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話 浪潮的由來

「來啦～來啦～終於來了！今日的遊戲揭開序幕囉──────！」

極爲高亢的尖叫聲貫穿耳膜。

怎麼回事？哪個笨蛋像是在玩遊戲一樣大聲胡鬧？

這道聲音很陌生，難不成是前任弓之勇者大人？

我視線掃過四周，守等人已率領夥伴們佇立在此，並望着裂縫所在的方向。

「那、那是什麼？」

我將視線移向那個方向後，不由得驚愕出聲。

浪潮裂縫就在那裏。嗯……這點並沒有錯。

不，正確來說……裂縫的外觀有如亂七八糟的3D立方體糾纏在一塊似的。

在那四周飄浮着無數個圓環，裏頭映照出不同地方的景色，似乎連接着裂縫以外的地點。

除此之外，還有飄浮在半空中的結界……將空間區隔開來。

一道人影懸浮於空間中的裂縫上方。

那是個手持麥克風、戴着貓型吉祥物玩偶裝頭套的……人類。

而且還使用了詭異的變聲裝置，是個相當可疑的傢伙。

是來自其他世界的勇者或轉生者嗎？

「來吧～請看今日的遊戲內容──！」

可疑的貓頭人身旁忽然出現了一個輪盤……鼓聲隨之響起，不知從哪出現的飛鏢射中了輪盤。

『鏘！』一聲，鼓聲戛然而止。

「本次是由弓之聖勇者與筆之聖勇者一決勝負──！至於其他勇者們，請與主辦方準備的兇惡魔物及浪潮魔物隊伍，上演激烈的生死決鬥吧──！」

無數人影自輪盤內赫然現身，並以令人煩躁的樣子跑了出來。

這麼一想，勇者的武器卻不需要以靈魂爲素材，便能修復那些損傷……

我總算理解霍倫沒興趣研究不老不死的原因了。

「這是哪裏!? 」

本打算趁現在發動奇襲，但自封神祇者卻馬上發現了我、拉芙塔莉雅及弗烏爾，並轉過頭來。

守向我激動地怒吼道。

無論如何，既然敵人現身於此，我們便唯有擊倒他一途。

我所知的遊戲裏頭，存在名爲塔防遊戲的種類。

「他就是自封神祇者，尚文你們沒見過嗎～？」

我見過那東西。塞茵敵方勢力的小嘍囉也曾張開過類似的防護罩。

我只能點頭回應蕾茵。

「嗯……看來最好別拔除他們，否則會欠缺刺激感。」

畢竟對方分辨得出我和守……表示塞茵的武器已經弱化到相當程度了。

一道障壁突然張開保護自封神祇者，擋下了煉的攻擊。

糟糕，我們已經被對手盯上了。

認爲對方是魔法師或許還算普通的。

那羣魔物之所以被冠以『次元』之名，或許正是這世界的防衛現象。

不過這與我無關。

方纔那傢伙說了『可別忘了轉播』這句話。

實際上，由於浪潮的起始是過去的世界，因此未來的我們僅僅只能抑制它──這種可能性也並非爲零。

「瞧你們的反應，難道未來的浪潮不一樣嗎？」

對了……他們搞不好會以爲是神明降臨了。

「沒拜託他們是正確的決定。就算請那些可疑的傢伙實現心願，也能預見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他們根本只是以作惡爲樂的罪犯。」

「經本人調查過後的結果，他們來自一個高度發展的異世界，與勇者們原本所在的世界或這個世界都不同。那世界的居民達到了近乎神之領域，並仗着自己擁有不死之身及全能的特性，把其他世界當成玩具般戲弄享樂。」

何況他們賜予轉生者與浪潮先鋒的特殊能力，在我印象中都相當詭異。

然而煉另一隻手也喚出了劍，他將真氣灌注其中。

「那傢伙……就是引發浪潮的元兇……！」

自封神祇者張開的結界產生了裂痕。

至少我們至今從未見過引發浪潮的主謀。

若能觀測到異世界……通常會考慮與之交流或發動侵略。然而若那世界已經發展到連做那些事都毫無意義……會把異世界當成玩具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若前往座落於未開發祕境、過着原始人生活的人們的聚落……並將現代社會的發明，例如電視或打火機展現給他們看……那聚落的居民會以什麼樣的眼光看待帶來那些發明的人？

