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黃昏M景

自從佔領東方都城後，經過了大約兩天時間……

當我們前往探視被送進都城醫療所接受治療的希爾荻娜時，她也剛好從昏迷狀態中清醒。

此時，前兩天勤跑醫療所探病的莎迪娜，以及爲了避免長相及尾巴曝光而變裝的小孩也與我們同行。

前幾天拍攝菲洛的映像水晶被公諸於世，我們也向國民宣佈天命已被處以極刑。

全體國民都累積了滿腔恨意，若不如此似乎難以平息衆怒。

拉芙塔莉雅現在被勝利之後的公務纏身，亞朵拉等人則再次被我派往外地執行掃蕩餘孽的任務。

至於菲洛，她說自己跟住在都城的孩子們成爲好朋友，就出門玩耍了。

煉與樹則和莉希雅一起展開修行。

「唔……嗯……」

希爾荻娜緩緩睜開雙眼，挪動臉龐環顧四周。

「總算清醒了嗎？」

注意到我和莎迪娜的希爾荻娜雖試圖起身，卻因體力尚未完全恢復而沒能坐起來，再度倒回牀上。

「希爾荻娜！」

小孩開口叫了希爾荻娜一聲，只見希爾荻娜交互看了我與小孩一眼，接着露出不解的神情。

「真是的……難道你剛恢復意識就想要立刻開打嗎？」

我有點傻眼地詢問希爾荻娜。

希爾荻娜她……可能是不想跟我交談吧，逕自將臉撇向一旁。

「你真的是喔，竟然敢把那麼重要的東西交給只見過一次的人。」

把自己的靈魂碎片交給只對飲過一次的人，她到底在想什麼啊？

結果我根本沒幫上希爾荻娜任何忙。

「我就是覺得你很帥氣嘛。不行嗎？當時人家有種初戀降臨的感覺。」

「被控制的我……在瑪基那大人的面前嘗試掙脫控制時……瑪基那大人利用某種神祕圖紋束縛了我，並準備殺死我的時候……」

『沒錯沒錯！我就是想看到這種表情！啊哈哈哈！害我差點笑到想吐啊！』

「……!? 」

「總之，只要你對小尚文有一點點意思，姐姐我就絕不會輸喔──還是說，你想逃避？」

大笑片刻之後，瑪基那面帶冷淡神色，對難以置信地伸着手臂的希爾荻娜宣告：

「雖然我動彈不得，但我全都記得……我也曾嘗試抵抗，不過最後仍對瑪基那大人和其他人痛下……」

「另外，我認爲這件事還是先知會你一聲，聽清楚囉。希爾荻娜，我在此解除你擔任殺戮巫女的職務。如果你還想爲國效命，當水龍巫女就好了。附帶一提，莎迪娜並沒有打算回來擔任水龍巫女喔。」

