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溫流

陸依依有種收穫的感覺，

這個寒假過的很快，

但她很有耐心地一點點試探，一點點嘗試，

終於在柔柔傷好之後，

她可以每天抱着柔柔睡覺，

可以讓柔柔親她的嘴脣，

她之前真是好傻，她怎麼就沒有早點想到？

她親柔柔的話柔柔會溼，是因爲她好笨，她壓根不會親吻，

親起來總是不滿足。

那乾脆讓柔柔親她就好，

這明明是最甜的一種親吻…不對，柔柔還沒有舔過她的嘴脣，

柔柔舔她應該是最甜的，

但也比她親柔柔要甜得多。

她真的好開心好開心，寒假最後幾天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

早上一個親親就能讓她開心一整天，

晚上一個親親她就能笑着睡着，更別說還能抱着柔柔的身體。

唯一有點可惜的是她不能和柔柔一起洗澡了，

而且…而且失去了才知道有多寶貴，

她之前還沒什麼感受，

其實她平時一整天都很難看到柔柔的身體。

她不喜歡慾求不滿，只要對柔柔說想要柔柔不會拒絕她，

但短短兩週這份害羞就被她習慣，

而且下午也會有專門的時間用來活動和練體育項目，

她不想讓柔柔害羞。

原因就是現在，

其中強調了中考要考體育和電腦技術，

但柔柔會害羞，柔柔比她更容易害羞，

那也太壞了，這樣的念頭想都不能想。

有點慾求不滿。

反而看不到柔柔的身體讓她有點…

她能猜到是因爲她上學期的表白，

可那也太害羞太任性了，她再臉皮厚也不可能撒嬌，

同學們都很興奮，因爲每天的跑操時間會延長，

第一節課是照常的班會，

她只能對自己開口，

這學期會有相關的課程。

讓柔柔在獲獎感言說喜歡她。

但明明已經過了一個寒假，

她表白，是因爲不想看到柔柔再被別人說喜歡，

光着身子站在柔柔面前對她來說是最害羞的事，

之前一起洗澡是因爲柔柔受傷了，她可以說她怕柔柔滑倒，

.

等柔柔教她就好。

應該不會有這樣的人了吧…

其實也很奇怪，明明她之前也很害羞，

或許…是不是應該讓柔柔對她說喜歡纔行？

她很樂觀地想，

柔柔身上的衣服永遠都很整潔乾淨，

所有人都在盯着她和柔柔。

她不是很喜歡上學和學校，

柔柔換衣服都是在衛生間避着她換，

班主任張老師說了些這一學期的注意事項，

這些人都忘不掉嗎？

她不放心柔柔一個人待在浴室，可她總不能因爲想看柔柔的身體就去想讓柔柔受傷，

這下全校人都知道她喜歡柔柔了，

她和柔柔交了寒假作業，

還是找不到理由敲浴室的門。

她知道這些事，柔柔早和她說過，

這麼想想真的好可惜。

陸依依，要學會滿足。

爸爸已經給她們配了電腦，柔柔寒假的時候也試了試，只是她不太喜歡盯着電腦看，

柔柔洗澡的時候她站在衛生間糾結了好久，

.

柔柔告訴她選跳繩和仰臥起坐最好，她個子矮，立定跳遠沒有優勢，

胳膊也軟軟的，推實心球也很喫力。

可她不喜歡跳繩，她的胸會甩得很痛，肩膀也很酸。

但換句話說，肩膀酸的話，她就有理由讓柔柔幫她按肩了，

柔柔按肩的手法很舒服，而且柔柔就算不按她的肩，手放在她皮膚上就很舒服。

她喜歡和柔柔肌膚相貼，現在她總想每時每刻都和柔柔貼在一起，

上課她也想拉着柔柔的手，放在桌子底下就不會被老師發現。

下課時候，張老師突然開口，

「溫流，來一趟辦公室。」

.

她看着柔柔走出教室，

時景怡又湊了過來，

剛纔剛到教室時景怡就問了她…

柔柔說時景怡以爲她和柔柔是在早戀，

她之前就覺得班裏的同學對她和柔柔之間的關係有些誤會，

她纔不是早戀，爸爸不讓她們早戀的。

時景怡也和她一樣看着柔柔的背影消失，

扭頭問她話，

「依依，你都那樣了…溫流還…？」

她不是很懂時景怡的意思，她怎麼樣？是說她表白了嗎？

時景怡好像還有話說，但是還在猶豫的時候，

她表白可不是想讓柔柔有什麼表示，柔柔開心她就很滿足了。

她突然有點看懂了時景怡有些擔心的眼神，

時景怡看了一眼柔柔，沒有說話就走了，

依依上學期做的事太出格，而她受到太多關注，

她笑了笑，「好啦好啦謝謝你，我只喜歡溫流的。」

「論壇在網上…依依你沒有手機，家裏有電腦嗎？」

不只是來自同學的關注，更有來自老師的關注。

什麼？她偶然聽到過什麼論壇，她沒在意，時景怡好像看出了她的疑惑，

扭頭又看了一眼班門口，

那還不如她直接告訴柔柔。

她點了點頭，

時景怡頓了一下，

而且多虧了她的表白，一個寒假過去她感覺離柔柔近了好多，

但她還是不想瞞柔柔。

雖然可能對時景怡不太好…時景怡是躲着柔柔才說那些話的，

柔柔就回來了。

柔柔要是問她，她也不會瞞柔柔，

「依依，溫流不在我偷偷告訴你…你上次表演完，論壇上有好多人在打聽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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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想過會被班主任叫出去，

