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話 浪潮造成的心理創傷

「好了，基爾……你有什麼話想說嗎？」

「那個……」

撤退至安全地帶之後，我們等基爾冷靜下來，命令她端正坐好，詢問她方纔陷入混亂的原因。

在那之前，伊米亞及小拉芙不斷與基爾說話，我則調配了具鎮定效果的藥草讓她服用。

順帶一提，席安正坐在馬車上伸懶腰，一副工作大功告成的模樣。

「我、我不是贏了嗎？」

「這不是重點。我在問你爲什麼會陷入半混亂狀態，對琥珀雙頭犬發動突擊？」

「……我做得太過火了！各位，對不起！」

「唉……」

一眼便能看出基爾正試圖敷衍了事。

「基爾，不老實招供的話之後可是會喫苦頭的……不用我說你也明白吧？」

「就是說啊，基爾。那不像你平時的模樣。」

伊米亞在我之後如此說道。

這讓我再度覺得……伊米亞的口吻和拉芙塔莉雅可真相像。

是因爲她們個性都很認真嗎？

不過，伊米亞的氣場不如拉芙塔莉雅那麼強。

拉芙塔莉雅也是因爲我纔會變得如此強勢就是了。

總覺得在各種層面上，伊米亞身上都看得見拉芙塔莉雅的影子。

「嗚……但是大哥，我也很努力了啊！」

「你只是在半混亂狀態下發動突擊而已，要不是多虧了席安，還不曉得事情會變成怎樣呢。」

仔細想想，自從開始振興村莊，拉芙塔莉雅便一直持續療愈着基爾等人的精神。

他們都走過一段哀慟的人生。

「席安，各方面都謝謝你了！」

席安的強大實力遠超乎想像，令我大爲震驚。

部分人應該已經徹底跨越這項心理障礙，沒有必要刻意刺激他們。但今後會發生什麼狀況不得而知。

「拉芙塔莉雅你……感覺應該已經克服了。你自己認爲如何？」

「若以從前的拉芙塔莉雅作爲參考……」

……難不成這就是在最初那波浪潮中蹂躪露羅洛納村的魔物嗎？

不過，也是多虧了拉芙塔莉雅、亞朵拉等人……我才能康復至有餘裕擔心他人的狀態。

一目睹這幅光景，基爾的神情霎時染上敵意及恐懼，目光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甚至開始微微打顫。

「母親腹中還有個弟弟或妹妹……那羣士兵們卻笑着將她……」

然後拉芙塔莉雅悄悄低喃了一句「難不成我的記憶被偷窺了？」。

「嗯，是啊。」

我告訴伊米亞難受的話不需要勉強坦白，但她仍繼續往下說：

「託盾之勇者大人的福，我才得以與叔叔及親戚們重逢。所以已經沒事了。」

我也不是惡鬼，不至於說出「無法跨越心理創傷的人沒資格生存下去」這種話。

伊米亞漾起微笑如此說道，然後微微敬了一禮，離開了我懷裏。

「哦～……稍微調整一下幻覺的方向性，的確能辦到這種事呢……真是個好方法。」

順帶一提，被稱作矮人的種族在我們世界爲數稀少，但在絆世界倒還算常見。至少我的村子裏沒有這個人種。

「……奴隸獵人襲擊了我的村子……雙親就在我眼前被……」

「……你很痛苦吧。多虧你活了下來，這樣便足夠了。」

有數不盡的人，比蒙受冤罪的我過得更加悲慘。

「大哥！我……我明白了！我想變得更強，強到無論面臨什麼狀況都能守護大家！所以我絕對會克服這項弱點的！嗷嗚──！」

「這樣啊……原來發生過這種事……」

「伊米亞倒是很冷靜。但你原先並非出身於村子，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樣啊……」

基爾綻露一抹微笑，並對席安伸出了手。

克服或者延緩……只要能讓本人勇於向前，選擇哪條路都行。

如伊米亞般眼睜睜看着親人被殘忍殺害的經歷，遠比我還要悲傷。

「是的……」

話雖如此，身分曾爲奴隸的伊米亞會發生任何狀況都不足爲奇。

「啊……盾、盾之勇者大人……」

老是朝氣蓬勃地高喊「過去的心理創傷根本不足爲懼！」的基爾，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

