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卡吉特連峯崩壞剿滅作戰4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8125 字
──卡吉特連峯殲滅掃蕩作戰,第十一天。
這天從一早就在下雨。根據莎莉塔芙的說法,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停了。如果這陣雨會一直下到到最後一天的話,那真的會讓人心情很鬱悶。但是這對我們的戰鬥算是有利。
敵方的襲擊果真到黎明就中斷了。就現況而言,第二階段的防衛線勉強撐了過去。我們爲了修復防禦柵欄與迎擊用的陷阱四處奔走。必須趁現在修補,好讓它派上用場,儘可能多絆住敵人久一點。
當能稍作休息時,已經過中午了,而我們終於也落到不得不拿出肉味麪筋的時候。在現場作業的我們,大家圍坐成一圈,互相抱怨這道糟糕透頂的攜帶糧食。
「……這個叫做肉味麪筋的東西,就不能想辦法改良嗎?」
連泰奧莉塔都皺起眉頭說道。
「啊。我身爲『女神』,當然忍得下去就是了,不過我希望大家能喫到比這再好喫一點的東西……賽羅,你想想看,這有辦法用料理的方式調味一下嗎?」
「是啊,好問題。」
用鍋子煮,熬成湯水狀;烤一烤,夾在麪包裏;混到米飯中。我做了很多努力,然而肉味麪筋的風味之強烈,使我的那些努力都被粉碎殆盡。問題恐怕出在保存用的添加物吧。
「我在當聖騎士團長的時候也試過很多方法,可是沒有用。這傢伙可是強敵啊。」
「你在當聖騎士團長的時候啊──」
泰奧莉塔稍稍挪動視線,彷佛要確認些什麼似的,瞥了我腳踝上的銀飾品一眼。
「你差不多該告訴我當時的事了。我很感興趣。這一帶都被冊封給你當領地了對不對?」
「算是啦。我當時在這一帶作戰,驅逐魔王現象。所以很熟悉這裏。我有半年以上都在這附近戰鬥。」
「那之後呢?你從這裏進軍到更北的地方了嗎?」
「是啊。我們跨越丘陵地帶,原本要進軍到梅鐸王國從前的首都。」
結果,我們沒有成功。因爲我殺了「女神」。
那次事件以後,人類只能從北部撤退,戰況急劇惡化,人類失去了與北部的聯繫。
「……那其他還有呢?」
泰奧莉塔仰望我問道。
閉起雙眼,普加姆開始向生態系發動侵蝕。
我們的部隊沒有參謀。因爲喀魯吐伊魯的中樞討厭我們,所以那類的人才供給很容易拖欠,我想我們應該做了很多胡來的事吧。而當時代替參謀的則是副官。
攻防本身僅在一瞬間。普加姆投出以血液塑形出的圓盤刀刃。這是「煉血」。比鋼鐵還要強韌的血之圓盤,彈開傾盆而降的礫石與雷杖的射擊飛翔而去。
一股緊張感染衆人。原本以爲在黎明時撤退的敵人,已經展開行動了。那就代表,他們打定主意要採取波狀攻擊了。
三眼說道。他沒有離開普加姆身邊,一直跟隨着普加姆。而三眼的鹿角正散發着淡淡的光輝。
普加姆自己也認爲那是個果敢的決斷,不過也是他從至今的戰事中學到的戰術。
他還有另一個手段能用。這是他身爲魔王現象的優勢。
「把那個飛在前面的女人打下來。」
二眼發揮出更勝胡亞的跳躍力。瞬間拔出的劍一閃而過。姿勢不穩定的女指揮官的右腳被斬飛。血液飛散。
就這樣,普加姆突破了第三階段的防線,將懲罰勇者逼到山頂一帶。
普加姆揮動手臂,血液隨即淌下,形成一柄圓盤狀的刀刃。
納魯庫·德克斯特接着說下去。感覺他的眼神閃閃發光。