「結果……你竟然是莎迪娜的男人，簡直差勁透頂。」

聽莎迪娜這麼說，希爾荻娜頓時皺起眉頭，不悅地怒瞪莎迪娜。

從報告中得知莎迪娜的老家隸屬落敗方派系，所以他們拚死拚活地想要投靠其他勢力的部落。

「開什麼玩笑啊！」

「希爾荻娜……」

由於希爾荻娜看起來好像不怎麼尊敬他，這小孩擅自將她當成朋友的可能性很高。

「……」

「還是你想繼續擔任？如果是這樣，我也不會阻止你……不過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

這對酒鬼姐妹花！

拜託你別隨便刺激她好不好。

「嗯，我與水龍大人之間只是碰巧有緣，但我完全沒有再次回來的意思唷。」

只有變態纔會對女兒產生非分之想。而且我對亞朵拉也沒那個意思。

總而言之，我並不打算在這個世界談戀愛或成家立業！

總覺得她似乎偏愛紙牌類的遊戲，因此我猜這話題也許能成爲突破僵局的頭緒。

「既然是姐姐我的妹妹，可不能如此輕易就放棄唷──？既然中意小尚文，就必須更熱情地發動攻勢纔行啦。」

透過希爾荻娜的身體狀況，可以推測那對父母顯然做了違反天理的事。

還是說服不了嗎？

想要拯救她脫離扭曲的家系，或許沒那麼簡單吧。

「雖說殺戮巫女固然也是重要職務，但是沒有必要安排像你這種發自內心厭惡殺戮的人任此職務。劊子手隨便都聘得到吧。」

「就跟你說別刺激她了。」

「話說回來，你和希爾荻娜是什麼關係？」

「等一下，要我講幾次，誰是莎迪娜的男人啊。」

「我喜歡酒量好的人。」

一旦對象換成妹妹，就連意外體貼的莎迪娜也抓不準適當的距離感嗎？

話雖如此，我還是有點同情她。

『話雖如此，我纔不需要一隻忤逆我，甚至企圖襲擊我的蠢魚。去死吧。真是夠了，髒得令人作嘔！』

『看見你因爲相信我而力求表現的模樣，害我都快憋不住笑了。誰叫你這麼盲目地信任我並出生入死。當真是個優質的玩具啊。』

她會不停地提起此事，看來莎迪娜真的氣炸了呢。

莎迪娜露出不耐煩的神情，周身夾帶微弱靜電，她詢問希爾荻娜：

而一旁的重臣們似乎也跟着嘲笑倒地不起的希爾荻娜。

「小希爾荻娜也要一起來嗎──？姐姐我呢，接下來準備回到我出生的故鄉，稍微散佈一下恐怖的滋味唷。我實在很想讓那些人嚇到再也不敢努力生第二個小希爾荻娜的地步啊。」

小孩擠出微弱的聲音對我說道。

某種意義上來看，她的精神狀態跟村裏那羣以前曾遭虐待的村民有點相似。

「你在說什麼啊？」

莎迪娜，她可是因爲你而懷抱強烈自卑感長大的耶。

我一把甩開莎迪娜，作出回應：

小孩叫了希爾荻娜一聲。

希爾荻娜彷佛強調不想聽我說話似地將臉撇向另一邊。

希爾荻娜彷佛想壓制瀕臨失控邊緣的情緒般，用雙手捂住臉龐。

「不想留在這個國家就和我們一起離開。跟這小孩一樣，我不會虧待你。」

然而，莎迪娜面露溫柔笑容看着希爾荻娜。

真是夠了，雖然透過對話可以看出她很討厭莎迪娜這個姐姐，不過連行爲都如此相似，果然是血緣的緣故吧？

「也別再講那個口頭禪了。像極了你討厭的姐姐喔。」

希爾荻娜點了點頭。

名叫瑪基那的毒婦面帶得意笑容，說出狠毒的話語。

「但想不到這個人居然是席德威魯特信奉的神明大人，而且還力挺革命派的天命，未免也太巧了吧。」

亞朵拉先撇開不談，拉芙塔莉雅可是如同我的親生女兒一般喔。

「而且姐姐我只要能當小尚文的愛人就好──……雖然可能贏不了小拉芙塔莉雅和小亞朵拉，不過起碼能排在小菲洛前面吧。」

「你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不要說多餘的話了！」

「真是太好了，他說你是他的朋友耶。」

救了她一命的人是拉芙塔莉雅。

哦，原來你想的是這件事啊。

「嗯……關於這件事，你還記得多少細節？」

希爾荻娜霍然轉過頭望向我。

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什麼帥氣……從你嗜酒如命這點來看，大概只是因爲我喫了露格露果吧？」

「啊呀──……」

「真是夠了……姐妹倆不約而同地有類似反應是怎麼回事！」

莎迪娜見機不可失，還企圖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應該找那種能把這當成一份工作看待的人來接手。

這段話由我自己來說也很誇張。

「意思是你不打算處決效命落敗派系的我嗎？你本來不是準備安排莎迪娜來處決我嗎？」

「很抱歉，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那時候，你看起來相當開心耶。明明只是陪你玩了幾場紙牌遊戲而已。」

