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話 藥膳

「呼……」

平常總是做多人份料理的經驗大有用處。

雖然在村裏我大多一口氣端出好幾道菜，不過這種方式也別有樂趣。

只是我還想端出更精心製作的料理就是了。

「尚文小子的動作真是乾淨俐落啊。」

「嗯……簡直就是個專業廚師。絆也幫上了忙，真是太好了。」

「我只負責鑑定食材跟分解魚肉而已……」

絆陣營的人們紛紛如此誇獎我。

絆，雖然你說自己只負責分解，但這步驟意外地相當重要喔。對魚料理而言更是如此。

「你注入真氣的時機很獨特呢，想模仿似乎也沒那麼容易啊。」

「主人做的飯──！咦？我們沒得喫嗎？」

「尚文大人好像就是爲了讓你有得喫，才讓絆小姐處理魚喔。喏，尚文大人爲菲洛拿來一份了。」

「耶──！嗅嗅……嗯！聞起來很好喫！」

「這魚似乎有劇毒，喫的時候要小心唷。」

「哎呀──……真希望有人能告訴姐姐我，這究竟在做什麼啊？」

「沒錯沒錯。」

「這是一場料理對決……」

拉芙塔莉雅他們也各自發表感想。

莎迪娜姐妹聽完拉芙塔莉雅說明後，好像總算了解事情的原委。

「那麼請雙方廚師端出料理……儘管認爲星矢大人必勝無疑，但還是請評審試喫先攻的挑戰者料理。」

「附帶一提，那只是在短時間內製作的簡易版。若能再花點時間繼續熬煮，還可以煮成另一道名叫濃郁黃金湯的料理。」

該怎麼說呢？真的太得意忘形了。

看清楚囉。

麿將料理送入嘴裏的瞬間，星矢的臉上也同時浮現勝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見到這幅光景，拉爾及葛拉絲都得意洋洋地挺胸，好像料理是他們做的一樣……這又不是你們的功勞。

「可惜有點意猶未盡啊……」

「咦？」

「那是藥草與香草的混合物……以刺激食慾的辣味爲主，輔以有益身體健康的藥草……我帶入藥膳概念，用果凍粉凝固而成。」

是你自己說我們可以先攻，纔會演變成這種局面……如果他肯現在就認輸，我起碼可以稍微讓步，但他好像完全未能理解。

絆、拉爾及緹麗絲都面露疑惑。

感覺他們完全不能接受看見或聽見競爭對象受人稱讚。

「那塊看起來早已腐壞的肉，竟能呈現出如此新鮮的食感，着實令人驚訝哪。」

「這、這是!? 」

「嗚哞哞哞哞哞哞哞哞。」

「接下來的是……乍看之下好像是道喫過的料理呢。」

聽到我的回答，麿臉上浮現心有慼慼焉的神情。

「這纔是正統廚師的實力！」

我也無法理解你爲何會講出那種評語。

「呸呸呸!? 這湯是怎麼回事!? 跟平常美味的湯味道完全不一樣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我狠狠地嘲諷星矢、垃圾三號及司儀。

「這、這雖然跟星矢大人平常端出來的湯很像……卻遠比星矢大人的湯濃郁！令人產生宛如遨遊於凝縮了美味的汪洋的錯覺！跟這碗湯比起來，星矢大人的湯簡直形同渣滓……!? 麿到底在說什麼哪!? 」

「怎、怎麼可能!? 這究竟是什麼料理！好喫！太好喫了吧!? 而且不知爲何，竟有種彷佛毒素排出體外的爽快感啊啊啊啊啊啊!? 這就是所謂的美味哪!? 」

「嗯……!? 唔!? 這、這是……完全熟成、入口即化的口感，明明是肉，卻在嘴裏逐漸化開……看起來只是瘦肉，竟在嘴裏緩緩溶化，演繹出最高級的霜降肉才能呈現的口感！啊啊，我看見了！我看見了！食材經過熟成處理，魔獸比生前更加強而有力的姿態……還有在麿的口中進化的姿態……啊啊，連魔獸的魂魄都愉悅地顫抖。在即將迎向淪爲腐肉的悽慘下場之時……其獲得救贖而脫胎換骨的喜悅表露無遺。」

