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成爲盾牌的少N
《盾之勇者成名錄》 · アネコユサギ · 7095 字
我不曉得自己恍惚了多久。
拉芙塔莉雅一直哭泣,弗烏爾也只是目不轉睛地直瞪着我。
「……」
亞朵拉的生命已經消逝。
「恨我吧……」
亞朵拉明明是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的寶貝妹妹,我卻爲了自保而沒能救活她……你儘管憎恨我吧。
當我如此低聲說着的瞬間,弗烏爾霍然抓住我的衣襟,舉起緊握的拳頭……卻又作罷。
「我纔不會恨你!休想借由挑起我的仇恨,擺脫你內心的沉重!」
「你……」
「亞朵拉!亞朵拉直到最後一秒,都依然那麼愛慕着你!爲了你,她不惜選擇自我犧牲!既然如此,我……便不會恨你、也不會怨你!因爲我也跟你一樣,沒能救回她的性命。當時要是我成功制止她,事情根本就不會演變至這種地步!」
「可是……」
我腦海中浮現出──『如果』的可能性。
當時我如果這樣做,亞朵拉就不會死之類的。
當時我爲什麼沒有回應亞朵拉的心意之類的。
「如果我們沒有相遇……亞朵拉也不必賠上性命。」
在我喃喃自語時,視野倏然轉向一旁。
接着我才察覺自己被弗烏爾揍了一拳。
「就算只是誤會,我也不准你講出這種話!」
「但!這明明是事實──」
「當時假如沒遇見你,亞朵拉早就已經死了!憑我自己的力量,根本湊不出足夠幫亞朵拉購買延命藥劑的費用。下次再發作,她就只能等死!可是……她能康復到有辦法自由走動,甚至天天跟我吵架的狀態,全都是拜你所賜!但身爲她救命恩人的你卻講出這種話,簡直不可饒恕!」
「這是……」
絕不會毀約。

「亞朵拉……我稍微能夠明白……你說你不想回歸這片大地的理由了……」
揍了有如金屬般堅硬的我一拳,不可能只是痛一下就沒事。
難道是弗烏爾發自內心的吶喊,激起了傳說中護手的回應嗎?
假如放任這種事態橫行於世的神明當真存在,我絕對饒不了祂。
『因爲我是盾之勇者,基本上就只能防守啊。』
但是,這孩子直到斷氣的最後一瞬間,仍然愛慕着我。
再也無法開口說話的少女遺體,實在輕得不像話。
縱使如此,我仍非做不可。
拉託及拉芙塔莉雅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也不是沒有啦。』
爲了守護在戰場上奮戰不懈的人們。
『然而,有誰肯挺身守護這樣的尚文大人呢?』
『呃,喔……這樣啊。我沒有謙虛的意思,這也算是出人頭地了啊。』
『我認爲──既然拉芙塔莉雅小姐是尚文大人的利劍,那我願成爲保護尚文大人的盾牌。』
『看着這座村莊,就能感受到尚文大人的翅膀守護着衆人。』
因爲她靠她這具嬌小的身體,保護了我們的性命。
她第一次跑來我房間睡覺的晚上。
『大家都在尚文大人的保護下,等待着離巢的那一天來臨。』
神明豈能存在於此!
緊緊抱着亞朵拉遺骸的我……如此懇求拉芙塔莉雅、拉託及治療師們。
同伴系列獲得強制解放!全數解放完畢!
弗烏爾淚流滿面地衝向戰場。
「你絕對要給我遵守你和亞朵拉之間的約定!我……我也要去履行我與亞朵拉的承諾!」
「不准你繼續玷污亞朵拉的尊嚴!」
既然我那樣百般祈求都沒發生奇蹟,既然對這麼不合理的結果視若無睹……那就代表這個世上一定沒有神明。
可是,實際上呢?
令人忍不住閉上眼睛的強光瞬間消散……化作一組護手,出現在弗烏爾的手背上。
「嗯,我曉得。」
奴隸使者系列獲得強制解放!全數解放完畢!
而這聲怒吼……也許是喚醒了什麼吧,只見我們設爲據點的寺院突然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筆直落在弗烏爾身上。
祝福系列是隻會授予克服詛咒系列轄制之人的強力武器系列。
一個這麼喜歡我的少女。
即便如此,我還是會遵守約定。
若非那道光束打亂戰局,亞朵拉根本不用平白犧牲。
就算不擇手段也絕對要宰了祂!
