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機指令:喀魯吐伊魯深部修理廠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6671 字
這座神聖的都市奇渥古,已經開始降雪了。
那是場又厚又潮溼的雪。聳立在城市中央的大神殿,其漆黑的偉貌將在破曉時,戴上潔白的雪之冠冕吧。
(狀況出現變化了,我得回去「灰燈廟」一趟。)
卡弗贊•達庫羅姆如此心想。要是道路就這樣被雪給覆蓋就麻煩了。
感覺這幾年來,冬季變得更寒冷,雪也越堆越重。即使是暴風「女神」芭芙洛可,也並非全年都能操作並支配氣象。近年,連這座聖都奇渥古上空,也經常飄來厚實的雪雲。
儘管如此,走在路上的人們,表情看起來很是開朗。到今年秋天爲止,人們都還承受着魔王現象的威脅。卡弗贊感覺到,此時他們的表情與先前相比有微妙的不同,市集也有了活力。
而造成變化的原因正是──
「來哦!號外!那支部隊又戰勝啦!」
有個男人放聲叫賣剛印刷出來的報紙。他的周圍已經形成一堵人牆。
「是懲罰勇者們!聖女大人跟他們一起奪回第二王都啦!」
從昨天開始,神聖都市奇渥古四處都在談論這則快訊。
聯合王國軍收復了先前失去的城都。他們不僅消滅了幾隻魔王現象,而且這次還出現了名爲「聖女」的新希望。這對人們來說,是實爲久違的正面消息。
不過,在那個話題中心的,似乎是──
「劍之『女神』泰奧莉塔大人與『雷鳴之鷹』!將佔據王城的魔王現象亞巴頓給一擊轟飛啦!那兩位的活躍,詳細始末都刊登在這份報紙哦!」
這句廣告詞,使衆人蜂擁搶購。
雖然神聖都市中,「女神」的信奉者特別多,但那也可說是相當驚人的人氣。還有人效仿劍之「女神」泰奧莉塔,購買精小的短劍當成護身符。而賽羅•佛魯巴茲雖然尚未洗去「女神殺手」的惡名,但是在他被「女神」套上項圈戰鬥的期間,也有不少人對他抱持的印象是──賽羅•佛魯巴茲是一名可靠的人物。
再加上,該評價也開始渲染到他所屬的懲罰勇者部隊。每條傳聞都讓人不禁失笑。卡弗贊走過賣報生的身邊,瞥了一眼那份號外──上頭畫有那些勇者被過度美化的肖像,名目上的指揮官貝涅提姆就畫在最前方,而達也則根本就畫成另一個人了。
有關奪回第二王都的始末,衆人普遍認爲他們就是主力。這個說法讓爲追求名聲與武勳,而爭先恐後衝入王城的馬可拉斯•埃斯蓋因或者達斯米提亞卿聽到的話,會讓他們爲之愕然吧。
(我們「灰燈廟」或許也該利用他們的風評呢。)
說不定對於籌備資金多少能有些幫助。
(你自己或許不曉得,但你慢慢變成平民百姓的希望了。大家都透過你看到了夢想。人類獲得勝利的……光榮之夢。)
這是第七聖騎士團的團長,希葛莉雅•帕奇拉庫特所率領的高速運輸部隊。
(賽羅•佛魯巴茲……)
這也代表開戰的準備已經完成了。包含我們第五聖騎士團在內,一共投入了多達三支聖騎士團,是一場大規模作戰──奪回進攻北部的橋頭堡。我們要繞過瓦里加希海峽,恢復與炮擊都市「諾方」的聯繫。這場戰鬥是基於一支大規模的構想,全是爲了開拓向北進軍的路線。
這不是意指單純的攻擊目標,而是指他們的最終目的。聽說魔王現象之中,也有某些個體具有智慧,甚至能理解人話。他們究竟是想要什麼,纔會發起這場戰爭的?他們有時也會將人類當成奴隸,或是當成家畜般飼養,所以這點就跟神殿的傢伙們的主張一樣,我認爲他們並不期望將人類這個種族完全消滅。
「叫他們不要勉強。要是又有人掛掉就麻煩了。」
「你穿過西邊的森林後,擺出從側面攻擊的陣形就好。剩下的交給我來。」
「我先說清楚,妳不要逞強哦。妳前陣子力量用過頭了──」
卡弗贊如此說道,少年便拿出布條開始擦鞋,並且低着頭髮出聲音:
我的話還沒說完,後續就中斷了。賽涅露娃的臉龐──上頭沒有五官,只見一片漆黑。取代了她的臉的,是一個既深邃又黑暗的空洞。
只要那個男人一如往常地發揮長才,就沒有必要擔心後勤的問題。這場作戰一定會成功。我沒有特別的理由,就是如此認爲。
「我馬上解決。今天晚上就在諾方的溫泉街喝酒吧。」
既然都說是題外話了,應該幾乎不會影響到往後的作戰計劃吧。這是平常的卡弗贊不會過問的消息。