(不能害怕犧牲。)
他的表情實在太嚴肅了,讓我很想問問他的理由。
「如何殺戮異形與魔王現象……魔王現象心中的恐懼──賽羅·佛魯巴茲的半輩子……呵呵……!我會一五一十地推廣出去的……」
普加姆咬牙心想。
(二眼,他放水了吧。)
跟在普加姆背後的二眼打着呵欠嘀咕道。在7110部隊的異形之中,他的體能也是出類拔萃。即使是這條險峻的山路,他也能幾乎不顯露疲態地奔馳。
「哦,終於要盡全力進攻了嗎?」
三眼嚴厲警告。
「不用。」
「吼汪!」
「我也這麼認爲。當然有可能是僞裝的就是了。」
普加姆認爲之後有必要給他懲罰,讓他照這個步調放水下去只會徒增損失,非得讓二眼明白,那種行爲會對軍隊造成致命性的影響。同時他也覺得──可能要停止將二眼投入到最前線。
「嗯。只要是佛魯巴茲卿的故事,不管多細微的小事我都想知道……」
普加姆再次揮動手臂,以淌下的血液製造出鉤爪。
◆
「突破防線,不必在乎損害!」
「遵命。」
普加姆是這麼想的。二眼的戰鬥力確實很高,但是隻看戰果的話,三眼與四眼反而優秀許多。他們面對人類的抵抗,能夠細心地擺平並且進攻。
是時候再提升進攻壓力了。普加姆發現敵方的抵抗明顯趨緩。
「二眼。如果作戰會被你的幹勁左右會讓我很困擾。」
小型的異形對此喫不消。前線轉眼間就崩潰了。
在那之中,打前鋒飛翔的那名疑似指揮官的人類最爲礙眼。
我被他的氣勢給壓倒了。他的眼神有夠認真。這傢伙也一手緊握着一疊紙張代替手帳。米蕾蒂也已經在側耳傾聽了。
行徑方向上傳來類似悲鳴的叫聲。受令走在前方的四眼部隊,從懸崖上滾了下去;從一條雖然陡峭,但看起來有辦法攀登的前進路線上。此時山路崩塌。刻有聖印的礫石猶如冰霰一般,自頭頂上傾盆而降──那是一旦碰到就會引爆雷擊的石子。
米蕾蒂在納魯庫的身旁抬起臉說道。她已經把手帳給攤開了。明明總是帶着疲倦的表情,這時候卻神采奕奕的。
它發出宛如犬吠的叫聲。
「有關人類最強大的唯二戰力之一──佛魯巴茲卿的戰史,還請您多說一點。米蕾蒂會寫下來的。她的夢想就是撰寫您的傳記。」
(能夠指望的,到頭來,或許就是這種類型的士兵吧。)
「唔哇啊。連這裏也有陷阱啊。」
這傢伙獨特的語調,讓我很難跟她對上話。而且交給米蕾蒂的話,被她做了哪些改編都不曉得。而且泰奧莉塔與「佛魯巴茲軍」他們興致盎然的視線,也讓我如坐鍼氈。
「告訴我們嗎?」
(不過,從現在開始……)
「──那些事,我們也想請教。」
眼下,那就是不被敵人的計策牽着走的方法。抱着犧牲的覺悟進攻。藉由展現這種態度,想必便能識破對方的戰力是否爲僞裝。
納魯庫這傢伙,態度莫名恭敬地朝我促膝靠近。
她如是鼓舞士兵們。他們似乎也因此發揮出數倍的力量──對於他們那種戰鬥方式,普加姆心生敬意。她是一名優秀的將士。
意即,應當立刻剷除。
普加姆發現了。二眼會使用兩把劍。憑他的技術是能夠切斷腳,但應該也能將軀幹一刀兩斷纔對。二眼面對弱者會明目張膽地放水,他有這種傾向。
「我稍微有點幹勁嘍。聽說有個叫做賽羅的傢伙很強嘛。」
(真是的,真難辦啊。)
二眼隨着一聲嘆氣嘟囔道。
「您與什麼樣的人們,在什麼樣的戰場轉戰呢?那個……比方說,佛魯巴茲卿的部隊是否有參謀,或是類似副官的人物存在呢?」
緩急分明的攻擊;不配合對方爭取時間;假裝配合對方,然後一口氣攻入敵陣。戰爭中需要上述這些牽制調動。
「上吧。」
