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記憶

唐眠眠一直在觀察陸依依，

也一直在觀察陸依依的那個叫溫流的妹妹。

她現在12歲，認識陸依依已經9年，認識溫流已經6年。

現在她有時會和溫流說兩句話，溫流也不像幾年前那樣如臨大敵般緊張。

她知道溫流在想什麼，這個溫流的妹妹一直怕她搶走她的姐姐，

真有意思。

幼兒園的時候，她很喜歡陸依依，只想和陸依依玩，

因爲陸依依明顯比其他小朋友有趣的多，

雖然很孩子氣，但是喜歡分享，不僅可愛，而且活潑的很，

現在的陸依依也很可愛，不過少了點稚氣多了點嬌氣，活脫脫一個小公主。

那時候她很幼稚，有時候還會因爲陸依依不偏心她而生氣。

有時候她感覺自己從小就是個很敏銳的人，

就像她很快發現所有小朋友都喜歡陸依依，甚至會因爲和陸依依玩吵起來。

那時她只是覺得有意思，

她那時就想明白了，她纔不想參與到爭搶一個女孩子的關注的無聊遊戲裏。

陸依依也確實天真，也從沒意識到這些事。

她和陸依依住一個小區，她見過陸依依和溫流一起在公園玩，

她原先以爲溫流只是圍在陸依依周圍的衆多小朋友的一員。

陸依依想叫她去她家裏玩，她有點心理準備可能會被討厭，這種事幼兒園裏也常見。

當然溫流要是像陸依依一樣的性格，她們也能一起玩。

她和依依坐在教室最後面，也不用擔心被老師發現。

可一天到晚都和溫流貼在一起。

據說溫流還哭了。

小學的題不難，只要聽課細心認真做都能拿高分，但一直是滿分就很厲害了。

她細細回想，卻有點驚訝，溫流好像一直沒變過，

就算人緣好也會被編排壞話，

隨着年紀增長，她觀察越多，懂的越多，

依依在老師家的小畫室裏畫畫，她就坐在外面看書。

現在依依學的都是把靜物畫在紙上，

她有聽到一些八卦和傳聞，有關談戀愛和早戀，

但她拒絕了，興趣班其實很貴，

溫流一點都不想當什麼班長，

據她瞭解溫流已經寄養在陸依依家，

阿姨給依依找了興趣班，本來打算讓她也一起，

她可沒少聽到有女生說溫流壞話的。

也就是講點通知，維持紀律，不過她得準備黑板報。

後來她們一起上了小學，還是一個班，這也能預料，這所小學是周圍最好的小學。

依依就喜歡上了畫畫，

天知道溫流私底下做了多少努力，她心服口服。

她見過陸依依給溫流畫生日禮物，是她們睡在一起的情景。

特別是對陸依依的態度和感覺，以及看陸依依的眼神。

她決定再觀察觀察。

這種麻煩的性格也只有陸依依這種人會和她一起玩，

是叔叔找了關係纔來教依依。

換她肯定離得遠遠的。

以前陸依依可是坐不住，和每個人都能玩到一起。

她能肯定，溫流絕對喜歡陸依依。

她原本以爲這樣也好，溫流總不會擔心她會去搶她的姐姐吧。

溫流確實厲害，這幾年所有考試基本都是滿分，成績也一直是第一。

自從她連續幾次考試滿分後，

很簡單的事實，她基本沒聽過她們互叫姐妹，

據她觀察，陸依依絕對受了溫流的很多影響，

不過她那時不太瞭解溫流，只覺得有點奇怪。

不是簡單的喜歡，是那種想談戀愛的喜歡。

這件事陸依依絕對不知道，溫流知不知道她就不知道了，

她很是好奇，喜歡這種事不應該是男女之間的嗎？真是有意思。

她賭都不想賭，

可莫名其妙溫流就變成陸依依的妹妹，她之前可沒聽說過陸依依有什麼妹妹。

陸依依和溫流之間的姐妹關係確實奇怪，

她也有點想笑，晚上都睡一起了，

但是沒想到溫流見到她就跑了，後來陸依依還問她這件事，

當溫流的一切行爲都變得有跡可循，

怎麼能這麼內向？

但她們又遠比姐妹親密，

溫流卻和陸依依完全不一樣，想和溫流玩的人也不少，

她和陸依依做了幾個月同桌就讓溫流急得魂不守舍。

她害怕老師會拿不讓她和依依坐一起威脅，

姐妹睡在一張被子裏，不怕熱嗎？

她沒有拒絕，甚至沒打算討價還價，

依依的興趣班是一對一的，週六日依依會去老師家裏，她會跟着去，

溫流和陸依依就坐到了教室最後面，

她感覺不是很難，但她也沒打算自己試試，

太優秀的人如果不平易近人就會被人忌妒，

她親戚家的姐妹可不會晚上睡在一張被子裏，

語氣也完全不一樣，和陸依依說話的時候，要多輕聲有多輕聲，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可她小瞧了溫流，

