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話 恩威並施

「奴隸販子！」

我一大早就快步衝進奴隸販子的帳篷。

「勇者大人，您這一大清早的是怎麼了？是的。」

「你這間店的魔獸紋章根本是不良貨品嘛！要是不肯從實招來的話，我的危險奴隸和魔獸會當場大鬧一番。你們說是不是啊？」

「菲洛肚子餓了，待會兒再說吧。」

「……再不給我收斂一點，我就把你做成早飯。」

施加於菲洛身上的魔獸紋章始終無法隨我的心意發動，而且還解除不掉。

「哎唷？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向奴隸販子說明早上發生的事。在那之後簡直一團亂，我們好不容易纔說服菲洛變回人型並帶她來到帳篷。拉芙塔莉雅則必須時常繃緊神經注意菲洛會不會亂來，也是辛苦得很。

「看樣子，菲洛鳥女王似乎有能力解除普通的魔獸紋章拘束效力呢。是的。」

「意思是？」

「普通的魔獸紋章無法束縛高階魔獸，像彩蛋大獎的騎龍就會被在下附上特殊的魔獸紋章。」

「換句話說，一般的魔獸紋章對這傢伙無效？」

「是的。」

奴隸販子聽到新發現的事實，略感興趣地在小記事本上振筆疾書。

「那，你可以幫我在她身上施加特殊的魔獸紋章嗎？」

「哎呀呀，那東西超過我們的免費服務範圍啦。是的。」

「你說什麼？」

「那東西必須花費一筆不小的處理費用，要在下免費提供服務實在有點爲難。況且在下的損失也已經瀕臨極限了啊。」

意思是實在無法繼續提供免費提供服務了嗎？也是，她都已經在此造成了那麼嚴重的損害，也難怪他們沒轍就是了……

可能是總算搞清楚自己的立場了吧，只見菲洛嚇得面露懼色。

「菲洛，給我乖乖待在那邊。」

「好痛，好痛啊！嗚嗚……」

「嗯！」

唔！這真的相當難受……

承認敗北，感到十分遺憾的我，還是遞出二○○枚銀幣給奴隸販子。

「不乖乖聽從我命令的話，你會喫更多苦頭喔。」

「爲什麼──？」

菲洛心不甘情不願地變成人型，魔獸紋章的光芒也跟着消失。

「咦──剛剛痛死了，人家纔不要變身咧。先給人家好喫的東西啦！」

「只要你肯老實順從命令，我就不會討厭你。以後要乖乖聽話，知道嗎？」

「聽到了嗎？這次就算你再怎麼大吵大鬧，我也不會來接你離開……你大概會被灌下苦得要命的藥物，身體任人隨意研究擺佈……最後一命嗚呼喔？」

「稍微──」

「附帶一提，基本行情價再怎麼便宜也要八○○枚銀幣。我可是相當看好勇者大人，因此一字一句毫無虛假喔。」

她目前的Lv也才19級而已，要是升到70級以上的話，天曉得她究竟能發揮出多強悍的力量。我也不禁點頭認同奴隸販子的感言。

「你的本體要價一○○枚銀幣，而這個新版魔獸紋章則坑了我二○○枚銀幣，總共給我造成多達三○○枚銀幣的損失。我要你乖乖聽話，把這筆錢賺回來給我。」

「雖說爲求慎重起見，調派了較多人馬施展魔法加以拘束……但在這等重壓之中竟然還有辦法行動，只能說未來肯定不可限量啊。是的。」

「呼……呼……」

視野內冒出一個似乎能設定更高階命令的魔獸紋章，我毫不遲疑地在『絕對服從我命令』的選項上打勾。

「……!? 」

「主人不要討厭菲洛啦──！」

我刻意省略掉『底線主要是取決於我的意念』這句話。

「就算想耍任性，也是有底線的啊。」

很好，要施展魔法就趁現在。我向奴隸販子使了個眼神。奴隸販子也點了點頭，吩咐十二名身穿遮臉法袍的部下團團圍住菲洛，接着拿出某種看似藥品的東西倒在地面上，通通面向菲洛開始詠唱魔法。不久後地上迸出光芒，一個以菲洛爲中心的魔法陣隨之浮現。

