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交換

陸依依很喜歡這件粉色的裙子，

邊緣有她喜歡的可愛的花紋，

更重要的是柔柔也有一件，她們可以一起穿。

她也很喜歡過生日，喜歡喫蛋糕，

喜歡那個生日頭冠，很好看！

她進家門前完全不知道爸爸媽媽給她準備了生日，

她喜歡驚喜。

而且過生日還能許願，媽媽說生日許的願望將會實現。

她以前有過很多願望，

不想上學，想喫好喫的，想一直放假，

想要一個妹妹。

這些願望有的實現了，有的沒有實現，

但從柔柔成爲她的妹妹開始，

她想到的總是和柔柔有關。

想要柔柔身上的香氣，想要柔柔不和其他同學講話，想要給柔柔講題。

這些願望有的只是她的妄想，有的她在努力實現。

但她最近有個很強烈的願望，

柔柔看着她，

她用力吹滅蠟燭，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她想照顧柔柔，想要當一個好姐姐。

她好喜歡這份禮物，她好喜歡面前這個女孩。

她抬起頭，抹了把眼淚，柔柔看着她，

她開口：

那不就沒幾天了嗎？

「柔柔…我喜歡你的禮物，很喜歡很喜歡。」

這是什麼？好像是叫千紙鶴，柔柔教過她這個怎麼疊。

柔柔應該喜歡看書，她送柔柔一點書柔柔會喜歡嗎？

柔柔沒有說話，空氣好安靜，

爸爸媽媽給她過生日的時候她很開心，

陸依依，

糟糕，她又要哭了。

「依依…我還沒想好…」

「依依？怎麼了依依？」

她也應該給柔柔驚喜。

柔柔的臉好紅，

這是…

但她也在想能不能讓柔柔也像她一樣開心，她要給柔柔過生日！

可送書一點都不可愛…那她該送什麼呢？

那都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看柔柔的臉，柔柔的臉有點紅，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

原來…原來柔柔準備她的生日禮物準備了這麼久！

那時柔柔說晚上告訴她。

她想起她的生日禮物，抱起了牀上被她放在一邊的罐子，擰開蓋子。

她好喜歡，

「柔柔？你什麼時候疊的，我完全沒有發現！」

柔柔看過很多書，也給她講過很多故事，

她愣愣地盯着這份生日禮物，聽到柔柔的聲音「依依…喜歡嗎？」

她以前親過柔柔嗎？柔柔沒親過她。

柔柔笑了一下，開口:

她說的很慢，很認真。

可柔柔沒有說話，她發現柔柔的臉更紅了，

說點什麼！

「柔柔對不起…柔柔…我.我好喜歡…」

「柔柔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她也要當能照顧妹妹的姐姐。

內疚和歡喜在她心裏橫衝直撞，

柔柔答應了。

這樣直接問不就暴露了嗎？

是柔柔。

她轉過頭，卻發現柔柔懷裏抱了一個很大的罐子，

柔柔真好…不行，她也要給柔柔送生日禮物！

「柔柔那你想好就告訴我！」

她好害羞！

她看着柔柔，沒有比柔柔更讓她喜歡的妹妹了，

她剛剛乾了什麼？她親了柔柔！

一定要給柔柔準備好生日禮物！

她猛然想起白天的時候，她問柔柔在想什麼，

她真是壞透了，不能哭，應該先道歉，

她突然感覺眼前有點模糊，

不能再這麼安靜下去了！

該睡覺了，但她一點都不困，

柔柔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她的臉也好熱。

她有好多話想說，

她一邊欣賞她很喜歡的這個裙子，一邊在想給柔柔什麼禮物會比較好。

可話已經說出口了，

她腦袋有點亂，呆呆地接過，

是她太着急了！

明明她們每天都在一起。

她感受到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肩，

裏面的千紙鶴比她想的還多。

柔柔討厭怎麼辦？媽媽經常親她的臉蛋，

怎麼辦？她有點急，

她真是壞透了，柔柔只是想給她驚喜，她卻…

10月27號？現在已經是9月底了！

這是柔柔還在對面住的時候疊的嗎？

爸爸媽媽給了她生日禮物，柔柔也有一份，

這…這就是柔柔的祕密嗎？

「10月27號。」

「柔柔？」

柔柔的身體繃得緊緊的…明明她不想哭的…

她明明已經不是隨便親別人的小女孩了！

她緊緊盯着柔柔的眼睛，

她想問問這麼一大罐千紙鶴折了多久，爲什麼她沒有發現？

柔柔教過她折千紙鶴，好難折的，柔柔卻折了這麼多。

一股衝動湧上心頭，她探出身子，親在柔柔的臉上。

好大的罐子，塞滿了粉紅色的千紙鶴，是她喜歡的顏色。

她拿起一隻，疊的很精緻，很漂亮。

柔柔的呼吸打在她的耳朵上，有點急促。

反正…反正柔柔已經知道她要送生日禮物，要不直接問柔柔想要什麼，她就能直接開始準備。

白天的時候她就想道歉，她不該逼問柔柔她的祕密，

原來如此，難怪她從沒見過柔柔疊，

她說出口才意識到不對，柔柔給了她驚喜，

「這是之前….在我家…在那邊的時候疊的，一直放在我牀上。」

她悄悄發誓。

她放下罐子，不敢看柔柔的眼睛，猛地抱住柔柔，頭埋在柔柔肩上，

她聽到柔柔的聲音『依依…這是我給你的生日禮物。』

收到禮物很開心，她也要給柔柔準備禮物！

下個月嗎？柔柔喜歡什麼呢？

看着柔柔的眼睛，她突然什麼話都不想說。

她好笨！

剛纔媽媽說柔柔的生日就在下個月，

她看到柔柔眼裏的擔心，

「那…那柔柔你想要什麼？等你過生日那天我送你！」

她突然發現她從來沒有問過柔柔喜歡什麼。

在她還在思考這份生日禮物的時候，

好喜歡…

她只知道柔柔生日是下個月，卻不知道是幾號。

可她張了張口，話卻沒說出口。

她喜歡媽媽親她。柔柔會喜歡嗎？

明明…明明她不想在柔柔面前哭的…

〇

溫流有想要的生日禮物，

她還想依依親她一回，

一次就夠。

她沒想過她準備的禮物能換來依依親她。

如果這能夠交換，她願意沒日沒夜地折千紙鶴。

在此之前依依只親過她一次，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份觸感，依依的嘴脣貼在她的臉上的觸感，

