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話 襲擊與陰謀
《盾之勇者成名錄》 · アネコユサギ · 5606 字
雖然算不上老主顧,不過我仍走向上次遇見女酒鬼的酒吧區。
裏面還滿熱鬧的。由於後面似乎還有賽事,因此客人們的注意力大多集中於鬥技場那邊。
而等待上場比賽的傭兵們,則聚集在一起交換情報。
「哎唷──?」
我隨便找了個座位點完酒後,發現之前遇到的那個女酒鬼居然興高采烈地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嘖!被她盯上了嗎?
「你們好像挺得心應手,一路過關斬將呢。大姐姐也看了你們的比賽喔──!」
「還真虧你認得出我。」
爲了隱瞞真實身分,我都特意戴上鐵假面等麻煩裝備上場參賽,想不到還是被她看穿了。
「這還用說嗎?光從身形和步法就看得出來啦。」
說起來,在動畫或漫畫裏頭,登場角色只要一戴上面具之類的僞裝,大致上就連家人也認不出來。不過實際上似乎一眼就會被看穿。辨認不出來的話,大概就代表兩者之間的交情很薄弱吧。
我下的工夫只是徒勞嗎?
「話說我都還沒做過自我介紹對吧──我的名字叫娜迪雅。」
「……」
講出本名大概就會曝露真實身分吧。
怎麼辦?算了,報上擂臺綽號就好。
「洛克。」
「喔,你叫小洛克啊。話說回來,小洛克已經習慣這場大賽了嗎?」
「比我自己想像中還能打。」
隱藏實力戰鬥出乎意料地困難,結果就像是曝露了一半的真實身分。
「噗哈!」
不戰而勝的理由是趁賽前偷襲對方選手嗎?
或許她的預測不會出錯……
由於她說剛剛那一戰使我們備受矚目,因此那些人搞不好是想找我問問題的參賽者。
唔──……這麼說來,我們的比賽提前開始了。
是要我喝的意思嗎?唉……真拿她沒轍。
嘖……我誤入陷阱了嗎?
夾帶劈哩聲響的耀眼雷光,彷佛具有自主意志一般,猛然橫掃在場的所有敵人。
這種錯綜複雜地設置於巷弄裏的渠道,醞釀出一股近似威尼斯的氛圍。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
在這種地方悠閒地散散步或許也不賴。
會是傭兵之類的貨色嗎?看起來實力也有一定水準。
甚至讓我不禁產生疑問,上一場比賽未免也太早結束了。
不,改用附帶反擊效果的盾牌,最少也能擊退他們吧。
再拿今天的成績表兩相對照一下──
男子伴隨着強烈衝擊飛往漆黑的小巷弄之中。
「不戰而勝的場次未免也太多了吧。」
這句故弄玄虛的發言,頓時令我背部冷汗直流。
還有其他該注意的事嗎?
「什麼注意事項啊?」
「咕喔喔喔喔──」
唔……上一回娜迪雅也憑直覺猜中了贏家。
而從剛纔開始就露出銳利眼神直盯着我不放的那羣傭兵確實也很煩。
「哎呀,以爲這種程度的人馬就能阻止大姐姐我嗎?」
「哎唷?」
「呼……然後呢?你想講什麼?」
娜迪雅迅速翻轉魚叉,使勁刺中直撲而來的男子胸口,接着再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這下子你應該就懂了吧?」
男人們長時間陷入僵硬後仰的麻痹狀態。
此時,只見一羣顯然並非善類的男子,伴隨鏘啷聲響,從小巷弄現身包圍我們。
……儘管聯想到這些和平的理由,但我的腦海裏早已浮現出另一個答案。
這羣不良集團當中傷勢較輕的傢伙,起身迅速撲向娜迪雅。
酒館的種類也很多元化,隨處有吵鬧的聲音傳入耳中。
因此遭殃的隊伍肯定難以接受吧。到底是多草率的時間管理,才能捅出這種天大的婁子啊?
跟酒相互混合,形成十分濃郁的水果風味。感覺好像曾在其他地方喝過。
回了一聲『是啊~~』的娜迪雅和上次一樣點了大量的酒,就這麼邊喝邊閒聊起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最後一個個翻白眼倒地不起。我曾見過這種症狀!
