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話 勇者的夥伴們
《盾之勇者成名錄》 · アネコユサギ · 1.1萬 字
搭馬車回到城堡後,赫然發現城內大廳正忙着準備宴會的佈置工作。
「這是怎樣?」
「這是包含巖谷大人在內,專爲解決這次事件的四位勇者大人所舉辦的慶功宴。」
「喔……」
這算我已證實自身的清白,國內問題也多少獲得解決的慶祝嗎?
大廳擺滿了豪華的筵席。就規模而言,比我跟元康決鬥時那場宴會更加奢華。
……真是恍如隔世呢。花費了漫長的一段時光,總算成功證明了自身的清白。
當我沉浸在這股感慨之際,忽然有一名士兵前來向女王報告事情,女王聽完後,隨即露出無比困擾的神色。
「怎麼了嗎?」
「唉……」
我微微側頭感到不解,只見女王嘀咕了一聲『真是可嘆啊』,然後說明起來龍去脈。
在晚宴即將開始之際,婊子前往廚房,主動提出要幫忙端上爲我準備的料理。
她說自己有在反省,所以爲了贖罪,希望能幫忙端菜服務我──她如此向廚房的人拜託道。
然後硬是搶走要上給我的料理,一路端至大廳。
至於猜測婊子八成會耍花招而暗中派人監視的女王,則爲了防範婊子引發問題,事先下達一道命令。
就是這道命令導致婊子自討苦喫。
就是──監視人員直接叫婊子爲要端給我的料理試毒。
「結果如何?」
「她被送去治療院了。」
明明幾個小時前纔剛被狠狠懲罰過一頓……她難不成是笨蛋嗎?
我轉頭望向聲音出處,只見幾名眼熟的志願兵朝我走來。
跟同伴們簡單閒聊幾句之後,煉便獨自一人找了座位坐下……看樣子他們的關係似乎存在着一股距離感。
雖說因盾牌的力量而具備抗毒耐性的我或許喫了也不會出問題,但我可沒興趣刻意品嚐有毒的東西。
「哇……」
拉芙塔莉雅重重地嘆了口大氣。是怎樣了啦?
「我,米蕾莉亞•Q•梅洛馬格,由衷在此向爲了平定此次事件而鼎力相助的諸位功臣致上最高謝意,還請各位盡情享受今天這場晚宴!」
「哦──……」
……話說元康並不在場呢,該不會是去探望被送到治療院的婊子了吧?
女王前去跟煉和樹寒暄。
「人家喫不了那麼多啦!」
我對他也只有這麼一點粗淺的認識。
「這個嘛……她會做出這種事情可說是意料之中的舉動呢,畢竟完全看不出她有心反省啊。」
「反正規定就是這樣,想喫什麼隨你高興,但是記得要保持人類的型態喔。」
此時,我突然想起──自己一開始也曾經想過就算要定居在這世界也無所謂。
等一切結束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地回到原屬世界。若要爲此事找個理由,未免也……
「雖然有點搞不懂你幹嘛問這個,但我只是因爲想回去才決定回去罷了。」
因此,搞得他直到最後的緊要關頭來臨之前,都沒能看清潛伏在這個國家內部的真正惡勢力。
「看見你們也平安無事……真是再好不過了。」
外表乍看之下給人一種孤傲劍士的感覺,年齡十六歲。在勇者中是最年輕的一員。
過了沒多久,女王先帶領煉和樹來到我身邊,隨後便登上舞臺。
齊聚於大廳的人們紛紛發出喝采聲,整體氣氛跟上次宴會大不相同呢。
想也知道我不可能衝着那種理由纔想重返原屬世界,她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勁啊?
