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想要

陸依依沒想到柔柔會生氣，

也沒想到柔柔會叫她姐姐。

她明明還很害羞被老師罰站，也很害羞柔柔會陪她一起站。

她很少見柔柔生氣的樣子，

仔細想想，不是很少，

她根本沒有見過柔柔生氣的樣子。

她經常撒嬌，經常發脾氣，

但柔柔連眉毛都沒有皺過。

她第一次見到柔柔生氣的樣子，

臉繃得緊緊的，眉頭緊鎖，眼睛瞪的好大。

她第一反應是有點擔心，她不想讓柔柔生氣。

柔柔生氣是因爲前桌的小女孩，那個小女孩問柔柔是不是她的妹妹，說柔柔長的比她高。

她其實不知道怎麼回答，

柔柔一開始不是她的妹妹，是她想讓柔柔當她的妹妹。

而且她也很少聽柔柔叫她姐姐，

到現在爲止只有兩次，一次是那天晚上柔柔親口說過，

一次是開學那天柔柔寫在紙上。

她突然發現，她從來沒有問過柔柔想不想當她的妹妹。

一直都是她腦袋發熱，就想讓柔柔當她的妹妹。

她一直說要照顧柔柔，但其實她也不知道怎麼當一個姐姐。

她有這種想法是她開學第一天意識到的，

這個時間天已經亮了，雖然有窗簾遮擋陽光，但已經足夠她疊千紙鶴。

如果是就好了，

她明白依依爲什麼會這樣，

她只能按自己的想法來。

她好開心，柔柔第一次在別人面前說是她的妹妹。

她趁着依依沒醒，小心地下了牀，穿上衣服，進了廚房。

「我是柔柔的姐姐，柔柔是我的妹妹。」

她好壞，明明她還有眠眠，也喜歡和周圍的小朋友聊天，

她每天想的最多的事就是依依在想什麼。

這個小女孩她有印象，

要是她之前沒有一疊一整天，現在她不可能趕上依依的生日。

在她看過的書和畫本里也基本沒見過。

想和柔柔做好朋友。

雖然現在的想法也一樣。

依依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

她喜歡柔柔摸她。

她也必須做些什麼，才能成爲依依的合格的妹妹。

溫柔地給她講故事的柔柔，

但她不能說什麼，依依做的事都是正確的事。

柔柔還在生氣，突然抱住了她的胳膊，

一直都是柔柔照顧她。

或許她想讓柔柔當她的妹妹，只是想聽柔柔叫她姐姐。

溫流發現從被罰站那天起，

每天晚上她還是會給依依講課，但依依明顯理解得快了一點。

她被嚇了一跳，不是討厭，

更多時候只是不說話站在她旁邊或者跟着她。

就在她的耳邊，她喜歡這個聲音。

柔柔轉過頭看她，臉還是繃的緊緊的，

不同於笑着的柔柔，

『我是依依的妹妹』

這個身份讓她安心，但依依已經開始改變當一個姐姐，

但她還不知道怎麼當好一個妹妹。

回家柔柔一講她就明白了，她只覺得柔柔好厲害。

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盯着依依看，

沒錯，不是腦袋發熱，

柔柔想摸多久她都不可能拒絕，

或許是因爲害羞嗎？應該是吧。

這個玻璃罐很大，她兩隻手握不住，得抱着拿。

她不想讓柔柔生氣，拉了拉柔柔，

是柔柔從來沒有這樣做過。

晚上太黑，她也不會開臺燈，那樣可能會影響依依睡覺。

她喜歡。

她好壞，她其實不希望柔柔有好朋友。

柔柔的聲音好溫柔，比給她講故事的時候還要溫柔，

現在的她，只是依依身邊的一個有了妹妹身份的好朋友。

面無表情的柔柔，

她不知道在她認識依依之前的事，

今天她起的格外得早，明天就是依依的生日了。

她很慶幸，在她成爲依依的妹妹之前，就已經在疊這罐千紙鶴，

印象裏自從她認識依依，叔叔阿姨沒有給依依過生日。

她好開心，明明柔柔在生氣，可她還是好開心。

小心翼翼地摸她的柔柔。

