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約會

陸依依開心到有點暈乎乎的，

柔柔邀請她約會！

約會，約會，約會…

她的腦袋裏被這兩個字填的滿滿當當，

許許多多在夢裏纔會出現的場景似乎馬上就要變成現實，

而且…這是柔柔主動邀請她！

一想到這個，她就有點壓不住嘴角，

如果不是太害羞，她真想立刻抱着柔柔開始親。

約會，約會…

她和柔柔不是情侶，也一點兒都不像對姐妹，

一直以來，她總是覺得她和柔柔之間有層她看不見的隔膜，

就算她們在身體上再親密，親密到…她甚至會抱着柔柔自慰，

可她總是覺得自己親近不了柔柔的心。

她討厭這樣，但她壓根想不到什麼辦法解決，

坦率一點嗎？

她已經把自己心底所有能說的話都對柔柔講了，

在每天晚上的儀式上，她還要再想一想有沒有她還沒告訴柔柔的，再一點一點對柔柔傾訴。

在柔柔面前她一點祕密都沒有，

甚至…坦率到有點害羞。

但轉念一想，

她纔不要和柔柔有矛盾！

她是個壞蛋，她壓根捨不得這樣的柔柔被別人看到，

但她和柔柔可不是那種還沒確定關係的小情侶。

就算她勸過自己要成熟一點，不能老把這麼好看的柔柔藏起來，

可…就算這樣還是不行，

她要好好忍住。

眼前的柔柔好像就不是那個她記憶裏的柔柔，

她需要更多。

可她就是太瞭解柔柔，太瞭解她們之間的關係，於是…騙不了自己。

那天在禮品店給柔柔換髮型的時候也是這樣…

最後，要親親。

現在她覺得，只用話語是不夠的，她還需要行動，

那件從沒穿過的碎花裙一上身，

她一直在想約會要怎麼做，

會拿第一的柔柔太過引人矚目，

這可是約會上的親親！

陸依依，對柔柔坦率一點有什麼不好？

是她太急太自作多情，

柔柔穿這些衣服實在太好看了，

還沒開始約會，她腦海裏就已經計劃了好多好多事，

就像清冷的水仙變成了鮮豔的菊花，

雖然是柔柔邀請她約會，按理來說是柔柔安排她們約會的流程，

雖然她從小就想把柔柔藏起來，

而且…約會的最後才能親親，

可第一步選衣服就難住了她，

要喫好喫的，她要喂柔柔，還要柔柔喂她，

擁抱、親吻，

她知道的，人與人之間的好多矛盾就是因爲不夠坦率，

她想了很久，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是自己太敏感，哪有什麼隔膜？

但一想到會別人看到，她就下意識反感和拒絕…

一些有象徵意義的行動。

是可以被冠上第一次的親吻…

讓她入迷。

已經被小小的她用儀式變得模糊不清，

這些親密的，原本只有情侶才能做的事，

可初中時候，她的佔有慾還只是不想讓柔柔參加運動會，

要玩好玩的，要去抓娃娃，要對柔柔撒嬌，

她稍微想想就好激動！

嗯，這不是她們儀式的親吻，也不是她平時找各種理由要求柔柔親她，

比如…約會。

現在…變本加厲，她已經想讓柔柔變得樸素，變得只有她能看到柔柔的美。

真是的！那個單純的陸依依去哪裏了？

她果然討厭長大。

她穿上了件柔柔挑的粉裙子，柔柔穿上她遞給柔柔的白色裙子，

她喜歡…只要是柔柔挑的她都喜歡，

但剛纔…她太失態了，

柔柔一定知道她在想什麼…

約會明明還沒開始，她就已經有些害羞和窘迫，

害羞到已經想抱着柔柔親，讓柔柔也像她一樣害羞。

但是不行，還不能親，她要好好忍耐。

剛過完年，環衛工人還沒上班，

街道上有些煙花的碎屑，

積雪上飄灑了些紅色的點綴，很好看。

她和柔柔又一次帶上同一條圍巾，在街上慢悠悠地散步，

約會…首先，是要拍照！

她本來就笨，記憶力差，

她昨天才意識到照片的重要性，這種能記錄下時光，記錄下她和柔柔的事物當然越多越好！

在路燈下，小樹旁，公園的水池邊，

平時路過的長椅上，每條街道的角落。

她昨天晚上就想好了線路，幾乎固執地帶着柔柔把家附近轉了個遍，