在三年的時光中逐漸褪色失真，以至於她每每回憶，留在心底的只有當時的幸福。

直到今晚，那份記憶被一份新的觸感覆蓋。

依依喜歡她的禮物，喜歡到爲此哭泣，喜歡到願意親她，僅僅是想到這裏，她就感到幸福。

她過去幾個月所做的一切，糾結的種種都有了意義。

第一次，不是她從依依身上得到什麼，

是她給了依依有價值的東西…只要依依喜歡，那就是有價值的。

那些她給依依講的故事，她教依依的題，依依的其他朋友，或者是叔叔阿姨，都可以代替她給依依講。

但她折的千紙鶴是獨一無二的！

她喜歡這種感受，她給了依依特別的東西。

依依剛纔哭了，所以困得很快，已經睡着了。

依依已經很少在她面前哭，她伸出手，大拇指小心翼翼地摸着依依的臉。

她沒有依依的勇氣，也沒有資格在依依醒着的時候親依依。

她只敢在依依睡着的時候偷偷親依依，這種卑鄙的事也只在幾天前偷偷幹過一次。

她想要的生日禮物…她想要依依的親吻，

這種事做一次便是錯誤，她不能再錯。

依依真的很喜歡她的禮物。

依依好像想到了什麼，從牀頭的舊裙子裏摸出來了一張紙。

她準備的生日禮物，依依睡覺的時候就放在臺燈旁，

有時候不經意鬆開她們拉着的手，依依還會回頭主動握住她的手。

等她穿好裙子，依依睜大眼睛說

怎麼辦？

還有同學過來好奇她們穿着同樣款式的裙子，

「柔柔…我也想疊個千紙鶴放進去…就用這張紙…我有點忘了怎麼疊了，你教教我。」

她送這份禮物是爲了與依依更親近一些，

慾望蠢蠢欲動，但她拼命忍住。

「依依…我還沒想好，能讓我再想想嗎？」

「柔柔，咱們今天就穿一樣的裙子！」

她抿了抿脣，輕聲開口：

現在下課，周圍的同學都在聊天，依依靠在她懷裏沒有說話，

依依拿起她那份阿姨送的粉色裙子

現在依依好像和她更親近了一些，現在依依會告訴她嗎？

她很快發現依依確實與她更親近了，

依依是想把這張紙疊成千紙鶴嗎？

她喜歡這樣，一眼就能看出依依和她關係特別。

她沒想到依依還會留着這張紙，這句話太讓人害羞，

上學路上依依離她的距離近了很多，

她記得這張白紙，前幾天她偷偷給依依的，上面寫的話也記得很清楚。

她掙扎了好久，還是沒有勇氣說出口

依依害羞了？爲什麼？

再來一次就好。

不行，不該說謊的…

她既沒有勇氣告訴依依，又不敢迎着依依的眼睛說謊。

依依明明有想要的，卻說沒有。

她只敢寫在紙上，不敢對依依親口說。

在教室裏，依依會像在家裏一樣，靠在她身上。

依依真是天使，只有依依會爲這種事道歉。

這隻白色的，依依折的千紙鶴，在一衆粉色千紙鶴裏非常顯眼，

溫流，別再想這種骯髒的念頭，想點別的！

她有點忐忑。

「柔柔…你的生日禮物想要什麼？你告訴我，我就告訴你我想要什麼！」

她盯着依依的眼睛。

依依點頭答應了，她鬆了口氣。

她們不僅穿上了同一款式的裙子，

既然是依依的願望…

她又一次陷入思考。

「依依？」

她應該對依依說謊嗎？

但這能告訴依依嗎？

依依會興奮地說這是她們的生日禮物。

她只能低低地回應一句。

「柔柔你穿這件好好看！」

這讓她鬆了一口氣，昨天晚上不是錯覺，

「依依…你記得前天晚上我有問你想要什麼東西…你現在能告訴我嗎？」

「嗯？」依依抬起頭。

依依那時候想要的，不可能是她準備的一罐千紙鶴，

她靠近依依，雙手握住依依的手，帶着依依疊好了千紙鶴，

依依盯着千紙鶴看了好久，打開罐子放了進去。

『我有姐姐就夠了』

對了，依依剛纔在說對不起，這是爲什麼？她仔細想了想，可能是白天依依有點生氣。

她不知道依依記不記得她們第一次遇見的日子，那就是她的生日。

生日禮物真的是好東西，

過了一會，依依直起身子，盯着她的眼睛，好像下定了決心。

她不知道依依懂不懂千紙鶴的含義，但只要依依喜歡就好。

「依依…你更可愛…」

這是完全對她有利的交換，只要她對依依說謊，她就能聽到她想知道的事。

依依不記得也沒關係，她會記住的。

第二天起牀的時候，她下了牀，依依今天沒等阿姨叫就醒了，坐在牀邊一直抱着千紙鶴看。

是嗎…她絕對臉紅了

依依歪了歪頭，好像在思考，明顯想到什麼，臉卻紅了起來，又把頭埋到她懷裏。

她由衷感謝幾個月前的自己。

她的腦海裏還記掛着依依生日前那天晚上，她問依依想要什麼，

依依好像很開心，嘴角溢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