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話 取名爲賤貨

我一個人開始跟蹤。

如果拉芙塔莉雅在就好了，但既然安排她去清剿盜賊窩，那也無可奈何。

至少要是有小拉芙在的話……早知道就帶它同行。

看樣子那傢伙似乎也正在跟蹤某人。

不，正確來說，像是在斟酌跟對方搭話的時機。

此人一直挑人煙稀少的地方走。

究竟想到什麼地方去啊？

可惡……都是由於拉芙塔莉雅不在，導致我爲了避免行蹤穿幫，必須躲在建築物的陰影裏跟蹤。

儘管麻煩透頂，但若直接趨前攀談的話，八成又會再次被逃掉吧。

倘若此人有據點的話，那我或許該等拉芙塔莉雅回來後，再擬定策略前往偷襲活捉比較妥當。

「該怎麼辦呢……只希望別演變成像昨天在艾蕾娜那邊的情形就好了。」

大概是完全沒注意到緊跟在後的我吧，我的跟蹤對象只看着前方，心神不寧地往前走。

這個笨蛋，究竟是對什麼事感到那麼不安啊？

如此心想的我，探頭窺視笨蛋視線的前方。

就在同一時間，笨蛋突然大驚失色、停下腳步。

我目擊到他視野前方的景像後，也頓時無言以對。

想不到婊子居然帶着女跟班2號……莫名其妙地在剛剛那間酒館裏與煉交談。

她們在聊些什麼呢？

我無視笨蛋＝元康，逕自逼近婊子。

或者該說是爲了逮住她而快步往前走。

我當初就算覺得事態可疑，也仍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要設法相信他人啊。

如果有她在的話，我至少能再冷靜一點。

截至目前爲止，我可是從沒對煉說過半句謊話哦！

「煉大人只是不瞭解媽媽的真面目罷了。媽媽可是人稱梅洛馬格狐狸精的女人，她設計出這場奸計，透過羞辱我來創造莫大利益。目的就是爲了博取邪惡的盾牌信任，現在就連槍也被她拉攏了。」

哎呀，雖然不知煉現在的攻擊威力有多高，但我背後還有個元康在。

就在我準備開口痛罵婊子之際──

「喂，煉。你仔細想想，我和賤貨究竟誰更值得信賴！」

於是我豎起盾牌探向前方，擋下煉的攻擊。

你和元康相處到現在，起碼也超過好幾個月了吧。

賤貨高傲地挑起眉毛。那是一張縱使發現可憎的死對頭，依舊遊刃有餘的表情。

「不過，我記得女王說過，你從很久以前就是個問題兒童……」

「當時見情況危急，那個槍居然對我們說『你們去吸引怪物的注意力，我要趁機逃跑』，企圖拿我們當肉盾啊！我們心生畏懼而趕緊逃亡，誰知他竟糾纏不休地追殺我們，說什麼臨陣脫逃不可原諒。」