現場的觀衆們也一樣。

他真口若懸河啊。我佩服他沒咬到自己的舌頭。

「呵……他愛怎麼講隨他高興。」

麿及評審們迫不及待地伸手探向星矢做的料理。

嗯，他們只是覺得有點不解吧。

麿與評審們都用說不出話的表情看着我。

「風味比這道湯品更上一層樓……!? 」

「吶，你爲什麼只做使用藥草的料理啊？」

於是，評審們全都面露心滿意足……不對，是有些不過癮的表情。

麿帶着滿面笑容，滔滔不絕地說出自相矛盾的感想。

真要說的話，我希望他可以說出一開始說過的話，然而……

「嗯，有人拜託我化解星矢做的料理所造成的汙染。」

「我們到底在幹什麼啊？」

我對躲在現場觀衆中觀戰的少年使了個眼色。

星矢遊刃有餘地阻止司儀。

「因爲那不是腐肉啊。乍看之下或許會覺得它壞了，但實際上那是熟成肉……在分配給我的爛肉中，混進了爲更進一步提升美味而放置發酵的好肉。大概是某人做完前置處理後，卻被不知哪來的蠢蛋當作腐肉拿過來了吧。」

坦白講……喫相有夠難看。

對手明明也有值得效法的地方……但看來他們只能接受對己方的讚美。

評審們將手伸向下一道料理。

麿等人邊嘀咕邊舀起一口燉菜送入口中。

「然後這就是最後一道甜點了……真想多喫一點啊……哎唷？這種純粹的滋味……感覺體力稍稍恢復，而且肚子也有點餓了哪？」

她果然是個少根筋的傢伙。

「想投降最好趁現在喔。」

想像力實在太過豐富，反而令人覺得噁心。

首先從前菜開始。

唷？垃圾三號豎起中指挑釁我耶。

「唔？我先去上個廁所哪，馬上回來。」

「你沒發現嗎？總之你看就知道了。」

「另外這個……不就只是普通的燉菜嗎……等等，既然你是個能作出此等美味料理的廚師……就姑且抱着一絲期待吧。」

絆及拉芙塔莉雅都露出傻眼神情。

「尚文小子……該不會連我們也會變成那樣吧？」

「哼，挑戰者的料理跟星矢閣下比，必定相形──」

儘管我個人不否認速食的便利性，也覺得食物能入口就好。

明明比賽還沒結果，卻急着發表獲勝宣言。

語畢，評審們輪流跑了一趟廁所，等所有評審通通回到座位之後，便開始試喫星矢的料理。

緊接着，星矢陣營的人馬都表現出對評審們相當不滿的態度。

麿一臉遺憾地望向其他評審正在品嚐的料理，但其他評審也都快喫完了。

「清除舌尖記憶、藉由混合食材製造出不同的口感。光是改變喫法，就能變換出其他風味喔。」

絆露出訝異的表情。

「汙染？」

他們不知道嗎？

「這道生魚片也好喫極了！其上的醬汁更進一步引出生魚片的鮮美滋味……雖然調味跟前菜的果凍相似，卻完全不會喫膩。」

「天曉得。會怕就好好維持寄生耐性啊。」

拉芙塔莉雅則是一臉詫異地看着我，我一樣當作沒看到。

麿異常亢奮地狂掃桌上的餐點。

評審們紛紛將我做的料理送入口中。

「受人所託？」

「你居然還顧慮到身爲競爭對手的星矢大人……看來你是目前爲止最強悍的勁敵哪。」

我用的那塊肉竟帶有寄生屬性……

「要是興奮過頭，就無法好好評價接下來另一個人的料理了吧？所以這種藥膳甜點可以幫助消化，兼具恢復體力效果。」

「因爲受人所託啊……」

絲毫感受不到他有從對戰中學習的意願。

