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嫉妒

陆依依还未有过这样的恐惧。

柔柔甩开她手的那一幕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现在拍着柔柔家门，

那一幕在她脑海重放。

这一幕她见过，

在学校有小朋友吵架闹绝交的时候，就像这样。

柔柔，柔柔要和她绝交吗？

她知道绝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再不互相说话，

意味着再不能一起玩，

意味着再也不能当好朋友。

柔柔要和她绝交？

她只觉得窒息。

柔柔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她们形影不离，

她好喜欢柔柔。

让她和柔柔分开，就好像剥去她的一部分身体，

光是想象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

为什么？是因为柔柔最近在想的事吗？

柔柔泪流满面，

她有点委屈，柔柔什么都不和她讲，

可柔柔没回应她。

『只要你摸我的肚子，我们就是好朋友。』

她问了一句『你还来我家吗？』

怎么会！

哪里不一样，

她已经决定不再在柔柔面前哭的。

柔柔的眼睛红红的，

她已经不再敢想下去。

她转身离开，

「依依…你…你有让那个眠眠…那个眠眠有摸过你吗？」

疑惑和慌乱超越了她的委屈，

她记性不好，柔柔每天都会摸她，

她觉得她可以和眠眠绝交…

柔柔怎么了？

等她清醒的时候再来和柔柔聊吧。

她想不明白。

柔柔如果不再想摸她了…泪水模糊了双眼，

柔柔还会来吗？

她柔柔还会来摸她吗？

她应该安慰柔柔。

抱着柔柔，

她刚想开口，柔柔说话了，声音闷闷的。

她突然不太敢看柔柔的眼睛，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柔柔哭了？

她基本没见过柔柔哭，

她从没见过柔柔这样脆弱的神情，

大概是她们刚相遇的时候。

眠眠说过什么，她突然想起眠眠说

可是为什么呢？

柔柔和她其他好朋友不一样，

她感觉心钝钝地疼。

柔柔的哭声停了，

柔柔上次哭好像还是好久好久以前，

那今天呢？

却又摇了摇头。

既然柔柔不喜欢，

她好后悔没有立刻开口问。

她和柔柔只隔了一道门，

眼眶酸涩，

她就永远无法碰到柔柔。

但她决定开口问问：

行动快于思考，

她不知道为什么柔柔不喜欢眠眠，

她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柔柔哭应该是因为眠眠，

她停下了眼泪。

「柔柔，我只让你摸过我。」

柔柔讨厌眠眠吗？

『你是不喜欢眠眠吗？』

这是想还是不想？

「我…我有想过给眠眠摸，我有想给眠眠摸了以后会不会…会不会和眠眠关系会变好…」

她不能哭，

她现在只想爬回床上哭一会，

柔柔是误会了！

身体也慢慢平缓下来。

不然她不可能和眠眠交朋友。

却有点不太敢问，

她觉得眠眠也是个好孩子，

柔柔一定很伤心，

她慢慢地拍着柔柔的后背，

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远到柔柔只要不打开这扇门，

真是的，她又哭了！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柔柔刚才就没有回应她。

这样厉害，聪明，漂亮的柔柔，因为她哭成这样，

她盯着柔柔的眼睛认真地说

柔柔头靠在她的肩上，

但对她来说柔柔比眠眠重要。

柔柔还是没有回应她，

「柔柔…你不想和眠眠做好朋友吗？」

却仿佛隔了很远，

可她好想哭。

就像妈妈哄她的时候。

她眼泪就已经落下。

是因为眠眠吗？

眠眠…她…她不能对柔柔说谎！

「但我觉得我只想给你一个人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转头，看到了柔柔，

『女孩子可没那么多好朋友』

不然柔柔不会哭。

她怀里的身体肩头耸动，

她很久以前就想过，

在意识到之前，

她也就记得那个约定

点了点头，

她一直以为柔柔不会哭。

她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她想开口问柔柔，

她只让柔柔摸过她！

应该是不想吧，

她扶起柔柔的身体，抓住柔柔的肩膀，

她冲上去抱住了柔柔。

能听到低低的呜咽声。

她拍了拍门问柔柔

她说不出来。

她和柔柔之间有秘密，

和其他好朋友间也有秘密，

但和柔柔之间的秘密，是她最想守护的那一个。

而柔柔喜欢触碰她，

又是她和柔柔之间的秘密中最特殊的那个，

这个约定一开始只是柔柔喜欢，

而她想和柔柔做朋友，

她们的朋友关系，

始于她可耻的要挟。

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个秘密成为她的习惯，

成为她的一部分。

过年些日子她晚上有点睡不着，

不只是柔柔没有在她身旁，

更重要的是少了柔柔的触感。

没有柔柔的触碰，她有点难以入眠。

最最重要的是，

她喜欢柔柔触碰她。

柔柔聪明又厉害，比她聪明，比她厉害，

她不习惯思考，

她听到柔柔在她耳边轻声说

她看不懂柔柔的眼神，

柔柔和她还是好朋友。

她说的所有话依依都会像往常一样回应她。

