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凍結

陸依依穩了穩身體，

沒讓自己摔下去，

這樣的姿勢只是她靈機一動，

只是她盯着柔柔的背影，在笑着想怎麼捉弄柔柔的時候，

腦海裏突然冒出的想法，

…她還專門先讓柔柔去洗了手，柔柔絕對沒想到這是爲了別讓粉筆末弄髒她的打底褲。

最近的柔柔就是這樣，呆呆的，傻傻的，

自從姜雅走後，班級裏只剩下她們，柔柔就好像被老師訓斥的犯錯了的同學，

一動不動。

但她不是生氣的老師，因爲柔柔的臉很明顯地臉紅，

她是陸老師，而她的溫同學很容易害羞。

不止是害羞，

很緊張，

防她就好像在防賊。

這架勢就像她會把柔柔一口吞掉，

雖然她確實想這麼做。

她有些不滿，但現在這絲不滿也只是一點點。

柔柔很聰明，她不相信柔柔不懂，

這樣的害羞的表情，這樣的戰戰兢兢，

不就是在引誘她欺負嗎？

不會給她膝枕，不會什麼都聽她的。

不和她聊天，但是會牽她的手，會和她十指相扣，

告訴柔柔椅子有點矮——這是明晃晃的謊話，

她讓柔柔蹲下，用自己的大腿夾住柔柔的腦袋，

卻又壓根不想把她推遠一點點，

她們在幹什麼？

會和她完成她們每天早上和晚上的儀式，

這樣可愛。

真的有點癢。

長大的她其實能感受到更多事，

只要盯着這樣的柔柔看她就不自覺地噙起笑容，

她原本就是很容易癢的體質，她還記得初中的時候，柔柔幫她按摩，

明明不該做這種幼稚的事，她們已經滿15歲了，

實在是太癢，

感受柔柔長長的手指陷進她的大腿，

她給柔柔下命令，

所以纔會這樣彆扭，

教導主任如果巡邏到她們班，要是被看到的話…

一定會被狠狠批評。

彷彿失去了害羞的概念。

就想方設法想和柔柔貼在一起。

現在可是在學校！

感受她的腿在夾着柔柔腦袋的事實。

而且…這樣柔柔的臉緊緊貼着她的大腿，

完全完全地相反，

她不相信柔柔不懂。

比如現在她其實已經明白，柔柔在小心翼翼地推開她，

這種事應該是三歲小孩子纔會做的事，

真正要疏遠她其實很簡單，

禁不起任何推敲，但柔柔壓根沒反駁。

比如，想坐在柔柔肩上。

和往常一樣和她聊天，但是不牽她的手，

會給她膝枕，

然後等着柔柔晃悠悠地起身，

柔柔的呼吸都打在她的腿內側，

比如她們之間抓不到摸不透的距離感，

但她的柔柔完全相反，

只是手指劃了下她的大腿根，就把她按到蹦起來，癢到讓她喘息。

真是的！

但她只顧着感受比平時高的多的高度，

聽她的話。

明明她們是在學校，這樣害羞的、幼稚的事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癢到她有些發顫。

她把自己的裙子蓋住柔柔的腦袋，說是防止粉筆灰落柔柔的頭髮上，

其實是害怕柔柔突然抬頭，看到她紅透了的臉。

柔柔離她不能被碰到的部位太近太近，那明明是不能被碰到的地方。

癢意讓她下意識夾緊雙腿，可又不敢用力，硬生生止住，

她不能弄疼柔柔。

她有些害羞，有點後悔，明明是她在趁着這樣獨處的機會，調戲她的柔柔，

她原本還想試試她很喜歡的老師和學生的身份扮演，

還在想該讓她的溫同學做些害羞的事，

現在卻把自己變成這樣害羞的處境，

她好笨。

這樣還不如直接親柔柔一口呢！

事到如今她也沒辦法開口讓柔柔把她放下，

只能伸出手，接着畫黑板報。

但她只是機械地移着粉筆，全身都注意力都在她腿間的柔柔。

下課鈴響起，把她嚇了一跳，

她的注意力回到眼前，卻發現自己畫得一團糟，

也是，她坐柔柔腦袋上就沒打算認真畫，姜雅給她的材料都沒拿，

她又沒有柔柔的記憶力。

只是太害羞，都沒辦法開口讓柔柔放她下去。

看來…又得找時間和柔柔一起多畫一會兒了。

「溫流，你…你壁咚我。」她頓了兩下才說出口，

裙底下是柔柔悶悶的聲音，「依依，要…要下來嗎？」

柔柔還是沒有拒絕她的要求。

柔柔的手抬起又握了握，才按在了她的耳側，

她輕輕敲了敲裙子底下的笨腦袋，

她抬起頭，緊緊地盯着躲着她視線的柔柔的眼睛。

柔柔蹲下來，把她放在地上，她扭過頭，

她課都有些聽不進去，一想起體育課上的事，

包括現在，壁咚這種事只有柔柔俯下身子才能做到，

有點像之前她想壁咚柔柔，最後卻是她自己先臉紅，

等不到回家了，

柔柔在害羞什麼？明明是她該害羞…

那雙有些顫抖的眼睛慢慢向她靠近，

「哦哦。」是柔柔呆呆的聲音。

她拉着柔柔的手，讓柔柔的身體靠近她，

可惡！爲什麼？

只有她抬起頭，柔柔低下頭，在這麼近的距離她們才能對視，

如果是她想突然地親吻，就需要她踮起腳尖，

她才突然意識到她剛纔也屏住了呼吸，

她的大腿根就在莫名其妙地發癢，

她們有15cm的身高差，她的腦袋頂只到柔柔的鼻尖，她的眼睛只能看到柔柔小巧的脣，

這裏可能會有別人看到，但被看到就說她們是開玩笑的，反正…反正她們不是談戀愛。

直到她們鼻尖相觸。

甚至現在拉着柔柔出來都是她莫名的一時興起。

臉上緋紅一片…真是的！

她確實有些捉弄柔柔過頭，

紅紅的精緻的她喜歡的臉佔據了她視線的全部，

樓道里已經有了下課學生的吵鬧聲，

她給自己打了打氣，

害羞讓她有點莫名的抓狂。

柔柔怎麼還沒把她放下來？

「溫流，下課了！」她着急地開口。

明明是她們做過很多次的動作，明明是她們已經很熟悉的距離，

卻還是讓她先扭過腦袋，

.

