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加碼

陸依依覺得自己可能是在青春期，

她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這是書上說過的青春期的表現，

但這也只是找藉口，

她總是這樣，從小就是這樣，擅自對柔柔生氣，又擅自懊悔，

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子。

她原本只是想稍微問一下柔柔對思琦的看法，

可話說出口，就變成了質問一般話。

『你討厭思琦嗎？』

她不想這麼說的，

可是…可是一想到她要問一個明明知道答案的問題，

她就有些激動。

她和柔柔不該這樣的，不該因爲別人而有隔閡，

她現在甚至不該問出與她和柔柔無關的話題。

就算是思琦，是她的朋友，

可柔柔是比朋友更重要的人，甚至…比爸爸媽媽還重要，

是她喜歡的人。

她把腦袋埋進柔柔懷裏，

嗅着她已經聞了12年的體香，

但柔柔只是說『會嫉妒』。

這些情感隨着話語衝進空氣，混雜在冬天嘴巴呼出的熱氣中。

可爲什麼柔柔不告訴她？不告訴她這份嫉妒？

可直到現在說出口，

除了更喜歡柔柔一點，她能做的似乎只有補償獨自想那些事，

只是現在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麼，現在的她也壓根沒辦法邏輯清晰地表達，

她只會說一些內心最直接的感覺和渴求，

她喜歡柔柔的嫉妒，

她本能地察覺到柔柔在自以爲是，

她要做的就是…

知曉柔柔在意她這件事本身就會在她的心裏泛起甜蜜，

她好心疼，

讓她心疼的柔柔。

她的嘴巴不隨她的心行動，

『直接告訴我啊！』

其實思琦的事只是小事，她停不下嘴，直接說到了昨天晚上的事，

可她更想要柔柔對她袒露一切。

明明這些事她昨天睡覺前就好像已經想清楚了，

她越長大，就越覺得她和柔柔之間存在看不見摸不着的距離。

她好着急，

無論她們有多麼親密，無論她向柔柔表白多少次，無論柔柔對她說喜歡多少次，

是柔柔太在意她了，

好討厭，爲什麼這種時候柔柔總會說出她好喜歡的話？

柔柔說的事她從沒有想過，她現在其實不知道該怎麼做。

她們也只是將這層心膜擠壓變形，心靈的觸角隔着這層膜互相觸摸，

薄如蟬翼，卻很堅韌很有彈性。

爲什麼柔柔之前不告訴她，那些她早該知道的事？

她好愧疚，

她希望柔柔能聽到。

她明白的，這確實是柔柔喜歡她的證明，

她受不了柔柔這樣小心翼翼的樣子，受不了柔柔這樣呵護着她，受不了柔柔會這樣在意她的想法，

就好像有一層薄薄的隔膜橫亙在她和柔柔的心之間，

明明應該已經想清楚了，

『我一直以爲你們是朋友』，

『我什麼都不知道！』

柔柔已經對她說了很多，

明明柔柔從來不瞞她的，只是太在意她了。

『想知道你在想什麼，』

討厭…

她才察覺到自己心底洶湧的情感。

她知道爲什麼，柔柔是在講她喜歡的話聽。

『明明你就是不喜歡林思琦』，

就算在心裏思考，她也下意識爲她的柔柔辯護。

是柔柔太在意她了，所以柔柔一直在猜測她的喜好。

只要稍微遠離，這層阻隔便又會恢復如初。

兩天前的她還沒有想到這些，只有現在的，說出這些話的她才突然意識到這件事。

因爲她現在終於明白，這層阻隔有一種成分就叫做在意，

而現在，她不想要柔柔的這份在意，她更想要柔柔更加隨意地對待她，

把她當做簡簡單單的，

喜歡的人。

她的柔柔將她擁入懷中，

又一次告訴她這是『嫉妒』，

柔柔不會對她說謊，柔柔親口告訴她這是『嫉妒』，

長大的她也早就察覺這是『嫉妒』，

換作是柔柔有好朋友，她也一定會嫉妒。

可是，如果是她，她會直接告訴柔柔她在嫉妒，

而柔柔會顧忌她，會在意她，所以只有現在才告訴她這是嫉妒，

她不喜歡這樣。

.

