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儀式

陸依依原本想問的很多，

她想問問柔柔爲什麼躲她？

爲什麼不說話？

但她立刻意識到，

柔柔躲她不可能是因爲別的，

她瞭解柔柔，躲她這種事…完全不會有其他的理由。

柔柔…柔柔大概是害羞。

她能理解柔柔會害羞，

她也很害羞，

害羞昨天的事，

但她們之前明明做過更害羞的事，

比如一起洗澡。

在她眼裏昨天晚上，

她們只是隔着睡衣摸摸胸，

雖然很舒服很舒服，

柔柔反應也很激烈，

但怎麼可能會比她們在浴室裏一起光着身子更讓人害羞呢？

柔柔的害羞完全不對勁，

怎麼可能害羞到躲她？

這是從沒有過的事，

她們在對視，

聲音還是她很喜歡的輕輕的，溫柔的嗓音，

『溫流，看我』

夏天教室裏憋了不少熱熱的空氣，

好可愛…

柔柔抿了抿脣，

只要她讓柔柔更害羞一點，柔柔就會聽她的話，

柔柔不會騙她，

柔柔果然扭過頭看她，

喜歡嗎？

『喜歡就會害羞』

柔柔抬起手捂住她親過的地方。

她可能是在生氣，

但一看到柔柔害羞的臉，

她直接開口，

昨天晚上她腦海裏的第一個讓她沮喪的想法又一次出現，

靜謐的教室裏沒有開窗通氣，

她爲什麼沒有一樣的害羞？

但她完全沒在意，她的心比她的身體熱多了，

『你要是不看我，我就一直親你！』

她其實猜到柔柔會再次這樣回應她，

開口，

但她知道這樣一定管用，

而且…而且就算是很害羞，

還是這麼害羞…

她感覺自己有點汗津津的，

僅僅是被柔柔躲了一下下，她就完全沒辦法接受。

她沒有開口，她不需要開口，

她突然無法忍耐。

她完全是在撒嬌，

可柔柔只是瞅了她一眼，就又扭過頭，紅紅的耳廓彷彿能滴下水，

但可能是天氣太熱，她控制不住。

她原本應該開心的，柔柔喜歡她，

親了口柔柔的側臉，

她直接坐在柔柔腿上，

因爲她昨天也問過一樣的問題，

她有辦法對付這樣的柔柔…

她前探身子，遞出脣，

她知道柔柔知道她想問什麼。

她原本想像往常一樣，忍到晚上就問柔柔，

但可愛也不是萬能的，

她坐在柔柔的腿上，她們身體離得很近，

雙手抱住柔柔的後頸，

可心中的煩躁卻愈演愈烈。

她再也不想隱瞞自己的想法，

藏在她心底的問題已經摺磨了她好長時間，

就算僅僅一晚上，那也是好長時間，

她纔不要再等到晚上，她等不及，

直接開口

『那如果我不夠害羞，是我不夠喜歡你嗎？』

.

她說出口心裏的那股氣就散了大半，

她知道自己在無理取鬧，

她是姐姐，不該說這種會讓柔柔不好回答的問題，

但這樣的問題讓她好心堵，

心堵到不能自己。

她喜歡柔柔，也只喜歡柔柔，

但她卻沒有柔柔一樣的害羞，一樣的臉紅，

如果喜歡就會害羞，

她喜歡她的妹妹，怎麼能比不過她的妹妹喜歡她呢？

可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更喜歡柔柔一點，

不行，

她必須要立刻開始寫她的情書，

她只想和柔柔每時每刻抱在一起，

她的問題有那麼難回答嗎？

柔柔是在想怎麼回答她嗎？

.

這種只要說出口就一定會讓自己難受的問題，

或許是她寧願讓自己難受，也不想向柔柔隱瞞自己的想法，

因爲她只想聽柔柔說的話，

但是不夠，

她知道柔柔喜歡她，是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柔柔終於開口了，

她的喜歡還不夠，雖然她不知道該怎麼憑空多出一些喜歡。

她就能拋開心底積壓的煩躁，

柔柔會喜歡的。

.

如果她的心不能再多一點喜歡，

柔柔的脣開闔，好像想說什麼又沒有開口，

現在她終於下定決心，

撲進柔柔懷裏聞柔柔的香氣，

可柔柔如果不會騙她，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是肯定，

「依依…」

無論如何，她還是想聽柔柔的回答，

然後給她一個她一定會相信的理由，

卻有點猶豫，又有點害羞，

她的喜歡不是會害羞到躲的那種喜歡，

說出的話卻不是肯定或否定，

她一直偷偷在想給柔柔的情書要怎麼寫，

她不會向柔柔隱瞞任何事。

.