「在我們抵達之前，她曾說過什麼嗎？」

「沒什麼……只是因爲遇見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帥氣的男性，才把那張封有我的部分魂魄，卻始終無法下定決心丟棄的紙牌交給你罷了。」

「想不到瑪基那大人居然……講出那種話……」

彷佛無言地說明了她的確和我不是那種關係似地。

「她、她也曾經擔任我的貼身保鑣，是像姐姐一樣的人。和只想利用我的那羣人不一樣……是朋友……」

「陪姐姐我做些快活的事嘛──」

「你好像是個相當重度的路癡，不過日後如果還想玩牌，我可以充當你的對手。這樣不行嗎？」

說實話，正是因爲她的過失，召喚了古代天命，我們才能如此輕易地佔領九天樓啊。

或許起不了救贖的作用，但我仍然希望能夠稍微幫點忙啊。

「來陪姐姐我一起玩啦──只不過首先要讓那些賣力生下你的人接受制裁。」

被我這麼問，希爾荻娜點了點頭。

考慮到她的實際年齡，我也有了點想要幫助她的心情。

你似乎也滿喜歡這個東西的啊。

她的負面情緒似乎佔據了內心很大的部分。

就某種層面而言，她的悲慘境遇與拉芙塔莉雅的經歷有所重疊，而這種想助她一臂之力的念頭，會不會純粹只是我自以爲是的心理呢？

希爾荻娜看着小孩，喫驚地睜大雙眼。

「天命大人……我執行降神儀式失敗，不慎對您最看重……最無可取代的瑪基那大人及其他人痛下殺手……我絕對沒有資格領受您這番感謝的話語。」

說實話，連水龍都選擇放他們自生自滅，讓我不禁好奇那究竟是一對愚蠢到什麼地步的父母，但我若跟莎迪娜一起去，總覺得最後不僅會毀滅整座村莊，她甚至有可能把我介紹給她的雙親，所以我完全不打算同行。

這部分是必須徹底改變的制度。

「姐姐我纔不會那麼做好嗎──倒是小希爾荻娜，關於他們……也就是雙親，麻煩你再多提供一點情報好嗎？即便是姐姐我，也已經忍無可忍了。」

希爾荻娜轉頭望向小孩，滿臉歉疚地低頭不語。

『真是夠了……養虎爲患指的就是這回事吧。假如沒有發生意外，我本來還打算讓你自由自在地活到命定時刻來臨……隨便講點好聽的話就乾脆地相信我，真是個又笨又蠢的女人啊。最後竟敢企圖對我下手，再怎麼愚昧也該有個限度。』