不但打死都不肯仔細聽別人講話,而且在我淪爲通緝要犯時,他對太過牽強的案件內容完全沒起半點疑心,就逕自認定我是犯人且窮追不捨。
是個選擇婊子作爲同伴,在我的清白獲得證實之前都一直任性妄爲的傢伙。
「啊?」
她還真是個不知反省爲何物的呆子啊。
雖然早就心知肚明,但經過這番重新體認之後,想要歸鄉的感情變得更強烈了。
我出聲詢問女王。
此外,這三名勇者分別來自與我不同的異世界日本,也都各自玩過情節設定與這個世界相似的遊戲。
據女王所言,垃圾和婊子身邊似乎各有數名監視人員進行着全天候的監視任務。
「等這邊的菜餚喫完之後,還可以去喫另外一邊的料理喔!」
「元康沒來嗎?」
這問題也太突然了吧……不過我沒有什麼心儀的女孩子就是了……
「……這樣對身體不好喔。畢竟纔剛熬過一段艱苦戰鬥的日子,你該趁機好好補充營養啦。」
這次的宴會分爲自助區和餐廳兩種配置。
我之所以想回去,純粹是因爲我討厭這個世界罷了。
還真有點神似過去的拉芙塔莉雅呢。
「……是!」
菲洛的雙眸閃閃發亮,轉眼望向陳列於桌上的山珍海味。
女王確認賓客都到得差不多了之後,便鄭重宣佈道:
在我的印象中,他正進行着自以爲水戶黃門一般改革社會的濟世之旅,是個令人頭痛的奇怪傢伙。
「唉……」
外表爲四勇者當中排名第一的帥哥。即便略感不滿,我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就連被凍成冰塊的垃圾也會有人負責監視嗎?」
「當然。相信巖谷大人日後將會持續聽見這類報告,直到垃圾和婊子徹底打消幹傻事的計畫爲止。」
只不過他正義感太過強烈,根本不把別人的話當一回事。有着與外表不搭的性格……嗎?
而我閱讀的那本四聖武器書上頭也記載了各個勇者的特徵。
「嗯……對不知反省的傢伙而言,這是理所當然的懲處。」
想起上回窩在會場角落喫剩菜剩飯的情景,簡直恍如隔世。
聊着聊着,只見其他勇者們也進入會場。
「「是!」」
被引領至特定餐桌旁邊的我們,大快朵頤地享用着送上來的美味佳餚。
「唉……」
「能夠提前識破她的詭計真是太好了。如果真的又讓您受到傷害,那好不容易纔願意信任我的巖谷大人八成又會翻臉了吧。」
真是死性不改的傢伙……不過她執着成那樣反而值得稱讚……雖然我完全搞不懂究竟是什麼因素促使她如此不顧一切啦。
士兵們非常開心地點了點頭。
雖然外表看起來比煉要小,但他已經十七歲了。頂着一頭自然捲的髮型,搭配一雙充滿吸引力的柔和眼神……大概吧。
首先進來的是劍之勇者天木煉以及他的同伴們。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想也知道不可能有嘛。」
「怎、怎麼了嗎?」
「嗯!」
劍之勇者是表現最活躍的主角、槍之勇者十分體貼同伴,弓之勇者則有點像是正義使者的感覺。
他是女權主義者,而且超級喜好女色。
──希望她不要背叛我的信賴。
所以說呢,沒介紹的剩下尚未到場的槍之勇者北村元康,他應該是二十一歲的樣子。
他們是在上次浪潮來襲時,主動表示希望能協助我抵抗災厄的幫手。
煉是個愛裝酷的少年,偏好穿黑色的服裝。
「當然,我不但會防患於未然,更會盡力讓婊子切身體會到──梅洛馬格究竟有多需要巖谷大人的幫助。」
「當然不會少。我會讓婊子喫足苦頭,直到她放棄加害你爲止。」
而且這類男女之情的話題會害我聯想到婊子,所以希望她別再問下去了。
「能平安地再見到您,真是太好了!」
講好聽一點叫重視同伴,但也可說是個完全不懂懷疑同伴的笨蛋。