「遵命。」
「跟上去,擊潰對方的抵抗。」
所有人都繃緊了表情,一口將肉味麪筋塞進嘴裏──只是那味道真的糟透了。
「──大哥,他們行動嘍,從南邊來,五點鐘方向。」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渣布傳訊告警了。
「咦……那不可能啦。不爽的話可以處罰我啊……前提是如果你辦得到的話。」
「就在這裏……我們中大獎了……!有強的在!展現佛魯巴茲軍的實力吧!殺光它們!」
納魯庫更近一步將膝蓋湊近。
「但是抵抗很激烈也是事實。要找迂迴路線嗎,普加姆閣下?」
特別是來自頭上的攻勢。落下的礫石是很惱人,但展開布匹當成「翅膀」飛翔的人類也很棘手。普加姆很在意那對「翅膀」,他猜測──「那是使用聖印飛翔的嗎?」從懸崖飛到懸崖,敵軍一邊滑翔一邊操作雷杖,使部隊沐浴在來自頭頂的射擊之下。
普加姆一邊濃縮血液制的刀刃,一邊下達指示。
「賽羅,你以前的事我也想知道。你在哪裏,跟誰,是如何戰鬥過來的?身爲你的『女神』,我想要儘可能知道你的全部。」
「你在哪些戰場戰鬥過?」
三眼的眼眸充斥着怒氣。普加姆這時舉起一隻手製止他們。
異形們的怒吼響徹。在三眼的部隊所提供的掩護射擊下,四眼再次前進。這一次,因掉落的礫石與崩塌的巖塊所造成的損失,他都有覺悟了。雖然有些異形開始逃竄,但部隊還是按照四眼的指揮確實挺進。
「敵方戰力,數量應該不多。」
「我推測應該不滿百人。」
三眼平靜地點頭,架起狙擊用的雷杖。二眼則吐出有如犬隻的舌頭,隨着粗重的呼吸開始奔馳,接着彈跳似的飛越斷崖。
「好的好的。」
看起來是個體型嬌小的女人,但她有時候還會朝地面俯衝似的急速下降,然後揮舞長槍進行白刃戰。表現可謂奮勇猛進。四眼使戰力集中,試圖殺出一條路,但看起來是遭到那個女人阻擋了。
她觸碰了我的記憶中,那處受傷刺痛的部分。這傢伙自己應該也會感受到類似痛處的感受纔對。儘管如此,泰奧莉塔還是若無其事地問道。
沒有等到黃昏,普加姆便再度展開攻勢。
「好掃興喔……那簡直跟自己主動宣告『我們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戰力』沒兩樣嘛。」
「你遵守普加姆閣下的命令就好。不要做多餘的思考。」
二眼與三眼沒有錯過那個破口。三眼以雷杖發射的狙擊,射穿了那名疑似指揮官的人類個體的「翅膀」。即使遭到射擊,該個體還是試圖逃離。對方控制姿勢,想墜落至安全的林木之中;但二眼不容許那種事發生。
某種物體碎裂的聲音傳來,或者該說是爆破聲。普加姆聽到聲響了。
「呵呵……」
「佛魯巴茲卿,您成爲懲罰勇者之後的種種激戰,在下都耳有所聞。」
「二眼、三眼。」
那是這幾天讓普加姆等異形非常頭痛的設施。不曉得會有什麼樣的陷阱。普加姆命令全軍停止。諾方完全沒有動靜也讓他覺得毛骨悚然,他心想──把這個狀況摸索清楚,或許纔是先決事項。
普加姆搖頭,否定三眼的意見。昨天與今日早晨,只要碰到抵抗較強的區域,普加姆就會立刻後退以抑制耗損。那是他特地展現出來的戰鬥方式,因爲他想讓7110部隊儘量維持在無傷狀態,不過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那個……我能請教一下,您還在擔任聖騎士團長時的故事嗎?」
(是地下通道嗎?)