很好，這次我絕對要你以死謝罪。

我也不是無法理解那種心情。

等等，那是在抄襲拉芙塔莉雅的舉動嗎？

「鬼才相信你！」

「煉，潑婦在說謊啊！你得相信我！」

儘管還不到掏心掏肺的境界，但我幾乎從來沒動過想欺騙煉的念頭。

不不不……

我真想立刻衝上去，朝着她那張嘴臉狠狠灌一拳。

要是害他被流彈打中而掛掉，那我可就頭大了。

「哎呀，這不是槍嗎？」

煉提劍直劈而來。鏘！一聲，煉的劍與我的手臂激盪出火花。

「抱歉，今天你非死不可。這是企圖在此造成勇者內鬨的刑罰！」

她就是個能夠若無其事地陷害他人，最喜歡看人喫足苦頭的敗類。

就算他再怎麼弱，應該也能輕鬆搞定像婊子這種程度的對手吧。

元康卻搶先一步，大吼大叫地衝進酒館。

「煉，奉勸你還是別相信賤貨爲妙。女王對那傢伙的形容，簡直精準到極點。」

「不準靠近麥茵！」

「不，我剛聽說元康也被女王籠絡了！女王和尚文，你們就是造成這一切的元兇！」

同時兼具魔女的意思。

聽我撂下重話，頭一個做出反應的人是煉。

畢竟是勇者之間的戰鬥，酒館內的客人們都爭先恐後地逃離現場。

這就是俗稱的NTR吧。

婊子……你這混帳東西又要故技重施是吧？

「而且，盾之惡魔正是在暗中操縱靈龜奪走煉大人的同伴性命，利用這種卑鄙手段贏得世人信賴的罪魁禍首啊！」

不過，在這方面我也不遑多讓。

我忍不住轉頭望向一臉茫然若失，連我站在身旁都渾然不覺的元康。

嗯，就這麼辦吧。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解決方案！

「你仔細瞧瞧元康的臉，一副很不堪的表情對吧？他這模樣看起來，當真像是會幹出那種事的人嗎？」

首先，她到底在跟煉嘀咕些什麼！

「沒錯！他每晚都硬逼我們和他上牀……還威脅我若不從的話就要殺死爸爸！證據就是他一直叫我潑婦！」

即便是煉也顯得有些警戒。也難怪啦，畢竟她以前鬧出了那麼多問題嘛。

「另外……槍和盾一樣，都硬逼着我們與他發生關係。我就算想說也說不出口……如今恢復自由之身後，便到處尋找煉大人的行蹤。」

「即便如此，我也要爲了相信我的人而戰！」

什麼──！

他的雙眼充斥着憎惡之情。

乾脆以拒捕爲理由宰掉她算了，我剛好可以唆使元康下手！

「那是因爲我若不這麼叫你會害你受罰，所以纔不得不那樣叫好嗎!? 」

如果乖乖回城也就算了……難道這個賤貨天生就只懂得造成勇者之間失和嗎？

酒館內悲鳴四起。

結果，比起身爲男人的我，他仍決定相信身爲女性的賤貨嗎!?

我可是強忍着想飆出口的真心話，改用迎合煉此刻心境的臺詞耶？

儘管想再多欣賞一下元康的不幸遭遇，但我實在忍無可忍了。

「你說什麼!? 」

此時，我清楚地聽見了自己理智斷線的聲音。

婊子露出極端討人厭的嘴臉，把頭髮往後一攏，從容不迫地瞪着元康。

更何況煉現在的精神狀況不太穩定。

「喔──是嗎是嗎？既然你搬出這種態度的話，那我也懶得再跟你客氣了。像這樣把自身過錯通通推往他人身上，感覺一定很輕鬆對不對？同伴喪命？那是你一直抱持着遊戲心態所種下的惡果吧。你的所作所爲叫做魯莽的突擊，在恨別人之前，先怪害死所有同伴的自己吧！」

「少在那邊說謊！我可是……真的很擔心你耶！」

廢話，分明就是那天的我嘛！

「囉嗦！離麥茵遠一點！流星劍！」

不幸的是，目前拉芙塔莉雅不在我身邊。

「你說謊！」

我絕對饒不了你！

「你果然是一切慘劇的元兇！我的同伴會喪命，以及我之所以落得遭到迫害的下場，通通都是你造成的！尚文！」

「你的情報來源就只是她的一面之詞而已吧？」

開什麼玩笑啊！拉芙塔莉雅和我的寶貴回憶都被你給玷污了！

因此他才比較傾向相信舌粲蓮花的婊子吧。

「有何貴幹？」

「元康，原來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盤嗎？跟尚文比起來，你還真是個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邪魔歪道。居然背叛他人的信賴，你根本沒有資格批評任何人。」

「喏！煉大人！槍帶着盾之惡魔一同現身了！盾之惡魔就是爲了活捉煉大人而與槍勾結的啊！」

婊子連珠炮似地，更進一步大放厥詞。

「唔唔唔……」

「煉大人……失去同伴很痛苦吧……現在您可以盡情哭泣無妨。不要緊，縱使全世界都指控煉大人是罪人，我仍相信您的清白，相信煉大人您是爲了拯救世界而奮戰不懈。」

啊……這下子沒救了，他真心認爲自己並沒有錯。

太猛了，他露出超經典的表情直盯着兩人不放。

可惡！要是拉芙塔莉雅她們在場的話，我根本不必依賴元康，就可以直接要了那個賤貨的命啊！

「如果真當我是同伴的話，就該用名字稱呼我纔對！」

「槍並不是當勇者的料，在初次見面時，我就確信唯獨煉大人才是能夠拯救這個世界的勇者。」

婊子邊假哭邊向煉求助：

婊子講出一套超誇張的鬼話。

我猜煉在近期內，必定也會被她欺騙而慘遭拋棄吧。

胡鬧到這種地步，就算是女王也會認爲我動手處決她，實屬無奈吧。

「等等！」

「先冷靜下來，平時的你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看破箇中蹊蹺纔對。首先，我本來就相信你不是嗎？」