不過他在我看來,更像是一個會彈鋼琴的薄命少年。
重量不重質嗎?這着實像極了菲洛的作風。不對,菲洛還是有注重食物風味的一面就是了。
他行使弓之勇者的權力扮演正義英雄,擁有異於常人的強烈正義感。
「請問……尚文大人喜歡怎樣的女孩子呢?」
此外還有不少看似外國人的傢伙,動不動就偷偷瞥我幾眼。
喫完眼前的高檔餐點之後,菲洛爲了新的佳餚,輕快地踩着小跳步奔向自助餐那邊去了。
「盾之勇者大人!」
「你可得好好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喔!如果我受到危害,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取消與你的約定。」
之後宴會又持續了一段時間,也有人準備了精彩的歌舞表演。
「真的嗎!? 」
重量級貴賓會先被安排品嚐豪華餐廳形式的套餐。如果沒喫飽的話,還可以轉往自助餐那邊繼續取用料理。
「嗯……在原來的世界,有喜歡的女孩子在等着您回去嗎?」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看了一陣子之後,拉芙塔莉雅貌似難爲情地出聲詢問。
「嗯?」
之所以會變得那麼渴望重返原屬世界……是在我被婊子欺騙之後吧。
拉芙塔莉雅又一次深深地嘆了口大氣。
只是……該怎麼說呢,整場宴會豪華歸豪華,但我注意到與會賓客和上次參加時的成員差異頗大。貴族仕紳少得可憐,反倒以冒險者或士兵居多。
無端遭人栽贓嫁禍、明明不想戰鬥也被迫面對戰鬥,就連原本應該是相同陣營的騎士團都向我施放攻擊魔法……要我永遠住在這種地方纔是不可能的任務。
「是的,他因擔心小女的病情而前往治療院探視。爲了商量今後的事態,我已派人傳喚他回城。」
甚至還變得滿臉通紅……我猜這孩子所信仰的大概是四聖教或盾教吧。
要我現在發飆也未嘗不可,不過這次還是稍微讚揚一下女王先發制人保護我的熱忱吧。
「日後還有機會一起戰鬥的話,得麻煩你們多多關照了。」
話說這豈不是如假包換的暗殺未遂嗎,照理說應該要把她送上刑場纔對吧。
「那之後針對此事的懲罰呢?」
「你應該也還沒喫飽吧?可以自己去那邊拿食物沒關係喔。」
由於女王幫過我們,所以我決定相信她一次。
接着是弓之勇者川澄樹。
「……我明白了。」
在故事裏頭的形象明明帥到不行,真搞不懂這三個傢伙爲什麼在現實中變成那麼惹人火大的角色。
我不經意地轉眼望向拉芙塔莉雅。
「什麼啊?怎麼回事?」
「還不是因爲女王說希望我們集合。」
「嗯,女王的意圖究竟是什麼呢?話說也沒看見元康的影子耶。」
「聽說他跑去治療院關心企圖毒殺我那女人的病情了。」
「毒殺!? 」
「你用膝蓋想也知道吧?就那傢伙啊。」
「……喔喔,原來是真的啊!」
「不是女王讓她服下毒藥的嗎?」
「當時女王跟我在一起,據說只是讓她喫下她自己加料的那盤菜而已。」
「原來如此……」
聊着聊着,只見女王落落大方地轉身詢問我們:
「那麼,諸位勇者大人對今晚這場宴會作何感想呢?」
「還不錯啊。」
「嗯,挺有成就感的。」
「能夠證明我的清白,總算可以鬆口大氣了。」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真的,我也再次感覺到──至今爲止的辛苦總算獲得回報。
女王頻頻點頭,隨後闔上扇子高聲宣佈:
「這次因爲我國的某些高層人士引發問題,給諸位勇者大人造成了莫大困擾,所以我等希望能針對此事做出補償。」
什麼?補償?
