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學

陸依依一直不喜歡上學，

當她知道上完幼兒園之後還得上小學後傷心了好久。

但今天是上小學的日子，

她卻很興奮。

因爲柔柔會和她一起上學。

她以前上學的時候，

有想過柔柔和她一起上學會怎樣。

她們可以一起上學，一起上課，

一起做遊戲，一起等放學。

媽媽很早就來叫她們起牀了。

沒錯，是她們。

之前柔柔每天和她一起睡，

但她醒來的時候柔柔就走了。

現在就不一樣了。

爸爸媽媽給她們買了個上下牀，

她在下鋪，柔柔在上鋪。

柔柔還是會晚上偷偷和她一起睡覺，

天亮的時候柔柔會回到上面。

不知道柔柔是什麼時候上去的，

反正媽媽來叫她的時候，

這裏又吵又陌生，

柔柔變成她的妹妹後比之前離她更近了！

發燒好難受的！

媽媽給柔柔買了和她一樣的小桌子，

「柔柔別怕，這裏和我之前上學的地方不一樣呢，但我們也能一起玩。」

她和柔柔真厲害，

「媽媽媽媽，暈車是什麼？」

她還沒回過神，

沒事的，有柔柔在。

媽媽回過頭問：「怎麼了柔柔，是有點暈車嗎？這裏有暈車藥」

「傻寶，暈車不會體溫高的，就是單純難受。」

明明是她想安慰柔柔，

是這樣嗎？

稍微有點熱，

「柔柔怎麼了，你不喜歡上學嗎？」

校門口也有好多像她一樣被家長帶着的小朋友。

還有好多好多人，

真奇怪，柔柔手上的溫暖驅散了她的緊張，

她放鬆下來，開始觀察周圍的小朋友，

媽媽帶着她穿過校園，上樓，走進教室，

那應該是沒事，

她本來想和媽媽撒嬌，

她發現柔柔好像有點緊張，

不然就感覺有點丟臉了。

柔柔回握住她，她才安心了點。

說「寶貝記得聽老師的話，照顧好柔柔，放學媽媽在門口接你。」

坐上了車，她們坐在車後座。

她才反應過來要上學了。

她坐過很多車，

媽媽會給柔柔做和她一樣的飯。

她這才意識到這所學校和她之前上的學校完全不一樣。

以至於媽媽說下車，

她不喜歡這裏，

這些小朋友肉眼可見的緊張，

柔柔發燒了嗎？

整了整她的衣服，

她一個一個看過去，

暈車？暈車是什麼感覺，

她的一半衣櫃也會放柔柔的衣服。

突然發現離她隔着好久的位子上，

柔柔安安靜靜的，

有好多好高的房子，

校門很大很大，

她轉頭看柔柔，

她握住柔柔的手。

對！

柔柔嗯了一聲。

但好像不是很燙啊？

柔柔向後躲了一下，又立刻沒再動了。

還有幾個拉着媽媽的手哭，

媽媽給她和柔柔一人背了個小書包，

幸好剛纔她沒和媽媽撒嬌，

在她的房間裏，

柔柔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們可以一起喫早飯，

柔柔有點出汗，

她有點害怕，緊緊拉住了柔柔的手，

她們不僅睡在一起，

吵吵鬧鬧的，

有的小朋友還在哭，

她的額頭慢慢貼到了柔柔的額頭。

依依看着她「依依…不是的，我…我有點難受。」

她點點頭，媽媽摸了摸她的頭就走了。

好吵哦！她和柔柔安安靜靜地坐着，

但她還是擔心，

她也是剛知道呢，柔柔以前沒上過學呢！

她對着柔柔說，

媽媽已經拉着她進了校門。

她好開心，

臉白了一點。

不讓媽媽走，

她不喜歡上學，柔柔應該也不會喜歡，

一句話都沒說。

騎車嗎？她還不會騎車，柔柔要學嗎？

「暈車就是坐車會難受，會噁心想吐…就像你發燒的時候」

媽媽把她和柔柔帶到了靠窗的挨着的座位上，

媽媽說「柔柔看起來很難受啊，那就早點學騎車吧，學校離家不遠。」

可媽媽讓她照顧好柔柔…

「沒事的依依…」她發現柔柔的臉有點紅，

她看着熱鬧，

她發燒的時候媽媽說只要出汗就會好。

看着她的眼睛。

一點都不怕。

她又拿起柔柔的手，摸了摸掌心，溼溼的，

「沒事的，下了課我們可以一起玩。」

嘰嘰喳喳地說着話，

她有點緊張「柔柔，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也會叫上面的柔柔。

「依依…我…我不怕」

甚至今天要上學的事都被她拋在腦後。

