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話 前往聖地

「嗯？」

向聖地附近村莊的蜥人們解釋來龍去脈之後，我們便出發，準備進行選擇馬車持有者的儀式。

半路上，霍倫持有的鞭之眷屬器寶石開始反覆閃爍。

「怎麼了？」

霍倫拿起鞭子，並微微歪着頭。

難道是發生了什麼異常事態，它正在提出警告嗎？

當我如此作想的瞬間，聖地的方向突然發出轟然巨響，並且揚起塵煙。

「那是……!? 」

我們感受到了非比尋常的氣息，並同時飛奔而出。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設置於聖地的陷阱啓動了。」

「原來有那種東西啊？」

「沒錯。未經馬車眷屬器持有人的許可便強行敞開那扇門的話，就會啓動陷阱。」

原來警備如此森嚴啊。

「這表示培恩薩的潛入部隊另有他人嗎？」

「應該沒錯……不過如果是弓之勇者，馬車眷屬器應該也不至於啓動陷阱……本人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種狀況下，除了不祥預感以外還能有其他感覺的話，我倒想聽聽看。

我們連忙趕往塵菸捲起的地點。

「這麼快就趕來了啊。」

陣風吹起、塵煙消散……引發浪潮的自封神祇者……披着狗外皮的傢伙張開了結界，並利用某種力量使不斷抵抗的馬車眷屬器飄起，接着飛了出來。

在戰鬥中，儘可能不讓自己受到損傷是基本常識。然而同時也得考慮到最壞的情況。

「閉嘴！再繼續說下去，你就小命不保了！」

「哎呀呀，身爲全能之神卻無法預測未來，簡直是一場笑話。」

「靈氣──」

這是我來到異世界之後，與許多人相遇、受到許多人幫助……進而得到的結論。

既然如此，只要對馬車下令，應當就能使其抵抗並解放而出。

「嗚──……哎呀？選我這種小角色作爲人質行嗎？」

不對……搞不好獵神者做的事也和自封神祇者類似。

「沒必要特地告訴你，給我償還弒神的大罪吧！」

「正是現在這種狀況，我才更要說。像這樣把勇者當作棋子，以阻礙我們來取樂的你們不也是同類嗎？」

「哼……被你這種大人物稱讚，可真是榮幸啊。」

企圖傷害我想守護之人的傢伙……他們的辱罵聲反倒令我心曠神怡呢。

這就是我的答案。

「……給我記着。沒有被以牙還牙的覺悟，當初就別做出那種事。」

「梅蒂！」

若對方是正式的持有者便不會奏效。但這狀態下，怎麼看自封神祇者都不可能被選爲正式的持有者。

話一說完，自封神祇者在狂笑聲中消失了蹤影。

對，這點無庸置疑。

從先前遇到他們時，我就已經散發出很強的殺氣。但他卻說殺氣增強了？

影和艾格蕾飛奔而出並衝向敵人，但自封神祇者卻抓着梅蒂逃往空中。

梅蒂毫不退縮的態度……令人回憶起女王的高尚與垃圾的堅毅。

「梅蒂女王！」

自封神祇者狠瞪着我並回應道。

可惡……只差一點就能趕上了。對方鎖定的目標出乎我意料，導致應對晚了一步。

「不做什麼。告訴你們的幕後主謀，若希望我們把同伴還回去，就解除結界、儘早收手！否則你同伴的性命自不必說，這個世界也別想平安無事！就讓我親眼見識一下，你們的正義究竟有幾分價值。」

