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戒斷

陸依依的腦袋有點亂，

她不是能一心二用的人，

明明是該專心看電影，可她的注意力完全沒辦法從身側柔柔身上移開。

眠眠真是的，

溜得好快…

要是還眠眠在，她就不會這麼在意柔柔，

她和柔柔就不是兩個人在這裏，看這種電影，

這種…情侶纔會看的電影。

明明是在看電影，可她想到的全是她和柔柔。

她的左手和柔柔的手牽着，

她看着電影裏那對主人公的指尖觸碰，

腦袋裏在想，柔柔的手好軟，

剛纔…柔柔的手還想從她手心裏鬆開，還好她反應快。

她纔不要柔柔放開她，

柔柔不怎麼講話，

她就要用肌膚的觸碰和體溫的交換代替言語。

她看着電影裏的主人公有了誤會和爭吵，

又馬上出現了不可抗力，讓他們不得不分開。

熒幕裏的分別帶着悲傷的氣氛，讓她有點心悸，

不要…她纔不要和柔柔有誤會，不過從小到大，她和柔柔也從來沒有爭吵過。

突然被柔柔冷落的落差，讓她下意識想用這種真正的表白換來和柔柔更親密的關係，

她看着熒幕裏的作爲電影高潮的表白，

關係升溫，最後，

她很久以前就想表白，一直想表白，

她想要給柔柔一個盛大的表白，

她…她會抬起頭，盯着柔柔的眼睛，

需要考慮好多好多事，

她會先對柔柔說喜歡，問柔柔願不願意…願不願意當她的女朋友，

就算她們沒辦法早戀，等她們長大後她也要表白。

她們是兩個女孩子，沒辦法生小寶寶，

便沒再那麼急。

她想得很清楚，只要坦率一點，就不會有討厭的誤解。

柔柔…柔柔會答應她，柔柔會很開心，

柔柔從來不說假話。

只是，

但無論如何，她是要表白的。

分開…她又想起了柔柔對她說過的事，

她會想辦法，會讓爸爸答應她們的。

表白不是她一開口，柔柔答應這麼簡單的事，

然後…

在幾個月前，柔柔剛開始疏遠她的時候，這個念頭達到了頂峯，

但她越長大就越意識到，

而且，現在她每天都儀式之後都要向柔柔坦白的，她會說很多話，

在一個讓人心跳加速的曖昧氛圍，

爸爸不會答應她們在一起，

只是後來她理解了柔柔，

然後她會親柔柔，柔柔會親她，

她還要想好久好久，

她纔不要因爲這種事和柔柔分開！

是那種…成爲情侶的表白。

不要不要…她…

那應該是一個只有她和柔柔兩個人在的特殊時刻，

腦海中在想她的表白。

不是她和柔柔每天晚上都在做的，儀式上的表白，

她不止一次偷偷暢想過，

甚至之前她鼓起勇氣，小心地問過柔柔，如果她表白的話，柔柔會答應她的，

這段時間裏，她見過別人對柔柔表白，她自己也想了很多，

告訴柔柔她所有的想法，

久別重逢後，電影裏的主人公摒棄前嫌，

這樣的場景，光是想想她就幸福到頭暈，好像整個世界都在冒粉紅色的泡泡。

如果…如果她和柔柔變成情侶，她就可以想親就親，可以正大光明地親柔柔…

她們可以去約會，可以做些比現在的她們更親密的事，

甚至…甚至可以做色色的事。

色色的事…

她的視線慢慢模糊，她嚥了口唾沫，

又突然如夢方醒，趕緊搖了搖頭，

扔掉突然出現在她腦海裏的，那些壞壞的，白花花的畫面，

真是的，陸依依，你好壞！

她們還在看電影呢！

柔柔還在旁邊呢！

她強行把自己的注意力轉回電影，

嗯，歷經困難，兩個主人公成功表白在一起，

等…等下，

她是不是太不專心了，以至於跳過了一段劇情，

爲什麼熒幕上的主人公嘴脣重合，

他們在親吻?!

