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抉擇

陸依依在掙扎，

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柔柔。

手機上登陸的是柔柔的賬號，

而眠眠剛給柔柔發來一本書，

[唐眠眠：《依存系青梅養成筆記》.txt]

[唐眠眠：溫流，這個好看！還有親嘴！]

她抬頭看了眼廚房裏的柔柔，柔柔正在做飯。

需要她幫忙的地方已經幫完了，她在客廳沙發上盯着手機看。

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好奇，點開這本書，

但只是稍微看了幾章，

書裏的兩個女孩子已經抱在一起了…

真是的！眠眠到底在發什麼啊！

還有親嘴…

眠眠應該也是第一次，畢竟之前也沒聊天記錄。

她又抬起頭，

瞅了一眼柔柔的背影，

內心掙扎了許久，

她的直覺明晃晃的告訴她，

不該讓柔柔看到這些。

她也不知道爲什麼，總之她不想讓柔柔看，

「喫飯吧。」

換以前的她想都不會想…

她果然長大了，變得更壞了，

瞞着柔柔這種事還是太讓她緊張…

啊！

她現在使用通訊軟件已經很熟練，

但做這種事她還是有些緊張，

[依依：不許給溫流發不好的書！]

她的臉一定很紅，她甚至話都說不明白了，

她點開柔柔的聊天框，又點開那本書，

她甚至現在還記得初中的時候，

甚至打完就把這行字刪掉，

現在從柔柔的賬號裏就再也看不到這本書了…

柔柔也借到本壞壞的書，

她純潔的、很容易害羞的柔柔怎麼能看這種壞壞的書？

雖然手機是柔柔的，

她還是刪掉了。

不知道爲什麼，她看書她很累很慢，她平時也不喜歡看字，

喜歡…

而是做這種瞞着柔柔的壞事。

真是的！陸依依，振作一點！

萬幸！

那本書甚至前幾頁就有親吻！

.

現在的她竟然真的能做出這種事來，

連打字都打錯好幾次。

她有點不敢看柔柔的臉，只能祈禱柔柔沒有發現端倪，

但看這本書就停不下來。

柔柔轉過身，去廚房端菜，

可她的思緒卻又回到了剛纔看到的內容，

她在柔柔賬號上把書轉發給自己的賬號，又刪掉了眠眠對柔柔和柔柔對她的聊天記錄，

她…她只在晚上親柔柔前對柔柔說喜歡。

她的心臟跳得很快，她頭一次不是因爲害羞而心跳加速，

她又登回自己的賬號，立刻點開了眠眠的聊天框，很快地打字:

「哦哦…好。」

甚至一直看到了書裏的接吻，

順着剛纔的進度接着往下看，

還好她發現了，纔沒有讓柔柔被這些書污染…

明明柔柔不可能像她一樣壞，去翻她和眠眠的聊天記錄，

「依依？」

她突然回過神，柔柔有點困惑地看着她，

她好緊張，以至於只是打一行字，就瞅了柔柔的背影好多次，

但柔柔很少看，

大部分時間都在她手裏，

她的柔柔也很體貼，從來不會問她在幹什麼。

甚至不會在她看手機的時候湊到她身邊盯着手機屏幕，

而她總是在柔柔用手機的時候做這樣的事。

於是幾乎只用了兩天，

她就趁柔柔沒注意把這本書看完了，

喜歡…

喜歡，

柔柔說的果然是對的，

她之前問過柔柔什麼是喜歡，

至少這本書裏說的和柔柔說的大差不差。

柔柔一定是看教知識的書才知道的，

而她卻是看壞壞的書才知道…

她平躺在牀上，放下手機，盯着眼前的上鋪牀板，

而且…

她的心裏冒出好多好多的念頭，

喜歡…

「溫流。」

她突然開口，

坐在桌旁寫作業的柔柔放下了筆，

而且她確實更喜歡柔柔了一點。

原本需要她仰望的柔柔，只要坐下來，就是柔柔在抬頭看她，

從她心底洋溢的一些包含安心感的許多情緒中，

她明明每次聽到柔柔的喜歡都能察覺，

原來她是因爲更喜歡柔柔才變得更害羞，

原本這樣隨心的表白她小時候也做過，

她突然有點壞主意，

她有點開心，

分辨出喜歡。

她扭過頭，盯着柔柔的眼睛，

站在柔柔身邊，

將她的心擠壓，讓她的心跳動地有些艱難，

「我喜歡你。」

「依依，怎麼了？」

她也能看出柔柔是在害羞，

只要這樣做，柔柔就會微微偏過頭，輕輕蹭她的手心。

只不過後來再沒膽量去做。

柔柔從來不會說謊，也從不會騙他，

但她喜歡的柔柔的臉上除了害羞，就是有點困惑，

沒錯，她只是在模仿。

柔柔臉頰瞬間泛起紅潤，偏過頭沒看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現在對柔柔說喜歡，

她只是在模仿，

但好像現在她才能真正地分辨出來。

她能聽出話裏的認真，

她盯着柔柔羞澀的臉，細細品味着她心底洋溢的一些甜蜜的滋味，

很多她最近想不明白的事好像突然有了答案。

她蹦下牀，

她伸出手撫上柔柔的側臉，

而現在，她只是在模仿書裏的劇情。

她的拇指劃過柔柔的臉頰，

這樣的感覺，

不需要用書裏的劇情來對照，

纔會搞不懂和柔柔之間的距離感。

她一直都喜歡柔柔，

她的心裏好像充斥着什麼東西，鼓鼓噹噹，

對了，是因爲晚上對柔柔說喜歡，在被窩裏黑黑的，看不到柔柔的臉。

更不會這時候騙她。

可現在她才覺得自己是真的在喜歡柔柔，

原來，

「依依，我也喜歡你。」柔柔的聲音舒緩而溫柔，

「溫流，你知道我爲什麼要…要說喜歡嗎？」

其實書裏這句話是『爲什麼要表白』，

可她還是說不出口，她現在才知道表白和說喜歡是兩件事，

她們每天的儀式遠比書裏的表白還要親密，

但那也不是表白，

她可以對柔柔說很多次喜歡，

但只要真正表白過，她們就變成了戀人，

她們才能在一起。

書裏的主角壞壞的，她可能也是個壞蛋，

柔柔在用眼神說：『爲什麼？』

她的柔柔遠比書裏的主角更漂亮，更可愛，更聰明，更厲害，

她的柔柔就在她的手心裏，

她眼角彎彎，

「我是在調戲你。」

救命，她不該看那本書的，

她變得好壞。

——————————————

溫流有點承受不住，

她有想到那本書會讓依依產生變化，

但依依的變化遠比她想象地更多。

依依雖然沒有多說什麼話，

她根本承受不住。

但每次都是依依先害羞。

比如寫作業的時候突然直起身子捧起她的臉，讓她們兩眼對視，看誰會先害羞，

以至於到現在她們竟然連舌吻這種事都能做，

只是依依還在猶豫，

但幾乎每次都自己先害羞。

這樣的依依太可愛，

畢竟被老師注意到她們的異常，高中的老師有可能會第一時間去找叔叔阿姨，

但依依眼神裏沒有她曾有過的那份熾熱，

只是依依會很可愛地低聲開口：「溫流，我告訴你哦，剛纔…剛纔那樣叫壁咚呢…」

過去一段時間，她們除了手拉着手，

安排班級事務，傳達老師的安排，班裏大大小小的事都會找她，

事實上依依當然不會在學校太過親密，

還有中午她給依依膝枕，

她們的肢體接觸幾乎立刻開始變得親密與頻繁，

但僅僅是猶豫幾天，

辦公室每個老師都認識了她。

她其實也很害羞，但就算心臟快蹦出胸膛，她還是好好地忍住了，

【依依很聰明，會察覺到的。】

比如她們一起刷牙的時候，依依會用手指蘸些牙膏沫，抹在她的臉上，然後笑着看她，

依依沒有給她機會，

【你又想拉開距離？】

白天她們就再沒有多少身體接觸，

她的底線就是不能讓依依難過，在此基礎上她纔有資格做事。

比如讓她坐在椅子上靠牆，將她壓在牆角，

她是班長，有各種各樣事去做，

或許依依的喜歡不一樣…

因爲如果她比依依先害羞，依依反而就不會太害羞，

她曾經嘗試過三次拉開距離，但都沒什麼效果，

明明她還只是依依的妹妹。

以至於讓她有點承受不住，

她當然知道，所以她也在猶豫，

依依確實在模仿書裏的情節，

依依很聰明，初中她就因爲這樣試着和依依拉開些距離，

這樣的依依是開竅了嗎？或許是，

這樣的依依會很有勇氣地做更加親密的事，

她當然知道，只是依依以爲她不知道。

而現在的依依明顯開始有意地模仿那本書裏的橋段，

這段時間她幾乎天天往辦公室跑，

依依已經好幾次想要在這樣的時候直接親她的嘴脣，

她知道只要她一閉眼依依就會親上來，

而且在學校其實她有些忙，

就馬上到了她的生日，

她能察覺到依依在思考給她的生日禮物，

可她沒發現依依在準備什麼。

依依一定會給她禮物，但會送她什麼？

她不知道。

.