不只是能親柔柔或者抱着柔柔睡，

她不主動說的話柔柔就會問她，

溫流在意極了，

比如她之前從沒想過，柔柔會覺得不配當她的妹妹，

她把時景怡給她的網址遞給柔柔，

柔柔又怎麼了？

幸好柔柔不會瞞她，不然她感覺自己一輩子都猜不到。

她感覺她更懂了柔柔一點，

她有點疑惑地看着時景怡。

果然柔柔只是收起了那個網址，沒有再說什麼。

.

「依依，你都那樣了溫流還沒什麼表示…溫流雖然好看，但是你也不一定非在一棵樹上吊死…」

又立刻把她和時景怡的對話給柔柔講了一遍。

她覺得柔柔也不會在意，

「依依，這是網址，你可以去看看…而且，」

她有預料到開學會發生很多事，

時景怡盯着她的眼睛，憋了一會兒沒說出話，

柔柔對她說了好多事，好多她沒想過的事，

但一件又一件事還是讓她應接不暇。

時景怡拿起桌子上的筆，在她的本子上寫了一串字母，

而且她沒有太在意時景怡說的話，

張老師的眼神有點銳利，

「你和陸依依是怎麼回事？」

她面不改色，她預先想過這個場景，

「老師…依依確實喜歡我，我也喜歡依依，但是…我們是姐妹。」

姐妹這個身份之前讓她如此糾結，

糾結是有原因的，這個身份帶有太多色彩，世俗對姐妹有着無聲的約束，

就算像她和依依這般沒有血緣關係…仍然會有。

這種約束對於一般人來說無所謂，但對於她這種從小就喜歡依依的人，

這個約束就是懸在她脖頸的繩索。

但現在這個身份卻是她們最好的遮掩，

比她們的年齡還好用…

雖然在叔叔阿姨面前可能沒什麼用。

張老師的臉色柔和了一點，捏了捏眉心，

「你們的家事…我就不多說了，你家裏人也很關注你。」

叔叔曾經給張老師打過電話，

張老師眼神裏有些成年人的壓迫感，很認真地開口，

「不要讓別人影響到你的成績。」

她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是：依依纔不是別人，

但她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點了點頭。

唐眠眠盯着她，開口「依依爸媽沒懷疑？」

她想過唐眠眠之前對她說的的話，

.

從這句問題她就知道唐眠眠懂很多。

之前還只是暗示的話，被唐眠眠直接說了出來，

以至於依依太關注她，只想讓她開心起來，

她搖了搖頭，很幸運，叔叔阿姨都沒說什麼。

有些時候…甚至比依依還理解。

比如唐眠眠曾說過，『性取向是天生的』，

在讀了白曉語給她的書後，她纔對唐眠眠的話有了更深的理解，

依依不僅有着壓倒性的可愛，傲人的身材，還有完全不同於她的，天使的性格，

「那我建議你去學校論壇上看看…而且，溫流…要謹慎一點。」

不能有下一次了。

她之前太肆無忌憚地親近依依了，

唐眠眠沉默了一會兒，她看不懂這個女孩子的眼神，

最後才促成了依依的表白。

唐眠眠的眼神有些深意，

每一項都會讓依依受到極大關注，

唐眠眠話沒停，「你還是沒有手機？」

而且，唐眠眠比她知道的事更多，

唐眠眠是讓她看好依依，別和男生接觸。

在初二唐眠眠剛轉過來的時候，她都曾見過這樣的眼神。

沒有被叔叔阿姨懷疑就已經很幸運，

她知道唐眠眠的『知道』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那些不是從網上，是從白曉語給她的書裏，

唐眠眠對她和依依之間的事很清楚，

她點了點頭。

「現在有電腦了…」

.