「可是……我……」

這種骯髒職缺只是爲了宣揚天命威嚴，簡直無聊透頂。

在我們抵達前不久，肉體遭古代天命佔據，並將瑪基那逼入絕境的希爾荻娜，似乎因突然被刻劃於身上的圖紋箝制而不支倒地。

「哎呀──」

「……」

瑪基那譏諷啞口無言的希爾荻娜，並惡言相向。

「這樣就死心也太無聊囉──」

以護衛身分守在房間外面待機的塞茵攤開一副撲克牌給她看。

菲洛？菲洛明明有梅蒂了好嗎。只不過她最近被手持長槍的跟蹤狂盯上就是了。

由於她原本就爲了制止古代天命殺死瑪基那而奮力抵抗，因而導致她一時之間失去了行動能力。

把身爲虎鯨獸人的希爾荻娜形容成魚，簡直看不起人啊。

然後，就在瑪基那準備給她致命一擊之際，希爾荻娜的身體遭古代天命佔據，進而有了後續行動。

「光聽你描述就覺得瑪基那真是個無藥可救的賤女人啊。」

最後更因自己被殺，而企圖侵佔他人的身體，真是個荒唐的傢伙。

要是我們來晚一步，她搞不好早已取代希爾荻娜逃離現場了。

甚至令我產生錯覺──該不會那個賤貨在場吧？

應該是毫不相干的人吧？

如此相似的卑賤行爲，實在無法想像是其他人。雖然以時間點來看，賤貨不可能出現在此。

這大概代表世界各地都找得到類似的賤女人吧。

我望向低頭不語的小孩，伸手搭着他的肩膀說道：

「反正她本來就打算丟下你溜之大吉，而且調查也顯示，她跟暗殺天命的事件絕對脫不了關係。你不用把她放在心上……講是這樣講啦……」

我的視線也轉移至莎迪娜身上。

「哎，那個人喔──以前也曾臭罵過姐姐我……我反而很好奇她究竟能講出多好聽的話呢。」

「我認識一個和她差不多的女人，她大概覺得希爾荻娜很好利用吧。」

莎迪娜的洞察力很強，瑪基那或許認爲一旦被她闖入私人領域，就有可能露出馬腳吧。

「你還真清楚呢。」

「梅蒂的姐姐就是個擁有相似性格的傢伙。」

「喔，原來如此。」

如此點了點頭之後，我對希爾荻娜和小孩說道：

「得知自己重視之人的本性，導致內心受創的那種感受……我只能隱約試着推敲。不過，我自認非常能夠理解你們被騙的心情。」

兩人的聲音雖然變得很小聲，不過她們同時獸化並開心離開的光景，在我腦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儘管那個叫瑪基那的女人或許自以爲將他矇在鼓裏，不過這傢伙好像已經隱約察覺事有蹊蹺了。