「「「「「「我等,是樹大人的親衛隊六人衆!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既然如此,那我也稍微試着相信他們吧。
十四歲左右嗎?有點稚氣未脫的感覺。
煉斬釘截鐵地回絕了女王的建議。
「近期內,位於我國近海的喀爾米拉島將會發生活性化現象,切盼諸位勇者大人都能踊躍參加。」
樹,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啊你?我好不容易纔強行抑制住滿溢而出的笑意。
「怎麼回事?那裏有什麼好康的嗎?」
「此外,勇者之間最好要進行聯合演習,因爲同伴之間互相交流也很重要不是嗎?」
轉頭一看,只見有個女孩子,正端着好幾個裝滿菜餚的餐盤往這邊走來。
「沒那個必要吧?」
呃……總共五個人嗎?其中那個身穿醒目鎧甲的傢伙,裝模作樣地擺出交抱雙臂的姿勢。
「這算是頭一次自我介紹呢。這位是盾之勇者先生,還有……曾經交談過好幾次的劍之勇者先生。」
坦白講,超不安的……但只要不惹麻煩,就當作那是樹對待同伴的方針,選擇保持沉默吧。
或者該說一旦唱反調不合作的話,未來就很有可能會戰死沙場。
可是煉他們跟我談過之後,也得出三勇教的說法的確有疑點的結論。
「嗯,請您多多指教。我等樹大人親衛隊樂意爲了這個世界拋頭顱灑熱血!」
「怎麼樣?很可靠吧?」
我一邊打招呼,一邊審視樹的同伴。
身材還真嬌小呢。看樣子似乎也是樹的同伴,會是擅用魔法應戰的人才嗎?
這似乎是女王針對我們四個勇者因受到這次事件影響,而無法順利提升Lv一事的補償。
「別戳破這件事啦,稍微體諒他們一下吧。」
喂……要掉了。
喂,哪裏沒必要啊?我又不是像你們一樣的情報通,對這邊的情況還摸不着頭緒好嗎!
但這幾個傢伙卻沒人使用那項機能。
「給我設法糾正一下那傢伙的眼神和態度好嗎?他還認爲我是犯罪者對吧?」
「這幾位就是願意與我並肩作戰的同伴們。」
「只要分別介紹完自己的同伴就行了吧?」
……那是什麼島?活性化又是什麼玩意兒啊?
樹雖然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樣,但那個身爲代表的鎧甲男眼神令我有些在意。
比起這件事,那個身穿醒目鎧甲的傢伙抬高下巴,一派不屑地看着這邊的表現更讓我在意。
樹的同伴們保持着輕鬆自在的姿態,分別向我和煉做自我介紹。
大概就是相當於線上遊戲的經驗值加成活動吧。
「總之,似乎有很多值得吐槽的地方,但……挺好的不是嗎?」
「對、對不起!」
「那麼,我們現在趁大家酒酣耳熱之際,另闢一室商談吧。請諸位勇者大人先重新自我介紹之後,再隨我一同前往。」
「是的。爲了戰勝漸趨艱險的災厄浪潮,個人認爲勇者大人更進一步地合作出擊乃是不可或缺的致勝關鍵。」
我從右向左再次逐一掃視,每個成員臉上都露出自信滿滿的表情。
「是嗎?個人認爲他們都很普通啊。」
樹……居然給我搬出這麼令人火大的回應。
唯獨那個名叫莉希雅的女孩子一臉行跡可疑、缺乏自信地左顧右盼個不停。
「但我等聽聞浪潮來襲時,勇者大人們合作得相當不理想,因此個人認爲這方面的溝通也很重要就是了。」
「那是尚文你自己心態有問題吧?我倒沒特別覺得他有怎樣喔!」
「合作的確很重要呢,那麼首先該怎麼開始呢?」
我們彼此面面相覷。
「樹。」
不但經驗值提升的倍率變高,敵人也很容易對付嗎?這鐵定會是個很受玩家歡迎的活動。
煉邊斟酌字句邊表達感想。我的感想也跟他差不多。
「怎麼了嗎?」
哪來的普通啊?光是自稱親衛隊這點就已經夠詭異了好嗎。
「難道是加分關卡嗎!? 」
勇者好像只要透過組隊招募夥伴,就能在自身被召喚至浪潮來襲的現場之際,把小隊裏的人也一併帶往目的地。
儘管覺得狀似很可靠沒錯,但在跟教皇對決的那一戰當中,他們幾個根本就稱不上戰力耶。
這孩子……年齡……大概幾歲來着?
說得沒錯!你們在浪潮來襲時,並沒有透過編隊機能把騎士團的人帶到現場啊。
「啊──」
樹也和煉一樣神情激動地趨前一步。
我又不太熟悉這個世界,快告訴我在那個地方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好不好!