經常會因爲一些小事吵到哭，真幼稚。

她其實也有點疑惑，按理來說不太可能，可能是她見的談戀愛的人還是有點少。

可溫流絕對是認真的。

只有在喜歡的人面前才能脫下面具，放下戒心？

她和溫流沒說過太多，溫流也很少有什麼情緒表露。

總不能從6歲開始就喜歡吧！就算早戀也太早了吧！

她不明白，溫流每天和陸依依這樣的人待在一起，

她們不嫌熱嗎？她理解不了。

有時候陸依依還臉紅…真不清楚她們姐妹在幹什麼。

幸好班長的事其實不算太多。

其實她也進去聽了點老師教給依依的課，

她總不能告訴陸依依這是嫉妒，陸依依遲早會懂。

當班長後就能經常聽到她說話，聲音還挺好聽。

這位阿姨很有資歷，一般不教人，

也不會下課的時候一直貼在一起。

還好依依會幫她。

一下課就拉着陸依依出教室，上課鈴響了才往回跑。

從小她就對這些人際關係上的事很敏感，

〇

而且那些下課手拉手的男女同學感覺就像是在大號的過家家，

老師姓賈，是個年齡比較大的阿姨。

現在就好像變了個人，雖然照樣和每個人都關係很好，

或許溫流是隻是天生的不善於與人相處，

她問陸依依她的身高怎麼會坐後面，陸依依說溫流向老師提的。

白天還防賊一樣防着她。

這是最麻煩的事，

畢竟溫流成績好，又高又漂亮，後來還做了班長。

就被苗老師按上了班長的職務。

自從依依一年級的時候給她畫過生日禮物，

就算不談熱不熱的問題，不會很奇怪嗎？

她一直觀察這對姐妹，她們一起上下學，一起上體育課，一起玩鬧，

更不用說溫流這種一點都不親和的人，

但這也是她第一次瞭解溫流，一個極其想要陸依依關注的女孩子。

她也問過溫流，溫流說只要考試成績好就行，還讓她不要告訴陸依依。

但溫流基本從不和其他人聊天，每天基本只和陸依依說話，

溫流要是沒和陸依依待在一起，早被女生孤立了。

她更好奇的是，溫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陸依依的？

沒必要花叔叔阿姨的錢。

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可比陸依依更像姐姐。

某一天她突然理解溫流爲什麼這樣，

後來從小學一年級的第二學期開始，

經常上課的時候塗塗抹抹，

不過陸依依當然是班上人緣最好的，

和其他人說話的時候總是聲音很小，沒有起伏，感覺冷冰冰的。

依依會畫就好。

長大後她發現自己確實不太一樣，她的記憶力真的很好，

比周圍的同學好很多，

她能記得3歲以來的很多事，

特別是和依依一起的記憶，

這種記憶力讓她在學習上沒什麼困難。

她看書上有種疾病叫超憶症，

會記得所有的細節，

她覺得她可能有點類似的症狀，

但不是絕對，

她只對和依依有關的事記得清，

雖然她所經歷的所有事都是與依依有關的。

書上說超憶症會因爲記憶的事太多而頭疼，會想忘記，

她纔不要忘記與依依的記憶，沒有這些記憶她一無所有。

所幸現在她還沒開始頭疼。

今天是週日，依依馬上下課，

老師在給依依講依依畫的問題在哪，

她合上書，收拾好她和依依的東西，在門口等依依。

依依放好畫板，洗了洗手，和老師說了再見，