普加姆加緊腳步奔上達克塔列夫山的山谷。山棱線上很危險。昨天在峭立的山崖上移動,造成了龐大的損害。他腳踏實地去尋找沒有陷阱的道路。儘管出現不少的犧牲,但普加姆也逐漸邁向成功。
而且,那個女人還在笑。她面露有些陰森的笑容,迎擊異形的突擊。
「瞭解。不過他們沒什麼好期待的就是了……」
「上吧。」
「嗄?噢……」
根據報告指出,這裏似乎存在類似洞穴的設施。
「看。四眼的部隊停止了。敵方在迎擊。」
「我要強行進攻。只靠我們攻破這裏。」
敵方的攻擊在這段期間也在逐漸激化。
──不過,墜落的女指揮官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四眼的部隊蜂擁而上將她包圍,一陣猛砍。雖然她反殺了兩隻左右,但到此爲止。最後由四眼親自以雷杖射擊,打穿女指揮官的頭部,將她了結掉。
「你……!」
「適可而止。你們的行爲對彼此都很失禮。況且……他們來了。」
「能請您……」
◆
過了中午,敵方的攻勢停止了。
我們終於得以休息,但沒有人放下心呼口氣。我覺得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我們被大幅逼退,失去了原有的三階段防線,還被趕進「墓穴」裏頭。我知道周圍已被敵軍團團包圍了。
幾乎所有的機關都已無法使用。
(但是,還有更嚴重的問題。)
我們又出現死者了。
算上傷勢重到無法作戰的人,剩餘還能戰鬥的人員已經減少至二十三名。
失去了米蕾蒂的影響尤其巨大。她與納魯庫·德克斯特相比,是另一種類型的能上前線戰鬥的將校。她察覺到7110部隊在嘗試重點突破,因而帶了少數兵力上前阻止。根據生還者的說法,他們在該處遭遇了能操縱血液的魔王現象。
(是普加姆……!)
聽到那個特徵,我只能如此判斷了。我在幽湖市跟他交戰過。據說他也曾現身於第二王都的攻防。
(他果然還活着啊。)
我爲了對抗從東側進逼的大型異形而前去應對,所以只好指派米蕾蒂單獨應戰。人數不足的狀況,也以淺顯易見的形式曝光。
(也不是說我判斷錯誤,只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米蕾蒂遭遇普加姆的部隊而戰死。她帶去的士兵中,也有三人被波及而喪命。收到那則報告,納魯庫緊咬嘴脣,用力到都出血了,而那傢伙卻勉強笑着說:
「沒想到能跟兩隻魔王現象爲敵。好一場精彩的戰役啊。米蕾蒂她一定會很羨慕吧。」
「也許吧。」
簡短回應的我,在納魯庫的身邊堆起石頭。我儘可能選擇平扁的石塊。
這不是爲了迎擊敵方的機關,而是泰奧莉塔的提議。
「──幫他們做個墓吧。」
她以炯炯燃燒的眼神說道。
「至少,要爲他們做到這些。」
不見人影的諾魯卡由,應該還在深處的「玄室」與傷員們一起作業中吧。他說過那是戰爭終局會用到的機關。
但是渣布所說的幾乎是事實,而且若是問到那與我們的悼念有何不同,我也不曉得。不過,我一肚子火也是事實,所以我踹了渣布一腳。
「哼!太失禮了!我可是『女神』哦!是幸運與祝福的化身呢!」
然後,泰奧莉塔則──帶着微笑抬頭看向我。這不是剛纔那種逞強的笑容。
「就是啊,剛剛就很閒嘛。剛好是休息時間耶。看到大哥你寫的地獄輪值表,我才發現我的休息一天只有兩刻鐘!我一定要好好享受纔行呀!」
我在心中向她道謝。
「你們幾個……」
「鐸達!我能理解你會敬畏我的心情。你想逃也沒關係的!」
「……好吧,有泰奧莉塔大人在應該不至於慘敗吧……畢竟是初學者……」
因戰而死的夥伴們,不會從腦海中消失。明日勢必變得更爲險惡。縱然如此,還是有件事能夠斷言──我們只能盡力而爲。
「……剛纔的局勢看起來完全有機會拿下。如果你的點數有到期待值我早就贏了!會以大約六成的勝率贏下來!我連勝率都好好計算過了……!」

我揪起渣布與鐸達的衣襟。因爲鐸達一下子就想逃跑。
我注意到「佛魯巴茲軍」的成員們的神情,總覺得他們都一臉呆滯的模樣。就連納魯庫也擺出一樣的表情。
正因爲現在是這種狀況。一直維持緊張會撐不下去。使我都想自嘲怎麼連那種事都忘了。守城戰不正是我過去擅長的事情嗎?