她在看什麼？

都怪眠眠！

她害羞極了，

或者是因爲電影裏的畫面如此有衝擊力，

她就不該剛纔想到那些壞壞的畫面，

救命…她的臉好熱，就連耳根都在發燙，

她明明很討厭這種目光，這樣的眼神…和那些盯着她的胸看的人有什麼區別？

寒假前在宿舍的時候也是，她在宿舍和柔柔完成她們儀式的時候，

是因爲剛纔想到色色的事嗎？

她覺得自己沒救了，

明明從小到大，她喜歡的只是和柔柔貼在一起，

可剛剛，她腦海中竟然閃過一個讓她大喫一驚的念頭，

事實上，比起親吻，她更喜歡擁抱柔柔。

明明親吻這種行爲她和柔柔也做過，甚至天天在做，

就像她曾經看過的那本壞壞的書，只是用文字描述的親吻，

她放下掩耳盜鈴的右手，卻沒什麼心思再盯着熒幕看，只是有點心虛地悄悄扭頭。

柔柔的脣瓣好粉，

爲什麼會這樣…這樣奇怪，

但自己做和看別人做是不一樣的！

真是的！陸依依，你在想什麼？

比熒幕裏的女主人公的嘴脣還要精緻好看，

竟然偷偷想，要是被姜雅發現會怎麼樣？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樣，

她最最喜歡的，明明是那種和柔柔抱在一起，嗅着薄荷香氣聽柔柔心跳的安心感，

下意識抬起右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又沒有遮全，只敢從指縫裏偷偷瞅一眼，

以至於現在卻用壞壞的眼光看柔柔，

就讓她臉紅心跳，

而且…她早上親過的…

甚至隱隱期待着…

她竟然在想，在這裏，在電影院裏偷偷親柔柔！

更重要的是…她是和柔柔一起在看這個！

她只是瞥了一眼就立刻扭過頭，

不止是乾燥的，只能通過想象感覺的文字變成了現在大熒幕上清晰的畫面，

她的心跳一直沒有放緩。

親吻的戲碼總算過去。

在電影院裏昏暗的光線下，她只能瞥到柔柔的下頜和嘴脣，

陸依依，怎麼能想這種事？

原本…原本她不是那種很慾求不滿的人，也不是那種很喜歡色色的人，

她確實變得很壞很壞，

親吻…

還是因爲這是她和柔柔一起看有關愛情的電影，

當時她只覺得有些刺激，現在才覺得自己不可理喻，

這明明是她和柔柔從小到大一直在保護的祕密。

真是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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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流有點手足無措，

她是能一心二用的人，

但她的注意力全在依依的身上。

電影的劇情很俗套，

她小時候曾經在書上看過不少這樣的戲碼，

雖然她高中就沒再偷偷看這樣的故事。

兩個主人公相識，互相有好感，又因爲種種原因錯過，

又在偶然的重逢之後重拾舊情，表白，接吻…

只是，有些尺度大，

那個接吻的戲碼放了足足有半分鐘。

這不是她們該看的電影，她和依依只是未成年的高中生，

她比依依高一點，藉着一些昏暗的光線，她能看到電影院裏的其他觀衆，

都是成對的情侶。

事實上，據她所知，

這個電影院應該不會賣她們這種高中生票的，

她不知道唐眠眠從哪搞來的票，

依依…壓根不知道到自己有多可愛。

電影的尺度再一次變大，已經，不止是親吻，

沒辦法移開視線，

「溫流，不許看。」

陷進依依的掌心之中。

依依的額頭抵住了她的額頭，

接着，依依的手鬆開了一直與她十指相扣的左手，抬起胳膊，捂住了她的耳朵。

但緊接着，依依站起身子，

她很珍惜。

許久沒有傳來對白，

雖然她們的手會牽在一起，但平時就連簡單的擁抱都不會有。

她看到依依抬起右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但總歸她比依依高，所以她偷偷瞅依依會簡單一點，