『盾牌嗎……那可不是多美好的東西呢。』
因爲再怎麼說都太奇怪了吧!?
我……心不在焉地反芻自己與亞朵拉的回憶。
弗烏爾的怒吼聲響徹周遭。
「嗚……!」
一切都太晚了……
祝福系列盾牌。慈悲之盾獲得強制解放!
裝備加成效果依照變化後的盾牌種類而變。
當時,我想起得到拉芙塔莉雅等人幫助的往事,這樣回答她。
各式各樣的情緒,宛如漩渦一般在心海翻騰不止。
「亞朵拉剛剛對我說,希望我能把那個村莊的孩子們當成她一樣守護。我必須遵守亞朵拉的遺言!我怎麼可以……痛恨你這個原本應該稱呼一聲妹婿的傢伙!我絕不會恨你啊啊啊!」
靈魂盾牌的條件解放完畢!
慈悲之盾
與其犧牲勇者──不如說只要是爲了守護心儀之人,就算犧牲生命也在所不辭。
假如換成昨天之前的我,大概會冷嘲熱諷地說這種偶然根本是事先安排。
至於我……我……先安撫了啜泣不止的拉芙塔莉雅……接着反覆回想仰慕我的少女所留下的遺言。
可是接下來,我卻準備用盾牌吸收掉這名少女的遺體。
鮮血悄然滴落地面。
一個無條件地接受了我所有一切的存在。
『啊?』
那麼,我自然非得回應亞朵拉的遺言不可。
畏怯、恐懼、絕望、悲慟。
『祝福系列』
也充分提高警覺了。
『翅膀嗎──』
勇者算什麼。神明又算什麼。簡直豈有此理……誰……誰會想保護這個不合理到極點的世界……
這明明是一場不該有任何人犧牲的必勝戰役!
不對,神明不能存在於這個世上。
少女的遺體緩緩被吸入盾牌之中。
綻放出與過去吸收魔獸或物品時,完全一樣的光輝。
我嘲笑自己,想不到一個購買人命、任意使喚、用完即丟的犯罪者,居然也會飽受罪惡感折磨。
我全身直打寒顫。
「唔唔……」
若以合乎邏輯的思考角度來說……確實不難理解。
不過,現在的我沒那種多餘的心思。
連守護她都無能爲力的我,最起碼必須實現她的心願……否則我絕不會原諒自己。
凡事都準備得相當妥善。
拜她所賜,我們才得以將犧牲降到最低。
『要離巢固然很好,但最終還是要挺身保護這座村莊。否則就等着挨罰吧。』
仔細看看這孩子。
「……………………!」
沒錯……縱使有人再怎麼瞧不起我、怎麼惡言咒罵我,沒能保護好他人的我,唯獨這項約定,無論如何都非得信守不可──!
她賭上性命,實現了自己的心願。
接下來──我將觸犯禁忌。
我看着亞朵拉的遺體。
「……知道了。但是伯爵千萬不能忘記,戰鬥尚未結束喔。」
「……給我一點獨處的時間。」
我甚至不忍用言詞形容,她的死狀究竟有多麼慘不忍睹。
覆蓋在弗烏爾手上的,是一組眼熟的護手……
亞人系列獲得強制解放!全數解放完畢!
他那使勁緊握成拳頭狀的手掌隱隱滲出血絲。
作爲基礎盾牌的設定存在,可爲變化後的武器賦予新力量。
詛咒系列盾牌。暴怒之盾•祝福昇華!