儘管曉得樹正在進行類似副將軍的行俠仗義之旅,但同伴會因此而自稱是親衛隊嗎?
煉轉頭小聲詢問我,我也聽到了。話雖如此……當場糾正這點也只是自找麻煩罷了。
她有着一張看似出身名門世家的端莊容貌,算是個相當可愛的女孩吧?
樹將自己的同伴們介紹給我與煉認識。
畢竟身爲菲洛鳥女王的菲託莉亞也告誡過我,說勇者們必須同心協力聯手對抗浪潮纔行。
「……的確。爲了克服今後的浪潮,這或許是必要的步驟吧。」
他們泰然自若,絲毫沒有流露出參加慶功宴的緊張感。甚至展現出一副接受款待是很理所當然的模樣,開口要求士兵伺候他們。
他彷佛露出瞧不起我的蔑視目光……或者說,其他同伴也一樣。
想提升Lv的冒險者有時也會主動造訪這座着名的海島,尤其是每逢十年一次的活性化期間,更會有相當多人蜂擁而至。
煉無言以對。
「「「「「沒錯,我等,是樹大人的親衛隊五人──」」」」」
個性似乎有些膽小怯懦。如果元康在場的話,八成會出聲搭訕吧。
「當然,住宿安排、登陸島嶼的相關手續均已辦理妥當,還請各位務必踊躍參加。」
「那是什麼?」
「說得也是,那就先從我的同伴開始介紹起吧!」
「對不起!我去端各位點的餐,結果不小心花掉太多時間了!」
「雖說過去沒有太多交集,但你還真是帶了一羣與衆不同的夥伴呢。」
「「親衛隊!? 」」
如今在這個節骨眼唱反調也只會變成反派角色。
「他們剛纔不是正打算說五人衆嗎?」
「既然女王都這麼說了……」
「看樣子巖谷大人似乎一無所知,我這就說明給您聽。活性化是每隔十年發生一次,在該地帶所獲經驗值大幅增加的現象。」
樹不動聲色地表示同意,還真是說得比唱得好聽呢。
勁爆的字眼出現了!煉也跟我一樣發出高八度的驚呼聲,同時轉眼望向樹。
「你!」
「呼、呼……好、好的!」
所以,最後才落得除了想跟我一同對抗浪潮的那幾位志願兵以外,王國騎士團根本沒人蔘與到當時那場浪潮討伐戰的窘境。
「……」
語畢,樹引領我們前往他同伴的身邊。
換作以前的我,大概會認爲沒有協商的必要而悍然拒絕吧。
搞什麼?煉,連你也是頭一次聽說嗎?糟糕……我快笑出來了……
在我定睛凝視的瞬間,鎧甲男放下雙臂。突然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是盾之勇者•巖谷尚文,請多指教。」
「另外,我等謹此提議,希望諸位勇者大人能在前往喀爾米拉島之前先互相交換情報。」
「……嗯。」
感覺超不爽的……還是提一下好了。
隨後,樹將他們幾人的名字逐一告訴我和煉,但我連記都沒記住。
女王這段說明的要點如下:
啊!我連忙伸手接住差點掉落的餐盤。
「真的假的!? 」
煉興奮地向前邁出一步大聲問道。
反正也沒人會相信我。
喀爾米拉島除了是着名的觀光聖地以外,似乎也是一座有各種魔獸密集棲息於不同地區的島嶼。
「動作太慢了,莉希雅!快點加入自我介紹的行列吧。」
「交換情報……嗎?」
這種氣氛是怎麼回事?我有種完全跟不上的感覺。
此時的我也認爲應當持贊成意見纔對。
「你說這什麼廢話,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眼神截然不同耶。」
「應該只是心理作用吧?盾之勇者先生。」
「就是在講你的事啦!別隨便插嘴!」
總覺得樹並沒有好好教育自己的同伴。像樹這樣的人,或許平常動不動就講我的壞話,才導致他這羣同伴對我是犯罪者的謠言深信不疑也說不定。
不對……他們原本就是梅洛馬格招募而來的勇者夥伴,因此也不能輕易排除掉他們本來就厭惡盾之勇者的可能性。
「我從剛纔就有點耿耿於懷……」
煉輕輕舉手發言。
「什麼事呢?」
「他們明明尊稱你爲『大人』,爲什麼在叫我和尚文時就換成『先生』呢?」
「劍之勇者先生和盾之勇者先生的表現活躍程度遠不及樹大人,因此我們才只稱兩位爲先生。」
你說什麼?