「……這是什麼東西？你在講什麼？」

「哎呀？似乎已經有其他勢力闖進別的世界，並開始進行戰鬥了！真棒真棒！攝影師，可別忘了轉播唷──！」

我……不，我們全都張口結舌地指着守等人視線前方的浪潮裂縫……那個構造複雜的空間。

我們衝了出去打算制止煉，然而煉已經進入結界之內，高高躍起並舉刀斬向自封神祇者。

玩家的目的是配置各種砲塔避免敵人闖入據點，藉此撐過一定週期來襲的……wave。

「……我也曾煩惱過是否要試着討那羣人歡心，拜託他們實現願望……」

換言之，並非因爲如同海嘯等災害的感覺，而將這種災難命名爲浪潮……而是透過打倒一波波來襲的敵人，使我軍逐漸強化……

我回應霍倫的疑問，拉芙塔莉雅及塞茵也一齊點了點頭。

……以前塞茵的敵方勢力毀滅異世界之際，曾說過可以獲得報酬之類的話，指的就是這個嗎？

無論文明發展多進步，若僅能用這種娛樂獲得滿足，便只顯得可笑。

原來如此。若存在一個高度發展的世界，文明程度更甚於我們的世界……更甚於日本，或許他們真的有能力發現到觀測異世界的方法。

守以沉重的口吻坦承道。大概是曾苦惱過要不要請他們復活菲洛亞吧。

喂喂……就算未來有數不盡的紀錄遭到消除，再怎麼說都太誇張了……誰想得到會發生這麼詭異的事啊！

「那就當作實況轉播其他遊戲前的前戲……展開一場熱身賽吧！」

「真是有精神的挑戰者。嗯？哦哦，收視率挺好的……爲這無聊狀況帶來了不錯的意外發展呢！」

當啞口無言的我們看着這段過程時，守將手按在胸口上嘆了口氣。

說不定還能一併平息未來的浪潮。

這意味着……這場讓不同異世界人互相爭鬥的遊戲，是他們用來娛樂自己世界的觀衆的節目。

「完全不一樣！我們在未來所對抗的浪潮就如同自然災害，會有魔物從裂縫傾巢而出！」

好比塞魯託布爾的競技場或公開處刑。

「嗯？」

「說起鍊金術的目的，通常會提到延壽或不老不死等議題，這你應該曉得吧？沒錯，他們將自己的好奇心發揮到超越極限，並抵達了那個境界。而旦在過程中一併獲得了各式各樣的力量……最終構築起足以自封爲神的文明。」

換言之，這代表對方並非真正意義上的萬能存在。

「規則相當簡單！請在不可破壞的迷宮中進行探索，率先逃脫的人即爲勝利者！若用我方準備的陷阱或特殊道具殺害敵方勇者，也能分出勝負喔！容許卑劣的背叛行徑、也允許各位齊心協力！當然這次也一如往常，殺害敵方勇者所獲得的獎勵，將比從迷宮逃脫更爲豐厚！那麼各位，加油囉──！」

明明是自封神祇者，卻不曉得我們來自哪裏？

我方有個必須防衛的據點，無數敵人將透過固定路徑，並且以一定週期發動突擊。

「放心吧～這是我爲了讓你們更容易施展手腳，配合盾與弓的世界所設定而成的空間。」

「塔防……初期的浪潮可以用這個詞來形容。」

每當世界衝突之際，浪潮便隨之產生，魔物由此蜂擁而出。

以遊戲風格來形容的話……感覺如同在主線劇情奮鬥的是守他們，我們則是在其他時代戰鬥的路人。

在我向自封神祇者下達攻擊指令之前，有個人如此低喃後便衝了出去。

「就是你引發浪潮的吧！現在立刻停止！」

「我們所能做的，僅有找出弒神的手段，抑或等候獵殺神的人趕來而已。」

「你說近乎神之領域……」

我想到靈龜及鳳凰……他們會襲擊人類聚落，恐怕是爲了用靈魂素材，填補世界因浪潮而承受的損傷……

霍倫向我們詳細解釋道。

而自封神祇者則是濫用世界衝突現象，將此作爲自己世界的娛樂節目。

怎能錯失這種大好機會。

只要解決支配者，也許就能了結這場胡鬧的遊戲。

「尚文──」

某人曾經做過的研究也是一樣的感覺。太過惡劣，令人不禁作嘔。

這真是超乎想像的真相。

即便他們真的幫忙復活了死者，內部是否裝着死者真正的靈魂也令人存疑。

當煉擊破防護罩的瞬間，自封神祇者頓時大幅降下。

能夠變出速食料理的星矢便是典型的例子。

這也表示他們已成爲了非得靠這種事來滿足慾望的存在。

守及梅蒂正要出聲叫我的當下，我已經身在遠處……我、拉芙塔莉雅及弗烏爾，突然被強制傳送到了自封神祇者跟前。

「這還真是詭異呢。若以我們的共同認知來形容，自封神祇者會操控從裂縫現身的魔物，並且襲捲人羣居住地……是比我們更久遠的初代勇者們在防衛這個現象時，將之命名爲浪潮的。」