但是……小拉芙爲何能如此精準地幻化爲造成基爾心理創傷的魔物？是依據拉芙塔莉雅他們形容的模樣想像外觀，並進行變身嗎？

「若伊米亞你想得到什麼內心恐懼的對象就說出來，以備不時之需。」

不過，這恐怕是相當嚴重的問題。

「拉芙……」

「我、我……不太敢面對梅洛瑪格的士兵，但現在已經習慣了，沒問題的。」

以爲只有自己是悲劇的主角，未免太過傲慢了。

基爾自不必說，伊米亞當時也相當驍勇善戰，看似都克服了精神創傷那一關，然而……

「基爾，這下你明白了吧？」

我安撫着伊米亞，並輕輕擁住她。

「席安，多虧你基爾才能獲救。謝了。」

在我打算收購拉芙塔莉雅的故鄉──露羅洛納村出生的奴隸時，正值奴隸價格飆漲的時期，奴隸獵人因此前來襲擊村子。

我一直以爲大家已經同心協力跨越了精神傷害，看來或許尚未徹底痊癒也說不定。

「我嗎……嗯，我覺得我沒事了。」

「大哥！我們和席安成爲好朋友了對吧！」

萬一村人們全都對擁有複數頭部的犬型魔物不具抵抗力，很可能會成爲一大弱點。

考量到這個共通點，擁有複數頭部的犬型魔物很可能會引發倖存村人的恐慌。

露羅洛納村出生的人似乎都心裏有數，紛紛露出擔心的表情，怕自己也有同樣的情況，其餘成員則以擔憂的神情守望着他們。

我記得以前曾聽拉芙塔莉雅說過。

據守所說，席安在戰火中失去了雙親。

「反正狩獵任務已經結束，之後有空暇時再來採礦就行了。屆時帶着掘土種組成的隊伍來……讓他們負責對付琥珀雙頭犬吧。」

小拉芙解除變身之後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像在質問基爾。

回想至今曾與拉芙塔莉雅一同討伐過的魔物，最相似的應該是業障魔犬吧？

我語氣平靜地問道。基爾似乎也對自己的情況有所自覺了。

基爾似乎也察覺了它的意思，於是點了點頭，但是……

雖不曉得守會如何判斷，但經過鍛鍊後，她很可能成爲一大戰力。

即便現在的基爾Lv已經提升許多，仍不如像我那麼強韌的防禦。

「總而言之，是要選擇克服心理創傷，抑或逃避過去的傷疤，還是得親口詢問本人才行。」

我望向拉芙塔莉雅，只見她微微皺起眉頭凝視着小拉芙……這是什麼反應？

無論如何，拉芙塔莉雅並未產生明顯的反應，由此可見，她應該已經克服了心理障礙。

「嗚……」

「我在大家回到村子時說過了吧？被尚文大人買下之後，沒過多久，我就順利克服恐懼了。」

「拉芙！」

小拉芙試探性地用幻覺魔法幻化成了地獄三頭犬。

畢竟刻意揭開他人的瘡疤未免太過狠毒。

……能夠這麼想，代表我也成長了吧。

緊接着有半數村子出生的奴隸都產生了反應。

「比起我，我覺得基爾更加難受。雖然我聽不太懂你們的話，但一眼就能看出來。她大概……內心有某種心理創傷。」

基爾也因爲浪潮及奴隸狩獵，經歷了一段悲慘的過去，有過類似經驗的她或許對基爾產生了同理心吧。

她矯健的身手着實教人驚豔。

「不，我已經沒事了。多虧大家，如今我已經跨越了陰影。況且……說出來也會比較輕鬆……」

「說得也是……但礦石的採收量稍嫌不足，該怎麼辦纔好？」

「啊……啊……」

基爾纏着拉芙塔莉雅問道。

看來她也以自己的方式重新振作了。

真是沉重啊……雖然早已下定決心，要揹負衆人的意志終結這場戰鬥，但事到如今我又再次體認這是多沉重的負擔。