她們回到宿舍已經快到熄燈的時候，

姜雅原本坐在牀上和另一個女生聊天，見她們進門，便向她打招呼。

「陸依依你們去幹什麼了？」

「我們…去樓後面了樹林那裏轉了圈。」

她纔不會說她剛剛和柔柔親親了，

她討厭這些，不能生小寶寶就不能生唄，

壓根沒想起這件事。

需要她爲自己打氣才能做到。

就在兩天前，剛搬進宿舍的那天晚上，

爲什麼這種事還要阻隔她和柔柔？

剛纔她腦子裏想的都是她和柔柔的事，只覺得小樹林裏僻靜，親親也不會被發現，

但現在她才知道女孩子在一起本身就有點特殊。

好吧，可能她確實破綻百出…

她們做的所有事都需要用她們的儀式，或者是祕密來作爲理由，

真討厭。

她還在大膽地想，要是被姜雅發現她和柔柔做的事會發生什麼事。

.

她很少有這樣低落的心情，

就算她們每天都在互相表白，

她頓時有些結巴，

每天都忍着不和柔柔親近，

她和柔柔要在一起，需要長大，需要得到爸爸的同意。

就算她們做的事遠比情侶還要親近，

就像現在，

豈不是她們也是情侶了？

旋即露出有點狡黠的笑容，「有看見什麼小情侶嗎？大冬天還會有人在哪裏…」

她旋即又有些沮喪，

她已經換上浴巾，

真是的！

那她和柔柔還去那裏親親…

其實說到底還是她和柔柔現在還不算情侶，

「沒有…沒有啦！」

留給那些男女在一起的情侶去生不就好了？

情侶這個詞讓她有點臉熱，

需要她和柔柔變得大膽，需要她們的勇氣，

還在想，這種可能會暴露的危險，也會莫名帶來些刺激的感覺。

她已經在盡力瞞着姜雅和同班同學了，

「欸…」姜雅一副欲言又止的怪樣子，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裏有的破綻。

有些像她初中時候的那些同班同學。

可她和柔柔仍然不是情侶。

「欸？」姜雅好像有點驚訝，

討厭…

她突然意識到什麼，

難怪柔柔說不能讓姜雅知道…姜雅絕對猜到了什麼。

她趕緊拿起洗浴用品，拉着柔柔去澡堂，

對，之前她好像聽過，小樹林那裏是小情侶們去的地方，

和柔柔鑽進了澡堂的一個隔間，

可只要回到家，這樣和柔柔近乎赤裸着呆在一起親近的機會就再也沒有，

如果再想這麼做，就需要她找藉口，找理由，還得避開爸爸媽媽。

她討厭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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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流發現了依依不開心。

不需要很細心地分辨，

只要稍微讀懂依依身上的氣壓和氛圍，

就可以很簡單地察覺。

是她的話沒有讓依依開心，

林思琦的事只是個引子，

是依依在不安。

『爲什麼是回答錯誤？』

她已經做了自認爲最貼切的回答，

她確實是在嫉妒，她不會對依依說謊，林思琦和依依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嫉妒地要死，

她想要依依所有的笑容，想要依依所有的聲音，想要依依所有的所有，

就算林思琦不喜歡依依。

這就是最醜惡的嫉妒。

而她需要坦白的事幾乎已經全部坦白，

昨天她已經用『小寶寶』暗示了依依，她們的關係會面臨來自叔叔的阻力，

可時間太短，而她是一個很愚鈍的人，沒有和依依一樣敏銳的頭腦。

只是依依以爲是她不想當自己的妹妹，

.

雖然僅僅兩天，她就已經犯下了錯，做了那樣褻瀆的事…

但是，這兩天發生的事太多太快，

她的失控，她的坦白，依依的命令，依依的脫線，

默契地閉口不談。

通過收集信息來處理問題，

而她只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子，一個長不大的，被困在過去的病人。

【依依比你我堅強。】

這些都是從沒有發生過的事，她壓根沒有什麼經驗可以參考。

無論是強吻依依，還是碰依依的胸，甚至讓依依觸碰她的體液…

每一點都值得她去喜歡，甚至美好到不配她這樣的人來喜歡。

她只能小心地試探，

與依依相比，她確實太幼稚，

『我知道。』

她的天使太健康，

就脫下了自己的浴巾。

「依依…」

這份美麗的胴體對她來說殺傷力太強，強到幾乎能摧毀她所有理智。

一字之差便是現實的溝壑，

依依可能會覺得這是撒撒嬌就能解決的事。

待在依依身邊就會讓她自卑，以至於不敢去玷污依依，

「摸我。」

無論已經看過多少次，她都沒辦法直視依依赤裸的身體，

而她是不能當依依的妹妹。

可現在的場景已經由不得她試探，

由於她的記憶力不會消退，一直以來她都秉持着經驗主義，

而她不會讓依依傷心。

這是會讓依依傷心，會讓依依煩惱的事，

她下意識偏過眼睛，

她終歸褻瀆了她的天使。

自大…

依依已經站在她面前，

健康地長大，健康地從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變成現在這般美麗的模樣。

她當然知道，她的天使擁有世間所有美好的品性，

她還沒來得及多說，依依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

但她說的話很輕鬆，她幾乎能猜到依依會怎麼想，

她仍然在小心翼翼地猜測依依的想法，這是她從小到大一直在做的事。

她沒有開口說更多，比如她們之間的姐妹關係，

【你和我，都太自大了，不是嗎？】

擁有世間所有的美好，

『姐妹』幾乎已經變成了她和依依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依依果然在生氣，這樣命令式的語調依依很少講，