柔柔沒怎麼唱過歌，可柔柔其實唱得很好聽，比電視裏的明星還好聽。

對她來說，這也像只有她能看到的漂亮柔柔一樣，是隻有她能聽到的聲音，

昏昏暗暗的燈光裏，柔柔的臉彷彿都染上一層緋紅。

「溫流～我想去…我想聽你唱歌！」

撒嬌…就是要留到現在的！

她們只在她初中畢業的暑假來團建過一次，

比如說…在散步時候悄悄試探着牽手，或者說是不經意間拉進距離，

這種事她和柔柔平時就在做，

但她不覺得奇怪，

她和柔柔的約會就像她和柔柔的喜歡，一定是最最獨特的那種。

但是她好喜歡。

再害羞一點…也無所謂了！

真是個好機會！

幾乎所有雙腳能到達的地方，都留下了她和柔柔的合照。

柔柔真好哄，

雖然她平時怕羞，不怎麼愛撒嬌，但她可不是不會撒嬌！

那就是KTV。

她一直想聽柔柔唱歌，只是平時壓根沒有機會。

她有一個很久之前就想拉着柔柔一起去的地方，

反正一想起這是在和柔柔約會，她就害羞到腦袋裏冒粉紅色的泡泡，

上次去KTV的時候，在同學們面前，柔柔只唱了一首很普通的歌，

「哦…嗯，好。」

這次，她沒有提前告訴爸爸媽媽，

忍不住癡癡地笑，又在柔柔溫暖的眼神裏有點害羞地低下頭，

她其實偷偷查過一些約會的攻略，

柔柔臉一紅，點了點頭，

反而拉着柔柔東拍拍西拍拍，這種事從來沒有哪篇攻略教過講過。

畢竟，要是讓爸爸知道她和柔柔兩個人KTV，爸爸一定會生氣。

她牽着柔柔的手一遍遍翻着相冊，

「依依，叔叔…」

她拉着柔柔進了她提前在網上看到的那家KTV，

好幼稚，

好臉紅，

她想聽柔柔唱更多。

而且年後宋叔叔還沒上班，也沒人跟着她們…

她知道柔柔想說什麼，她立刻開始搖着柔柔的胳膊撒嬌，

柔柔本來想帶她去遊戲廳，聽到她想去KTV還有些驚訝，

約會…然後就要去玩！

只有她能聽到。

柔柔拿着話筒坐下，她湊到點歌機旁，

其實她聽過的歌不多，點唱機裏大部分歌她都沒聽過，

她點了首她會的，對着熒光屏幕咿咿呀呀地唱完，

唱得跑調也無所謂，反正只有柔柔在聽，

她只是開心地唱，柔柔也只是用溫柔的目光看着她，

爲她打着拍子鼓掌。

話筒交給柔柔，

她看着柔柔點了首她沒聽過的歌，

但她從名字就知道這首歌在唱什麼，

只是看着歌曲名在屏幕出現，害羞與甜蜜就開始在心頭膨脹。

真是的！柔柔果然知道她想聽什麼，

柔柔知道她們在約會！

她好開心。

—————————————

溫流很久沒見過這樣開心的依依，

確實已經很久，

她不是能給依依帶來快樂的人。

上了高中後，她可愛的天使被她影響，也被名爲成長的憂思所困擾，

再沒有這樣輕鬆又開心的笑，

但看着依依拍她們的合照時臉上洋溢的笑，她悄悄在腦海裏勾掉了所有計劃，

她持着話筒，不需要盯着屏幕，只是看着依依，在伴奏中輕輕開口，

從去年她生日的那天晚上之後，

她的天使生來就是天使。

可畢竟是她邀請依依約會，她其實已經計劃了很多關於約會的事，

而依依的情感卻多到可以揮灑給身邊所有人，

她其實該對依依說這些的，明明她本就非依依不可，離了依依就活不下去，

她再沒辦法讓依依無憂無慮地笑起來。

依依遠比她坦率，也遠比她更懂怎麼愛一個人，

她的所有情感都是從依依身上得到的，可也只是得到些皮毛，她的感情大多陷在深不見底的深淵之中，

上午去遊戲廳玩，中午她已經訂好了一家餐廳，

這種時候，她應該試着踩剎車，

她的計劃很詳實，

可但她看着依依眼裏的星光，

明明小時候的依依最不缺的就是天真爛漫的笑容…

但也從沒有約會過，和依依一樣，沒有任何實踐經驗。

只是她離得最近，

她只想要依依開心。

她太懂她的天使，所以也更明白現在的依依情感有多麼充沛，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想要已經有了，