察覺對方正在邀請自己握手的席安，戰戰兢兢且羞澀地伸手握住了對方。

「總之，物資及素材都籌措完畢了……先回去一趟，討論一下關於心理創傷的問題吧。」

被我緊緊擁住的伊米亞害羞地低吟一聲，接着就這麼蜷縮在我懷裏一段時間。

「現在的我幸福無比。全是多虧了大家，尤其是盾之勇者大人。」

啊……原來如此。也許就像寄生在我身上的格利昂及魔龍一樣，小拉芙或許也窺視過她的記憶。

儘管現在沒有直接看見徵兆，往後隨時都可能以某件事爲導火線而發作。

小拉芙歪着頭湊近基爾，彷彿在質問「真的嗎？」。

「基爾，你要有所自覺。目睹琥珀雙頭犬現身之後，你就喪失神智並且發動了突擊。」

「嗯、嗯……」

「我、我沒事的！」

日暮西沉，回到村子的大家享用過晚餐後，我提起了基爾心理創傷復發的事。

於是我們順道回去附近的村莊一趟，協助攤販工作告一段落後，這才返回村子。

小拉芙突然施展了幻覺魔法……幻化成漆黑的三頭犬並俯視着基爾。

「……嗯。」

印象中，幻想作品裏擅長這類工作的大多是矮人之類的亞人，掘土種算是改變了我以往的認知。

這是任何一名村人都可能發生的問題。

「拉芙！」

「那就好。痛苦的時候儘管說出來。」

「拉芙～？」

萬一中招的部位是要害，也許不只是受點傷就能了事。

基爾激動地仰天嚎叫。

「拉芙塔莉雅是如何跨越創傷的？」

最初一波浪潮侵襲時，疑似魔王的魔物地獄三頭犬，殘忍殺害了以拉芙塔莉雅雙親爲首的大批村民。

「不敢面對他們的理由……最好還是別問比較好吧。用不着勉強回想起來。」

掘土種雙手靈巧且擅長挖掘洞穴，能派上很大的用場。

村裏有許多懷抱着類似傷痛的人。由於大家平時都一副開朗活潑的模樣，讓我差點遺忘了。

「你是說過啦……但我本來也以爲自己克服了，結果根本沒有。到底怎麼搞的嘛！」

基爾哀嘆不已，令拉芙塔莉雅也流露出困擾的神情。

「真是個難解的問題呢。」

煉交叉雙臂，深思着問題的解決方案。

「如果是戰場造成的心理創傷，只能勇往直前，跨越難關……」

弗烏爾也以自己鬥士時期的經驗爲參考，思考起解決方法。但他們對於戰鬥的思考模式不同，恐怕很難相提並論。

就算理解驍勇善戰的戰士如何應戰，也無從解決基爾他們的煩惱。

畢竟白虎種及席德威魯特的戰士都是羣崇尚勇敢、頭腦簡單又四肢發達的傢伙。

「回村裏之前我思考過了，我想對自覺有心理創傷的各位提出一個問題。」

我舉起手並環視心中有數的村人們。

「並非每個人都像拉芙塔莉雅，樣能跨越心理障礙。希望大家各自思考看看，自己要如何面對這道瘡疤。」

有些人跟基爾一樣抱有心理創傷，但症狀各不相同。

「大哥，若回答想克服的話，之後該怎麼做？」

「自然是加諸相應的負荷進行訓練，並用藥物循序漸進地療愈，我想這纔是妥善的治療方法。」

這方面還是找拉託商量看看比較好。

雖說她不是專業人士，但總比我適合多了。胡亂治療的話說不定會造成反效果。

「這作法等同要再次深掘本以爲早已痊癒的心靈瘡疤。所以沒必要勉強自己參與治療，撐不下去的話中途退出也無妨。這種事本來就該交由時間慢慢療愈纔對。」

萬一隨便刨開傷口導致心靈瓦解，那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聽了我的提問後，心裏有數的村人們都各自陷入深思。