「您那精彩至極的邪惡表現，着實令我感到奮不已。您果真是傳說中的盾之勇者！」

「主、主人──」

「好啦，今天還得跑不少地方呢。我們要先走一步了。」

魔獸紋章的效力令菲洛痛得倒在地上打滾。

我走到倒在地上的菲洛面前，對她說道：

菲洛氣喘吁吁地走向我這邊。

當我從菲洛身上移開視線，只見奴隸販子臉上浮現出樂不可支的燦爛笑容。

「真的嗎？」

「只要你肯乖乖待着不動，待會兒我就買好料餵你喫。」

「這個嘛。由於算是稀有品種，連同善後費用計算在內的話，就算出30枚金幣，我也希望可以買下她呢。反正已經刻上強力的魔獸紋章，她大概再也無法興風作浪，應該不怕找不到用途纔對。是的。」

「我對勇者大人未來的表現滿懷期待，就給您個出血大優待，只收二○○枚銀幣如何？」

菲洛抱着我的腳哀求。

「很好很好。那以後在旅館睡覺時絕對不準變回原本的模樣，這是我們的第一個約定。」

菲洛虛弱無力地向我伸出手掌。雖然對面帶天真無邪神情的小孩講出這種話很令我感到良心不安，但我可不能讓這任性的小妮子予取予求。

咕啊！我的心靈受到重創。

雙眼發亮的菲洛依言乖乖待在奴隸販子指示的地方。

「尚文大人……您這次太過火了啦……」

「奴隸販子，我又不是在跟你講話。」

「嗯！嗯！」

奴隸販子的部下脫口發出驚愕聲。

「您不說我都忘記有這回事了。」

菲洛在不知不覺間變回菲洛鳥女王的姿態，拉芙塔莉雅用手牽着它的巨大的翅膀帶進帳篷。

「主人好過分喔，超痛的說──」

菲洛對魔獸紋章施展了某種魔法，但這回魔法卻被彈開，詛咒應聲發作。

「你肯花多少錢買下這傢伙？」

「大功告成了。是的。」

「先變成人型再說。」

頻頻激發出霹哩聲響的菲洛雖然試圖抵抗，結果卻徒勞無功，魔法陣逐漸侵蝕菲洛。

見到菲洛笑容滿面的模樣，我那僅存的一絲良心又開始隱隱作痛。

「咦，這、這什麼？」

我露出了自己也有所感覺到了的邪惡笑容，毫不猶豫地向菲洛命令道：

「好吧好吧，既然你無論如何都不肯乖乖聽從我命令，那我乾脆當場把你賣給那位可怕的大叔算了。」

「好、好痛啊──！快停──！」

「不、不要──」

而奴隸販子則是帶着看似有點困擾，又有點開心的神情凝視着我……

「當然。」

最後，魔法陣終於完全嵌入菲洛的腹部，一切歸於平靜。

「好痛、好痛、好痛啊！」

「乖乖聽我命令。」

「嗯……這回倒是奏效了呢。幹得好啊，奴隸販子。」

「咦，不要！這是什麼，討厭討厭啦！」

菲洛趾高氣昂地拒絕命令，甚至開口討食物，她身上的魔獸紋章隨即開始發光。

菲洛大聲拒絕。

「若不這麼做的話，這傢伙根本就不肯乖乖聽話。你剛開始不也是這樣嗎？」

這可真難受啊……我那應該早已消失的良心又開始活動了。然而若菲洛的態度始終不見改善，那我就真的得讓她迎接那樣的悽慘未來。

奴隸販子這傢伙，明明說過自己買賣造成困難，現在居然見機不可失就直接開價了。儘管無從得知他的真實想法，不過一旦落到這傢伙手上，菲洛這輩子鐵定完蛋。

「極力不被在下牽着鼻子走的勇者大人，您那堅韌無比的意志着實令人欽羨不已啊。是的。」

儘管覺得他的讚賞觀點似乎不太對勁……但此時出言反駁似乎也有點奇怪。

而且不要自以爲理解我好不好？

「要多少？」

「是的，這次下的是相當強力的紋章，保證無法輕易遭到外力竄改。是的。」

因更新魔獸紋章而感到疼痛不堪的菲洛開始拚命掙扎，每次都讓魔法陣伴隨着霹哩聲響劇烈晃動。

「不、不要呀──！」

我們就這樣結束了對話，轉身離開帳篷。

「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啊。」

至於菲洛，則是露出相當懼怕的表情抬頭仰望着我。

「恩威並施對吧，我可以理解。是的。」

「……要是敢騙我的話，我絕對會吩咐我這兩個危險的部下宰了你。」

聽完我的回答，拉芙塔莉雅也點了點頭。

唔唔唔唔……好貴。

「這點我當然心知肚明。」

畢竟我既不是溫柔的大哥哥，也不是溺愛寵物的飼主。

「若您真的這麼認爲的話，請務必協助將在下準備好的菲洛鳥培育成容易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