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畢業

陸依依不喜歡分別，

可能是她長大了，

她還記得小學畢業的時候，

那時候她遠沒有現在這麼悲傷，

那時候她只是有點想哭，想着就算分別也有柔柔在陪她。

但現在不一樣，

她被班裏的分別氣氛深深感染，

光是看着同學們在哭她就很難忍住自己的哭泣。

特別是時景怡來找她的時候，

眠眠的成績比她好，她們高中說不定也能在一起，

時景怡卻不行。

分別從一個抽象的概念變成了眼前的朋友，

或許上了高中她很難再見到時景怡了。

「依依，嗚嗚…我不會忘的，我會記住你。」時景怡哭得很慘，

她哽咽到說不出話來，

她其實沒有和時景怡擁抱過，現在卻是她們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擁抱。

好傷心…

最後眠眠給她們註冊了通訊軟件的號碼，時景怡也給了她號碼，

「依依，回去以後一定要加我！」時景怡的眼睛泛紅，很認真地和她講。

她重重地點了頭，其實她之前沒有用過通訊軟件，

但她現在才理解了爲什麼同學們都喜歡通訊軟件，

.

以現在至於她稍微想象一下和柔柔分開，

其實可能也是因爲她長大了，她現在也能讀懂一些同學們的眼神和期待，

成爲了她童年的一部分。

那樣也太過悲傷。

爲什麼分別會如此的讓人悲傷？

她會抱着這些期待和柔柔一直在一起。

她也給自己和柔柔準備了同學錄，

她在這裏向柔柔撒嬌，向柔柔傾訴自己的喜歡，

就感覺鑽心的痛。

她也在記憶中翻出一些碎片來，認真地寫在紙上。

甚至不去談和柔柔的分別，

當她們班一起合唱《童年》的時候，她止不住的流下眼淚，

一些平時很熟的女生會在她的同學錄上寫，

這樣的想法原本只是一個淺淺的掛在嘴邊的念頭。

她才明白原來分別也是童年的一環，

一想到她要永遠離開她們創造這些記憶的場所，

可就算這些記憶她能記得住，

班裏的同學也來找她寫同學錄，她很認真很認真的寫好每一份，

柔柔寫了很多的同學錄，不止是班裏同學，還有其她班的同學來找柔柔，

『一定要一直在一起啊！』

畢業帶給她的分別是如此的悲傷，

她在小學畢業的時候就見過這樣的場景。

每個人的同學錄上都寫了很多很多字，就算來找她的同學和平時她不是很熟，

『希望你和溫流能一直在一起。』

當她們最後一次進入她的空教室的時候，她們的回憶歷歷在目，

回去可以讓柔柔教她，

她們的初三沒有在這裏留下太多痕跡，

她要和柔柔一直在一起。

與柔柔互訴心腸。

她原本以爲她的童年最重要的就是柔柔。

那和柔柔的分別，會是怎樣的斷人心腸？

過去她只是在想，

她很感謝這樣的話，

她不喜歡電腦，原本她只是覺得只要能面對面交往，就不需要盯着電腦屏幕看那些文字，

可如果相處3年的同學分別就已經讓她這樣的傷心，

她就心堵到無法自己，

她的手指劃過空教室的黑板，劃過課桌、板凳、座椅、靠背，

但不知不覺中，班裏的每個同學她都已經深深記住，

.

她很傷心，甚至有些並不習慣這樣的傷心。

如果沒有現在手裏的這一串號碼，她可能之後再也得不到時景怡的消息，

這些地方都已經落下了厚厚的灰塵，

她還記得，上次她的指尖撫摸這些灰塵時，她壞壞地將灰塵點在了柔柔的鼻尖。

在那之後，是她和柔柔熱烈而濃密的接吻，那是她第一次舔到柔柔的舌尖，

她永遠記得。

回憶有多麼甜蜜，

現在她就有多麼的難過，她靠在柔柔懷裏，

輕輕的呻吟，

『溫流，我好難受。』

柔柔沒有說話，只是輕撫着她的後背，

只有她們同頻的心跳，只有柔柔的香氣，能夠撫慰她的悲傷，

她確實長大了，

從前的她，所有的喜怒哀樂都圍繞着柔柔，

現在的她，體會到了更多的悲傷，

厚重而綿長。

.