「不過……尚文自己不也有心理創傷嗎？像是菲洛鳥。」

「唔嗯……」

想不到最後會演變成由拉芙塔莉雅負責治療基爾等人的心理創傷。

「你現在也是其他世界的勇者對吧？既然能使用比其他人更強力的幻覺魔法，就大膽試試看吧。」

「真拿你沒辦法。誰叫其他人最近老愛囉哩囉嗦的，乖乖束手就擒吧！」

這是兩碼子事！

雖說拉芙塔莉雅的戰鬥方式偏向物理攻擊，但基本上是名勇者的她，理所當然地能夠施展天啓級別的魔法。

「夢？類似催眠療法嗎？」

「事情就是這樣，拉託，你對這方面的治療方法有什麼頭緒嗎？」

「不太一樣。夢療法是利用魔法的治療手段。」

基爾的吆喝聲，使自覺有心理創傷的村人們紛紛高聲贊同。

可惡，她打算誓死抵抗嗎？有必要這麼抗拒嗎？

然而這件事同時也衍生出了其他問題。

不過一旦從夢境醒來，我就會知道那一切並非現實。最終心理創傷恐怕還是無法痊癒。

「無論選擇克服抑或置之不理，只要有自覺地行動就好。」

「弗烏爾！亞朵拉還活着的話一定會趁機撲上來的！她不也曾露出嫉妒的眼光嗎!? 」

「啊、好……其實──」

「那個……我覺得尚文大人散發出一股相當可疑的氣息……」

「我反倒要問問伯爵，什麼樣的美夢結尾能治癒你的心理創傷？」

「伊米亞小姐，請告訴我一個人就好。尚文大人究竟在什麼狀況下，衍生出了什麼意圖？」

「欸，煉。巖谷閣下是發瘋了嗎？還是因爲其他人不停起鬨，才導致他做出這種舉動？」

重現產生心理創傷的瞬間，接着將夢境誘導至美夢般的結尾……例如擊敗地獄三頭犬、有人出手相助，或者與死者重逢的夢……之類的嗎？

「纔不一樣！」

「這種療程的成效個人差異很大，我判斷對伯爵恐怕效果不彰。」

備受她信賴這點確實值得自豪，但對此刻的我而言卻是多餘的。

小拉芙無奈地聳了聳肩。

「你說結尾……」

希望這方法能順利。

「喂，拉託。既然有這種方法，爲何當初沒有對我施展幻覺魔法？」

該說她直覺敏銳嗎？還是身爲武者的某種能力覺醒了？

……反過來擊退菲洛鳥們，併成功脫身的結局？

我緩緩將目光投向幻覺魔法的使用者們。

「不，尚文大人這句回應，使我的懷疑轉爲了確信。倘若尚文大人不抱任何企圖，此時應該會叮嚀我『你神經太緊繃了，稍微放鬆一點比較好』纔對。」

可惡……總覺得最近好像發生愈來愈多我無能爲力或是對我無效的問題……真悲哀。

「明白了。不過若症狀太嚴重，就得依衆人的判斷中止療程。可以吧？」

儘管明白理論，但實際做起來似乎很困難。

蒙受魔龍的加護之後，使用限制似乎也已經解禁了。

幻覺魔法竟能辦到這麼方便的事。

「哦……」

拉芙塔莉雅走向伊米亞，豎耳傾聽她的悄悄話。

「白天？當時我莫名感到一股惡寒，難道就是因爲這樣嗎？」

「是的。我也是初次嘗試，不怎麼有自信。但我會盡可能做到最好。」

不過，基爾等人很信任拉芙塔莉雅，這下他們也能放心了吧。

幸虧現場有無數名目擊者。

沒錯。即便是我，也有無可奈何的心理陰影。

「拉芙塔莉雅你們願意幫忙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還是想努力克服！」

「那個～……我們該做什麼纔好？」

走投無路的拉芙塔莉雅最終不得不舉起未出鞘的刀。

「揹負同樣瘡疤的你應該明白纔對。重點在於療愈，抹滅恐懼的方法則因人而異。」

「我不是已經提供伯爵充足的療愈方法了嗎？」

「那當然啊，像這種時候就輪到你證明自己的才能了。不……不如問問更有才能的祖先大人霍倫比較妥當吧？」

嚓嚓……嚓嚓……不知爲何，我與拉芙塔莉雅陷入了膠着狀態，彼此估量着對方的空檔。

連方纔一直作壁上觀的露瑚多一聽到這句話，也露出瞭如同某幅知名畫作的吶喊表情。因爲他也揹負着同樣的陰影。

「大哥神經病發作了──！汪汪！」

拉芙塔莉雅、露瑚多……以及小拉芙它們。

拉芙塔莉雅恍然大悟似地回應伊米亞的話。