未免也太扯了吧!到底是什麼因素讓這傢伙如此出言不……我轉眼環顧周圍,發現除了某人以外,樹的同伴們似乎都持相同意見。
而唯一的例外,就是那個名叫莉希雅,被當成跑腿使喚的女孩。
雖然不知道她的真實心聲,但她因爲我們與她的同伴們發生爭執而面露驚慌的神色。
煉一臉傻眼地嘆了口大氣。
「……還以爲你想說什麼呢。」
活躍程度……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一般民衆對那個奉行祕密英雄主義的樹究竟作何評價啊?
他雖自以爲在進行匡正世道之旅,但根本沒引起任何關注啊。
「活躍?被評價爲最低調勇者的樹嗎?我可完全沒聽說過關於弓之勇者在何時何地如何大展身手之類的風聲耶。」
「嗚……畢竟我並不像煉和元康那樣,是以被稱讚爲目的而採取行動啊!沒沒無聞也是沒辦法的事。」
「什麼?」
他大概是隻有參加大規模活動或想擊敗強敵時,纔會在所屬的公會里頭招募同伴的人吧。
煉的同伴們解釋道──
語塞的樹如此回答。
總覺得……對方太過低聲下氣,反而令人大失所望啊。
不過這幾個傢伙……當初都是因爲不願與我爲伍才躲到煉的身後。
煉的同伴們原本正在用餐,見到我們立刻緊張地一同起身敬禮。
「煉!請你住手!」
「呃,喔……」
「剛纔女王要求勇者們應要攜手合作,所以我們幾個正在介紹自己的同伴給其他人認識。」
「呃……那個,在討論我們幾個和煉大人分開行動之後,應該自行前往哪裏提升Lv纔好?」
「嗯。」
「嗯──?」
「嗯,總之剛剛聊到希望強化勇者之間合作默契的話題,因此目前正分別介紹自己的同伴給其他人認識。」
也難怪啦,那分明就是一種建立在『拉芙塔莉雅是累贅』此一前提底下的驕傲口吻。
算了,只要煉覺得這樣可行的話,那也挺好的不是嗎?
「這個嘛……」
「我等會妥善應對!」
或者該說,這就是他在做的事沒錯。
總之,他和在異世界展開匡正世風之旅的樹行爲半斤八兩。
「原來如此……煉向來習慣單槍匹馬作戰啊……」
正因剛剛纔見識過樹誇張的同伴,所以這一幕尋常光景反倒令我大感掃興。
樹補充道。別用那種會引人誤會的說詞好不好啊。
「主人有事嗎──?」
煉一派理所當然地對他的同伴們作出上述回應,但問題不在那裏。
打死我也不會忘記這點。
這算什麼?倒不如說你展開什麼莫名其妙的糾正世風之旅纔是渴求稱讚的行爲吧?
「只要不扯後腿的話,或許值得信賴吧。」
我發現菲洛的背影,開口大聲呼叫她。
不對,我是聽得懂他在講些什麼啦……但該怎麼說呢……這算是領導方針的差異嗎?