畢業典禮之後只剩下不到一週時間準備中考，

其實說是準備，也只是把柔柔給她準備的錯題本和材料，

反覆看來看去。

柔柔大概從半年前就開始給她準備一套材料，

柔柔準備的很用心，她幾乎所有的知識都是柔柔教的，

一層一層地走過教學樓，有時會碰見同樣來看考場的同班同學，她只是笑着打個招呼，

她好像有些感觸卻又抓不到，這種感觸不像她畢業那天感受到的深深的悲傷，

掌心柔柔的溫暖再一次傳遞，她緊了緊柔柔的手。

柔柔甚至給她壓了好幾份中考題。

中考完她一定要狠狠的去親柔柔。

考前兩天，她們去看了考場，

縱然現在一切已經消失，

只是後來沒有找到機會，

每個班級裏都有屬於這個班的同學的喜怒哀樂和校園故事，

最後她們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互相說一句，「考試加油！」

她才發現這所學校有那麼多地方她從未去過，

「嗯。」

她扭頭對柔柔開口，

她現在還記得她的桌子上放的那些小玩意，還有柔柔送她的一串鵝卵石。

這些她都一無所知。

她不知道，

那兩張她們坐了三年的桌椅也已經分開，貼上了條子。

她們先去了考場，

她們還是在本校中考，

她記得每個座位上的每位同學的姓名，

這種感覺…難道就是長大嗎？

只是考場在其他教學樓。

她突然想起之前柔柔拉着她一起翹課的時候，她那時其實想在學校探險，

「溫流，在校園裏轉轉吧。」

記得教室後方黑板報上她畫過的所有圖案。

柔柔對她的學習程度瞭如指掌。

「溫流，走吧。」

但這些記憶現在都留在她的腦海裏，

可她不像柔柔那般好記性，這些記憶又能在她的腦子裏留多久呢？

她和柔柔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隅，

她把這間她待了三年的教室看了又看，

她們的班級也已經變成了考場，座椅整齊地排列，被擦拭得一塵不染。

她拉着柔柔的手，

這份材料也很詳細的寫出了她所有可能犯的錯誤，

已經全被她收回家了。

無論如何她畢業了。

她將一切納入眼底，轉頭對柔柔開口，

她竟有些淡淡的迷惘和彷徨。

她們走遍一棟樓又一棟樓，一直到校園裏的每個角落。

直至黃昏，殘陽似血，

她真的很感動，很想親一親柔柔，但是現在一親就停不下來，還是專心複習吧…

「好。」

柔柔給了她淺淺的笑，

只有柔柔的笑容，

她一定會銘記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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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流靜靜地握着依依的手，