「具體來說，要趁懷有心理創傷的實驗體熟睡時對他們施展幻覺魔法，誘導他們的夢境內容，重演心理創傷產生當下的情境。之後只要爲那場夢魘，準備一個美夢般的結尾就行了。」

「比較妥善的療程是夢療法。行不通的話，再實行伯爵提出的策略吧。」

煉及艾格蕾正對着我們指指點點。

看着這段過程的梅蒂突然低喃一聲。

我如此想着，同時走近拉芙塔莉雅。然而不知爲何，拉芙塔莉雅卻看着我滑動腳步，與我保持距離。

「仔細瞭解經過之後，我想大家應該就能接受。但知道的人愈多，效果就愈薄弱……」

滿臉通紅地舉着刀的拉芙塔莉雅突然瞇起眼看着我，表情逐漸轉爲無奈。

雖然狗狗姿態的她做這動作只顯得很可愛……但沒必要對鼓起幹勁的人潑冷水。

「纔沒有，我哪可能玩那種羞恥Play，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這是哪門子第六感？

「那個……從白天時發生的事，我大致能想像盾之勇者大人有什麼企圖。」

「怎麼了？」

或者讓那些菲洛鳥忽然間全部化身成拉芙種？

「好──！」

那是元康帶來的大批菲洛鳥羣起圍攻我時所造成的陰霾。

即便到了現在，被複數菲洛鳥包圍時我的身體仍會不自覺打顫。

哦哦……真不愧是異世界，居然存在靠魔法治癒精神疾病的方法。

「好！」

溫蒂雅甚至對我投以十分冰冷的目光。

「主要得請會使用幻覺魔法的人來進行。幸運的是，村裏不乏這類人才。」

「那個～……尚文大人，我姑且確認一下。您該不會是打算在衆目睽睽之下，對我做出莎迪娜姐姐渴望的那種事吧？」

嗯……看來她憑藉着平日與我的相處經驗，察覺到我與平時有所不同。

我在出發狩獵前所想的事，差不多該付諸實行了。

「尚文大人，您想對我做什麼!? 不管其他人再怎麼煽風點火也不行啊！」

梅蒂一臉無奈，露瑚多愣在原地，小拉芙和小達芙則嘆了口氣。

「雖然我非常不服氣，但總之先讓有心克服創傷的成員專心治療吧。」

「好了，基爾等人的問題已經制定好解決方案。接下來……」

「……我會努力看看。」

「「「哦哦──！」」」

「你想到什麼方法了嗎？」

基爾舉起拳頭放聲喊道。

我話才說完，拉芙塔莉雅霎時滿臉通紅。

順帶一提，霍倫已經回守那裏了。她並不會隨時都待在我的村子。

這不是你們滿心期待的發展嗎？怎麼沒半個人站在我這邊！

「對、對啊！嗯？這……這和大哥打算抱住我時的狀況一模一樣！他果然發瘋了！」

「拉芙～」

作爲代表的拉芙塔莉雅舉手發問。

「啊，大哥發瘋了嗎!? 亞朵拉，這種時候該拿大哥怎麼辦纔好!? 」

「好！我絕對會成功跨越障礙的！」

我曾在漫畫裏看過，那是一種施展催眠術治療病患的治療方法。

就這樣，我們決定從當晚開始由拉芙塔莉雅、露瑚多及拉芙種們進行治癒心理創傷的療程。

「伯爵你還是老樣子喜歡挑釁別人呢……我的知識範圍，也僅限於待在學會時閱覽過的論文資料，但與其仰賴那傢伙，還不如讓我來。」

嗚……居然戳到了我的痛處。

「是你的錯覺吧？」

之後，她總算解除警戒狀態，然後湊近我竊聲問道：

「果然來問我了呀。」

就另一方面來說，這或許也能幫助拉芙塔莉雅練習魔法。

「基爾！你少多嘴！」

是指我抱着小拉芙睡的事嗎？

難道她以爲我打算在大家面前示範健康教育嗎？只有變態纔會做出那種事。

雖說四聖勇者＝異世界人，但她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道德心啊？

接着拉芙塔莉雅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哪可能做出那種事啊！

其他人最近本來就夠囉嗦了，萬一真的做了，我簡直無法想像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我大致上明白事情經過了……那您到底打算怎麼做呢？」