(精神上已經相當喫不消了啊。可是沒辦法。)
「……好的。」
「大概就這樣吧。」
「那是常有的事啦。」我們大家一起取笑他。
「其實你們可以慢慢來的啊!你想嘛,祈禱一下啦,或是唱唱歌啦,喪禮還有很多事能做吧?我對那些可是很熟悉的喲。因爲我很常殺掉跟我一起長大的兄弟嘛,我超熟練的啦!假裝悲傷的訣竅我都練妥了!」
「咦咦……不是,我已經贏夠多了耶……」
「唔惡……明明是最終決戰了!」
──那也表示,泰奧莉塔具有將人帶往地獄的才能。
「來了!是會在賭博時談論期待值的人耶!算那種東西到最後都會──哦哇!好危險!」
「……說的也是。等我們奪回這座山以後。」
大致都完成以後,我啪的一聲合起手說道。這是爲了催促現在還跪着的泰奧莉塔。雨水再度開始滴下。這次應該暫時不會停了。
「我很樂意當您的對手!」
依照我的經驗,這不是什麼好兆頭。有時候憎恨會影響關鍵時刻的戰術執行。
「好痛!幹嘛啦,大哥──啊!好過分!又是跟屎一樣的點數了啦!」
「──所以說,各位,『女神』大人希望你們也來玩哦。」
「走吧,泰奧莉塔。之後再幫他們蓋比較體面的墓。」
「我就當成以上吊狐來說,這次算是挺有膽識的好了……!」
我踢他的時候,好像讓骰子的滾動變得有點奇怪。渣布擲出的骰子,眼看着就那樣滾出悽慘的結果。
納魯庫笑道。果然,感覺剛纔那種逞強般的僵硬感放鬆下來了。
渣布回過頭望向我們,手中還在撥弄骰子。他們在玩的一定是那個叫做「一日破戒」的賭博遊戲。這是依照骰子的點數決定勝負的單純遊戲,渣布非常愛玩,還創造了懲罰勇者部隊獨門的規則。
她刻意歡鬧,想要展現純真的一面。我知道她的想法。不過,她的朝氣好像回來了,至少有力氣去扮演純真的自己了。渣布對此拍手叫好:
(也是。)
當我們回到「墓穴」,我不由自主地這麼想到。畢竟說到在這裏留守的懲罰勇者部隊,他們的樣子都有夠難看的。渣布、鐸達與特莉希爾,這三個人一手拿着酒瓶,一手在擲骰子。
泰奧莉塔抬起頭,強迫自己笑了。就像納魯庫一樣。那是士兵們的笑法。這位「女神」漸漸學會怎麼擺出這種表情了。
「再贏一次不就得了?」
「哦!不愧是莎莉塔芙妹妹!你很懂耶!」
「賽羅!我也想要玩玩看那個遊戲!那跟吉古不一樣對不對?」
這時候我注意到了──泰奧莉塔緊握着拳頭,迸散出細微的火花。
有關指揮官的情報,是我無論如何都想要的。得知這點的差別很大。
「唔哦!厲害了耶!泰奧莉塔妹妹要參戰嗎?我要不要來當你的對手呀!大哥,可以借個錢嗎?我之後一定會還你的!」
泰奧莉塔又一次逞強地揚起嘴角。
「『女神』要賭博,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哦。你們幾個,好好看着吧。」
(「女神」這種東西,還是真是……)
在陰雲之下,她的雙眸彷佛火焰般閃耀。雖然雙手與臉頰都沾有泥巴,但在某種意義上,那副模樣頗具神祕氣息。「佛魯巴茲軍」的成員們,彷佛見識到某個炫目的東西似的看着泰奧莉塔。「女神」可真是了不起的演員啊。
「跟大家在一起的話要忍耐多久都沒問題。我會祝福一同戰鬥的夥伴!」
「好耶!」
「是我贏了!唉,這樣是我通喫了吧?好久沒贏這麼多了!那麼,今天的點心就都歸我嘍……」
「泰奧莉塔,抱歉了。回到『墓穴』以後,我們暫時不能出來了。你能忍一忍嗎?」
「吵死了,閉嘴。」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配合了。泰奧莉塔的舉止,以演技而言也太過露骨了,就由我來讓它看起來更真實一點吧。
