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話 傷亡慘重

聯合軍看起來比上次對抗靈龜時更爲分散……

但或許是誘導策略奏效的緣故吧，雖然仍有損傷，但戰死的士兵數量似乎不多。

這回我們決定搭乘同一輛馬車，邊前進邊舉行作戰會議。

我、女王及奧絲特擠上一輛已經載滿聯合軍幹部的馬車。

「委屈諸位在這麼狹窄的地方開會，真的非常抱歉。」

上次向我敬禮的其中一名聯合軍高級將領頗感愧疚地說道。

「事態嚴重，無須掛懷。」

「要是能準備飛艇的話就好了……」

「原來還有那種東西啊……」

的確很可能有啊，畢竟是異世界嘛。

「若霍佈雷那邊肯派遣的話，我們就能運用……而今他們就在往這邊趕來的途中……」

意思是他們大概還得過一段時日才能抵達梅洛馬格吧。

七星勇者會搭乘那玩意兒過來嗎？

「期待目前沒有的東西也無濟於事，目前狀況如何？」

「自從靈龜再次開始活動後，就變成那副模樣了。儘管從遠處無法確認，但龜殼上的城市仍舊存在。」

「是喔。」

原來只是被棘刺給遮住了啊。

「研究小組收集的資料副本都在這裏。」

話說完，將軍拿出一疊很厚的資料擺在我面前。

我確認一下資料內容，只見裏頭寫滿了在靈龜背上那座城鎮的發現。

完全搞不清楚立場的傻瓜實在多到令人傷腦筋呢。

「現在應該立刻處死那個女人！」

儘管覺得不太可靠，但也只能抱着聊勝於無的心態出陣嗎？

上次靈龜不顧自身眷族的死活，直接對我們發動攻擊啊。

也難怪啦。

我纔不相信它發動那種攻擊的時候，有辦法區分敵我。

然而現在我沒空一一細看。

如此心想的我轉頭察看後方，只見靈龜彷佛發呆似地裹足不前。

「縱使不知道這項事實，我們要做的事也沒什麼不同。誠如巖谷大人所說，奧絲特妃的身分根本不是問題。」

「據報一旦停下，靈龜就會維持三十分鐘至兩個小時左右的靜止狀態。」

「她本來大概是在勇者太弱、不足以拯救世界的情況下才會啓動的保險機制吧。可見她確實是強要世人付出犧牲以換取和平的靈龜代言人──」

無視我打圓場的說詞，現場響起了要求處決她的聲浪。

「我們這邊也必須仔細討論一番。除了商量陣型應用之外，更重要的是該如何應付比上次更兇猛的攻擊……」

「假如真是這樣就好了……」

「嗯……要是發動那種大規模轟炸攻擊的話……」

咦？它停止行動了？

「難道不是嗎？就請勇者大人拯救世界吧。如果以勇者進行活祭就能拯救世界的話……你們大概也會毫無遲疑地動手吧？」

會議結束後，我回到自己的馬車。

「可是由於靈龜鎖定了近在眼前的聯合軍部隊，因此應該有爭取到比上次更爲充足的時間。」

聯合軍幹部羣紛紛露出驚愕的表情。

「就算這樣，難道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遵命。」

女王說完後，馬車裏一片寂靜。

聽懂我話中含義之後，半數幹部頓時無言以對。

另外一半則是面露憤怒神情，異口同聲地大吼：

我的耐心已經差不多快到極限了喔。

唉，必須從這個環節開始修正他們的認知纔行啊。

馬車也配合靈龜的反應停下了。

「由於靈龜本體釋放的攻擊相當猛烈，導致靈龜眷族變少……再加上它時常停止行動，所以誘導作戰也都順利奏效。最後就是截至目前爲止都未曾發動過之前用來對付盾之勇者大人的攻擊……所以勉強還應付得來。」

算了……這方面的事就交給頭腦好的人去判讀就好。

「也就是說，那隻靈龜身上發生了意料之外的問題？」

「這個你們之後再看吧。順便也拿一份資料給莉希雅，她在這方面或許能派上用場。」

「假使你們敢講出這個世界的人和勇者不一樣，所以不用犧牲也沒關係的胡說八道，那我就不會再幫助你們。等你們這羣人通通死光之後，我再幫那些能理解我這番話的人打倒靈龜，這樣行嗎？」