她試探着伸出手，但還沒碰到依依的腰，就被依依的手輕輕捏住。

下一秒，她的右手又一次碰到依依的胸口，

在禁忌的觸感到達她的大腦前，

她聽到了依依細細的喘息，是依依很舒服的時候會發出的可愛聲音。

依依的語氣總算輕快了一點，帶上了一些害羞的可愛音調。

「溫流，我喜歡被你摸。」

不是她的錯覺，她的伸向依依的情感觸角敏銳地察覺，

她觸碰到一瞬間，依依身上的低氣壓一掃而空，

而且…這樣的話，明明是她們的儀式，依依好像跳過了所有，觸摸腰，親吻，表白，

直接快進到了坦白的階段。

【溫流】已經介入，她的手呆呆地被依依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僅僅是伴隨着依依的呼吸起伏的胸膛，就讓她又一次感受到雲朵般的，不能被她記住，可還是被她的大腦牢牢記住的柔軟感覺。

兩天，兩次。

什麼時候她才能靠自己在這樣誘惑的場景下保持自制力？

可能她永遠做不到。

就算她的自制是病，可依依的身體對她的吸引力可以輕而易舉摧毀她的病症，

在這裏，或許失控纔是正常人會有的反應。

「你碰我的時候，就好像有熱流從你的手傳進來，我…我喜歡這樣，」依依的左手稍微挪動，

些微明顯的凸起在她的掌心輕輕摩擦。

不是因爲她，她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做，

她的心怦然跳動，

下意識想要再摸上去，不想離開這份柔軟，

【很危險。】

她只是個沒用的病人，她的天使會自己治癒自己，

依依幾乎從不這樣講話，現在甚至在用比喻來形容她的這份觸碰，這份溫度。

曖昧層層加碼。

將她躲開的視線和偏過的腦袋一一扶正。

依依慢慢將她的手放下，

然後再來治癒她。

她也能察覺到依依眼裏升騰着的，沸騰着的慾望，

沒有人能在依依這樣的眼神下拒絕，

特別是對於她來說。

畢竟，就連最褻瀆的事都已經做了，依依…依依不會再多做什麼的。

她想，這一定是依依想過很久的話，

「我也想摸你…只是你，只是你好容易溼。」

現在的依依，做出什麼都有可能。

出乎她的意料，她眼睜睜看着依依眼裏的慾望一點點變淡，

但她神經末梢的移動沒有瞞過她被剋制醃入味的大腦，

依依的心跳隨着她的掌心傳遞，

依依的話斷斷續續，低低的，好像在自白，好像在傾訴，

依依的眼裏朦朦朧朧，就好像氤氳着霧氣，

她不能主動摸依依，

她不知道。

現在她不需要控制自己的身體，所以能從掌心柔軟到極致的觸感中分辨出那一絲節奏和起伏，

她原本已經束手就擒，

像流動的水…

僅僅是因爲觸碰她，與她的觸碰。

她們的心同頻共振。

掌心的柔軟消失的瞬間，她有一點下意識的戒斷反應。

表白，觸碰，撫摸，摩擦，傾訴，對視，

或許…依依永遠不會知道。

所以她只是偏過眼低着頭，安靜地聆聽。

依依的右手抬起，碰到她的下頜，指尖在她臉側划動，最後輕輕捏住她的下巴，

這是天使的語言，青澀而純淨，

眼前的人，又變成了那個聰明狡黠可愛的依依。

「溫流，我喜歡你的名字…流，就是流動的水，透過你的掌心流進我心裏。」

她也不可能阻止依依，依依好不容易沒再不開心，

在澡堂的水流聲遮掩下，只被她聽到。

這是她瞞着依依的事嗎？

只是…她是『溫柔』，不是【溫流】。

這是很正式的話語，是比『喜歡』更深沉的表白，

絕對不能。

依依嘴脣張合，

「總之…溫流，你該…摸我了。」

這是依依的信號，

依依…

依依已經長大到學會了剋制，

剋制地收起了慾望，

剋制地…

讓她們的儀式真正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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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安好anhao同人加更（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