她看到了一大幫小朋友一人坐在一個座位上，

她可是柔柔的姐姐，

還沒暈車過。

緊緊盯着柔柔的臉，

發燒？

可反倒是柔柔讓她平靜了下來。

她看着柔柔的臉，探出頭，

她要照顧好柔柔！

真的沒事嗎？

但她和柔柔在一起，她們能做好多好多事。

坐着個眼熟的人。

好像是眠眠！

她很興奮，情不自禁地喊「眠眠！」

那個人聽到聲音轉過頭，

果然是眠眠！

好耶！

她和眠眠還能一起上學！

眠眠看了她一眼，

對着她揮揮手。

又稍微偏了下頭，

是在看柔柔嗎？

她轉頭看柔柔，

卻發現柔柔低着頭。

她猛然想起幾個月前的那個晚上，

那時幼兒園畢業的時候，

她叫了眠眠來她家玩，

可柔柔…柔柔好像不喜歡眠眠，

柔柔還哭了！

柔柔是又不開心了嗎？

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她們能一起玩了！

「沒關係的依依，我…我不討厭眠眠」

但是她明白，

可柔柔會喜歡和眠眠一起玩遊戲嗎？

依依喜歡和所有人當好朋友，

想到了幾個月前的那個晚上。

但是，

鼻尖離她的鼻子很近很近。

她再也不用每天早上起牀看着依依的睡臉默默離開，

直到依依的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她要照顧柔柔！

再也不用每天坐在那個冰冷的屋門口數着時間等依依放學，

那是她第一次見依依，

喜歡好朋友一起玩，

〇

這雙手好溫暖，

更別說是妹妹和好朋友。

她後來才知道這是暈車，

她不能讓依依擔心，

就足以勾起她對那個晚上的所有回憶，

這些問題一涉及到柔柔她就不由得多想，

她腦袋裏又在想這些了，

依依的大眼睛近在咫尺，

她也沒見過。

妹妹是比朋友更緊密的關係。

今早出發的時候，

是因爲她緊張嗎？

那個晚上的痛苦她記得很清楚，

她可以全天都和依依一起玩，

她能努力抬起頭，

這股香味從她的鼻腔湧入，

以及隨之而來的痛苦。

可她根本不想看到那個眠眠出現在這裏。

應該是的，

依依的房間裏有了她的牀，她的桌子，她的衣櫃。

她不該對依依說謊的，

她甚至讓依依哭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

見過的人不超過三位數，

驅散了她的所有難受，

她知道依依在想什麼，

對依依說她不討厭那個眠眠。

她確實很緊張。

依依握着她的手。

她記得很清楚三歲的時候坐過一次車，

甩開了依依的手，

書上沒教過，

她壓根不懂怎麼當一個妹妹，

因爲依依說過，

柔柔只是說不討厭…

現在的她絕對不會甩開依依的手了，

柔柔抬起頭，彎了彎眼角：

出生以來，她

如果柔柔不討厭的話，

又是這股牛奶的香味，

當然不喜歡她的好朋友之間出現矛盾，

「柔柔…那是眠眠…上次…」

那份嫉妒如潮水，

坐車的難受記得越牢，

今天終於能夠實現。

第一次見到眠眠的她情緒失控，

因爲那天這份難受是被依依身上的牛奶香味衝散的，

她感覺好像有點出汗。

依依的房間曾經是她夢想中的地方，

她覺得自己永遠不可能和那個眠眠和睦相處，

那份香味越清晰，

甚至在依依拉她手的時候，

她以前一直想過柔柔、眠眠和她一起玩遊戲，

可能是因爲柔柔是她的妹妹吧，

一股熱意從她後腦蔓延至全身，

溫流一進教室就看到了那個眠眠。

她又一次坐上車。

害怕到難以呼吸。

即使被依依的溫暖驅散，

僅僅是看到眠眠，

再也不用突然被可能會失去依依的念頭包裹，

依依是天使。

這個念頭紮根在她心裏，

她一直幻想過能和依依一起上學，

她可以和依依一起喫三餐，

那份回憶也就越溫暖。

仍然在她的心裏留下褪不去的斑痕。

而且，她很快就明白了妹妹這個身份的意義，

她坐在柔柔身邊，

這當然是假話，她對依依說謊了。

她比依依的所有朋友都離依依更近。

拉了拉柔柔的手，

她竭力忍着嘔吐的慾望，

她住在了夢裏。

於是只能說不討厭。

連帶着那天的所有記憶她都時常翻出來咀嚼。

吞沒過她的心，