我只對我們的勝負感興趣,所以並未特別在意,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我回想起莉希雅查明的首戰勝敗表。
男子一聲令下,周遭的敵人立刻襲向我們。
就狀況而言,雖然我勢單力薄,但只要撐過對方攻勢逃向人多的地方,或許就能化解這場危機?
這個看似不良集團首領的傢伙……剛纔也在同一間酒吧裏。
這是水果酒,而且裏面還保留了果肉。
「再來那幾場都是無法獲勝晉級的孩子啦。昨天我已事先確認過,儘管放心吧。」
「那比賽要怎麼辦?」
那是什麼反應啊?
「大姐姐我就趁機給小洛克講解一下大賽的注意事項2如何?」
「……的確。」
「大家都開始關注你們囉,畢竟你們秒殺了那羣獅鷲獸──」
完全無視我的存在嗎?
娜迪雅靈巧地轉動魚叉,彷佛表示獲勝得輕而易舉,然後重新把魚叉收回背上。
「就只有這種程度的貨色來找碴嗎?真是無趣呢──」
最後傳來一陣撞上牆壁的悶響……現場恢復一片寂靜。
我只是因爲一旦被別人知道我們其實很厲害,只會惹來真正的麻煩,所以才刻意隱瞞身分。倘若不必遮遮掩掩的話,我現在就想吩咐菲洛大鬧鬥技場。
我把喝完的大酒杯擺回桌上。
「哎呀呀,大姐姐我雖然不討厭急性子的小男孩,但你們實在太過調皮囉。」
「也罷──……那就來聊上一聊如何?俗話說事實勝於雄辯,我們離開此地,稍微吹個夜風散散步吧。」
接下酒杯的我一口氣乾杯。
我向前探出盾牌抵擋攻擊,不過……
「還沒……完!」
話雖如此,娜迪雅卻說想吹吹夜風,帶我沿着一條位於巷弄裏的渠道散步。
「沒錯唷──你明白理由是什麼嗎?」
聽見娜迪雅如此嘀咕一聲,抄起收在背後的魚叉擺出應戰架勢,同時開始詠唱魔法。
「與其說一旦受人矚目就更容易發生,倒不如說……難道你沒注意到從第一回合賽事,就開始上演的特殊狀況嗎?」
然後,這個女酒鬼娜迪雅輕輕揮手,驅散了靠過來的傭兵們。
「與其說是每次都會發生的問題,倒不如說是大賽參賽者不得不隨時注意的常識罷了。」
就跟我首次遇見娜迪雅時,在鬥技場被煮成料理的那隻魔獸一模一樣!
「換成在合法場地舉辦的鬥技場,一旦頻率過高會引發問題,假使情節過於嚴重的話,甚至有可能被判喪失比賽資格──」
「囉嗦!兩隻呆頭鵝傻呼呼地一起逛大街!此時不下手要等到什麼時候!」
「嗯。」
這女人只顧着吊人胃口,卻始終沒有打算開口說明的跡象。
「……」
「小洛克,關於剛纔的話題啊。」
這個臭八婆!竟敢設計陷害我,再怎麼不自量力也該──
畢竟我還打算繼續隱瞞身分。
好快!那是沙場老將的熟練動作。
看招牌似乎還分成人類及亞人等……五花八門的店鋪。
「咕啊──!」
「小洛克,你酒量很好呢──」
夜晚的塞魯託布爾展現的繁華氣氛,用不夜城來形容最是貼切不過。
我纔剛拋出這個問句,只見娜迪雅逕自往酒杯裏倒滿酒並遞給我。
或是太過缺乏守時的觀念所致嗎?
這裏就交給不顯眼的莉希雅繼續調查情報,我早點打道回府或許也是個可行的方案。
樹似乎很喜歡玩這種花招,我實在無法理解。
只見娜迪雅的魚叉尖端竄出數道令人眼花撩亂的高壓電光,不偏不倚地貫穿這羣凶神惡煞的男子!
受此影響,夜風中隱約夾雜着一抹海水的腥臭氣味。
該不會是隻報名參加,結果到了比賽當天卻沒出場參戰?