「這麼做。」

我舉起了手，輕撫着拉芙塔莉雅的頭。

嗯……觸感和以前果真略有不同。

當時她還只是個孩子，而現在不僅長高了，頭髮也更加柔順。

儘管拉芙塔莉雅語帶嘆息，雙頰卻染上一抹淡淡的紅暈。

而且還悄悄地靠向了我。

「哦～……咻──咻──！」

基爾居然在一旁起鬨。不過吹口哨未免太老派了吧？

「受不了……到底在做什麼啊……」

領悟事情始末的梅蒂嘆了口氣之後，便不再理會我們。

「真是的……我只不過是想摸一下拉芙塔莉雅，卻鬧出這麼大的風波。」

「還不是因爲尚文大人不肯好好解釋。」

「解釋了不就沒意義了嗎？本來以爲基爾他們會像伊米亞一樣察覺我的意圖……受不了。」

那傢伙已經超越遲鈍的境界了，簡直是媲美元康的傻瓜。

只見拉芙塔莉雅面頰愈發紅潤。

小拉芙察覺了心裏覺得摸不夠的我在打鬼主意，於是將尾巴甩向我。

希望這下子能讓其他人稍微平靜一點……

那毛絨絨的觸感，讓我不由得憶起了從前的拉芙塔莉雅。

記得我曾在席德威魯特看過。

就這樣，我與拉芙塔莉雅宛如一對感情和睦的情侶，手牽着手返回了家中。

「啊，這樣啊。」

她還將目光投向窗邊，告訴我外頭有人在偷窺。

說不定感覺會和被摸胸部差不多。

在亞人獨特的認知中，撫摸尾巴是很失禮的行爲嗎？

「拉～芙～」

「那裏有點……請摸頭就好。」

當我如此想着時……目光不經意瞥到了拉芙塔莉雅的尾巴。尾巴摸起來應該很舒服吧。

「啊～好、好，謝啦。」

那對情侶就是亞人，我記得他們當時也纏着尾巴。

不，摸胸部倒也不是不行，但那麼做可是性騷擾。我在內心深處默默踩了剎車。

對有尾巴的亞人而言，尾巴交纏的意義就像牽手一樣，屬於一種求愛行爲。

基爾？那是狗的胸膛，兩者之間天差地別。

感覺大概就像笨蛋情侶牽着手散步吧。

雖然我沒有尾巴。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摸小拉芙的尾巴。

察覺我視線動向的拉芙塔莉雅，用手蓋住了尾巴。

對了，當我們回到房內兩人獨處時，拉芙塔莉雅允許我稍微摸了一下她的尾巴。

在衆目睽睽之下摸別人的胸部，實在不太妥當。

我只是摸了摸尾巴，什麼也沒做好嗎？

不過，據說被拉芙塔莉雅故弄玄虛地敷衍了過去。

像對待小拉芙或伊米亞那樣搔搔喉嚨感覺也不太對……

我如此心想，並繼續撫摸着拉芙塔莉雅……倒是沒有像摸基爾那樣摸她的胸部。

偷偷摸把的話，會不會構成性騷擾呢？

順帶一提，聽說當晚基爾等人在進入夢鄉之前，不停地逼問拉芙塔莉雅和我在房間裏做了些什麼。

莎迪娜的胸部？誰管她啊。

「不……那種事……那個、請等兩人單獨相處時再……唔。」

「我明白尚文大人您的想法……既然如此，回家之前就維持這樣吧。」

當時我坐在神轎上巡街，有對卿卿我我的笨蛋情侶指着我喊道：『盾之勇者大人也在祝福我們呢！』害我氣得一肚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