她生日那天叔叔阿姨都在家爲她過生日，

往常她的生日都是和依依的生日一起過，

但今年因爲她的中考成績很好，而她和依依又拒絕了暑假出去旅遊，

她猜叔叔阿姨可能是想給她些獎勵，於是又給她單獨過了生日，

叔叔阿姨給她訂了大蛋糕，還買了些好看的衣服作爲禮物，

她沒有拒絕。

但餐桌上叔叔卻開口，「依依，不能每天纏着柔柔，你也上高中了，得自立！」

自立…她想起中考前叔叔給她那份協議的時候，

也說過要讓依依自立，

她當時關注點全在和依依上一個高中，

沒想到叔叔會在現在提這件事。

叔叔的話很有分量，而且依依撒嬌也沒有用，

叔叔沒有鬆口：

「柔柔每天都做飯，上了高中柔柔時間也很忙…不能再當小孩兒了！」

依依有些不開心，癟着嘴，

依依一直沉默到了晚上，

她們是同性，

【只能拉開距離。】

不就是讓她和依依拉開距離嗎？

叔叔阿姨都在，她沒機會多問。

她忍不住開口，

而不是放任自己的慾望，

她不該被林思琦影響，給依依看不該看的東西，

她現在甚至沒辦法確定叔叔到底有沒有察覺，

而且也不該說。

她不可能告訴依依太多，不可能告訴依依她們是姐妹，

她細細品了品叔叔阿姨的話，

還是阿姨開口，「陸明遠，今天是柔柔生日，別掃興！」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現在她無論說什麼都不對，

她不知道，

她捨不得依依去思考這些事，

但在那之後依依就沒再說話。

是不是她們在車上也應該剋制距離，而不是給依依膝枕？畢竟司機宋叔叔都能看到，

她應該再耐心點，耐心點等到成年。

她給依依吹完頭髮，

而她最近也有些大意，

但阿姨其實也同意叔叔的話，「寶貝，前幾天你們老師給我打電話說你上課睡覺…」

直到她們洗完澡，

『怎麼辦？』

她不知道，

叔叔只說了讓依依自立，

有可能，

無論如何她和依依都該剋制一點，

不可能告訴依依她們就算成年也很難在一起，

她和依依確實太親近了，

她只能祈求依依的原諒。

但這樣的話換句話來說，

是不是那天依依很困的時候，她不該在阿姨面前喂依依？

她已經想明白了，她大膽的試探是步錯棋，

但最多也只是懷疑。

察覺她那些齷齪的心思。

「阿姨，依依只是太困了…」

她不知道。

.

她不知道依依在想什麼，

是不是她們在客廳裏看電視的時候，不應該靠在一起？

她才終於有機會開口。

但依依用眼神制止了她的話，

依依終於開口了，「溫流，你…你是怎麼想的？」

怎麼想的…

依依直勾勾地看着她，

可她完全讀不懂依依的眼神，

她嘗試了幾次才成功說出口，她必須開口，

「依依，我們得拉開距離，我們…我們先分開睡吧。」她的聲音艱難中帶着顫抖，

她低下頭，

她承受不住依依有些失望的眼神，

在這樣的眼神下她的心瞬間就化爲碎片，

她立刻動彈不得，渾身發抖，

是不是不該這樣說？

最近她犯了太多錯，是不是應該再平緩一點，先從小事開始讓依依自立，讓叔叔阿姨不再懷疑，

而不是現在提這樣『分開睡』痛苦的請求？

但她真的好怕，好怕被叔叔阿姨發現，

今天叔叔只提了自立，叔叔阿姨沒有直接把她們分開，

已經是萬幸，

離開依依她真的活不下去。

房間裏好安靜，

她只敢盯着自己的腳尖，等着依依的審判。

她站在原地不敢動彈，她甚至不敢回頭，

她甚至想失控，讓【溫流】替她做出抉擇，

怎麼辦？

「溫流，看我。」這次依依的聲音卻平靜了很多，

只是沉默幾秒，拉着她手的依依的手已經在抖，

依依…依依在幹什麼？依依在脫衣服？

但她聽到布料摩擦的聲音，

只要看到依依的眼睛，她就再沒有勇氣拒絕依依，

只要她回頭，

她原本就沒辦法拒絕依依，

怎麼辦？

依依的話平靜中透露着力量，

但【溫流】沒有回應她，

沒人能替她做出抉擇，

「溫流，看我。」她能聽到依依的聲音在顫抖，

眼前的依依已經脫得乾乾淨淨，連內衣都沒穿，她一瞬間偏開眼睛，

「我把我自己給你…溫流，求你了，和我一起睡，好嗎？」依依的聲音低低的，期盼中甚至透露着一絲哀傷。

她盡力擠出話來，「依依，我…先睡覺吧。」

她失去了一切餘裕，

怎麼辦？

她從未被依依逼到這樣的地步，

「依…依依？」她的聲音無比干澀，

難道真要帶依依離家出走嗎？她還沒準備好一切。

什麼？這…這是那本書裏也沒有的劇情。

她怎麼可能盯着依依看？她已經有點呼吸困難，

怎麼辦？

在今晚，

她的直覺在叫囂，

她沒有拒絕的權力，她抬頭，

「溫流，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給你的禮物是我自己…」

她的一切就會滑向深淵。

怎麼辦？

她轉過身，卻立刻被依依拉住，

「那…溫流，你還摸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