現在這裏是她們的房間，

但是，

她能看到依依的小翹鼻子，

她已經是依依的妹妹了。

她記得那時坐車的難受，

讓她的心得到了暫時的寧靜。

她的記性很好，

學校是一個很多人在一起的地方，

她沒有和一羣人待在一起的經驗。

但她不害怕，

因爲依依在她身邊，

三年前，依依說過會保護她，

她記得很清楚。

她不知道依依還記不記得，

但這個承諾驅散了她的害怕。

就算是學校門口人流湧動，

就算是高大的建築物讓人膽怯，

就算是教室裏吵吵鬧鬧還有哭聲，

她也沒有害怕。

但當她看到眠眠的時候，

她卻害怕了，

她不知道爲什麼眠眠會在這，

不，她知道。

這意味着未來幾年她們都會在一個班級。

她不知道眠眠這個人如何，

也不知道她會怎麼做。

不知道眠眠對依依是什麼看法，

更讓她開心。

朋友什麼的她不需要，有依依就夠了，

苗老師發了各科課本就開始講課，

而是在說，和她當好朋友？

依依轉過頭看她，

依依很快就注意到了。

有拼音教學，一些漢字，幾首兒歌和短篇故事。

但苗老師已經看了過來，她趕緊捂住依依的嘴，

她是依依的妹妹，

她貪婪地吸着依依的氣味。

已經讓她很是驚喜了。

這是依依的氣味，好香好軟。

她好開心，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很開心。

而她是依依的妹妹。

雖然也有小朋友在悄悄講話，

不能這樣下去，

都能看懂，至少比她給依依講的淺顯。

在她記憶裏基本沒有過。

她沒有除了和依依相處以外的經驗。

今天早上在車上依依用額頭碰她，

依依不開心嗎？

無論如何，她必須和眠眠打好關係。

但她看到眠眠注意到了她們。

依依離她好近，

學校她只聽依依講過，

但眠眠並沒有和依依打招呼，

她心中竊喜，無論如何這些小朋友最多都只會是依依的好朋友。

她還沒來得及拒絕，依依突然抱住了她的肩膀。

依依甚至在顧及她的感受，

好奇地看依依是怎麼和其他人聊天的。

她順着聲音看過去。

誰？什麼好好看？

之前她們是朋友的時候，她小心地剋制，

上課要保持安靜，一上課老師就提了。

但這不可能，

在家最多也只是靠在一起，

很快就有小夥伴圍在她們座位旁講話。

「哇，你好好看！我們做好朋友吧」

這是什麼意思？

才注意到依依旁邊有個小女孩不是在和依依聊天，

她躲在依依旁邊，

依依一開始沒有注意到眠眠，

她只能觀察。

她又打開數學課本，都很簡單。

現在在這些小朋友面前依依說這句話，

而她已經佔據了離天使最近的位置。

這讓她有些安心，雖然學校讓她很陌生，

來上學前她很緊張，

晚上觸碰依依是不對的，作爲朋友不對，

作爲妹妹呢？她不清楚？

依依拉了拉她，小聲地說

依依也很少在外面像現在這樣抱住她，

她甚至希望依依發現不了眠眠和她們在一個班。

依依也想到了那天晚上了吧。

她聽到依依對着周圍的小朋友說

她不能讓依依因爲她感到尷尬。

一直都是她趁着晚上一點點時間觸碰依依。

依依果然很厲害，嘴巴不停，

她和依依坐在靠窗的同桌，依依還在左右張望，

她可不想依依皺眉。

下課後前後左右的小朋友嘰嘰喳喳地聊天，

依依很少主動觸摸她，

就在她翻閱其他課本的時候，

現在她是依依的妹妹，

她有點想和依依聊天，

但她不敢，

上課鈴響了，進來個成年人，

她們很快就會明白依依是美好的天使，

該怎麼做？她不知道。

「這是柔柔，是我的妹妹！」

但至少這些書她能看懂。

對她是什麼看法。

幸好叔叔阿姨沒有發現。

這句話依依每說一次她都很開心，

眉毛皺了一下。

她們最多隻是拉着手。

只在書上看過。

但她覺得這種時候得遵守規則。

講了幾遍安靜後說她是苗老師，是班主任，教語文。

她能隨心所欲地抱住依依嗎？

她翻開語文課本看了看，

如果可以，她無論什麼時候都想抱住依依，

「柔柔～好無聊啊，老師講的沒你講的故事有意思」

起碼在依依面前，她們必須當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