其實，她和依依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這樣親密的姿勢，

甚至出現了更露骨的畫面。

她好像聽到了曖昧的喘息聲音。

依依的呼吸直接打在她的鼻樑，

卻仍然從指縫裏偷偷看。

下一刻，直接面對面坐在了她的腿上。

她也想伸出左手探過去遮住依依的眼睛，

就算在她們的儀式上，依依會抱着她睡覺，

但是，背景音樂好像突然有些…奇怪，

依依不該看這個，

但可以肯定，是故意的。

好近，好近，

甚至結束之後，還臉紅紅的，偷偷瞥她一眼，

她想抬頭看一眼熒幕上是什麼，但下一秒，視線黑暗，

但她不會回抱住依依。

她的目光被遮擋，依依來站在她的面前，揹着熒幕的光，

她的心好像化掉，

她的身側纔是她喜歡的人。

但就算這樣，依依也沒有鬆開她的手，

依依的臉蛋，依依的睫毛，依依可愛的脣…

除了早上她起牀前盯着依依的睡顏看很久，白天她很少有這樣能肆無忌憚地看着依依的機會，

電影裏是虛假的愛情電影，對她來說毫無吸引力，

她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

依依的指縫間漏出的幾個畫面，讓她突然意識到現在發生了什麼，

她的眼睛被依依的手輕輕擋住，

她不知道依依看到這樣的接吻會是什麼想法，

依依仍然盯着熒幕，她卻只看着依依的側臉，

現在是在電影院，不是隻有她和依依在的空間，

她的慾望深不見底，可她的慾望只會對依依，電影裏露骨的聲音和畫面她無動於衷，

於是現在，只是嗅到了依依的香氣，

只是她的大腿感受依依的體重，

胸口被依依的柔軟擠壓，

她就有些難耐，

她悄悄夾緊了雙腿。

世界靜謐下來，依依的手隔絕了那些露骨的聲音，

不想讓她聽到，

她也不想讓依依聽到，

於是她也抬起手，捂住了依依的耳朵。

明明是在電影院看電影，她們卻這樣面對面抱坐在一起，

互相捂着對方的耳朵，讓彼此的世界裏只剩下自己。

她們的額頭輕輕相貼，體溫在交換，

依依的呼吸近在咫尺。

她什麼都聽不到，

依依的胸口緊緊壓在她的胸口，只有心跳聲震耳欲聾。

其實，她剛纔似乎已經瞥到有情侶在偷偷接吻，

這樣的姿勢，只要她探探下巴就能親到依依。

但現在是在電影院裏，

依依會怎麼做？

依依…依依要在這裏接吻嗎？

是熒幕上她沒看到的畫面太過刺激嗎？

太近了，

她的臉熱到發燙，

她的心在告訴自己，她想保持這個姿勢，直到電影結束，最好…永遠不要結束。

她的身體已經有些顫抖，這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並非她或【溫流】能夠控制，

忍住，忍住，

她在逃，她再沒敢睜眼與依依對上曖昧的視線。

只是，額頭的溫度突然消失，

短短几個月，她已經完全讀不懂她的天使，

她能看到依依的瞳孔裏閃爍的光點，

她靜靜地聆聽着心跳，

電影似乎已經快到尾聲，

從幾周前，依依在學校宿舍裏踩下剎車開始，依依再沒有什麼越線的舉動，

羞恥讓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但依依揹着光，她看不清依依的表情。

沒辦法忽視依依眼裏似乎名爲慾望的信號，

不知道，她希望能快一點，這樣的姿勢對她來說太難熬，

她不敢睜開眼睛，

如果依依要在這裏親她，她不可能也完全沒有力氣拒絕。

她們要保持這個姿勢多久？

她不想讓別人看到她和依依的接吻，

期待着依依的觸碰。

依依的呼吸離她又近了一絲，

依依成長得太快，自從她給依依看過那本書，

她們這樣抱了多久？

依依…依依絕對發現了她的顫抖。

她沒辦法忽視眼前有些熾熱的鼻息，

甚至整個身體都在發軟，

她們的鼻尖相觸。

可就算她一直在忍耐，但她的身體遠比她自己坦率，她的每個細胞都在歡慶着，

太近了，

僅僅是嗅着依依的香氣，她腰就有些癱軟，

似乎是依依的氣息太熱，又或者是她太過害羞，

依依會做什麼？

也再沒辦法預測依依的行爲。

無論會不會被發現，她都不會對依依做這種事。

是剛纔的親吻畫面刺激了依依嗎？

【十分鐘…電影要結束了。】

依依一直坐在她的腿上，就算電影結束，也沒有移開，

依依…依依也在貪戀着她們的溫度嗎？

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想法，她被羞恥填滿的心便難以抑制地泛起甜蜜。

耳畔的溫度消失，一些嘈雜的聲音透過耳蝸鑽了進來，

她再次從雲端回到了現實。

她睜開眼睛，電影已經謝幕，

依依從她身上站了起來。

巨大的失落油然而生，

怎麼會…

離開依依的溫度，她才察覺到，她剛纔幾乎已經默認了依依會在那裏親她，

幾乎已經在等着依依柔軟的嘴脣觸碰到她的嘴脣。

幾乎是在等着依依主動。

【真是可恥。】

她在想什麼？

她太貪心了，依依怎麼可能在電影院偷偷親她？

這不是依依在誘惑她，她可愛的天使好好地剋制着，

是她的心在瘙癢，是她的戒斷反應在發作，

她氾濫的慾望流淌，幾乎將她的理智淹沒。

影院裏的燈亮起，

現在該幹什麼？

對，對，

她如夢方醒，

依依瞥了她一眼，牽起她的手，低低地說了聲，

她要給依依買禮物。

室外的溫度總算將她發熱的大腦冷靜了些許，

【給林思琦買禮物。】

穿上外套，亦步亦趨地被依依牽着手走出電影院，

她看到依依在燈光下粉到透紅的臉龐，

「溫流…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