她不會躲。

她知道的事都是柔柔告訴她的，

盡情地抱進柔柔懷裏。

「你…你昨天晚上的時候，有沒有感受過身體裏一種熱熱的感覺…」

她也很喜歡柔柔。

她緊緊盯着眼前顫抖的瞳孔，

柔柔知道的很多很多，也從來不會騙她，

她也相信柔柔告訴她的一切。

不然不會害羞到躲她，

她也不知道爲什麼要問柔柔這種問題，

就多做一些事，

只想相信柔柔告訴她的事。

她只想聽柔柔說『不是』

從柔柔的眼睛裏她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柔柔突然提起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嗎…

她還記得被柔柔摸右胸的時候的感受，

雖然隔着睡衣，但她身體裏確實有一股熱流竄來竄去，

很舒服的熱流。

她之前其實想問柔柔這是什麼，但這樣的熱流和她癢癢的感覺一起出現，

柔柔說過癢是慾望，

於是她本能的將這些感受命名爲慾望，一種很舒服的慾望。

但這樣的慾望其實也不只是舒服，

還會在她身體裏竄來竄去，

得等好久才能平息。

她一直有點害羞會對柔柔產生慾望，

所以還沒有勇氣問這件事。

她不明白爲什麼柔柔會現在說這件事，

這種害羞的事明明只會在被窩裏說，

但轉念一想，她提的問題也是她原本只想在被窩裏問的，

她想了想，

只是點了點頭。

柔柔眼神在遊移，似乎很難以啓齒，但好像糾結了一下下，

最後還是開口了。

她的天使其實很聰明，只是被她瞞了太多太多事，

雖然這個答案讓她很難受，難受到心痛。

坐在椅子上的柔柔腿並地很緊，偏過頭又偷偷地瞅她，

那是喜歡。

柔柔不會騙她，

她知道依依爲什麼會這樣想，

有柔柔現在這樣紅嗎？有可能。

其實如果不是昨天的失控，

什麼『是我不夠喜歡你嗎？』

而她溢出來的喜歡被依依敏銳地覺察，

依依只是不懂什麼叫戀愛，什麼叫初戀，

——————————————

她很擅長剖開自己的心，看看自己內心的想法，

柔柔不會騙她，可昨天晚上，她會因爲那種熱熱的舒服的感受全身乏力，

但現在是個好機會，

現在…她只是面對面坐在柔柔腿上而已，

但她卻從依依焦急的眼神裏讀出了讓她甜蜜的情緒，

什…什麼？

簡直無可救藥。

能告訴依依一些事，

察覺到她一直在隱瞞的，

她從柔柔腿上跳下來，

她確實沒想到依依會這樣問。

柔柔低下頭，臉變的更紅了。

溫流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竟然會因爲依依這樣想而開心，

「依依…我們的身體不一樣…就像現在，你坐在我的腿上，我也會…也會有這樣的感覺。」

如果依依知道她知道的那些知識，

躺在牀上一動不能動，

一些她一直隱瞞的事。

她不敢相信現在她這樣可愛的妹妹也會有那樣的感受，

也很擅長理解依依的想法，

讓她今天完全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心與心跳，

柔柔…柔柔也有慾望嗎？

會舒服到不自覺地笑…像個小孩子。

錯位的喜歡，

她昨天晚上害羞到有點暈，臉一定非常非常紅，

她又一次重新認識她的妹妹。

就會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們還隔着校服！

如果是這樣…

她是個卑劣的病人，

柔柔…柔柔現在…

讓自己的害羞太過明顯，

她會一直隱瞞…

她在等待，雖然自己也不知道在等待什麼。

依依…依依果然是天使，

竟然會因爲這樣的事感到難受。

但她還是不會告訴依依這些事，

她又一次選擇了逃避。

.

這個問題確實不好回答，

她不能肯定，那樣依依會傷心。

她也不好否定，否則她就得解釋很多事，

她爲什麼會害羞，

她莫名其妙的喜歡，

她昨天晚上的那些羞於啓齒的骯髒的生理反應。

但是，

這是個好機會，

她真的不能再與依依親密接觸，

不談可能會傷害依依的事，她的身體已經敏感到影響生活，

她拒絕不了依依的靠近，

或許只能告訴依依一些事，

只是被她本能地忽略。

昨天晚上的一幕幕還在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感覺自己的勇氣在消失，

這份溫暖和重量的消失明明是她所希望的，

她已經開始併攏雙腿，

依依突然鬆開環着她脖子的手，

簡簡單單地喜歡着依依，

她知道依依會明白，

她最終還是說出口了，

沒關係…她要適應。

下身就開始異樣。

輕盈的身體散發着甜美的氣味，

畢竟她在親手撕開自己賴以生存的血肉，

她對慾望太熟悉了，

她甚至已經習慣想到這些事的時候面無表情，

但是真的說出口還是很難爲情。

每次想到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而且…而且她昨天摸…摸依依的胸的時候，

她只要聞一聞依依的香氣，

她的心裏卻無法控制地產生沮喪的失落感。

靠近依依就會傷害依依。

依依現在坐在她的腿上，

這些想法在她心裏埋了很久，

依依在之前就說過自己的癢，

她有點忐忑地等待依依的反應，

讓依依能…能主動少一些接觸。

從她腿上跳下來，

而且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她從依依可愛的喘息，扭動的身體就能明白依依的感受，

若是…若是她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大腿擠壓的感覺太過柔軟，

依依會怎麼想…依依會覺得她髒嗎？

她向依依展露了她那深不見底的慾望的冰山一角，

她是個病人，

.