瞧不起自身角色的我如此說道。
「即便如此……這種結果──」
沒有摻雜任何比喻字眼,真的只要一觸碰就會崩解。
祝福系列
不會把亞朵拉交給這個鄙如糞土的世界。
正因我自己也曾一度有過相同的選擇,因此我完全能夠理解。
弗烏爾背對我撂下這句重話。
『來到這座村莊後,我聽聞了尚文大人的豐功偉業。我認爲……那是非常值得驕傲的事。我十分尊敬無論身陷何種逆境都不認輸,進而克服種種難關的尚文大人。』
能力解放……裝備加成效果:戰技「轉換盾牌(攻)」、「鐵處女」、「流星壁」
專用效果 慈悲邀請 賦法 祝福 全耐性提升 咒文輔助
與盲目的少女一同……由心靈衍生而出的慈悲之盾。
這是一面造型非常簡單的盾牌,卻又帶着彷佛透過樹葉縫隙灑落地面的陽光般溫柔的氣息。
並具備截至目前爲止最強的效果。
同時也得知賦法的效果,是可以把這面盾牌的能力值增添至其他盾牌上。
光是這樣,便使我的防禦力提升至難以估算的境界。
另外……亞人系列、奴隸使者系列,以及同伴系列也都強制獲得解放。
連裝備加成效果也包含在內。
換句話說,這無疑表示奴隸、亞人及同伴們的所有能力,都得到了爆炸性的成長。
我把盾牌切換成靈龜甲。
因成長之力引發進化!
變化成靈龜甲之盾!
發生了多餘的成長進化。
只不過我現在沒那種心思,去查看究竟是哪些能力獲得成長……
連在一旁接受治療的傷患,也都在不知不覺之間痊癒了。
治療師們紛紛大呼小叫地說是奇蹟。
然而……我起身走出帳篷,抬頭觀看在空中飛舞的鳳凰。
「嘰──────────────────────!」
原本鳳凰也跟奧絲特一樣,都是爲了守護這個世界而戰。
隨後,我從格利昂背上縱身跳向鳳凰。
「囉嗦。」
「嗯!」
我不發一語地移開目光。現在我不想思考這件事。
「接下來我會把這傢伙打回地面。準備策動攻勢。」
在完成準備作業後,我對周遭的友軍大喊。
「……什麼事──?」
「沒錯,我要儘快結束掉這場延長賽!」
「呃、嗯!」
「可惡……」
「知道了!那麼煩請巖谷大人以外的勇士們快快退開!」
「各位!立刻動手!」
「還在那邊發什麼呆?快點收拾它們啊。」
我曉得受了傷……失去珍愛之人的悲痛感受。
原本啞口無言的同伴們點了點頭,各自發動必殺技搶攻。
雖然之前就算發動也起不了作用,但現在不一樣了。
「啾呀!? 」
「啾呀啊啊……」
這一切都是拜亞朵拉所賜。
我一舉手示意,菲洛當場雙腳格外使勁一蹬,一舉跳至格利昂下方。
縱使可恨的對手近在眼前,我的心靈依然未遭黑暗支配。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意圖吧,煉發出了痛心的沉吟聲。
只是,我可以理解這份痛楚。
「重力劍!」
女王發出警告,同伴們退至安全距離外的同時,一顆從天而降的巨大隕石彷佛要將我襲捲而入似地猛然砸向鳳凰。
「要再加把勁唷,主人!」
載着溫蒂雅的格利昂,在半空中接住了縱身躍離菲洛背上的我。
奧絲特也是……深知自己的角色定位而戰……那我該做的自然就只有一件事。
兩隻鳳凰雖合力運用各自的攻擊手段襲擊我,我卻完全不痛不癢。
「巖谷大人!後方準備發動儀式魔法•隕石術!」
「或許你並不喜歡,但我要你載我到格利昂附近去。」
同時也更用力地緊握手中長劍。
我一手擋下鳳凰的利爪……順勢將它抓起來甩向地面。
只是,我不想認定這種感覺是受到盾牌影響才產生。
「小希爾荻娜,輪到我們囉!」
「不用擔心我。只管儘快解決掉這兩隻怪物。切記,一定要同時殺掉!」
我不曉得這是拜亞朵拉的力量所賜,還是慈悲之盾所帶來的效果。
煉趁着攻擊的空檔提問。
基爾劍指前方,模仿菲洛展開突擊,一劍刺透鳳凰。
利爪、吐息、振翅……對我通通毫無意義可言。
頭昏眼花的鳳凰在半空中重整態勢,振翅朝着我們直撲而來。
我明白這個世界有多不合理。