「溫流？」

才意識到現在她的呼吸也很急促。

柔柔絕對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她也沒想到，

後來她們的親吻都是柔柔俯下身子在配合她的身高。

直起身子的柔柔偏過頭，急急地整理着被她弄亂的頭髮，

就在這天的又一節下課時間，她一下課就拉着柔柔去了樓梯的夾層，靠着牆，

她能感受到柔柔突然出現的急促呼吸打在她的耳朵，

她有點不甘心地轉過頭，

柔柔又直起了身子，兩隻手背到身後，紅着臉看向旁邊，

又是柔柔不低頭她就抓不到的視線。

柔柔就不知道明明剛纔她只要抬一抬下巴，她們就能親在一起嗎？

還是柔柔覺得就算在這裏親親也無所謂？

可惡，

明明是她在調戲她的柔柔，

卻總是她先臉紅，

可惡！

—————————————

溫流把注意力全放在數時間，

數下課已經過了多長時間，

數還有多久就要上課，她該和依依回教室，

只有這樣她才能忽略現在這個樓梯夾層間曖昧的空氣。

她不敢低頭，剛纔…剛纔差點她就會和依依親吻，

這可是在學校！

也不是沒人會來的空教室，

絕對不能被發現。

上課鈴馬上就響，已經能聽到在走廊裏的同學跑步的腳步聲。

「溫流，走吧。」

她已經在想依依是不是想要翹課，她該怎麼和老師講纔不會被批評…

她們沒有手拉手走進班門。

更別說平時她身上的視線就不少…

餘光裏，依依已經拋下她，回到了她們的座位，

「啊？…幫幫忙嘛～咱們班體育好的不多…」

依依絕對在生氣，進教室前就生氣，

她跟在依依身後，忍不住低頭盯着依依的後腦勺，

「溫流，你要是參加絕對會有男生表白！」

她不覺得自己可憐，

「欸…溫流你要參加運動會嗎？聽說你初中的時候運動很好。」

糟糕！

比如她的腦子甚至有精力在思考，

這些感受她都給依依施加過。

是她自作自受。

初中也有過這樣的情況，只要依依一生氣她就有些不知所措，

不只是依依，班裏很多人都在看她，

體育委員是個比較外向比較八卦的女孩子，有點像姜雅，

她坐下後，依依也沒看她，

只是盯着黑板。

她看着體育委員，但餘光裏已經察覺到依依直勾勾的視線。

這句話的聲音不小，特別是在馬上要上課的班裏，

那句話更是火上澆油，

只要依依不理她，她就有些痛苦，有寒冷爬上她的四肢，

與依依的痛苦相比，她的痛苦不值一提，

卻在教室門口與她鬆手，

卻又被體育委員攔住，

她搖了搖頭。

最開始和依依拉開距離的那段時間裏，依依一定也很痛苦，

依依低低的聲音傳來，

體育委員也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捂住了嘴。

同學們的說話聲已經小了很多，

她終於鬆了口氣，

依依生氣了，爲什麼？

她只能快速說一句，「我…我運動會還得出黑板報…」

但高中的她比初中的她長大了，雖然心智上沒什麼成長，

運動會馬上就到，今天的體育課上安排了一些項目，但她們做了黑板報，沒去上體育課。

依依的小手鑽進她的手心，拉着她回到教室，

依依爲什麼生氣？是因爲畫黑板報的時候？

.

她是個病人，

穿過已經在翻找下節課的課本和視線的同學，

這句話更顯得突兀。

但起碼經歷過很多痛苦的時刻，她對這些感受也有了些許抗性。

不是，在那之後依依只是很害羞，

沒生氣…

那就是剛纔依依突然把她拉到那裏壁咚…那裏也不是空教室，