「咦!? 」

「最後還是歸納出這個結論嗎!? 」

「這樣啊……我明白了。」

她已經沒事了嗎？和莎迪娜一樣，都是身強體壯的女人呢。

但不管怎麼說，我終於分別與席德威魯特及九天樓建立起溝通管道了。

我也完全沒興趣。

「這對我而言是一句讚美喔。」

「我知道了……到時小尚文願意再和我拚酒和玩卡牌遊戲嗎？」

「如果只待在九天樓，或許會在無意識中限制自己的理想。你和這小孩就一起暫時搬到我的村莊生活。再爲之後的事打算也不遲吧。」

由於有龍刻沙鐘的緣故，一旦發生什麼緊急狀況，只要拉芙塔莉雅前來露個臉，大致上都能順利擺平。

希爾荻娜點頭回應我的詢問。

只不過似乎有夾帶風聲及雷聲的魔法反覆穿梭於兩人之間就是了。

原本以爲只是個平凡鄉村小姑娘，如今卻登基成爲一國的女王。

「啊呀──……咕嚕……」

塞茵與其他人各自留在城裏休息。

「你把古代天命當成一張帶着失控風險的兇猛殺手鐧對吧？」

「好啦，我們也該回城囉。」

感覺像傳授了許多絕技給不可靠的子孫。

見我情緒高昂地講出這句話，拉芙塔莉雅不知爲何差點從走廊邊跌下去。

「所以以後直接叫你小希爾荻娜就好吧？現在就和姐姐我一起去懲罰那羣捅出這麼多無聊爛攤子的人吧。」

這座城堡似乎也使用了櫻光樹作爲建材，彷佛對拉芙塔莉雅有所回應，發出了淡淡的光芒。

「……的確。」

「哎呀，你不用那麼緊張啦。我那座村莊裏頭小孩子很多。到時我會一視同仁地善待你啦。」

這小孩真的只是未經世事而已，種種事情只要好好指導，他就能迅速理解。

「呼，這場麻煩的戰爭總算正式告一段落了。」

「是的，我也曾向莎迪娜姐姐和這個國家的民衆打聽，如今則愈來愈想更進一步瞭解父親他們的事情。」

「話雖如此，你若不設法治好致命的路癡症狀，今後的生活大概會碰到不少困難吧。」

「嗯？當然是把國家交給拉爾瓦這些革命派高層人士治理，然後我們趕快回家啊。反正天命派的人馬大致都已鎮壓完畢，基本上不會再出狀況了。」

「好──那麼小尚文，我這就出發囉！之後小尚文一定得來姐姐我和小希爾荻娜出生的村莊參觀唷。」

……被反將一軍了。

「啊呀──……」

「既然這樣，先稍微休息幾天也好。畢竟大家都辛苦了，趁這次機會放幾天假也不錯。這個國家似乎也有溫泉可以泡嘛。」

仔細想想，這可真是一篇驚天動地的成名史呢。

都城充滿大獲全勝的喜悅氣氛，爲慶祝順利討伐天命派人馬，舉辦了盛大的歡慶祭典。

「那麼，我想想喔……嘿嘿嘿，如此一來，席德威魯特和九天樓都落入我手中了……」

拉芙塔莉雅坐在走廊邊凝視着夕陽。

「再來就如同莎迪娜所說，總算可以光明正大地讓拉芙塔莉雅穿上巫女裝了。」

「希爾荻娜，我並不在意，你快抬起頭來吧。接下來九天樓將會產生巨大變化。害你受盡折磨的人通通都消失了。因此，我希望你能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是。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不不，我想講的並不是這種話。」

「我確實很想深入瞭解父母親曾經待過的這個國家。但我並非九天樓的天命，而是那座村莊……有大家同在的那座村莊的其中一名女孩，以及作爲尚文大人之劍戰鬥的拉芙塔莉雅……這樣就足夠了。」

儘管希爾荻娜一臉困惑地被帶走了，不過這樣感覺起來，她們就像一對感情融洽的姐妹呢。

「啊呀──……」

「也罷，日後再試着調查你父母親的所有物或與回憶有關的物品吧。拉芙塔莉雅你也很在意吧？」

至於這邊，小孩對塞茵手中那隻布偶產生興趣，在回城途中與布偶交談的身影也令人印象深刻。

我也想盡快找到賤貨，送她走上相同的絕路啊。

她的真面目則是想要清除國家毒瘤及那個毒婦的神聖存在。

「也就是說，古代天命的教誨並沒有錯。相信這小鬼也已經不再介意那傢伙被殺死的事了吧？」

點了點頭之後，希爾荻娜起身離開病牀。

「嗯，村裏也有不少愛玩遊戲的傢伙。只要你肯教他們，日後隨時都找得到人陪你玩牌吧。當然啦，我只要有空也會陪你玩幾場。」

「我……」

不要緊吧？這裏很高，摔下去可不是鬧着玩的喔？

我曾有過遭人嫁禍的經驗。

「你不喜歡嗎？這趟旅行讓你瞭解了雙親的身世起源耶。最後甚至成了女王陛下不是嗎？」

回想起來，拉芙塔莉雅突破這場戰役後，整個人宛如脫胎換骨一般。

九天樓人民到底有多喜歡舉辦祭典啊。

「啊──……小尚文……啊呀──！放開我！」

「與其因爲被那種傢伙欺騙而永遠垂頭喪氣，還不如聽聽那傢伙的下場並抬頭挺胸。順便補一句『活該』。」

「從很久以前，也就是第一次召喚附身之時，古代天命就佔據了我的身體，並企圖擊殺那些高層人士及瑪基那大人……後來我好不容易纔壓制住這個殺手鐧。如今回想起來，她一直想提醒我瑪基那纔是我該對付的敵人。」