一股不只是憎恨,還摻雜了溫柔之情的……矛盾情緒頓時湧上心頭。
「獵鳥狙擊!」
「啾呀!」
攻擊力較高的同伴們紛紛祭出必殺技……
率先採取行動的是弗烏爾。
格利昂及溫蒂雅均忍不住面露驚愕神情。
但我十分清楚亞朵拉是個什麼樣的女孩。
在這之前都沒有發現的我,如今清楚看見了菲洛溫柔的一面。
鳳凰轉眼鎖定我們,企圖揮舞利爪將我們大卸八塊。
儀式魔法形成一道超越制裁的極大雷光,以及一陣真空龍捲風,同時劈中鳳凰。
莎迪娜及希爾荻娜已在後方完成儀式魔法的詠唱。
我坐在菲洛背上,火速趕回戰場。
下墜的菲洛像是對我豎起大拇指似地高舉翅膀說道。
「快。再加快收拾它們的速度。即便只是早一秒鐘也好……儘快徹底毀滅掉存在於此地的不合理,以及傷悲之情。」
菲洛擔心亞朵拉的傷勢,一見到我的臉,隨即帶着悲傷的表情靠近我問道。
「「好!」」
「咦!? 」
「嗯。跟方纔相比……動作截然不同。」
「尚文,亞朵拉她……」
兇猛爆炎瞬間吞噬我與鳳凰,我本身卻毫髮無傷。
「身體……好輕盈!」
「嘰────!? 」
停留在固定位置的敵人就跟獵物沒什麼兩樣。只能乖乖等着被我們所有人聯手屠宰。
儘管沒有詳加確認,不過提升的數值一定相當可觀。
「旋風飛鏢!」
當然,我或許不明白失去至親的感受是什麼。
「八極陣天命劍連擊!二式!三式!星塵刀!」
在回到地表附近佈滿塵沙的戰場後,我用雙手分別抓住兩隻鳳凰施展戰技。
「……」
也許用平常心來形容最貼切吧。
大概是奴隸使者系列,以及同伴系列裝備強制解放後,所發揮的能力提升效果吧。
「格利昂!主人就拜託你了!」
我把重力效果提升至最大值,迫使鳳凰再也無法飛行。
不僅奴隸們,連跟我組隊的同伴,動作也明顯變得靈活許多,攻擊同樣變得更加犀利。
「尚、尚文!? 」
但它的表情……不知爲何竟充滿苦悶。
那還用說。
被重力壓得飛不起來的鳳凰雖然拚命拍動翅膀,卻仍無法維持原有高度。
「嘰……嘰────────!」
我發出魄力十足的聲音告知格利昂他們,隨即發動重力領域。
它就這樣墜往另一隻鳳凰的所在位置。
「轉換盾牌!」
「嘰────────────────────!」
而在着陸的同時,菲洛又立刻對低空的鳳凰展開突擊。
現在我比任何人都要理解你的心情……應該吧。
「嗯……主人要出手了對吧?」
女王出聲提醒,我則以眼神送出連同我一併攻擊的暗號。
我呼喚正在與鳳凰纏鬥的菲洛回來。
「嗯!」
「螺旋鑽!」
正因能夠理解,我纔不得不發怒。
我也十分清楚,它只是善盡自己身爲保險裝置的職責罷了。
兩隻鳳凰當場被盾牌創造出來的鎖鏈捆綁在一起,完全無法脫困。
「風雷神!」
「聖光戟!」
「知道了!猛虎破!」
「菲洛!」
是處於虛弱狀態嗎?看來要下手就該趁現在。
「「嘰────────────────────────!」」
當其中一隻鳳凰發出慘叫的同時,另一隻鳳凰的身上也開始產生詭異脈動。
沒錯,是自爆攻擊。
我當然不會讓它們得逞。
同伴們穿越儀式魔法的縫隙趕來助陣。
「攻擊支援!」
「龍吟虎嘯!」
最後,在所有人的援助魔法加持下,弗烏爾的必殺技命中目標,兩隻鳳凰幾乎同時化作羽毛悄然消散。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只餘勝利的咆哮聲響徹現場。
羽毛如同雪花一般飄落,我則靜靜佇立其中。
「亞朵拉……我們贏了。」
我高舉盾牌,向她報告這一戰的勝利。
這原本應該是一場就算沒有犧牲你,也能拿下勝利的戰役啊。
我絕對……饒不了幹出這種勾當的混帳東西。
「煉!你應該很清楚吧?」
「嗯!」
「順便通知女王!把幹了這樁好事的傢伙給我揪出來!絕對不準輕放!」
是存在成謎的七星勇者,或是塞茵的死對頭……現在仍不得而知。
我轉眼望向塞茵,只見她搖搖頭表示不知情。
倘若犯人真是那幫傢伙的話……我看到時他們要如何負責!