他說那是……浪潮？

「沒錯！不快點阻止的話，他會被對方血祭的！那些人就是看準我們絕對無法戰勝他們，纔會展開這場胡鬧的遊戲！」

「喂、喂！立刻阻止他！」

「當然……成功娛樂他們、博取他們賞識的勇者，便能夠以獎勵爲名獲得各種獎品或實現願望，使自己在戰鬥中位居上風。」

梅蒂以略帶無奈及憤怒的口吻詢問霍倫。

被留下的塞茵單手持着剪刀大肆揮舞着。別胡亂吸引他的注意力啊！塞茵的武器本來就有功能不完整的跡象，無法參加戰鬥也好。

我可不想陪這羣無聊的傢伙玩什麼異世界死亡遊戲！

「啊、等一下！煉！」

「太好了，這回的浪潮相對地比較安全。看樣子也沒有敵人闖入這裏。」

慢着……我似乎在哪裏聽過這個說法。

……我思考了一下塞茵遭到無視的理由。

「每達成一次，難度便會隨之提升。如今甚至還追加了與異世界勇者廝殺的關卡，用異世界死亡遊戲來形容更加正確。」

恐怕是因爲她的裁縫具能發揮的威力，頂多僅和霍倫改造的四聖武器複製品不相上下。

wave……浪潮。

真是惡劣到極點的興趣。

可惡，那些人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煉壓低身子直奔而出。

「哎呀哎呀，你是新來的嗎？雖然還沒徹底掌握你來自哪個世界，但看來你還未了解規則呢。」

「未來發生的浪潮，與我們所知的浪潮不同……？」

守說完話之後指向圓環，那些圓環恐怕會映照出其他世界所發生的事。

無論如何，包在我們身上吧！

沉重的鼓聲響徹現場。

我指向待在裂縫上方、得意洋洋地實況轉播的傢伙。

「哎呀哎呀，有很多生面孔呢。來得正好，就由我當你們的對手吧，畢竟只有一個人沒辦法炒熱氣氛。盾與弓的聖武器世界……聚集了許多有實力的參賽者。是從哪裏誤闖到這裏的？……嗯？我到現在還追查不出來呢。」

「尚文──」

他的意思是，塔防纔是浪潮這個名稱的由來嗎？

「搶先襲擊那些人的勇者都會被殺雞儆猴……用來詔告天下，這是一場名符其實的死亡之戰。不只如此，那個世界的勇者會被全數殲滅，世界也會慘遭毀滅！」

「參賽者僅限勇者……是嗎？」

「否則實力不夠嘛。」

居然用如此輕蔑的態度挑釁我們。

我環顧四周，映照於圓環中的人們正一面戰鬥一面觀望着我們。

我以眼神暗示守。

──別杵在那裏，快去殲滅浪潮的魔物！

守回過神來的同時，村人們也都飛奔向前開始戰鬥。

沒錯，與自封神祇者的戰鬥就交給我們，將損害壓到最低限度。

「從你們的反應看來，每個人都是勇者，分別爲劍與盾、刀與拳……是護手之類的眷屬器持有者嗎？究竟是誤闖這裏，抑或是被人誘導而來呢……到底用了什麼手段阻止我追溯路徑？精靈們也真是不死心……」

對方企圖打探我們的底細，但似乎被武器妨礙了。

若能設法收拾這傢伙……或許便能徹底終結浪潮。

「煉。」

我叫了煉一聲。

這是爲了訓誡他在憤怒及使命感驅使下貿然衝出的行徑，也是爲了讓他恢復冷靜。

聽見我的聲音後，煉似乎也明白自己太過沖動，回過頭來歉疚地垂下視線。

「……抱歉。一想到那傢伙就是一切的幕後主使，我就……」

「無論緣由爲何，他很可能是爲了在衆目睽睽下戰鬥，才把我們傳送至這裏。從那傢伙的口吻判斷，對方似乎相當重視娛樂性。」

光憑簡短的對話便能理解，自封神祇者不希望戰力過度偏於一方。

若戰力充足的我們，得以將損害壓制在最低程度下結束戰鬥，下回他肯定會以額外追加遊戲爲名，逼我們參加更慘烈的戰鬥。

塞魯託布爾的競技場也是同樣道理，行動基準以娛樂觀衆爲前提。

我們該做的事沒有任何改變。

搞不好真有勝算。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敵人就像至今對戰對手的強化版。

……勇者的職責，或許僅止於在獵神者來臨之前爭取時間。

在那個時刻到來前……我們只能設法爭取勝利並不斷逃跑。

「無論如何，對方是以玩樂的心情作爲我們的對手。既然如此，就一口氣收拾掉他吧。」

「我知道，絕對要擊倒那傢伙！」

語畢之後，煉強而有力地緊握住了劍。

「嗯，敵人非同小可。要拿出平時以上的水準。」

趁對方抱着玩火的心態時，我們燃起熊熊大火，順勢將引發浪潮的那羣人一併解決。

「明白了，尚文。時機交給你來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