表白，

最近應該也沒什麼契機…

「就是…她不讓我和你講，我也答應了…可我還是想告訴你…」依依的聲音相當低，

什麼話是不能對她講的？她隱隱約約有了些猜測，

而依依…依依在林思琦和她之間又一次選擇了她，

她的心在鼓動。

「思琦…她喜歡女孩子！」

林思琦竟然對依依坦白了性向…她能猜到林思琦的心思，

林思琦一定想暗示依依，自己喜歡依依。

無論依依什麼反應，林思琦都更進了一步，

畢竟只是暗示，依依就算猜到了也很難說出口，

就算林思琦以後向依依表白，這句話也會讓依依有點準備，而不是直接收到下意識的拒絕，

可依依沒聽出林思琦的話外音。

但是…稍微換位思考一下，

如果她是林思琦，就算她想做和林思琦一樣的事，她大概率會直接對依依講，她有一個喜歡了好幾年的女孩子，

這樣依依會更容易猜到自己，

這麼看起來，林思琦還是保守了一點，換句話說，她遠比林思琦偏激。

但是…如果再多想一層，如果林思琦故意只說喜歡女孩子呢？

也有可能…林思琦是在誘導依依說出喜歡她，而只要依依說出口，她就會陷入被動，

只是依依相信她，並沒有把她們的事告訴林思琦。

伴隨着依依長大，依依越來越聰明，也越來越敏銳，

再想下去她有可能又要發病。

「加上思琦，這就四個人了…溫流，你之前說喜歡女孩子不能被別人發現，可明明…」

依依抱着她的胳膊緊了緊，

依依腦袋埋在她的頸窩，呼吸逐漸平緩，她知道依依困了。

依依本能地抗拒隱瞞，本能地對她們這種見不得人的關係感到難過，

依依竟然主動提到了李玥，這是很少見很少見的事，她的天使有着她很喜歡的小小的嫉妒心和佔有慾，

這說明依依想說的事比那個喜歡她的人還要重要。

現在的依依幾乎已經知道了所有事，除了她們姐妹身份有關的事，

這是她和依依之間漫長的時光凝結出的信賴，是她賴以生存的根基，

她被這份信賴燙得渾身發軟。

她終於鬆了口氣，她真的很怕依依開口，『思琦都願意告訴我，我爲什麼不能告訴她？』，

「會的，依依…我永遠只會喜歡你一個人。」

依依幾乎從沒說過這個名字。

依依是真的想把她們的關係告訴叔叔阿姨，告訴所有人。

明明依依只要多問一句，她那些陰暗的心思就無處可藏，

失去了這份信任她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

「溫流…真的看不出來欸，我…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咱們都喜歡女孩子，還有…還有那個李玥…」

被窩裏沉默了一下，她知道依依想說什麼，

她開口，「依依…真的不行。」

而她是在陰暗中蔓延的藤蔓，纏在依依身上汲取着溫暖。

依依想讓她們能在陽光下親吻…

這是她刻意隱瞞的事。

「我知道了…」

但依依沒有問，依依只是無條件地信賴着她。

只要依依多問一句，她就沒辦法解釋。

依依是在向她撒嬌，

依依沒有再多說，依依知道她能猜到，於是把話語交給了默契，

但她們心裏想的事卻隔了十萬八千里。

或者問她，『有那麼多喜歡女孩子的女生，爲什麼我們就要瞞着爸爸媽媽？』，

「依依，像我們這樣的是少數的…」

她總算猜到了依依想說什麼，她開口，

她說出的每一句喜歡都是最真摯的表白，

她的天使是在陽光下蓬勃生長的鮮花，

她停了一下，開口，

她有些緊張，剛纔就在鼓動的心跳動地愈發明顯。

「這樣…」

依依的話沒停，

她和依依身體上捱得很近很近，近到只隔着兩層薄薄的睡衣，依依胸口的軟肉都擠在她的身上，柔軟的觸感明顯而清晰，

「我知道…溫流，姜雅也說過這是很大膽的事，可…可明明喜歡女孩子的人比我想象得多，我之前從沒想過思琦是喜歡女孩子的。」

依依呢喃了一句，沉默了片刻，在她身上蹭了蹭，

依依的聲音迷迷糊糊，「溫流，你會一直喜歡我嗎？」

她及時遏制住了自己的想法，這樣的思考是沒有結果的自殘，隨便想想都是往自己的心口插刀，

她會履行與依依的所有約定，

「嗯…」

依依軟軟地應了她一聲，呼吸慢慢均勻，

依依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