一些她平時絕對不會講的『情』與『愛』，

曾經在KTV裏，她的那個追求者李玥也對她唱過這種情歌，

而依依卻能在平時就對她說『喜歡』。

她知道依依想聽什麼，

或許約會只是讓依依開心起來的方式，

是她的錯，而且是沒辦法挽回的錯，

可現在她最多隻在她們的儀式上淺淺說一句『喜歡』，

約會…她在書裏見過很多約會，

滿眼的喜歡與傾慕。

下午帶着依依去逛街，她甚至提前看了看她們沒去過的動物園開門閉門的時間。

不只是想聽她的歌聲，

約會，約會…

如果依依走累了，她也訂好了電影票，會是依依喜歡的電影。

可惜現在沒有依依喜歡的藝術展開放，

如果是平時，這樣的依依絕對要做些很出格的事，

現在，該她給依依唱。

只有在歌曲的旋律中，她纔會說出口。

她突然理解了依依爲什麼想揹着叔叔阿姨來KTV，

甚至精準到某點某刻她們該去哪裏。

但現在，是約會。

所以她只是盡力將她向來匱乏的情感融進歌聲中，

希望流入依依的耳朵，流入依依的心間。

依依沒有打擾她的演唱，

只是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合着拍子慢慢給她鼓掌。

【再靠近依依一點。】

她邁步，左手握着話筒，右手伸向依依，牽着依依站起身。

依依眼裏的驚喜讓她的心跳加速，

她和依依不需要什麼言語，日積月累的默契遠比話語來得更快，

只是邁出一個腳步，

依依就立刻跟上了她的節奏，

是她們初中文藝匯演的節目上的舞步。

她不再唱歌，把話筒扔到沙發上，攬着依依的腰開始起舞，

就算一首歌伴奏已經結束，但她們誰都沒有停下。

刻在肌肉記憶裏的舞姿，一切彷彿水到渠成，

沒有表演時的觀衆，沒有掌聲與喝彩，

這個小小的KTV包廂裏，她們在跳屬於她們的舞。

她們的舞遠比舞臺上更爲親密，更爲貼近，

近到她能聽到依依的熱息，能聽到依依的心跳，

甚至到了原本應該分開獨舞的橋段，本該鬆開她手的依依卻撲進了她的懷裏。

青澀，卻又曖昧到極致。

直到走出餐廳，依依抱着她的胳膊，淺淺靠在她懷裏，

看來約會這個詞不僅能給她一些幸福的福利，還能壓下她內心的害羞。

「溫流，接下來去哪？」

原來…這就是約會，

明明她纔是依依的寵物，現在被她投餵的依依卻更像可愛到極致的貓咪。

她們甚至連話都沒有多說，樂此不疲地專注地享受着投餵與被投餵，

可依依沒有打算簡單地喫飯，

但依依只是像小鳥一樣啄了她一口，

依依睜開眼睛，又夾起飯菜，

她幾乎從來沒做過這種事…

因爲是約會，所以依依在忍耐着。

輪到她閉上眼，接受依依的投餵。

依依左手託着，右手用筷子夾着菜，對她開口。

依依的選擇是全部，

夾起菜來小心地放入依依的小嘴，

依依抬起頭，閉着眼睛，踮起腳尖在她的脣上輕輕啄了一下，

她們已經親吻過很多很多次，甚至舌吻過很多次，

「溫流…」

她用手指將耳畔垂下的髮絲別起，探出身子接過依依的投餵，

就這樣你喂一口我喂一口，

這就是約會…

她的約會準備發揮了作用，她給依依列了很多選項，

她躍動的心好像融化，

全身心地享受她的天使帶給她的甜蜜。

依依開心地看着她嚥下，然後閉上眼睛，探出腦袋，

她沒有訂那種情侶餐廳，她和依依還是年齡太小了，不適合去那種曖昧的場所。

然後立刻把腦袋埋進她的頸窩，雙手緊緊環着她的腰，她們胸前的柔軟擠壓着，

這就是約會…約會這個詞能壓下她心底那些陰暗的想法，

她在震耳欲聾的心跳中想，

依依把主導權還給了她，

KTV的時間很短，馬上中午，她帶着依依到了間餐廳，

依依閉着眼，臉頰鼓鼓，很認真地嚼嚼，似乎想要好好品味，又慢慢嚥下。

一頓飯她們喫了快一個小時，沒有一口飯是她們自己送進口中。

她點了依依會喜歡的飯餐，

但她還是選了個餐廳裏很隱祕的角落，只有她和依依兩個人的小桌子。

去遊戲廳，去動物園，去看電影，

她來喂依依嗎？

好可愛…

但這樣等着她投餵的依依太過可愛，她壓根來不及多想，

「啊～」

她們的約會…還有下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