「娜迪雅!還有洛克巴雷!爲了我們乖乖受死吧!」
「嗯──……這個嘛──」
塞魯託布爾城區的渠道直通大海,所以搭乘小船亦可進入城區。
「差不多就這樣吧──」
於是我跟着離開座位的娜迪雅一同步出地下鬥技場。
這女人究竟是有多喜歡酒啊。
看起來好像也有不少特種行業的店面並排於街道兩側。
『身爲力量根源的我在此號令,再次解讀定理。雷電啊,貫穿阻擋於吾身前之人!』
「多重高級連鎖電光!」
而方纔主辦單位也調整了賽程表的原訂時間。
「對我來說酒跟水沒什麼兩樣。我這人從沒喝醉過。」
算了,反正我也沒有幫忙的義務,再者從娜迪雅的身手來看,也沒有出手幫忙的必要。
「嗯?」
娜迪雅聞言霍然睜大雙眼,似乎感到相當驚訝。
「我們剛剛那場果然是熱門賽事嗎……」
結果導致對手無力上場應戰……感覺大概也有人因此無法東山再起,或賠上性命吧。
或許會發生被反將一軍的情況,總之意思就是──像這樣趁賽前發動偷襲的敗類也不少。
畢竟是牽涉到鉅額賭金的非法地下大賽嘛。
我懂了,之所以能在開賽前賭誰會贏,是因爲有人連比賽都來不及打就被淘汰出局。
原來如此啊,因爲選手棄權也無妨,才納入允許事前下注的制度嗎?
大賽賭博的信用何在?還真虧這種大賽能夠吸引到賭徒捧場呢。
「小洛克的戰法固然也不差,但展現足以讓對手自覺無法取勝而放棄參賽的實力也是一招唷!」
「否則就會被這種麻煩的敗類盯上嗎?」
「畢竟事關金錢,也不是所有人都肯輕言放棄啊──」
但話說回來……這個女人的實力格外強悍呢。原來她並非只是個單純的酒鬼啊。
「他們會不擇手段、千方百計地設法偷襲,所以你必須提高警覺纔行唷。要是在那種地方漫不經心的話,就形同像公開宣佈『請攻擊我』一樣唷。即便對手是大姐姐也一樣。」
娜迪雅不知爲何握住我的手。
「照這邏輯來看,你好像也會爲了取勝而不擇手段吧。」
「是啊,我已經對小洛克動過一次手腳囉!」
啊?這傢伙對我做了什麼?
是剛剛企圖利用魔法順便害我觸電嗎?
只可惜就算被流彈打中我也不痛不癢。
還是說她在酒裏下毒了?
但我具有鑑定毒物的技能,自然不可能渾然不覺。
實際上,拜盾牌的技能所賜,想暗殺我幾乎形同不可能的任務。
畢竟莉希雅親眼目睹了我們截至目前爲止的表現。
莉希雅也和擔任貼身保鑣的奴隸商人部屬一同回來了。
「嗯,現在已經晚上,小鬼們都睡了嗎?」
抱歉,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棄權。
倒也不是不可能。坦白講,我甚至覺得下落不明的三勇者也很有可能報名參賽啊。
雖然說純屬偶然,但想不到我居然結識了一個那麼厲害的高手。
「嗯。菲洛唱搖籃曲給他們聽,他們就紛紛嚷着已經喫不下了──」
我們曾經跟那麼厲害的一羣高手並肩作戰,所以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您怎麼了?」
「若被認爲是選手的話會有危險喔。城裏好像有一羣爲求勝利不擇手段的敗類出沒啊。」
「呃、是的……」
最後居然還勸我棄權。
還真是做了有夠老套的夢呢。
「那尚文大人你們那邊的狀況如何呢?」
從我身旁退開的娜迪雅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後,趁着回頭看我時,露出不知該說是快活、擔心我、或是有所期待的眼神,面帶笑容對我如此說道:
「呼咿咿咿!」
這種結果該怎麼說呢?
「你再不停止開玩笑的話,我要閃人了。」
「不,沒什麼。」
娜迪雅迅速抱住我,並輕輕吻了我的耳朵。
「今天並未出現。」
……假設不管怎樣都要與她一戰的話,那就非得提高警覺不可了。
想是這樣想……然而只要見識過她的魔法造詣,以及只看過一次的攻擊就不難明白。
「所以呢?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事?」
「哎唷?」
「其實大姐姐我剛纔在小洛克的酒里加了一顆露格露果啦。」
「話說,拉芙塔莉雅那邊沒事嗎?聽說參加鬥技場競賽的選手好像會遭到狙擊喔。」
「呃,是!我總算成功翻閱了地下鬥技場的賽事相關資料!」
「是,好像是一位擂臺綽號爲娜迪雅的選手。」
既然成功反將對方一軍,那就代表明天能夠不戰而勝囉。
我使勁甩開被抓住的手。
好像是把露格露果用水稀釋當成飲料。
但話又說回來,所謂的通通砍倒……拉芙塔莉雅到底是朝着哪個方向成長啊?