她的動作看起來……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雖然我在上次挑戰靈龜時裝模作樣地耍帥，但要是他們持續擺出這種傲慢的態度，只會讓我覺得該好好訓斥他們一頓比較好。

「一切有賴諸位大人鼎力相助了。」

「勇者肩負爲世界而戰的義務！這有什麼奇怪的！」

……要他們和平相處有點強人所難吧。在場高層幹部們都面露無法接受的表情。

上一回它像是懶得理睬聯合軍，而把其他城鎮視爲重點狙擊目標，所以現在這樣反而比較好嗎？

「若要發動近距離作戰的話……由於不知它會採取何種行動還擊，你們務必要提高警覺。」

「麻煩女王待會兒也參加她們的討論吧。」

只不過是排除掉犧牲生命，讓靈龜拯救世界的這個選項罷了。

奧絲特靜靜闔上眼睛，緊緊抓住衣襬承受排山倒海而來的咒罵聲。

我就這麼一邊思考，一邊和聯合軍的將領們擬妥詳細的作戰計畫。

「勇者是有勇氣之人的稱號……正因爲有力量，纔會爲人民而戰……但可不等於你們的棋子哦！即便擁有再怎麼超凡入聖的實力，勇者終究也是人，不是什麼活祭品。」

我忍不住嘆了口大氣。

「這……」

「講那什麼自私的話！你知不知道自己和靈龜究竟害死了多少人啊！」

「……我原本是打算在讓你們充分理解的前提下造成犧牲。然而，這也是我被創造出來的目的……在嘗試完成任務的範圍內……恕我無法爲自己的行爲道歉。」

和上次一樣，沒什麼顯着進展嗎？

負責牽引馬車的馬匹或菲洛鳥遲早都會因耗盡體力而累垮。

奧絲特抬起頭向我鞠躬致謝。

我這句話令幹部羣頓時微微歪着頭，一臉疑惑。

「你們其實也一樣哦！假使你們成爲靈龜的活祭品犧牲生命，就能拯救這個世界。哪有什麼好奇怪的啊？」

奧絲特隨即起身回我們搭乘的那輛馬車。

「你們該不會真以爲……不付出半點犧牲就能拯救世界吧？」

「奧絲特也不知道打倒靈龜的方法對吧？」

「什麼!? 」

「是。我想首先就和上次一樣，先把靈龜引到適合戰鬥的地點方爲上策。」

「我認爲現在不是討論責任問題的時候。本來，靈龜是爲了世界……以不符人道原則採取行動的魔獸……但是，如今靈龜卻無法完成任務，只顧在各地瘋狂肆虐。總之，無論如何，現在除了討伐靈龜之外，我們還有其他能做的事嗎？」

「好。靈龜的傳承……我頗有興趣呢。要是能夠聯想到什麼妙計就好了。」

彷佛不受重力影響一般，輕飄飄地飛回菲洛拉着的馬車。

我的回答，讓怒火中燒的幹部們終於恍然大悟。

「我的意思是，強迫勇者做出犧牲的你們，本質上和靈龜的所作所爲沒兩樣啦。」

「拜託……每次只要一出狀況就依靠勇者或召喚勇者，口口聲聲要求勇者救命的你們……到底有沒有正在犧牲勇者的自覺啊？」

也是啦，假使靈龜能夠活力充沛地不斷行動的話，聯合軍大概也逃不掉吧。

「但、但是……」

「正是如此。不過……反正終歸要打倒它，應該也沒差吧？」

我則靜靜地對聯合軍的幹部們說道：

確實，面對攻擊比上一回更加兇猛的現狀……問題就在於我到底有沒有辦法承受靈龜的攻擊吧。

結果還是隻能依靠強行應戰的方式來爭取時間嗎？

「謹遵巖谷大人的指示……」

「喔，她是靈龜眷族。」

活祭品這個詞，讓聯合軍幹部羣紛紛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是的……我的任務是作爲靈龜的先鋒展開行動，負責的任務只有向勇者們提示解除封印的方法。」