雖然羞恥到極致，

『你坐在我的腿上，我也會有這樣的感覺』

.

不讓依依察覺端倪，

該多好。

她沒說錯，

她離開依依就無法存活，

不會的，依依是天使。

.

她等了又等，依依卻沒有多說，

只是在臨近打鈴的時候，

拉起她的手回到教室，

沉默…沉默，

她又一次不懂依依的想法，

但依依的手還是找到了她的手，

與她十指相扣，

一直到放學，依依都沒有鬆開。

掌心的溫暖讓她忐忑的心有所舒緩，

她向依依釋放了遠離她的信號，

又給了依依權力劃分她們之間的距離感，

但目前來看依依沒有想立刻與她拉開距離。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

但十指相扣的安心感做不了假，

她喜歡依依，

她騙不了自己的心。

.

她悄悄觀察依依的神情，

腦袋埋在她的胸前，

怎麼會…這是比她們的儀式更親密的舉動，

她能感受到依依的觸感，

終於等到睡覺的時候，

她們回到家，她給依依做飯，

好近，好近。

然後坐在一起寫作業。

「你白天說的…熱熱的感覺，要是能多摸一摸，會習慣嗎？」

最關心的還是她們的儀式。

「溫流…」依依的聲音藏在被窩裏悶悶的，

依依…依依在想什麼？

但目前來看和平時別無二致，

她的心高高提起，

依依坐在她的後座，她有點緊張，

她給依依講題時她們的的胳膊還是會輕輕接觸，

她猜依依會等到晚上再回應她。

.

讓她能多些冷靜觀察與思考，

到了她們儀式的時間了。

看來這種日常的行爲依依決定不做改變，

她分不出心思回應，她在努力控制自己，她不能每天都換好幾次內褲和睡衣。

不該有的喜悅將她的心包裹，

但她最關心的還是晚上只有她們在一起的時光，

一天過去，羞恥散去一些，

比如刷碗時她們的距離還是一拳左右，

依依聊了會學校的事後突然沉默，

依依看着她，眼神很複雜。

抱住了她的腰。

但依依還是抱住了她的腰，

有點開心。

她還得分心控制。

但依依突然鑽進她的懷裏，

依依的眼神讓她無法直視，

她能明顯感受到依依在權衡她們的距離，

她鬆了口氣，

依依抬起頭，盯着她的眼睛，依依的眼睛裏閃着一些期盼的光，

分別洗完澡後互相吹頭髮，

她仔細地觀察着依依的一舉一動，

她昨天晚上親手觸碰過的柔軟毫無顧忌地靠上了她的身體，

她們放學回家，

她們一起刷碗，

她像往常一樣鑽進被窩，

看來依依以後還會這樣做。

拒絕這樣的眼神太過艱難，

但她只能努力搖了搖頭，她的慾望只會膨脹，不會收縮。

依依眼裏的光瞬間黯淡了一絲，但又重新亮起來，

抱着她腰的右手向上探，

擦過她的胸口，讓她一陣顫抖，

最後只是撫在她的脖頸，輕輕撫摸她的項圈。

「那…我想摸你，你不想摸我嗎？」

救命！依依在撒嬌！

這是她完全沒辦法抗拒的東西，

她不可能對這樣開口的依依說不。

她的喉嚨好乾澀，明明她的身體還在叫囂着氾濫，

「依依，我…我當然喜歡摸你…」她艱難地開口。

她不可能不表白，但也不能多說，

依依眼裏的期盼太過強烈與直白，

那雙眼神裏的話太過直接，她不可能裝作沒看到，

依依想讓她摸胸，也想摸她的胸，

光是想想她就頭腦發熱，

再多說下去立刻就會演變成昨天晚上的樣子，

她可笑的自制力完全沒用。

她只能靜靜等待，依依會明白她的猶豫與拒絕。

依依不懂那到底是多麼讓人害羞的生理反應，

她感覺自己馬上就又需要去衛生間了。

她在心裏給自己來了一巴掌，

害羞到她都佩服自己，

被窩裏香甜又溫暖的空氣和依依的觸感，

「你…你昨天晚上變溼，也是…也是生理反應嗎？」依依眼睛偏了偏，有些斷斷續續地開口，

「那…那你還摸我嗎？」

救命！她有點絕望地閉上眼睛，

會覺得她髒嗎…

依依會怎麼想？

今天能好好地站在依依面前，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她聽到依依有些顫抖的聲音，

還在刺激着她的大腦，

會不會沒發現，或許發現了也沒有在意。

她的破綻太多了。

沉默了幾秒後，

但不是依依的錯，是她在瞞依依。

不能這樣想她的天使。

她今天白天還有點僥倖心理，依依一整天都沒有提這件事，

「…嗯。」她有點自暴自棄地回應，她最最羞恥的事就這樣被依依點明，

怎麼今天她老是有這樣的想法？

但她果然是在騙自己，以依依的敏銳和觀察力怎麼可能沒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