現在的我能夠理解,其實那並非可恥之事,而是正確的事。
「尚文,動怒的不是隻有你而已。我內心也充斥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
然而,這一天雖然持續搜查到太陽下山,還是沒能發現任何可能是嫌犯的人物下落。
很久以前在梅洛馬格城進行決鬥後,我就打定主意不再哭泣。
猛一回神,我發現自己坐在聯軍設置的臨時帳篷內……拉芙塔莉雅站在我面前。
聯軍仍然持續展開搜索犯人的行動。
「一旦發現犯人行蹤就會立刻通知你。在那之前,你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淚水不斷湧出。
心裏另一個自認冷靜的我如此提醒。
煉也乘坐格利昂緊跟在後。
「拜託你了……」
「但……自爆後的鳳凰,並不像一開始那樣氣勢驚人……」
「我們走!」
「我纔沒哭。」
我非自願地明白了他人的悲傷、苦悶及痛楚。
「該死!犯人究竟躲到哪去了!」
說出這句話的拉芙塔莉雅,自己卻哭得最兇。
「可是──」
怒火中燒時,反而會產生自己十分冷靜的錯覺。
當怒氣稍微熄滅後,緊接着又有一股彷佛胸口被鑿出一個大洞的失落感,控制了我的心靈。
「……是嗎?」
但在如此說道的同時,我察覺到有東西滑過我的臉頰。
他臉上帶着由悲傷及憤怒交織而成的複雜神情。
「你講那什麼話!」
「這樣啊……可是……現在……」
打從步出醫護帳篷之後,我毫無傷心落淚的自覺。
火冒三丈的我懶得理睬煉這句低喃。那種事情無關緊要!
可是,我卻更加無法原諒自己。
「亞朵拉小姐真是太卑鄙了。我……我原本打算靠自己的力量贏得尚文大人的青睞……」
「再繼續搜查下去也沒意義。尚文,你先好好休息吧。」
那是發自內心,理解他人痛楚的淚水。
「尚文大人……」
「我也不打算放過犯人。但是,只求你可以再稍微冷靜一點。」
因爲我瞭解了太過濃厚的不合理、悲傷、痛苦……各式各樣的情緒。
或許現在真的該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
我忍不住抱着拉芙塔莉雅,任憑眼淚奪眶而出。
「……好吧。抱歉,後續就麻煩你了。」
「我明白。我什麼都明白……因此,請您別再哭了。」
現在的情緒……無法用言語形容。
同時……我也發誓,絕對要讓幹出這件事的傢伙……接受最嚴厲的制裁。
我覺得好像有一股不同於被賤貨背叛時的特殊怒氣,掌控了我的理智。
我得喘口氣,起碼要能區分誰是該守護的對象,誰又是該發怒的對象。
這是……淚水嗎?
煉居然對我發號施令。
當我接受煉的建議坐下休息,旋即察覺到自己動了一陣空前的怒火。
我呼叫菲洛過來,要她朝那道貫穿了鳳凰的光束髮射方位前進。
我大概是哭了吧。
每當我想收起眼淚,淚水便溢出眼眶。
可是……大家搞不好都知道了。
當我認識到這一點的瞬間,空虛感開始支配了我的思考能力。
面對試圖反駁的我,煉以勸諫的語氣說道。
好樣的……假如兇手是塞茵的敵對勢力,則那一刻確實是能夠最有效率地,一舉翦除所有勇者的瞬間。
夕陽逐漸西沉,我坐在寺院旁邊。
緬懷着那名比任何人都還貼近我、成了盾牌的少女……現在我只想……靜靜地大哭一場。
「嗚嗚……」
慈悲之盾稍微沖淡了這股令我焦躁不已的怒氣。
塞茵也總是針對這點提出警告。
被他這麼說……我才變得冷靜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