「──那個覺悟不錯。」
當然,這些墓碑下方並沒有埋着死者。畢竟我們再怎麼樣也沒辦法前去取回遺體。有關米蕾蒂的遺體,甚至有人看見普加姆在吸食她的血液。聽到那件事,似乎讓衆人的士氣更加提升。
特意跑到「墓穴」外頭很危險,但我沒有阻止她。
「嘖。我也輸了。」
(至少還有一個要素能讓我們抱持希望,那就是──得知普加姆在敵陣之中。)
因爲陛下不在,所以這些傢伙纔會徹底放開來玩。
「哦!大哥,你們結束了嗎?」
聽到渣布那令人火大的叫喚聲,莎莉塔芙突然嘀咕似的說道。
這是米蕾蒂的戰功。是那傢伙的活躍把普加姆拖到前線,讓他在我們面前現身。這下能用的手段就增加了。如果對手只有古威西昂,我們恐怕得采取更加麻煩,且勝率更低的作戰。
「辦得到的話請務必試試看呀!嘿嘿嘿嘿嘿!」
死者總共十二名。我們在山頂附近立起十二座墓碑,泰奧莉塔爲他們供上白色的花朵,然後十指交握開始祈禱,大家都效法泰奧莉塔。而莎莉塔芙,她一個人無趣地打了呵欠。也許山之部族沒有像我們這樣悼念死者的習俗吧。
(不過──還是比我們好多了吧。)
特莉希爾的右手彈跳似的揮過來,試圖毆打渣布。她的右手明顯不像人類的手,有時會發揮出異常的爆發力。只是,渣布的反應更勝那股爆發力。
對此高聲歡呼的是鐸達。
(我們好像還有辦法再拼一陣子。米蕾蒂,你幫了大忙。)
──結果,在那之後,鐸達被泰奧莉塔的運氣壓倒,變成最後一名。
得意忘形的渣布想要摸莎莉塔芙的頭,結果遭到猛烈的威嚇。不如說,莎莉塔芙是以全力撲過來的,而渣布他翻滾躲掉了,而且還給我嬉皮笑臉的。
「我們去殲滅魔王現象吧。有我陪着你們。」
(怎麼能在嚴峻的時刻擺出嚴肅的表情。)
我回頭向「佛魯巴茲軍」的成員說道,然後坐下。
「竟然在給我悠哉賭博。」
那句話,讓士兵們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些。泰奧莉塔果然是必要的。不單是指戰鬥力的層面。這傢伙的存在,會讓所有人變得更堅強。連莎莉塔芙都略帶刮目相看的眼神望向泰奧莉塔。
「下午休息的人,要來玩一把嗎?」
我被搞得一肚子火,可是我不曉得該從哪一點,又該如何否定他纔好。那股心情也從泰奧莉塔那裏傳了過來,納魯庫帶領的「佛魯巴茲軍」也同樣如此。
我原本想對渣布念個幾句,但作罷了。
「你們是勇者。那樣剛好。沒有理由爲因戰而死的人悲傷難過。平地人不一樣嗎?」
做出這些人的古代人類,性格一定相當惡劣。
接下來,要讓泰奧莉塔多做忍耐的戰鬥也將持續下去。
我回頭對「佛魯巴茲軍」說道。
「哎呀──輸大了啦!話說特莉希爾大姐,你賭博意外地弱耶。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比我弱的人呢!」
「才……纔沒有悠哉呢!該做的都做好了,而且我又沒有偷懶!」
「喂!住手!我沒有在誇獎你,不要碰!……不要碰角!殺了你哦!」
「鐸達,再打一場。要一邊教泰奧莉塔規則一邊玩哦。」
特莉希爾咂了舌說道。依我來看,這傢伙也是相當愛賭卻很弱的類型。
她以草率的態度說着,並且將餅乾推給鐸達。這是貴重的配給糧食,這些傢伙卻給我拿來賭博,讓我越來越不爽了。
「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