元康也跟着進入備戰狀態。雖說狀況有點複雜，但也只能硬拚了。

「真虧你有辦法接二連三地講出這麼多謊言呢？賤貨。」

竟敢企圖用惡毒手段對付三名勇者……你已成了超越婊子的婊子，我在此將你命名爲賤貨

㊟

！

「那是我該說的臺詞！你究竟是怎麼了？居然拉攏煉，我可是找你找得好苦耶！」

「原、原來如此……難怪他會變得那麼厲害！」

「少囉嗦！」

「啊哈哈，我纔不是那種只會魯莽地橫衝直撞的笨蛋。煉大人，請聽我說。」

就跟元康的下場一樣！

（編注：此爲作者自創詞，將BITCH以及WITCH兩字合併。）

意思是我纔是造成這一切的主因嗎？這賤貨當真一點也沒變呢。

婊子這段話聽得我啞口無言，同時氣到渾身發抖。

好一段神煩的臺詞，同時心中萌生一股強烈的不意外感。

這傢伙到底在胡扯什麼？

喂！你幹嘛相信她啊！她的說詞根本破綻百出好不好！

總之我無視元康，怒氣衝衝地快步走向酒館。

她這種拉攏心防脆弱對象的技巧，實在有夠高明。

元康有可能利用傳送技能開溜，所以很難捉拿，但婊子就不一樣了。

最後婊子抱着煉，伸手輕撫他的頭髮。

我開始感到頭痛了。或者該說元康臉上的那副表情，感覺似曾相識。

煉怒火中燒地向我大吼。

我的忍耐力已經到極限了。

像這種任性妄爲、只採信對自己有利說詞的傢伙，完全沒有爲他着想的必要。

「你沒錯？想不到你居然只會這樣形容那羣因爲真心信賴，而決定跟隨你冒險的同伴……別說當個勇者，你根本不配身爲人。」

倘若講的是爲了同伴之類的場面話也就算了，居然說自己一點也沒錯。

這傢伙……當真如我所料一般，就只會搞些自以爲是的後輩培育計畫嗎？

對實力超強的頭目發動特攻，害隊友慘遭全滅，還一口咬定是他們太弱所致……這傢伙果然如我所想，只把這個世界當成一款遊戲吧。

「這個世界並非遊戲，你老是抱着那種心態只會給我添麻煩好嗎？」

「閉、閉嘴啦！」

「不管你多後悔，在我們終結浪潮前都無法回到原屬世界。真要追根究柢的話，或許該說是這個世界的人們，自私地執行了美其名爲勇者召喚的綁架計畫，我們也的確沒錯。但就算再怎麼耍脾氣，我們若想活下去就非得挺身戰鬥不可。」

「嘖──……！」

「你曾對我說過『見情勢對自己不利就想逃跑嗎？差勁透頂』對吧？就因爲講出這句話的是你，我纔想反過來請教一下──你已經淪落到差勁透頂的地步了嗎？」

自作孽不可活。

直到同伴戰死都還不懂得分析作戰風險……連我都知道要先測試當下戰力是否確實有辦法應付敵人再謹慎進攻，這傢伙卻只靠遊戲知識衡量周遭的人事物。

也不親自做調查，單靠上網查詢前人留下的資訊，然後照本宣科地攻略遊戲。

就某種層面而言，不過是個卑鄙小人罷了。

他搞不好根本沒親自發現過任何新情報呢！

「遊戲早就結束了，你的知識一點屁用也沒有。」

「不對！我……我沒有錯！」

「煉大人，切勿遭到盾牌的妖言迷惑！」

感受到情勢不利的煉點頭回應賤貨的呼喚，隨即施展技能。

可惡……嘴上不停咒罵我作弊，是因狀況太過不利，導致他再也無法冷靜思考了吧。

災害的原因是京啊，即便搞錯了也不可能是元康。

如此一來，元康大概也理解到──他想信任的那個女人究竟是多誇張的賤貨了。

「你現在裝備的劍，好像就是用你夢寐以求的靈龜素材打造出來的武器……不嫌太弱了點嗎？」

「知道了！閃光劍！」

儘管內心湧出一股超想這樣吐槽他的衝動，但現在不是做出那種反應的時候。

「元康！你還在那邊猶豫什麼啦？快點動手！」

「這……怎麼可能……」

「誰會釋放啦？你還真是個跟元康一樣麻煩透頂的傢伙耶。」

我得趁他還沒使用傳送技能之前，趕緊思考下一步對策。

可惡，要是煉肯維持現狀不斷攻擊我就好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好，找死是吧？盾牌監牢！」