「尚文常把一句臺詞掛在嘴邊！『能夠開槍的，唯有覺悟被殺之人』！」

「不過縱使少了我，尚文他們的政治策略也不會受到半點阻礙。我的替代品多不勝數。」

即使如此過……他們仍想盡量避免勇者之間互相殘殺。單就這點來說，至少好過我們的時代。

「雖然早知道那國家的目標頂多是這點程度的東西，卻沒想到連守備都不堪一擊。」

不過我們已經查明槌之眷屬器的強化方法，所以實力比之前更強倒是真的。

對方開始說一些不知所云的話了呢。

自封神祇者將目光投向了急忙趕來的我們。

「……哼，裝腔作勢就到此爲止吧。協助那些始終堅持旁觀的傢伙，也沒什麼值得期待的。」

我用眼神向煉、守和霍倫等人發送暗號，示意要奪回馬車眷屬器。

「你們老是像這樣，裝出一副正義的嘴臉來妨礙我們。」

在我們的時代，以元康爲首，煉及樹起初也認定彼此是相互競爭的存在。

「這句話究竟是真是假，很快便會揭曉。儘管後悔觸怒我等全能之神吧！」

「什麼弒神的大罪，我不過是讓以殺人爲樂的傢伙受到報應罷了。」

「這片土地也很重要……古代勇者爲了阻撓我們，在這裏設置了奇怪的機關。雖然每個機關都很棘手，但如此一來，你們也束手無策了。」

「啾呀!? 」

我進一步包裝自己裝腔作勢的謊言，表示獵神者根本不打算認真對付小嘍囉。

對梅蒂而言，母狐狸之名意味着她更接近女王了……

被揪住衣襟的梅蒂強忍呻吟聲，大膽地出言挑釁對手。

「繼續擺出這種從容的態度沒問題嗎？還是趁現在投降並乞求饒命吧，對你們而言比較好喔。」

「梅蒂陛下！」

嗯？馬車眷屬器的寶石散發出了光芒。馬車隨之變化外形……讓梅蒂進入了馬車中？

自封神祇者聞言，流露出憎惡的眼神望向我。

「這我倒是不否定。」

「而且你的力量居然比之前更強了。甚至還釋放殺氣……想脅迫我嗎？」

煉反射性地發動0之劍，並擺出架式。

看來她是打從心底感到驕傲。

那些從未考量過這點、僅幻想着勝利光景的夢想家，我定要讓他們遭受同樣的報應。

與沒有需要守護的人、在不曾被溫柔對待的地方蒙受冤罪不同。

「你有什麼企圖？想對馬車眷屬器做什麼？」

在我們的時代，不管梅洛馬格、霍佈雷抑或席德威魯特都充斥着征服欲。即便在守的時代，國家的認知也毫無改變。

我來到了這個世界，渴求着衆人的信任，懷着守護大家的願望。正因如此，不管被怎麼辱罵我都能夠承受。

「耍小聰明的傢伙們」──自封神祇者如此低喃，接着把馬車眷屬器當作盾牌浮上空中，與我方拉開距離。

總覺得對方好像誤解了什麼。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倘若你真是全能，何必抓什麼人質？瞧你如此大方地展現自己的無能，簡直教人笑掉大牙。」