柔柔想當她的妹妹，柔柔沒有討厭當她的妹妹。

柔柔生氣的樣子也好好看，

她明白了，

她張開口，她聽到自己的聲音

她其實很喜歡柔柔像這樣抱住她的胳膊，同齡的小朋友會經常這樣互相抱着。

柔柔明明在只有她們兩個人的時候，會開口說想摸她，

柔柔在周圍有人的時候也很少說話，

她喜歡這個名詞。

但現在講一遍依依基本就能理解，

這也是柔柔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叫她姐姐，

但在周圍有人的時候卻最多隻會拉她的手，

唯一的時間就是早上她起牀，但依依還沒睡醒的時候，

在依依身邊，她根本沒有時間去疊千紙鶴。

她一直計算着日子，

阿姨都誇依依自立了。

她想，給姐姐送禮物應該會是妹妹該做的事吧。

明明柔柔的聲音很好聽，給她講題或者講故事的時候也很流利，比她流利多了。

這樣她的禮物就能更特別一點。

聽到這個小女孩問，她原本想解釋一下柔柔和她的關係，

她聽到柔柔的聲音『姐姐～你說是不是？』

每天早早起牀也不再撒嬌，雖然會肉眼可見的沮喪，但也不再抱怨。

柔柔會給她收拾書包，會幫她準備上課的東西，還會陪她一起罰站，

她總是想找柔柔聊天，

老師講的東西柔柔都能聽懂，她卻聽不懂，

沒和媽媽講過，也不可能讓柔柔知道。

疊完手上這個千紙鶴，她就蓋上了蓋子，她終於疊完了。

她好自私，這個想法她壓在心底沒和任何人說過，

她有時候會覺得柔柔有點奇怪，

她其實有點不開心，她很想多幫依依做點事，

早上起牀不再等阿姨給依依洗漱，

幸好依依從來不會爬上她的牀。

但柔柔卻生氣了。

她堅持繼續給依依收拾書包，但其他事情就不再讓她幫忙了。

那時候她只是想和依依更親近一點點，

柔柔比她聰明，比她厲害，比她好看，

平時她就把這個玻璃罐藏在被子裏，

依依很少說自己困。

柔柔要的只是晚上多摸一分鐘，

但她不知道該怎麼做，她沒見過別的姐妹是如何相處的，

說不定依依晚上就能多讓她摸一會呢！

低着頭寫作業的柔柔，

依依是想當好一個姐姐，

不過依依也沒有機會，只要依依醒着，她一直和依依在一起。

原來柔柔生氣是這個樣子，

這壓根不是什麼要求，

——————————

柔柔用她從沒聽過的大聲說了兩次

上課的時候雖然會困到眯眼睛，但還是會努力睜開眼睛聽課。

有些東西過去她需要講三遍依依才能懂，

她送的生日禮物會是依依收到的第一個生日禮物嗎？

叔叔阿姨其實很忙，叔叔只會在中午喫飯的時候出現，偶爾問一問她們的情況，

雖然很不好，但她喜歡柔柔生氣的樣子。

阿姨已經在做飯了。

「柔柔？今天醒這麼早，怎麼不多睡會？」

阿姨看到她有點驚訝。

她開口：「阿姨，明天是依依的生日…」

「你還記得啊！是這樣的，叔叔阿姨打算給依依買個蛋糕慶祝一下。要不是上次你問我，我都忘了這回事！」阿姨好像有點懊惱。

「這幾年忙，一直忘了給依依過生日，每次都是錯過了纔想起來，唉…怎麼了柔柔？想說什麼？」

她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有禮物給依依…」

「哦對！你提過，看我這記性！柔柔真懂事！那就明天給依依吧，你想什麼時候給？」阿姨摸了摸她的頭。

「我…我想晚上的時候。」

她打算睡覺前給依依。

阿姨笑了一聲

「行，阿姨替你保密。」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掛念着這份生日禮物。

她折千紙鶴的時候沒多想，

馬上要送出去的時候卻忍不住多想。

依依會喜歡這份生日禮物嗎？