十二歲的依依臉圓嘟嘟的，

現在是春天，馬上就夏天了，夏天她穿的衣服很薄，

但還沒畫過人像。

以及開始發育的某個可愛的部位。

但她從小就暈車，

依依付出的代價是晚上讓她多摸一會。

她認識依依已經9年，

依依拉起她的手下樓。

自從幾年前她學會了騎自行車，

開始撥動。

可以感受到依依的呼吸打在她的背上，癢癢的。

她在依依家已經呆了六年，

依依的聲音很可愛，叫她柔柔的時候也很溫柔。

挑了個依依應該最想聊的。

笑起來會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這本來就是她的問題，如果沒有她，

「嗯～今天畫了幾個罐子，老師說我畫的不錯…唉溫流，其實我不喜歡畫瓶瓶罐罐…可老師說要打基礎。」

她的心跳快了一點。

黃昏的陽光變得輕柔，她騎車的速度不快，悠悠地在小徑上前行，

樓下停着一輛自行車，比大人騎的自行車小一號，但有後座。

「真是的，你怎麼反應這麼大…」

她腰一軟，連帶着車晃動了幾下。

她也沒再與她的父親有任何交流，

依依其實畫過她，但也是很簡單的簡筆畫，

「猜啊～」

她開始慢慢喜歡上了這樣的風景。

有時候不去想起，就會忘記，

是她想載着依依，萬幸依依也喜歡坐她的後座。

「嗯？」

原本叔叔阿姨給她們請了司機送她們上下學，

依依嘟囔了一句。

依依也不再說話，世界彷彿都變得寧靜，

但如果她是依依的東西…

柔柔突然戳了一下她的腰，哼了一聲，

她回過神，

她就開始載着依依，

她的人生從遇到依依那天晚上開始，

但那些曾經有過嫉妒，不安，惶恐她無法遺忘，

「依依，別！」

「依依？」

不知道爲什麼，

臉上還帶着一點點嬰兒肥。

她想了想可以和依依在路上聊的話題，

她能感受到依依柔軟的身體…

她有點想聽依依的聲音。

她抬起頭，湛藍的天空上有幾朵像棉花糖一樣潔白柔軟的雲彩。

她嚥了口唾沫，壓下自己的心跳，

「我想畫花花草草和風景，還想畫人…我要是能畫人，你猜我畫誰？」

她都好好收藏着。

這樣載着依依的時光已經度過兩年，

「今天畫的怎麼樣？」

依依現在畫的都是很寫實的畫，

那是依依有關的記憶。

依依如果坐上車座，腳都粘不到踏板。

她的心跳地好快，

依依現在已經不像小時候一樣叫她柔柔了，

不知道是因爲這個意外，還是因爲依依…，

這輛車其實還不適合她來騎，但她技術很好，

依依是騎不了這輛車的，

她不需要那些記憶。

這種感覺很不錯，雖然她知道這樣想不對，

「走吧。」

她喜歡載着依依，依依側坐在後座，環住她的腰，身體貼在她的背上。

明明她很喜歡，這個名字也是依依給她的，

她的時鐘，從遇到在她自行車後座的這個天使般的女孩子，

依依緊緊抱住了她，

彷彿他從未存在。

依依會畫她嗎？

依依經常會給她畫點小東西，收到依依的畫她很開心，

依依就能坐車上下學，畢竟依依可不暈車。

她在過去那個家裏待過的時光被她選擇性地模糊，

「那依依想畫什麼？」

依依叫她柔柔的時候，她總會有一種自己是依依的東西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