「「什麼?」」
「原來如此……那請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拉芙塔莉雅。」
菲洛……應該在自助餐區那邊大快朵頤纔對。
「煉並沒有講你壞話或瞧不起你的意思喔,曾與你們交手過的我們十分明瞭你們的實力啦。」
依照過往的經驗來判斷,我不禁懷疑這當中是不是暗藏什麼玄機。
「我是盾之勇者•巖谷尚文。」
「尚文大人,歡迎回來。怎麼了嗎?」
看似代表的男子……是戰士嗎?主動向我低頭致歉。
「諸位總是與煉分頭行動嗎?」
我看看……煉同伴的人數是四人。
「嗯,雖然覺得你應該認識他們啦,但現在要重新把你介紹給其他勇者認識囉。」
等下介紹完拉芙塔莉雅和菲洛之後,不曉得會換來什麼樣的評語啊。
「那麼,煉大人,有什麼事嗎?」
「雖然明白這是很一廂情願的事,但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那麼,接下來就換我介紹夥伴給兩位認識吧。」
煉只簡短嘟囔一聲,旋即逕自舉步離開現場。
聽見我的呼叫,菲洛立即停止進食跑了過來。
「嗯……你們比想像中還厲害。」
煉邊嘀咕邊釋出殺氣,同時伸手搭住劍柄。
「還請多多指教,盾之勇者大人、弓之勇者大人。」
「弓之勇者川澄樹。相信今後會有很多聯手作戰的機會,還請多多指教。」
就算聲稱自己曾玩過線上遊戲,但看樣子他很有可能是習慣單打獨鬥的類型。
其中有三人是我在第一天就見過的傢伙,後來又增加了一人嗎?
樹內心大概也浮現了和我一模一樣的感想吧,不過卻因受到先前那場小小爭執的影響,而不敢輕易開口追問細節。
「嗚啊啊……」
樹閃身介入煉和鎧甲男之間加以制止。
樹傻眼地看着煉,不過煉卻彷佛完全沒注意到的樣子。
有時也會跟隨煉去合力打倒強大的魔獸。
或者……窩在小公會邀請認識的人加入,專注於培訓新進玩家的事上……這樣或許能沉浸在優越感之中,不過來到異世界後也採取相同模式是怎樣啦?
「等一下,你們到底在談論什麼事情?我想問你,而不是問煉。」
菲洛一臉爲難地倒退一步。
既不能放鬆戒心,也不可以信任他們。
「的確。話說我有點在意……另一位背上長着羽翼的小女孩呢?我記得她是能變身成魔獸的那個女孩。」
煉這番發言令拉芙塔莉雅瞠目結舌。
「總之,煉及尚文都和我一樣是勇者,麻煩諸位再多敬重他們兩位一些。」
「我是劍之勇者•天木煉。」
「另外煉大人經常告誡我們一件事情,就是千萬不能受到敵人的攻擊。」
我也有玩線上遊戲的經驗,自然可以理解他的感受。
鎧甲男等人一同向樹敬禮致意,只不過天曉得他們真正的心聲究竟是什麼。
「……想動手是不是?我可不是那種被瞧不起還能悶不吭聲的濫好人喔。」
我和樹同時發出疑問聲。
這實在是……我也堪稱是個線上遊戲經驗豐富的玩家,不過他的這種作法,簡直像極了高階玩家在公會等等組織,有系統地指導新進玩家升等的行爲。
「我不記得自己有扯過大家的後腿呢……」
我帶領兩人前往拉芙塔莉雅休息的地方。
「那就跟我走吧。」
原本認爲煉及樹應該都還滿好溝通,但我總覺得風向變得愈來愈詭異了。
「原來如此。話說煉大人,請容我等確認一下明天之後的行程表,我等該前往哪裏擊殺魔獸纔好呢?」
「樹,看來我們似乎有必要多花點時間溝通一番。」
「當時真的非常抱歉。」
煉的領導方針是配合同伴的Lv安排與他們實力相應魔獸的出沒地點,並告訴他們戰鬥的訣竅。
「咦──?」
「……說得也是。」
四人都很彬彬有禮呢。
「我是身爲弓之勇者的川澄樹,先前曾打過幾次照面呢。」
「近期內似乎會啓程前往喀爾米拉島,到時在島上展開狩獵即可。先做好行前準備工作吧。」
其他人也隨着代表的話紛紛低下頭來。
而他們的任務似乎就是依照煉的指示前往指定地點提升Lv,收集魔獸素材、礦石及道具。
樹如此詢問他們,煉的同伴們隨即點了點頭。
「怎麼了嗎?」
只留下一抹險惡的氣氛……我和樹也隨後跟上。
……這這這,明明聽完他的解釋,可是爲什麼我還是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呢?