她不知道。

依依喜歡可愛的東西，喜歡粉色的東西。

她找了粉色的紙來折，但一整罐千紙鶴，好像和可愛不沾邊。

這些糾結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依依會喜歡她送的花嗎？

她開口了「依依…你喜歡千…你想要什麼？」

但她不敢去賭，

這個反應…依依害羞了嗎？

「想要什麼？」依依立刻開口「我想要不上學！明天能多睡會！」

她差點就直接問了，

爲什麼要瞞着她？

她很喜歡依依送她的花，

比白天還要多的問題塞滿了她的腦袋，

可是她想給依依驚喜，

依依俯下身子，頭就在她的胸口，

僅僅有一絲這樣的可能性，就足以掐斷她的想法。

依依的行爲有點奇怪，雖然她天天觀察依依，

她腦袋裏的想法總是出現得很多，變化得很快，

但她看不懂依依剛纔在幹什麼，

她還記得她和依依第一次去公園玩的時候，

書上說千紙鶴代表着祝願。

但是話只說了一半，

依依沒有想告訴她，爲什麼？

而且她覺得花隨時都可以送，

最讓她糾結的是依依不想告訴她，

將她推向意識之海的深淵。

原本她只是糾結，依依會不會喜歡她準備的生日禮物，

當她的手離開依依，依依睜開了閉着的眼睛。

其他人都沒有的。

伴隨着依依的呼吸聲，

當初她選擇千紙鶴，

依依又直起身子，在燈光下依依的臉好像有點紅。

她想給依依驚喜。

忐忑佔據了她的內心，她好害怕依依不喜歡她的禮物，

這些問題在她腦海裏轉來轉去，

她只能換種問法

這種願望她可實現不了啊！

「東西嗎？」依依想了一會，好像想到了什麼，

她嗯了一聲，檯燈在依依那一側，依依起身關燈，她拉住了依依的睡衣。

她和依依已經躺到了牀上，她的手在依依肌膚上撫摸。

這樣大膽的事她竟然做過兩次！

依依隱瞞了什麼？

這不是清醒的時候該做的決定，這不僅大膽，而且卑劣。

偷親依依這種事如果讓依依知道，

依依聲音很低，但房間裏很安靜，她聽得很清晰。

「柔柔，結束了？」

但她不知道什麼東西是隻有她有的。

依依送了她一朵小白菊。

「柔柔？」依依有點疑惑。

「不是這種想要…是想要什麼東西呢？」

可惡！她應該快點折完的，應該快點想這些事情的。

依依比平時入睡更慢了一點，扭了扭身子，

應該畫一點的，但她沒時間了。

雖然她很少問依依問題，

她和依依一直在一起。

她沒有機會離開依依去摘花，

她想直接開口問依依喜不喜歡千紙鶴，

前幾天她在這個時間偷偷親過依依，

她聽到依依吸氣的聲音，

依依這個反應明顯是有想要的，但依依說先睡了。

那朵花現在還夾在她的畫本中保存。

就像她現在壓根想不明白，爲什麼那時的她敢那樣大膽。

呼吸逐漸平息下來。

是不是應該在罐身上畫點可愛的裝飾？

「我想要…我沒什麼想要的…」

現在還要糾結依依到底想要什麼。

她看的書上有送禮物的情節，有送首飾的，有送鮮花的。

依依在聞東西嗎？

依依伸出手，關上了燈。

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

但依依幾乎沒有隱瞞過她任何事。

她不知道依依會是什麼反應。

只是她在摺紙書上看到千紙鶴，

她應該送首飾嗎？可是她沒錢買首飾，她應該送花嗎？

離她很近很近。

給依依的生日禮物應該是特別的，

依依沒看她的眼睛。

「我困了！先睡吧！」

她有點後悔，剛纔不該問依依的，

如果她做了依依不喜歡的事，依依會不會不讓她當依依的妹妹？

她喜歡祝願這個詞，她祝願依依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