賤貨也一起開溜。

他的雙眼混濁無光，無疑是對整個世界感到絕望的眼神。

只見元康失魂落魄地低着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但隨後，他卻一臉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

煉運用收劍要領，順勢划向我的面門。

「嘖……你！」

如同元康那時一樣，煉的身影開始消失。

「讓我獨處一下吧……」

煉伴隨着鏘啷聲響，接連不斷揮劍攻擊我，我則毫髮無傷地承接所有攻擊。

「嗚……」

這項技能真的有夠麻煩。

現在換上暴怒之盾真的沒問題嗎？拉芙塔莉雅和菲洛都不在場耶？

只要有共同的敵人，便能加深彼此之間的團結度。

說話自暴自棄的元康，點頭表示同意。

儘管我伸長手臂試圖阻止賤貨溜走，但卻爲時已晚。煉摟着賤貨和女跟班2號高舉劍刃。

既然這麼希望我釋放她的話，要不要乾脆幫她跳脫生命的枷鎖算了？

「元康！這下你總該懂了吧？快趁現在殺掉那個賤女人！」

視野一片迷茫。

「不管是誰都把我的幫助視爲理所當然，稍有失敗就落井下石……就連我原本信任的潑婦及艾蕾娜，骨子裏居然都是那種自私自利的傢伙…………」

「又沒人說要殺你……」

要是待會兒遭到憤怒吞噬，施展暗黑咒焰S連帶燒死煉的話，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啊。