雖然覺得評審們的頭頂好像長出了牛角，但我毫不在乎。

「這是我的臺詞。」

「嗯，畢竟是烤牛肉嘛。我覺得主餐只要簡單就好。」

「你若敢再繼續講星矢大人的壞話，小心我直接判你失去資格！」

別以爲你們能稱心如意喔？

評審明明已經說了很多將你們逼上絕路的話了。

我也要挑釁你。去死啦！

別看我，我也不可能知道吧。

你一定是來自某部料理漫畫的角色對不對！麿！

嗯，這裏是異世界嘛。或許也會發生魔獸在被喫掉的人身上覆活之類的情況。

「唔!? 」

但那跟美味與否是兩回事吧。

「那還用說。比起用粉末泡出的簡易湯品，當然還是下足功夫精心熬煮的湯更加美味。只是某個三流料理人好像以爲愈快完成的料理愈好喫。」

其他評審也展現相同的氣勢埋頭猛喫。

「畢竟你們平常只喫那種東西嘛……話雖如此，意猶未盡也是用餐的樂趣之一吧。」

「什麼!? 居然還暗藏了這樣的驚喜！話雖如此，我已經喫完了……」

說是這樣說，但你臉上露出了『我絕對饒不了你』的訊息囉？

「……我也不曉得。」

司儀也因爲受星矢曉以大義而恢復冷靜。

「好啦，接着來享用星矢大人的料理吧。」

就說了，不要只偏袒其中一方啦，司儀！

「原、原來如此。難怪從第一口開始食慾愈來愈好，而且愈喫愈餓，但身體卻愈來愈有精神，彷佛得到淨化一般。真是不可思議的料理哪！」

「你剛纔似乎因爲評審們溫言以待就得意起來了，但還是理解一下雙方的實力差距比較好喔！」

區區清湯又不是什麼汪洋……我懂了，難不成在入口瞬間，麿就墜入妄想，以爲自己在高湯海里游泳嗎？

「另外，還有一陣彷佛調和這股滋味的淡淡嗆鼻氣味……這是什麼？你用了什麼調味料哪？」

「這明明是一場料理對決，你卻打算因爲幾句壞話改變判定結果？原來星矢大人是個這麼小心眼的傢伙啊？」

明明說沒空講話，結果不是講得很起勁嗎？

「呵呵呵呵呵……我認同你顧慮對手並且有些卑鄙的戰略。你爲了爭取吾等的票而精打細算的作戰，着實令人欽佩不已。」

喫下一口之後，評審瞬間睜大雙眼，開始埋頭猛喫。

「呵呵呵呵呵呵呵，這下子真的只能開懷大笑了──！當一個人喫到真正美味可口的料理時，根本就沒空發表什麼長篇大論啊。」

麿忍不住把湯吐了出來，並瞪向星矢的方向。

「啊!? 你說什麼!? 我應該一如往常地做出了頂級湯品啊!? 」

他居然把用粉泡出來的湯形容爲頂級湯品!?

湯裏的料……雖說後來加入了煎熟的肉塊，但基底就是那包高湯粉吧？水準如何可想而知喔!?

而且那道湯非常混濁吧？

我雖然這麼想，不過……嗯，進展得很順利啊。

司儀舀了一口麿手上的湯送入口中。

「完全沒問題啊！這正是往常星矢大人做的頂級湯品！！」

司儀宣告滋味一如往常的證言，令麿驚訝地睜大雙眼。

接着他緩緩將手伸向咖哩試喫。

「這、這到底是什麼……宛如只有辣味的爛泥……不對，我雖然沒嚐過，但這味道感覺跟某種色澤相同的東西一模一樣……又苦又難喫!? 連氣味都令人不舒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唔……味覺恢復正常了，但這就是普通的……咖哩。沒有星矢咖哩的獨特風味！」