她知道依依會有許多人喜歡，依依是天使，

「我建議你還是把依依看緊點，依依…依依是因爲你在身邊，不然會有很多人喜歡的。」

她回班的時候，

以至於依依離她太近，太容易地看出她的悲傷，

而她的佔有慾從未減弱。

她雖然和唐眠眠講的話不多，但她的直覺告訴她唐眠眠能理解她的想法，

「你知道了？」唐眠眠眼光裏有些探尋的神色，

就算嘗試過拉遠距離，也完全拒絕不了依依的親近。

她不可能放手，但她現在才明白到唐眠眠的潛臺詞，

不只是她要謹慎，

在走廊裏被唐眠眠攔下，

唐眠眠好像在思考，眼神一如既往地銳利，這樣的眼神她很熟悉，在她上小學的時候，

她也得讓依依謹慎，

是在暗示她如果依依不喜歡女孩子，就讓她放手，

她看過那些書才明白唐眠眠的畫外音，

回班前，白曉語站在門外靠牆，

在她進班前將她攔了下來，

白曉語不像唐眠眠，

事實上剛上初一那段時間，白曉語比現在要積極和顯眼很多，

她甚至誤會白曉語也喜歡她，於是對白曉語很防備，

以防讓依依喫醋，

但後來這位帶着眼鏡的班長就變得安靜了很多。

白曉語只是遞給她一封信，

是一封情書。

她沒在意，還在想白曉語怎麼會現在遞給她…不像這位班長的風格，

白曉語無論做什麼都很謹慎小心，之前給她書的時候也是找了不會有人看到的空檔，

她接過情書想直接扔掉，但白曉語一句話讓她停手，

「是給陸依依的情書…應該是，我覺得得立刻給你…在上課前就放我桌子上了。」

什麼？

她接過這份情書，

【拆開看看？】

她忍了好久纔沒有直接拆開，在這裏拆太顯眼了。

她對白曉語說了謝謝，白曉語看着她的眼睛，沒有再多說話。

.

她沒想到時景怡會對依依說這些，

其實情書幾乎已經在學校裏絕跡，

但她坐在電腦邊依依也會陪她。

她還不太會用電腦，寒假的時候她和依依一起研究了一會兒，

她收到太多情書，是因爲她沒有手機，也沒有通訊軟件。

於是書裏的字化作利劍將她的心扎得通透。

她大概明白該怎麼上網，依依雖然不是很感興趣，

她卻拿不出什麼來回報依依，

她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捂住胸口，頭重重磕在衛生間的瓷磚上，

依依對着全校師生向她表白，

但她也沒辦法責怪時景怡什麼，

於是這封不知是誰給依依的情書，就成了她看過的第二封情書。

甚至說一句『姐姐』都被依依看穿她的悲傷。

那個論壇…時景怡說了一次，唐眠眠說了一次，

可她不想讓依依看什麼論壇，

她早起了一會兒，在給依依做早飯前躲進衛生間，

已經是第二天了，

她雖然沒什麼朋友，但她知道班裏很多人在用通訊軟件在網上聊天，

她都會從書包夾層小心地拿出來，再看一遍。

時景怡說的是對的，

情書裏寫了依依是多麼可愛，寫了送信者是如何被依依吸引，

明明直接扔掉就好，但還是忍不住躲着依依拆開這封情書，

就像她絕對不會讓依依看到現在還在她身上的情書。

她只看過依依給她的情書，甚至現在每輪迴憶，當她的回憶到了依依給她情書的那天，

甚至稱讚依依對她的表白爲勇氣，

.

她從沒有看過那些給她的情書，

依依毫無隱瞞地告訴了她，

情書…

只能早點起牀。

或許是依依不在意，所以覺得她不在意，

看到情書的時候還是立刻窒息。

雖然學校裏不讓帶手機，但很多同學會偷偷帶。

看來她確實得找機會看看。

因爲她看了就會記住，可她壓根不想記住和依依無關的事。

就算她做了好久的心裏準備，

但她不可能放手，離開依依她無法生存。

是個男孩子。

事實上她在意極了。

什麼時候才能避着依依？

她在自殘，她在自虐，

她壓根配不上依依的勇氣和表白，

拿出那封情書，立刻撕開。

那張薄薄的紙慢悠悠在空中飄蕩，最後落在她的腦袋旁。

冰冷的瓷磚遠不如她身體的寒冷，

她發病了。

有些熟悉的病徵，有些不同的症狀，

熟悉地寒冷與動彈不得，不同的錐心的痛。

上次白曉語給了她幾封她錯認爲是給依依的情書，

她就當場失控。

但現在很奇怪，她又一次失控，

卻沒有像之前她失控過後才找回記憶，

她清楚地自己意識到她正在失控。

快站起來！

好痛，好疼。

不能動。

頭沒磕破吧？

喜歡依依？

男生寫的！

喜歡喜歡，

怎麼會？

該給依依嗎？

不能給依依看！

她和依依的未來一片晦澀，

【我是溫流。】

但書裏的一句話有最強的殺傷力，奪取了她站立和行動的所有力氣。

那個送信者說，可以等依依長大。

她和依依就算長大也不能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她們是同性，更是姐妹，

那個『特殊的喜歡』。

她對着鏡子裏自己的眼睛，

【就算依依分不清，你也想知道依依的回答，不是嗎？】

在依依心裏，這些喜歡都被固化爲她說過的話，依依只相信她說的話，

【可憐】

……

【要不問問？你只是在拖延。】

現在的依依甚至分不清喜歡，

她從瓷磚地上爬起來，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膝蓋，

依依分不清的，依依分不清姐妹間的喜歡和她想要的喜歡，

她突然有了力氣，手指動了動，

『…你是誰？』

她抬頭看了眼鏡子，腦門上有點紅，但不至於磕傷，用化妝品遮一遮就不會被依依發現。

她不是因爲信裏的表白失控，她可以天天對依依講喜歡，

【真可憐】

在心裏開口，

等依依長大…她呢？她能等依依長大嗎？

稍微有點青，把那封情書撕碎扔進馬桶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