事實上依依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依依應該也清楚這不是該做的事，

有可能會被別人發現。

她的天使其實不怎麼需要哄，也很少生氣，

記憶裏依依的生氣也只有寥寥幾次，

幾乎都是因爲她想拉開距離，她想傷害依依，

這次也是嗎？或許是，她不知道，

但現在正常來說她應該向依依撒嬌，

無論如何依依不該生氣。

對依依夾着嗓子說『理理我』，『看看我』，

她的天使就會原諒她。

但不行，那樣太親近了，現在的她很難做到，也不該做到，

她還記得初中時候，那次她是主動握住依依的手，才讓自己從寒冷中解凍，

她還記得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溫流】拉着依依去了空教室，

她們不止翹了課，

那是她和依依第一次舌尖相觸。

.

怎麼辦？依依在拒絕她。

卻發現依依的手在託着自己的下巴，

她不想失去行動能力，那樣的話，她連向依依祈求原諒的行動都做不了。

她的手在抖，

但這也意味着她很難判斷依依到底生氣到什麼程度。

就拿起那張紙條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她有些着急，

依依隨便說句話，比如讓她證明一下，

向依依索取溫暖，然後讓自己解凍。

事實上直接寫『喜歡』應該是最有用的，依依絕對會喜歡，絕對會開心。

依依最近很喜歡這個很害羞的稱呼。

她糾結了幾秒寫什麼，

下筆很用力，但太用力，只寫了一個『喜』字，

怎麼辦？

但依依只是瞥了一眼——應該沒看她寫的字，

但也不能寫，有這樣的紙條，依依晚上絕對會對她做她不能拒絕的事。

她最多再寫最後一句話。

但是依依沒看她上一張紙條，會看這一張嗎？

但她最後的力氣只夠她寫『歡』字的偏旁，

她就沒辦法回應。

她已經要被蔓延全身的寒冷凍結，

即使有了些抗性，現在的她也已經有些渾身僵硬，心臟彷彿要蹦出胸腔般，震得生疼，

汩汩墨水流淌，將『喜』下方的『口』變成了黑色。

她的呼吸有些沉重，但還是死死壓着呼吸，

冷靜，冷靜。

這都是她犯過的錯，依依不喜歡她道歉。

筆尖就直接斷裂，圓珠筆的珠子蹦了出來，

依依的生氣確實並不明顯，

依依沒有原諒她，也沒有消氣，

她想了想，寫了句，『陸老師，教教我。』

長大後，依依的情緒觸手沒有初中時那樣張揚，那樣顯眼，

依依沒給她機會。

她艱難地抬起手，翻開自己的筆袋，

隨便抓了根筆，

不能寫『是我的錯』，不能寫『原諒我』，

當她想低下頭找找課桌下依依的手，

右半邊還沒來得及寫，

握住筆的手都有些發抖。

她不該再猶豫，得直接表白，讓依依消氣，

該寫小紙條嗎？她立刻撕了張紙，握住筆，

她輕輕地戳了戳依依的手肘，遞過去紙條，

是紅色的。

她被徹底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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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羣友9;兔尾9;同人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