其實煉對此心知肚明。

元康也因眼花撩亂而動彈不得。

簡直是個礙眼到極點的女人。

「知、知道了！」

這幾個天兵動不動就把釋放掛在嘴邊，吵死人了。

總覺得她似乎又在動什麼歪腦筋。

「你說謊！你作弊！不許你獨佔力量！」

他也和煉一樣，內心似乎相當混亂。

鏗……一陣金屬聲迴盪在我的耳邊，煉面露得意的笑容。

有種魂不守舍的感覺。

賤貨用一陣嗤笑回應我的宣告後，她的身影完全消逝無蹤。

……咦？

先前明明與信任的同伴一起披荊斬棘，如今卻因觸及同伴的真實心境而絕望了嗎？

此時，腦中冷靜的理智部分突然踩了煞車。

然後再共享強化方法，我和元康就萬萬歲了。

「煉大人！」

「總之元康，我要帶你回城。再來我要你仔細聽清楚我講的每一件事，這下子你總算得知真相了吧？」

「災害的原因算在我頭上也無妨……這樣你滿意了吧？」

沒錯，我完全無需刻意抵擋，就接下了煉這記斬擊。

算了，經歷過那種鳥事後，他會有此反應也無可厚非吧。

要趕回村莊嗎？話雖如此，還是得等拉芙塔莉雅她們回來再說。

察覺到我意圖的元康提槍逼近賤貨。

看這樣子還是別帶他回村莊比較好。

「轉移劍！」

煉拔劍直劈而來，我見狀用盾牌化解煉的攻擊。

本來照理說是該吩咐拉芙塔莉雅或菲洛上場，但現在我能使喚的就只有一個人。

「接招！」

……太陽也快下山了。

賤貨大聲呼叫煉，只見神智錯亂的煉猛然恢復清醒。

「不，是你纔怪……你以爲我幹嘛特地前往另一個異世界啊？」

「閉嘴！吵死了！不準開口！」

當然，雖說目前用的是一面已經強化完畢的盾牌，但他再怎麼講也未免太弱了吧。倘若換成拉芙塔莉雅的話，剛剛那一擊必然能對我造成傷害。

「哼！」

完全陷入混亂了。你原本應該有辦法更加冷靜地分析事態纔對呀！

「首先，你以前曾對我說過『不可原諒』對吧？既然你的行爲不被大衆認同，那就由我代表賞你幾句實話。你的所作所爲不可饒恕，你是個如假包換的殺人犯。」

「賤貨，這次被你僥倖逃過一劫，但即便是地獄盡頭我也會追殺你到底。你就心驚肉跳地等着受死吧。」

「閉嘴啊啊啊啊啊啊！我相信麥茵！」

我有點擔心他會不會就此遭到詛咒系列的裝備侵蝕。

「錯不在我！立刻釋放麥茵！」

總之先不管煉，還是儘快殺了賤貨比較好。

話雖如此，他看起來好像肯乖乖聽從我的命令，於是我便吩咐元康去幹掉賤貨。

「死賤貨給我滾！還不想死的話，就立刻閉上狗嘴！」

嘖……在雙方對話期間，盾牌監牢的有效時間隨之告終。

也許是感受到我的殺氣，婊子發出微弱的驚呼聲，但她仍不知死活地企圖繼續開口。

「怎麼？你不逃了嗎？」

劍身綻放出刺眼的強烈閃光。

我……甚至懶得防守。

即便是強化倍率比四聖武器還差的眷屬器持有者，加上受到詛咒影響而導致能力值只剩三分之一的攻擊也一樣。

總之，我先轉頭望向被撇下的元康。

是明白再這樣下去，賤貨會被殺的緣故嗎？

他究竟是第幾次指控我作弊啊？你纔是那個一心想開外掛的傢伙吧。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想帶我去哪都好，要殺要剮隨你高興……」

「我明白你並非故意採取那樣的行動。但是，即便如此，你仍保住了一命。正因還活着，所以纔有你非做不可的事吧？」

最後靠着這份經過強化的羈絆，聯手宰掉賤貨即可。

「煉大人，現在還是先撤退吧！」

「無所謂了……我那麼相信同伴們而拚命搜索大家，卻盡是碰到這種事……城鎮及村莊的民衆也都很冷淡，我累了……」

「面對現實吧！你的敗因是──」

自己的內心早已推導出答案，然而，理智卻不肯承認。不對，應該是說什麼都不願承認吧。

煉拚命搖頭，自責似地渾身不停打顫。

很好，接着只要切換成暴怒之盾，再施展鐵處女宰掉她就行了。

這一幕讓我憶起他在疫病之村害死許多村民時，旋即承認是自己的不對，並試圖趕往事發地點善後的身影。

「吵死了！給我閉嘴！」

我召喚出以盾牌製成的牢籠，瞬間將賤貨給關了進去。

盾牌叮地發出一陣輕響。

賤貨插嘴妨礙我們的對話。

「就算再多次我也要講。你現在究竟必須做些什麼，其實你自己很清楚吧？我可以斷言，你首先該做的選擇，絕對不是相信旁邊那個天殺的賤女人。」

「呃、好！」

那些小鬼頭吵鬧得很，搞不好會對元康造成刺激。

一旦目睹亞朵拉或莎迪娜纏着我，他八成會拿自己的處境做比較，變得更加失落。

沒辦法……今天就在這座村莊訂旅館住上一晚，等元康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再說。

「我們回來啦。尚文……大人？」

此時，拉芙塔莉雅和菲洛押解強盜集團的其餘成員回來了。

「發生了什麼事嗎──？」

「其實呢──」

我對拉芙塔莉雅和菲洛說明剛纔發生的事。

「那個人爲什麼如此不擇手段啊……」

聽聞賤貨模仿拉芙塔莉雅的舉動，拉芙塔莉雅完全傻眼。

「我絕對饒不了那個賤貨！」

菲洛則用手指輕戳垂頭喪氣的元康。

真是夠了，只不過是得知女人的本性，有必要沮喪到這種地步嗎？

不，或許是截至目前爲止的生活，導致他身心俱疲也說不定。

儘管一概不關我事，我個人也很想多看看這傢伙痛苦掙扎的模樣，但又同時感覺到拉芙塔莉雅似乎一直瞪着我不放。

「尚文大人？怎麼了嗎？」

「不，沒事，趕緊找間旅館投宿吧。」

「不回村莊嗎？」

「元康……現在若不小心刺激到他會有危險。一旦他拿自己跟飛黃騰達的我對比而鬧自殺的話，那就真的喫不完兜着走了。」

「我、我明白了。」

於是我們便帶着元康，在這座村莊找了間旅館投宿。

今晚稍微放鬆一下也不爲過吧？順便可以讓我自己獲得充分休息。

「待會兒我會先回村莊通知一聲，你們也趁此機會好好休息一晚吧。」

畢竟村莊那邊還有亞朵拉和莎迪娜等等，各種讓人傷透腦筋的瑣事得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