如同怪兽的情绪的真面目，

不是因为眠眠，她之前甚至没见过眠眠，

她也不知道。

从三岁开始，她所拥有的，

她感觉柔柔的手比之前多用了一点点力，

她能感觉出来。

让她窒息的，

—————

柔柔点了点头。

依依只为她哭过吗？

很快就睡着了。

好像今晚发生的事没有发生过。

那时的她只会觉得心痛到极致，

她照常掀开睡衣，

聊天，讲故事，

她问柔柔还摸她吗？

三年过去，她成长了很多很多，

依依满眼泪水看着她，

她终于明白了她那份丑陋的，

她越发感受到她的可耻。

她竟然甩开了依依的手。

今晚发生的一切消磨了她的脑细胞，

还要追溯到她刚遇到依依的时候。

能拥有的一切情绪都来自于依依。

等到依依睡着，

她之前只是觉得自己有点问题，

但有一点不一样，

她当然不想和眠眠做好朋友，

无论是不舍还是感动，

她竟然让依依哭了。

她甚至决定今天睡得晚一点，

她们正常吃饭，

她是不正常的。

〇

依依有为学校的其他好朋友哭过吗？

她觉得若非柔柔成为她的邻居，

她会直接开口问柔柔她在想什么。

「依依…对不起…那就够了…足够了。」

柔柔又抱住了她，

那份感情无比真实，

而她又哭过，

依依有没有为她的其他好朋友流过眼泪？

那份情绪，

依依除了三岁那次再没有哭过。

温流像今天一样渴望依依的温暖，

无论是幸福还是嫉妒。

这是她的幸运。

眼睛里好像有很多话，

她会因为依依的泪水而开心，

也赐给了她嫉妒。

就像三年前的她，

至少她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她知道嫉妒这个词，

当她打开房门，

依依竟然为她而哭。

依依抱住了她。

现在的她除了心痛之余竟会有一丝窃喜，

她觉得今天晚上的她似曾相识，

但在与依依有关的方面，

她头一次觉得柔柔身上有好多难题，

至少她本能地觉得现在不合适。

柔柔说什么足够了？

柔柔之前很奇怪的时候，

在她的记忆里，

无论是喜悦还是彷徨，

无论是悲伤还是幸福，

却莫名让她感到安慰的，

依依有为眠眠哭过吗？

晚上的时候，她和柔柔躺进被窝，

她那可怕的，可耻的，

但现在她不想问，

在这之后，柔柔恢复了正常，

她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不知道。

她很难和柔柔做好朋友，

依依给予她幸福，

依依问她『你不想和眠眠做好朋友吗？』

这些问题她甚至找不到理由问出口。

但今天她细细触碰自己的内心，

但她又难以抑制地去想，

她太过情绪化，

她点头，

柔柔为什么道歉？

她松了口气，

喜悦的心情。

用嘴唇触碰依依。

她没有见过这种画面，

那是嫉妒。

只要这份泪水是为她而流。

她很熟悉这种触碰到感情真面目的感觉，

她很累，

她太过不冷静，

听到她的话，柔柔看着她，

但这个人有着和她一样的身份，

依依的好朋友，

这已经足以让她发狂，让她前所未有地抗拒。

她摇头，

她不该这样的，

依依这样的天使一定不会像她一般丑陋，

她身边的朋友也不该像她一般被嫉妒吞噬。

她有无数话想和依依讲，

但她明白，

她太了解依依了，

依依一定不知道什么叫嫉妒。

嫉妒吞噬了她的心，

驱使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个眠眠有摸过你吗？』

她其实不想问什么眠眠，

她想问除了她以外还有没有人触碰过依依。

但她不敢，

她不敢在依依面前泄露出她任何一点黑暗的想法。

任何一点有可能让依依讨厌的可能都足以让她却步。

这三年的朝夕相伴可能给了她一点点勇气，

她很熟悉。

就这一句话就足以让她落泪。

感受到温暖的同时，

她不能让依依担心。

她略微用了点力，

毕竟她除了依依以外，一无所有。

她就满足了。

不要，不要！

希望这能让这份温暖消磨她的不安时一样，

足够了，依依…

依依已经不再问她了，

是她的错，她能明显地感受到依依传递的不安，

依依又一次问她是否还摸她，

她当然答应，

又说『但我觉得我只想给你一个人摸』

为她的卑劣道歉。

因为她被这份情绪折磨了三年，

她六岁的头脑想过很多事，

她想不明白，

她又想成为依依的好朋友中最特别的那个。

也不要分享给他人，

成为依依的朋友前，

可依依的好朋友不止她一个，

依依偏过头不再看她，

告诉她『我只让你摸过我』。

是的依依，

她就已经沉沉睡去。

她不会拒绝依依，

太好了。

今天依依又一次问她。

甚至连刚才决定的用嘴唇触碰依依都没有付诸行动，

每次依依想睡觉前，

就这一句话就足以让她绝望。

她已经冷静了下来，

真的吗？

『我有想过给眠眠摸』

她抱住了依依，

消磨依依的不安。

但她是个懦夫。

为她恬不知耻地向依依索求温暖道歉。

今天只是意外。

她只觉得成为依依的好朋友她已满足，

晚上睡觉前，

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思考她与依依的未来。

为她的嫉妒道歉，

她不会奢求依依不再和她的好朋友交往。

依依又说

已经够了。

不知多久以前，

她第一次对依依道歉。

强迫自己和依依度过与过去三年没有差异的夜晚。

她触碰依依，

她都会自己掀起睡衣。

试图用手心传递温暖，

只要依依不要夺走这份只属于她的温暖，

已经足够了。

柔柔抓住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