「不可能！這道星矢咖哩也是最高階層的版本！啊啊，好喫到舌頭都快化掉了。」

評審與司儀的評價落差實在太大。

觀衆開始發出質疑的聲浪。

麿神情索然地試喫之後上桌的數道料理，並一臉不悅地吐出來，捏着鼻子說道：

「星矢閣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哪？簡直像刻意提供難喫的料理給我們試喫呢。」

麿對星矢投射出一道難以置信的眼神。

他臉上浮現了遭到信賴之人背叛，大受打擊的神色。

「這怎麼可能!? 我的、我的頂級料理爲何非得受到這種評價！」

星矢如此大吼之後，恍然大悟似地怒瞪並指向我。

不過應該還是能短暫發揮效果。

「主人──飯還沒煮好嗎──？」

我也看過類似的料理漫畫，但我沒有用那招。

「這也是名匠的實力。」

「啊，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沒做。」

「我不允許你說星矢大人的壞話！我要刪除你們的積分！」

「真巧，我也是。」

「錯！纔不是這樣！」

於是我趁機……悄悄貼近麿的耳邊小聲說：

「嗯……我可不管無關自己的事啊。」

「住口！要是星矢大人的料理店關門，我們就活不下去了呀！」

就連少年好像也對我投以質疑的目光，好好聽我說明啦。

原來劇透是這麼麻煩的事啊。

像這種光是喫藥草料理就讚不絕口的傢伙，我有自信讓他淪陷。

「選吧。你是要擠出笑容遭人利用，到死之前都只喫那種成癮料理，還是喫喫看我拿出真本領製作的料理？」

「這、這這這──」

「緹麗絲……拜託你適可而止，不要一聊到尚文小子的話題就變換角色屬性好嗎？」

絆忍不住發出驚呼聲。

不理她反而會很麻煩，所以我把湯放到菲洛面前。

「什麼!? 這個小人！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你說什麼!? 」

「尚文大人!? 」

「嗯，據我的同伴所說，或許我的料理跟他的一樣，都美味且令人成癮。可是啊……只是用水泡開粉末、加熱而成的料理，以及將嚴選食材以合適的手法調理的料理，你想喫哪一種？」

拉芙塔莉雅、葛拉絲及鶇在一旁交頭接耳。

這傢伙的表現活像個美食家，我自認提供了比繼續喫速食料理更具吸引力的方案。

「所以說你到底幹了什麼！」

「不過，聽那名少年剛纔的發言，我認爲尚文大人無疑是對的。」

不過，鶇，你自己過去也遇過相似的狀況吧。

變化大到觀衆都一目瞭然的地步。

證據就是評審們臉上呈現前所未見的紅潤色澤。

「等我獲勝、沒收他全部的財產之後，我會分析他戴的裝飾品，把他的食譜提供給你。如此一來，就不必讓他做那種現成料理給你喫了吧？畢竟你應該知道我們是什麼身分嘛。」

觀衆開始對着少年說教，司儀也出聲斥責少年。

不會啊？完全不覺得耶。

「快點道歉！」

我的推測似乎沒錯，只見麿的眼神頓時丕變。

我指着麿，招手要他過來。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啊？

「啊！你之所以都做藥草料理，就是因爲這個理由嗎！」

「嗯，別搞錯了。如果這些料理真的風味絕佳，評價纔不會被推翻。是對手已經在料理中用了卑劣的手段，而我只是去除那個部分罷了。」

好啦，雖然我是動了手腳沒錯，但你們也太不信任我了吧？

「就是啊就是啊！」

「我一開始喫到你做的料理時，察覺到裏面摻了某種成癮性的食材。人喫了之後對其依存度比香菸或麻藥還高……甚至更勝酒精。這就是令人沉迷的美味料理的真相。」

連我自己都覺得我的說明太冗長了。

少年見機不可失，立刻扯開嗓門大喊。

或者該說……誠心誠意地努力做菜？然後做出那些東西？即使站在客觀角度看，也看不出你有努力做菜好嗎？

麿目睹了觀衆的模樣，更加深了內心的迷惘。

麿也難掩內心的驚愕之情。

無論再怎麼循規蹈矩，這種人每每落敗，都只會把錯怪到別人頭上。

「嗯，凡事都要勇於嘗試啊。你只要先喫我做的料理，包含前菜、湯品及甜點後，再接着喫你的料理，應該就能稍微理解評審們的感受了吧。因爲你想要後攻，纔會被這種手段打倒。」