該說……幸虧射程出乎意料地短嗎？

「畢竟靈龜的動作變快了，所以有點落後。」

「疏散工作進行得如何？」

「嗯……」

雖然在上次作戰時耍帥地說出『勇者即是心。只要擁有無論在多麼絕望的狀況下也絕不放棄的心，以及試圖守護人民的意志，人人都能成爲勇者！』這段鬼話，難道我得撤回前言嗎？

「在那個國家的我自稱奧絲特•蓬萊，請各位多多指教。」

「犧牲……勇者？」

「那麼……我們究竟該如何是好？坦白講，就連上回對抗靈龜時，我們也是束手無策啊。」

之後我們對聯合軍的幹部們說明靈龜無法完成任務、本體已經被某人佔領等事。

畢竟女王好像以探索傳說爲樂啊……這情況或許能兼顧女王的個人興趣和實際效益──這種超級無關緊要的想法掠過我的腦海。

還真是每個人都一臉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的樣子呢。

「犧牲……嗎？」

畢竟他們是隻想借助外力、出了狀況光會依靠勇者的一羣人，針對這點攻擊就毫無招架之力了。

「你說什麼!? 」

「該做的只有一件事吧？就是和上次一樣，由我們打前鋒砍下靈龜的頭顱，以便爭取更多時間。」

沒錯。就結果而言，必須打倒靈龜的這個答案絕對不會有所改變。

女王則是當起和事佬開口說道：

此時，女王介入將軍們和奧絲特之間，瞪着雙方。

「這……」

「話說……請問在盾之勇者大人身後的那位女性是？」

「在宮廷誘惑王族之際，我有學過跟靈龜傳承相關的……」

見到規規矩矩地低頭致意的奧絲特，聯合軍的幹部們個個瞠目結舌，不約而同地指着她。

「那好，你去找莉希雅……就是我馬車裏頭那個身穿布偶裝的少女聊聊吧。或許她能從你的話中找到某些線索。」

「遵命。」

「盾之勇者大人……」

「呃、嗯，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該怎麼說呢，她展現了脫離人類範疇的舉動。這也是靈龜眷族（人型）的特技嗎？

「她說穿了也只是想用與我等不同的方法拯救世界……而且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吧。我們雙方都很希望能夠趕緊弭平事態不是嗎？」

「要求被召喚來這裏的勇者出面解決問題，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歡迎回來。結果討論出什麼樣的作戰計畫呢？」

拉芙塔莉雅立刻向我詢問會議的內容。

艾格蕾和老太婆也向女王提出相同的問題。

莉希雅和奧絲特則拿着資料進行討論。

「我們決定在更前面一點的地方與它交鋒，靈龜下次邁步前進便是作戰開始的信號。」

附帶一提，靈龜只是杵在原地不動，卻仍一直左顧右盼地警戒着周圍情況。

總覺得好像只要有人靠近，它就會立即展開行動，因此貿然行動可能只會惹禍上身。

先撇開不談……我突然有點在意起停下腳步的靈龜周邊狀況。

只見奧絲特彷佛回答我的疑問似地起身說道：

「靈龜似乎正在吸收大地之力，爲發動那種特殊攻擊做準備，請提高警覺。」

「你是指射出背上那堆棘刺的攻擊嗎？」

「是的。」

這也許是隻有奧絲特才能感應到的事。

「趁現在出擊比較好嗎？」

「……假使能立刻出擊當然是再好不過，但若覺得勉強的話，那就不該硬上。」

「爲什麼？」

「只要再往前移動一小段距離，就是大地之力薄弱的地方。到了那裏，靈龜也就難以補充能量。」

「哦？……話說，大地之力是什麼啊？」

「借人類的話來說就是經驗值……以及融入大氣之中的魔力。」

嗯嗯，奧絲特的用字遣詞雖已過時，但她還真的知道不少有關這個世界的詳細情報呢。

目前還沒找到能真正打倒靈龜的方法。

儘管認爲只要能與拉芙塔莉雅她們聯手爭取到時間就行，但總有一抹無法拭去的不安縈繞在心頭。

只要一如往常地把能做的事逐一實行就行了。

「瞭解。」

「啊啊，假使能像上次那樣把頭轟飛爭取時間就好了。」

從遠方眺望靈龜的我們，只能靜靜等待時間流逝。

「那你認爲繼續等下去比較好囉？」

「馬上就要……再次挑戰靈龜了呢。」

「是的，我覺得我方也該儘可能地做好萬全準備比較妥當。」

能夠完成準備當然是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