「菲洛!」
儘管煉的同伴們好像都用正面的角度解讀他的行爲……但他跟同伴相處的模式……距離感十足啊。
「……」
換句話說,煉大概覺得與他人組隊是很差勁的一件事,要不然就是他不擅與人相處吧。
明明就是以隱瞞身分扮演正義英雄爲樂。
「混帳東西……你這是在愚弄樹大人不成嗎!? 」
「知、知道了。」
煉神情不悅地對樹撂下這句重話。
「接下來輪到尚文先生介紹了。」
「盾之勇者大人、弓之勇者大人,歡迎兩位大駕光臨。」
「哦,你是指菲洛嗎?她大概在那邊吧。」
「要是當着梅洛馬格國王的面成爲盾之勇者大人的同伴,我等實在不曉得日後會受到何種責罰……」
「其他勇者……也像用槍的那個人嗎?」
「不是不是。他們纔不是那種見到女人就毫無節操的貨色,對吧?」
「嗯嗯,這點我同意。」
「沒錯,要是被視爲同類就太傷人了。」
在這方面倒是有共識呢。沒錯,起碼這兩人並沒有那麼性好女色。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你也作個自我介紹吧。」
「嗯!菲洛的名字叫菲洛!」
哇,簡直蠢爆了!她以菲洛自稱的說話方式完全強調出自己是個小笨蛋。
「工作是拉主人的馬車!」
儘管菲洛非常自鳴得意地如此說道,但一個小蘿莉笑容滿面地聲稱自己專門負責拉馬車,這究竟該怎麼解讀纔好?
煉和樹都面露微妙的表情看着我。
「我的名字叫作川澄樹,請多多指教囉。」
「我是天木煉。礙手礙腳……你應該不致於啦,個人期待你的表現。」
「嗯,請多指教唷。用弓的人!還有用劍的人!」
明明特地報上全名,卻只被用武器特徵加以稱呼的煉和樹臉上再次浮現微妙的神色。
……自我介紹結束後,一股沉默籠罩住我們三人。
拉芙塔莉雅和菲洛可都沒有像你們那幾個同伴言行詭異喔。
「拉芙塔莉雅小姐是奴隸對吧?」
「是的。」
樹開口提問,他想表達什麼啊?
「畢竟,尚文大人幾乎未曾對我下達過任何強人所難的命令。此外一想到尚文大人很信賴我,也會令我想更努力地回報他的恩情,所以……」
表面上看似輕描淡寫地帶過,但樹仍舊露出略帶微妙的目光凝視着我。
誰理你啊。拉芙塔莉雅的身分雖然是奴隸,不過如今已成爲我值得信賴的搭檔。
介紹同伴是爲了增進友好關係,而不是爲了抓小辮子,互相攻訐吧。
「嗯。拉芙塔莉雅……稍微花點時間跟煉和樹的同伴們聊聊吧,這也是爲了今後的合作關係着想……雖然有點令人擔心,但還是儘量小心避免發生衝突喔。」
「爲什麼你們就只會提出那種引導她表達不滿的誘導性問題啊?」
「是,我明白了。」
「況且早在元康要求與尚文進行決鬥那時,這件事就已經解決了吧。」
「……這樣啊。」
說真的……我很希望這不是我自作多情啦。
「兩位雖是主僕關係,但請問你對尚文有何想法呢?」
「你有萌生過討厭戰鬥的念頭嗎?難道不想重獲自由嗎?」
「經您這麼一提……我與尚文大人確實是那樣的關係呢,但我並未特別意識到這點。」
「……說的也是呢,真是對不起了。」
拉芙塔莉雅明快地作出回應,樹頓時一臉不可思議。
「再來就集合同伴,讓他們進行交流,而我們則去找女王吧。」
「沒有。縱使重獲自由,我也無處可去……我的故鄉已不復存在,如今的我只想陪尚文大人一起戰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