我瞬間叫出盾牌，然而爲時已晚。

「哎呀，我現在還不打算戰鬥……照目前的情況看來，只要你們握有那危險的武器，便有辦法應付我們。」

雖然有人會用戰略或策略等各種詞彙來正當化自己的行爲，但本質皆是如此。

說真的，有太多人壓根兒不覺得自己會遭到報復。

「沒錯，抓你就行了。我聽說過傳聞，據說你是這羣人的頭腦，具備高超的外交手腕，是一隻棘手的母狐狸。」

自封神祇者以足以留下殘影的速度接近我方，緊接着迅雷不及掩耳地揪住乘坐於小雛背上梅蒂的衣襟，並浮上空中。

察覺這點的煉輕輕邁前一步，自封神祇者這才恢復神智，並從狗面具底下向我投以殺氣騰騰的憎惡眼神。他高舉起馬車眷屬器，接着向上飛去。

這與轉生者們拘束眷屬器的手法應該相差無幾。

「所以只要是能讓你們困擾的事，無論多少我都會做。儘管這麼做很可恥，但戰爭不就是如此嗎？」

若讓自封神祇者感到不安，甚至懼怕，也許他會因此露出破綻。

「可惡……」

我能應付得來嗎？我將手抵上盾牌……的前一秒，自封神祇者高速移動了。

「我可不打算接受挑釁。我很清楚你們想要這東西，正因如此纔要沒收它作爲懲罰遊戲。還有……」

「何不坦白說出來呢？說『我們不想死』、『快住手！』、『別殺我！』，不過單憑這點程度，以尚文爲首的席德蘭居民……勇者和他們的同伴是不會饒恕你們的。」

「卑賤的劣等世界居民，居然敢如此囂張！」

「這傢伙也要沒收作爲人質！」

儘管在浪潮的侵襲下，勇者們試圖同心協力，各國仍舊四分五裂。這就是最佳鐵證。

「守，以勇者之名向馬車眷屬器下令，讓它加強抵抗的力量。」

如果胡亂辯解，很有可能會露出破綻。還是別說多餘的話比較安全。

居然眨眼間就被對方接近，不僅是馬車眷屬器，連梅蒂都被奪走。

母狐狸……梅蒂居然被冠上了與母親相同的綽號。

雖然很想奪回來……但馬車是弓的眷屬嗎？

然而，只要能保護重要之人，多少污名我都願意揹負。

「該、該怎麼做!? 」

那本來就不是卑劣的詞彙，因此連我也都未感到不悅。

「你打算對梅蒂做什麼！」

「你難道不覺得他們只是瞧不起你們，認爲沒有自己出手的必要嗎？」

對手號稱無所不能。擴大對方的想像力並藉此威脅，反而有利於我方。

哦？挑釁成功了嗎？

我打從心底認爲──「無論哪個時代都一樣！」

「躲在你們身後的傢伙，這下子應該也明白了吧。既然他們打算愉快地旁觀，那麼爲了不讓他們介入其中，馬車就先由我保管了！然後你們親眼見識吧！這世界充斥着滿溢征服欲的人，根本不值得拯救！」

……守不曉得方法嗎？看來這時代沒有橫奪眷屬器的轉生者存在。

啊啊，他們還深信我們背後有獵神者撐腰。

自封神祇者將梅蒂扔向馬車眷屬器，就這麼將她關進結界之中並向上空飛去。

「你這傢伙！」

「你說什麼！想嘲弄我嗎？」

「唔……」

「不過……我們會爲了其他人而戰。」

這名自封神祇者似乎也會在浪潮侵襲時播報實況。萬一獵神者在他無法掌握狀況時闖入，或許會連同觀衆都慘遭殺害。

「尚文大人！」

「呀──!? 」

梅蒂流露一抹富有女王尊嚴的淺笑，接着回答道。

我以裝模作樣的態度如此說道。

如果距離再縮短一些，或許我就能叫出靈氣盾牌、救出梅蒂了。

「盾之勇者閣下！」

「尚文閣下！」

焦急的影及艾格蕾以近乎質問的口吻呼喚我，和我商量該如何是好。

「速度還不夠……若能再快一點的話……」

「梅蒂小姐她！」

「冷靜點，那傢伙抓走梅蒂是爲了當作人質，換言之，他並不打算殺她。應該也不會像轉生者一樣，把她納入後宮。」

「怎能讓對方做出那種事！與各位勇者相同，梅蒂女王陛下也是非保護不可的對象！」

艾格蕾顯得怒不可遏。

「說得沒錯是也！」

「第一步的優先任務，是調查那傢伙的去向，以設法找出救助梅蒂的方法。影，你的工作是什麼？」

「調查與祕密偵查是也。不過，該怎麼調查他們的去向？對方如同具備移動技能的勇者，根本追不上是也！」

「關於這點，某種程度上來說沒有問題。」

此時，霍倫指向鞭之寶石並作此回應。

寶石之中……彷彿隱約延伸出一道光。

「恐怕是馬車眷屬器正在告知它的所在地。」

「只要沿着這道光就行了嗎是也？」

「沒錯。話雖如此……」

霍倫望向鞭之眷屬器指示的方向。

筆直地朝着席德蘭的方位……不，不對。

若因爲梅蒂被擄爲人質而讓步……我可是會被她殺掉的。

肯定是自封神祇者暗中活躍的國家──培恩薩。

絕對有辦法，不能在此放棄。

「看來我們幕後的存在，似乎製造了相當不利於自封神祇者的某種結界。先前戰鬥時，對方也曾說無法追查我們的來歷，恐怕是0之武器的功能發揮了作用吧。」

他們的目的地……毫無疑問。

我方聚集了這麼多名勇者。雖然敵營也有勇者，但與我無關。

就在此時，徐緩的振翅聲傳入耳際，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

自封神祇者沒有選擇以力制敵，而使用這些卑鄙手段，應當是想避免與我們正面交戰。

連我也知道那道光的前方是何處。

至今無論多艱難的逆境，我們都成功跨越了。

況且馬車眷屬器也告知了自己的所在地。

「梅蒂女王陛下……」

雖不曉得是物理方面，還是精神方面。

「該如何奪回梅蒂陛下和馬車眷屬器是也？」

「那輛馬車似乎認爲情勢危急，於是爲保護梅蒂而改變了姿態。雖不曉得能否奏效，但它好歹是眷屬器，只能祈禱馬車能設法撐過難關了。如果行不通的話也無可奈何……但我可不打算放棄。」

「那麼只要奪回梅蒂、取得馬車眷屬器，並正面收拾對手即可。就各種意義而言，我們得認真將培恩薩從世上剷除不可了。」

若對方無處可逃，被逼得與我們一戰，我方就有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