「那麼，是你召喚的古代天命出手收拾瑪基那的，對吧？」

或許他的成長潛力跟拉芙塔莉雅一樣優異也說不定。

哎呀，我懂啦。

「……嗯。瑪基那她……雖然我很想相信她，不過如今光是回想起來，就覺得有很多不對勁之處啊。」

「唉……真是一場無妄之災啊。」

小孩如此說道，看了我一眼，接着對我低下頭。

「小希爾荻娜，之後再找時間比賽喝酒吧。啊，你是不是喝醉一點就能表現得更強大？那姐姐就送一瓶衷心推薦的好酒給你。」

如今九天樓再也沒人能威脅拉芙塔莉雅的地位。

正因如此，對於那種被騙的心情，我自然覺得感同身受。

「戰爭雖然已經結束，不過今後您打算怎麼辦呢？」

儘管微乎其微，不過我覺得希爾荻娜的表情似乎變得開朗一些了。

不僅讓那些對受盡折磨的拉芙塔莉雅見死不救的敗類受到制裁，也拯救了腐敗的九天樓。

「仰慕你的部下似乎也不少。關於他們所犯的罪過，我打算從寬處置，既往不咎。讓他們可以自由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帶着塞茵及小孩一同返回城堡。

拉芙塔莉雅的親戚及希爾荻娜也一樣，我認爲他們都產生了良性轉變。

之所以覺得夕陽看起來分外漂亮，是因爲空氣清新的緣故嗎？

「尚文大人不也一樣嗎？您可是席德威魯特的神明大人耶？」

「真是夠了……尚文大人真是愛強人所難，要跟上您的腳步並不容易啊。」

「好啦好啦。」

櫻光樹的花瓣輕輕地乘風飄進宅邸。

「也罷，你們就去跟那對白癡父母做個了斷吧。記得告訴他們『全國上下都不打算原諒你們一族的行事方針』。」

我總算能和拉芙塔莉雅單獨說些話了。

「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好嗎？畢竟這是最適合拉芙塔莉雅的裝備嘛。」

雖然要求拉芙塔莉雅換穿巫女服是引發這一連串事件的開端，但我認爲最後還是帶來了好的結果。

「你對權力還真是一點都不感興趣呢。」

好漂亮的晚霞。

她一舉站上了就連席德威魯特都會猶豫是否該出兵攻佔的九天樓代表之位。

「來到九天樓之後，我學會了各式各樣的技能，以及運用力量的方法。我認爲必須讓自己的實力更加精進，否則將無法突破今後的嚴苛挑戰。」

「主人──！菲洛要喫特製料理──！」

我只不過是善加利用所有能利用的資源罷了，我一點都不想成爲席德威魯特的國王。

現在好像偶爾還是會發生騷動，不過舊天命人馬已經淪爲少數派了。

「我懶得再糾正您的想法了。姑且就當作是這樣好了。」

他對自己的未來還很迷惘，日後帶他回到我的領地，再正式教導他學習各式各樣的知識好了。

現在回想起來，她和拉芙塔莉雅的對決反而比較像是一場過度激烈的練習。

日後在緊要關頭之時，起碼可以請求這兩個國家出手相助吧。

「要是能和尚文大人一起休假，那就再好不過了。」

去參觀被兩個惡魔毀掉的故鄉有什麼意義啊……

大部分的事情都已經協調完畢，我和拉芙塔莉雅坐在城堡最高的露天陽臺上，俯瞰着這座曾被稱作舊都的城市。

希爾荻娜面露戰慄表情，就這樣被莎迪娜拖走了。

我一邊想着，一邊欣賞着逐漸西沉的夕陽美景。

吵鬧的傢伙回來了呢──不過我確實答應過她。

「喏，尚文大人，菲洛在催促您囉。今天就請您做幾道特別料理犒賞她吧。」

「好啦好啦。那爲了紀念拉芙塔莉雅正式換穿巫女服，我就負責做飯吧。」

「怎麼又提起這個話題啊！」

我們於是起身離開房間。

我踏出房間之際，無意中瞥見的光景，一定是夕陽映照出的幻影吧。

我好像看見一名相貌與拉芙塔莉雅有幾分相似的男性，以及另一名面容慈祥，長得與拉芙塔莉雅很像的女性，兩人一同對拉芙塔莉雅輕輕揮着手……我有這樣的感覺。

接着，我爲了做料理給衆人品嚐，便與拉芙塔莉雅一起下樓，走向城堡的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