我迅速退離評審區，回到自己的位置。

「哈、哈哈！對嘛！誠心誠意地努力做菜的人，評審都會看在眼裏！在結果揭曉前就揭露手法的你們輸定了！」

依感覺表述，大概就是會讓人感覺到酒精及香菸之惡的料理。

我無可奈何，只好快步走向麿。星矢跟與他站在同一陣線的店員企圖阻止我，不過我將他們推開，趨近麿身旁。

呵……在他心生遲疑之際，就已形同宣告我的勝利了。

所以我就事先動了手腳──但我沒耍詐就是了。

喂，在一旁看戲的同伴，夠了喔。我不可能加那種東西好嗎？

但只爲了一道料理就大驚小怪的你也同罪喔？

「不知爲何，我突然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難道大家都不覺得奇怪嗎!? 在星矢開店之前，大家不是都會自己做料理嗎？但現在不管是誰都只喫星矢料理店的食物……沉迷跟喫得開心絕對是兩回事吧！」

我打從心底厭惡對競賽結果動手腳的小人。

我手上能入口的東西比不能喫的還少欸？

好啦，結果會是如何呢？

「挑戰者請快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星矢閣下也請冷靜！」

「喫我做的料理時，評審們都說『感覺像獲得淨化一樣』對吧？一點也沒錯。我只是用藥草消除你的料理中的毒素，恢復評審們的生命力並賦予抗性而已。也因此，他們才能對你的料理作出正當評價，並強調成癮物質難以下嚥的程度。」

「彼此彼此吧？你不僅混入藥物、還分配那麼爛的食材給我們使用，最後端出的全都是速食料理，還嚷着『沉溺在我的料理當中吧』，開玩笑的應該是你纔對吧？」

「你騙人！喫了這家店的料理後，我的家人都死了！」

「別被他迷惑了！是我的料理比較好喫吧！根本沒有上癮這回事！一切都只是那些傢伙胡言亂語！」

「尚文……難道你真的做了那種事嗎!? 」

「哈，像你這種傢伙就只會逃避現實。所以呢……我就告訴你『你說得沒錯』吧。」

只要得到食譜，很有可能任何人都可以做出相同料理。

「別把什麼過錯都推到星矢大人頭上！」

麿一臉猶豫，眼神在我與星矢之間遊移。

「閉嘴！你的家人是死因不明的驟逝吧！」

沒錯，那傢伙的料理全都是靠道具做出來的簡易餐點。

看來這傢伙利用料理控制整座小鎮，已經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了。

畢竟敵人是那副德性嘛。

看來他似乎還保有一點良知呢。

「唔唔……」

被我這麼威脅，拉爾波浪鼓似地猛搖頭。

啊，真是的，菲洛實在很吵啊。

「什麼……這是……」

在我淡然地講到一半時，絆竟語帶抨擊地接着說：

「你、你想幹嘛!? 」

喂，勇者……連拉爾、拉芙塔莉雅跟葛拉絲都大喫一驚是怎麼回事？

「沒錯！您是星矢大人的餐廳等級最高的熟客啊！」

「畢竟是尚文小子嘛──」

「……你要我加進去嗎？一旦加入之後，你就會滿腦子只想喫飯……會陷入比這座小鎮的居民更嚴重的狀態，這樣也無妨嗎？」

「尚文小子做的料理沒有加那種東西嗎？」

連同伴們也紛紛露出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觀衆們聽到司儀說的話，頓時感到驚慌失措。