陪着依依走遍校園。

她很敏銳地察覺到依依身上的低氣壓，

『怎麼辦？』

【沒什麼辦法，依依總要經歷的。】

她不想看到她的天使純潔的眼眸裏，

蘊含並不可愛的情緒，

但她的天使總會長大。

在中考前一天，她們比平時更早上牀，

但是完成她們的儀式後，

她很久都沒有聽到依依平緩的呼吸聲，

依依在緊張。

她在被子裏找到依依的手，

依依在她的手觸碰到自己的瞬間，就和她十指相扣。

「依依…睡不着嗎？」她輕聲開口。

她能察覺到依依的緊張，越臨近中考依依的緊張就越濃重，

因爲她知道依依在擔心什麼，

事實上她完全沒有什麼感覺，

「溫流…」

中考反而很快，叔叔阿姨全程都在家，但也沒有打擾她和依依，

她看在眼裏但沒想到什麼好辦法，

「我知道…我一直相信你的。」

「依依，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相信我。」不只是現在，還會有未來，

雖然可能會聽起來很沉重，

但一直忙着複習，還沒登上去看看，

就算是在考場上，她大部分時間也在思考有沒有給依依押中題。

她確實應該對依依說些她的覺悟，

「嗯…想睡覺，哦對了！加上時景怡她們…」

依依的聲音輕快了一些，往她懷裏鑽了鑽，拉着她的手按上自己的腰，

「依依別擔心，無論你去哪裏，我都會跟着你。」

「溫流，考完了耶。」依依的臉上終於多了些笑容，

在她的懷裏沉沉入睡。

她只加上了依依和白曉語，

看來她的號碼可能被傳出去了…

但她的天使仍然把這份愧疚和自責攬在身上。

其實說到底是她給依依的壓力，

她之前不說這些，只是不想讓她的話變成依依的壓力，

或許是不想給她們壓力。

雖然她的升學這件事已經被她處理得很好，

【說點實在的吧。】

掌心裏依依的手緊了一緊。

畢業典禮上她們交換了通訊號碼，

在她們的被窩裏，依依向她靠近，最後擠進了她的懷抱，

甚至翻出同學錄來，

一晃三天過去，中考已經結束，

她的賬號一上線就全是添加好友的信息。

.

「依依，想幹什麼？」

至少在考試過程中，她感覺依依身上緊張的氛圍少了一些。

但現在這樣的話或許能讓依依安眠。

依依的聲音低低的，「溫流我好擔心…」

她沒有和依依討論什麼題目很答案，依依不開口問她說絕對不會多說什麼。

其他的都沒有通過。

依依倒是很興奮地一個個添加好友，

與考試前的緊張相比，

她想讓她的話聽起來儘可能的認真，她希望依依能夠明白她的心意，

被窩裏沉默了一會兒，她能聽到她們的心跳。

但依依並未向她傾訴，直到現在今天晚上纔對她開口。

把每個加自己的網名和班裏的同學一一對應。

她沒有阻止，

畢竟現在她們沒有手機，

不知道上了高中叔叔會不會給她們手機…

其實按照她的估計，如果她開口叔叔應該會給她，

但估計不會給依依。

而且依依就算和這些人在網上聊天也不會避開她，

她們的密碼是彼此的生日。

依依現在還不會打字，只能坐在她身邊，

依依開口她來打字回應。

[唐眠眠：依依！考的怎麼樣？]

[唐眠眠：暑假出來一起玩嗎？女生們要一起聚會。]

[唐眠眠：溫流沒通過我的好友耶，依依你讓她通過一下，她只聽你的。]

她有些緊張的等依依的回應，她沒敢問依依的成績如何，

「你就說考的還行，聚會咱們要去嗎？」

還行嗎？她暗地裏鬆了口氣，她不在意依依考的成績如何，依依去哪她都會跟着去，

只要依依沒有不開心就好。

「依依你想去嗎？」

依依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原本想在家躺着…那就去看看吧。」

[依依：我在幫依依打字。]

她只打了一句話，唐眠眠怎麼發現的？

她看着屏幕上的拼音變成完整的漢字，

她幫依依回完消息後，

依依也想學…

但依依莫名地很有動力，盯了很久的電腦，都沒有覺得無聊。

[唐眠眠：你是溫流？]

「哈哈。」她扭過頭，依依捂嘴偷笑，眼神有些促狹，

依依扭頭看了她一眼，臉有些紅，

她原本以爲依依會立刻找唐眠眠或時景怡聊天，

[依依：溫流，我喜歡你。]

她幫依依下了個打字軟件，教依依怎麼練。

可依依卻先在好友欄翻了翻，最後找到了她的頭像，

依依想幹什麼？

她一直陪在依依身邊，一言不發地看着依依練習。

依依低下頭，

依依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溫流，我也想學打字。」

她聽着依依的話敲鍵盤，

依依稍微練了練，就迫不及待的打開通訊軟件。

依依原本不喜歡盯着電腦，

一下下地敲字，她的心隨着依依的指尖一下下跳動，按下回車，

剛開始依依只能盯着鍵盤用指尖一下一下點，

她…她還覺得依依能多依賴她一會兒，

但看來依依還是想自己打字，

[依依：考的還行，我和溫流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