「是嗎,太好了。」
仔細想想,這搞不好是我頭一次觸摸女人的胸部。
「拉芙──!」
拉芙塔莉雅出來迎接我。
當我在思考這個問題時,娜迪雅又莫名其妙地抓起我的手碰她的胸部。
「喔……搞什麼鬼,原來只是那種程度的小把戲啊。」
「你做什麼啊你!」
居然一人獨挑團體賽,究竟是怎麼樣的勇者啊。
女酒鬼開朗地呵呵大笑,如此說道。
是打算對我賣弄風騷嗎?鬧夠了沒啊!
「連暗殺時也會用上露格露果耶──?特別是在酒館。」
「哦……」
未免也太扯了吧。
「可以的話,挑個適當的時機點宣佈棄權吧……」
「您爲何推測得那麼可怕啊……我只不過給了他們大概兩、三天無法動彈的輕微教訓而已啦。」
……這女人是笨蛋不成嗎?原本對她即將萌生的少許好感瞬間枯萎。
「這個嘛──這次就爲了贖罪,而由姐姐我主動來個愛的告白囉!」
在地下鬥技場雖會看見人性的醜惡面,不過跟靈龜的恐怖比起來還算可愛。
「小洛克真是正經耶──」
……原來已經處理完畢啦。
「你殺死他們了嗎?」
「所以呢?到底是誰?」
而且在見識過絆及葛拉絲等人的身手後,我只覺得鬥技場對手的實力都很弱。
「有發現同鄉的人嗎?」
「咦?啊啊,原來襲擊我是那種意思嗎?爲了自保,我把他們通通砍倒了……」
語畢,娜迪雅踩着響亮的高跟鞋聲,消失在塞魯託布爾的小巷之中。
「你倒沒說我們贏不了呢。」
現在是怎樣?
「我這邊嘛,唔……有個在酒吧認識的人提醒我,說若想獲勝晉級就得提防遭人偷襲。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的收穫。莉希雅,你那邊怎樣?」
原來如此,對我而言如果不能構成毒素,盾牌就不會產生反應。
該不會是七星勇者隱瞞身分,參加地下鬥技場的競賽吧?
真希望她能適可而止一點啊……
也不曉得捕捉到氣味或其他因素,只見菲洛立刻跑到我面前。
「假使可以的話,我祈禱我們別在賽場上碰頭。」
在這樣的狀況下,這傢伙還能對我動什麼手腳啊?
這樣一來應該就能確認在大賽期間常勝不敗的熱門選手,以及非得提高警覺不可的難纏對手等資料。
「是。各位必須提防的就是每次都單槍匹馬參加團體賽,而且幾乎必定會獲得優勝或名列前茅的高手。除此之外,似乎還有另一名與其相似的人物,但是另一位並未參加這次大賽。」
「主人,歡迎回來──」
總之,不管怎樣,拉芙塔莉雅已經成長爲一名強悍可靠的戰士了呢。
也是一款不知爲何在經商期間,每到一處就會有鄉民拿給我驗明正身的水果。
我步出小巷弄,返回奴隸市場跟拉芙塔莉雅她們會合。
想不到露格露果居然還有這種用法。
她最後只留下這一句話……
「大姐姐的胸脯──」
先在我的酒裏下毒,然後透過實戰告訴我地下鬥技場的危險,接着又擺出一副不知是擔心或是誘惑我的態度揚長而去。
……什麼?換句話說就是那個女酒鬼嗎?
「雖然有許多各有千秋的參賽選手,但在本次大賽必須特別注意的對象只有一人。假如碰上的話,我猜勢必會陷入苦戰。」
之後考慮到安全問題,我們先運用傳送技能回到村莊。
這可是凌駕於砒霜之上,可以直接用來暗殺的致命水果不是嗎?
「所以呢?那人叫什麼名字?」
「呼咿咿……好可怕喔。」
只是我因爲體質因素而完全不受影響。
胸部應該算是相當有料吧?看起來或許比拉芙塔莉雅還豐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