星矢非但配給我們極端不利的食材，最後拿出的是混入高度成癮性藥物的超卑鄙料理。而且這場料理對決還有已經被收買的評審存在，我爲什麼非得認真地看待這場比賽？

「答對了。喫完會想上廁所，是爲了排掉毒素。而那之後理應襲來的乏力感，我也用藥草化解了。」

……居然不過來。

只是他們已經習慣喫那種料理了，因此大概無法將毒素完全排除乾淨吧。

現在擺出若無其事的表情，真的沒關係嗎？

「一定是你動了手腳吧！否則根本講不通！」

我指着星矢的料理開始說明：

拉爾也真是辛苦了。

「你說什麼!? 喫了會上癮!? 」

「我以前曾在動畫中看過這種手法！你做了調味比對方料理更重的料理，讓評審味覺失準對吧！」

不過因爲拉爾等人是勇者，應該都具備耐性吧。

我反倒想問，做出混了藥物的料理，他都不會覺得可恥嗎？

但少年卻毫不退讓。

「小子!? 」

「開什麼玩笑！做出那種料理，你都不覺得可恥嗎！」

「稍微忍耐一下吧，回去之後我再做飯給你喫。」

「好──！」

聽拉芙塔莉雅等人說明事件始末的虎鯨姐妹爲什麼一直盯着星矢看？

評審們竊竊私語地開始討論。

星矢等人則狀似不滿地睥睨着我。

「尚、尚文，真的沒問題嗎？」

「誰知道。總之，無論結果如何，對手的料理已經被我破壞得亂七八糟了。」

我的心情稍微舒暢了點。

暫且不談輸贏，對手的惡劣態度與褻瀆料理的精神早已讓我的理智瀕臨斷線。

「總覺得對方的手法很令人在意耶──」

「這裏沒有堂堂正正的概念，唯有采取比對方更卑鄙且狡猾的行動，才能拿下勝利。」

「唔──就不能率直地宣佈『料理比較好喫的尚文獲勝！』嗎？」

「你啊……料理漫畫看太多了啦。美味、出衆的那方就能獲得讚賞，那隻存在於幻想喔？人氣及需求才是勝利的必備要素。」

味道固然很重要，但重視本來就該具備的東西也令人困惑。

既然敢開餐館，好喫是理所當然的。

此外，還必須具備另一項要素，也就是所謂的人氣，才能吸引客人。

如果星矢料理店從小鎮上消失，評審們都會感到困擾。

所以我只是另闢一條門路給他們罷了，同時也是爲了創造出一如少年想像的理想未來。

樹的正義問題？不關我的事。

若不排除找上門的麻煩，到時喫虧的只會是自己。

仔細一看，原來是菲洛在一旁哼歌。

「若不堅強地求生存，會被今後出現的敵人搶得先機喔。」

在我們的世界，我也能得到像方纔那個少年般竭盡所能的聲援嗎？

「不、不愧是尚文，儘管手段令人有點不敢茍同……」

一旦接受他人善意，就該回以善意。

啊──因爲代表我們的牌子早就被丟掉了。

……大概只有在對抗第二波浪潮時，願意主動幫忙的那位少年士兵吧。

「話是這麼說……」

「倘若這是一場遵守『較美味的一方獲勝』的規則，而且進行了堂堂正正的料理對決，那我也不會做得這麼絕。可是，你們回想一下對方的態度。他們根本無意與我方進行公平的對決不是嗎？」

「這我不否認。這類競賽本就該由料理美味的一方獲勝。只是星矢的料理並不好喫。這也是你們期盼見到的結果不是嗎？」

不過，要是麿沒有展現出如我所料的態度，那我就會叫拉爾動用王權否定這場競賽的結果。

「這次學到了不少吧？話雖如此，說來說去，絆，你們這個世界還是不錯啦。」

想到與他們的戰鬥，總覺得眼前這種情境不過是開端罷了。

現場突然傳出充滿緊張氣氛的曲子。

「獲勝的是，流浪的頂尖廚師！」

麿等評審舉起牌子。只見代表星矢料理店的牌子上被打了個大叉。

連評審都收買的卑鄙小人當然該接受制裁。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總覺得看盡世間險惡了。」

……樹可不在這裏喔？

說着說着，麿板着一張比方纔更嚴肅的表情與評審討論完畢後，緩緩站了起來。

像這種遭到彷佛邪教的料理店掌控的小鎮，若不盡快驅逐主謀，日後將很可能引發無謂的騷動。

「總覺得哪裏有問題──……」

是誰教你這首曲子的啊！雖然的確有播放這首歌的氣氛，但別唱了！

如果平等地分配相同品質的食材給雙方使用，並要求在時限內完成料理，那結局說不定會有所不同。

我看向拉爾等人，但他們都露出了難以釋懷的表情。

但那些傢伙做了什麼呢？非但佔盡了主場優勢，還分配腐壞及有毒食材給我們。

最後似乎是以我的勝利，爲這場充滿陰謀的料理對決劃下句點。

我好歹是鏡之勇者，起碼具備勇者的基本權利吧？

「是這樣嗎？我總覺得與其說注重料理，感覺更像爲了商業利益……」

賤貨自不待言，塞茵的敵對勢力也是一羣彷佛具現狡猾一詞的傢伙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