少年一臉嫌麻煩的樣子坐起身答道。他的說話方式很獨特,嘴脣幾乎沒有動作。在第十二聖騎士團之中,這類訓練做得非常澈底;而卡弗贊本身也同樣做得到。
卡弗贊想着那些摸不着邊的事,在大道的一隅停下腳步。那裏有一名擦鞋少年,好似閒散地躺在地上。他或許沒有打算做生意了吧──但是,卡弗贊吹了兩聲短促的口哨。於是少年維持仰臥,將雙臂交叉抱胸,僅將臉面向卡弗贊。
這下子,對方的選項就只剩向後撤退,或是將我們打到全面性敗退。
「還真誇張啊。八成是喀魯吐伊魯取的名字吧。」
據說魔王現象喫牛或豬也能維持生命,那他們爲何要冒着危險,積極侵襲人類的都市?我有預感,那個理由就是人類勝利的關鍵。
「那麼,讓我聽聽我們頭頭的口信吧。」
我看着魚羣在天上游泳。
卡弗贊蹲了下來,將紙幣塞入少年的手中。
這勢必會是最初,也是最後的遠征──因爲再戰鬥下去,國庫與士氣終將撐不下去。這是連「聖女」都會動用的攻勢計劃。在這場決戰中,若無法決定趨勢,人類便會快速走向敗北。
彷彿連骨頭都要凍結般的寒氣,使人有股預感──嚴冬,以及更勝嚴冬的殘酷春季將要到來了。
似乎能聽到賽涅露娃的聲音,自黑暗的深處傳來。
「──任務完成。物資如期送達了。希葛莉雅的工作也完成嘍。」
賽涅露娃她,一定露出了有點傻乎乎的笑容吧。
我只想得到,他們在試圖從根本上使人類的文明衰退。
他有點小囉唆,但除了這方面之外,他非常優秀,讓人難以挑剔。不過有時候我會覺得他會不會有點太神經質了。
「你那邊的準備完成的話,隨時都能出動。」
沒錯──第六聖騎士團長,呂芬•柯朗。他是我所知的範圍內,個性上最不適合當軍人的傢伙,然而他腦袋的運作卻最適合從軍。
「接着是副團長的口信。潛入聯合王國的人型魔王現象之搜索,現在依然沒有進展。共生派似乎也組織了像我們這樣的諜報部隊,暗鬥還在持續中。」
不過,懲罰勇者這個詞,勾引了他的興趣。
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暗號。
「你說看看。」
還真是搬出了一個古老的稱呼啊。那是第三次魔王討伐之時所使用的部隊名稱,也是對於聖女所率領之部隊的稱呼。真是便宜行事,畢竟使用了「女神」的身軀作戰,因此稱爲聖骸旅團,確實很好懂。可以藉此宣傳尤莉莎•基達弗雷尼正是「聖女」再世。
「畢竟是第十一聖騎士團嘛,哎,也是無可奈何啦。」
「再繼續介入就危險了,想點別的辦法比較好吧?」
「好點子!我就是想聽這個。你知道什麼好店嗎?」
指揮官擺出一副「絕對打得贏」的臉,士兵就能毫不遲疑地作戰。做過頭會是個問題,但透過激勵喊話來強調指揮官的態度絕非壞事。雖然那是我不擅長的領域就是了。
「你打算慢慢吞吞花時間在工作上嗎?」
這個看法本身不差,但──
「然後是題外話。有關那支懲罰勇者部隊的一項決議。」
◆
冷冽的風,自大道吹拂而過。
「按照計劃,冬季就專心防衛。當瓦里加希海峽的冰層溶解後,好像就要開始進攻了。這個計劃,現在叫做春季決戰計劃『拉吉•恩塞格雷夫』。」
少年沒有回應他。表示肯定的時候,他們都會這麼做。第十二聖騎士團的工作,總是得在沉默中進展。
統領着那羣魚兒的,是一隻出奇大隻的魚影,牠的剪影與鯨魚十分相似。我知道那些魚的真面目是什麼。
「他們怎麼了?」
是獸之「女神」,菲姆琳德。
「瞭解,待會兒見。」
「太好了。這纔是吾之騎士。這次一定也會獲勝吧。」
「──賽羅。」
在我想着無關緊要的事情時,有人從背後呼喚了我的名字。
「無論什麼時候都會獲勝。我們都把人類的版圖收復到這裏了,只要再過一年就可以根絕魔王現象啦。我們所向無敵。」
「──可是我覺得,還是有人希望賽羅你可以說些什麼哦。情緒不是很重要嗎?大家可能接下來就要死了呢。」
(聖骸旅團啊,原來如此。)
「我不清楚,可是有些人說他們會因此提起幹勁呢。」
要是復活了,他又作了什麼樣的夢?卡弗贊不爲人知地在心中爲他祈禱──希望他能作上一場比現實還要美好一些的夢。
「你又在這種地方一個人玩了。德克斯特在找你哦。馬上就要開戰了對吧?他希望你對大家說說話,結果賽羅你卻不在。」
當那個時候到來,人類將邁向北方開始遠征。
那位叫做德克斯特的,是我的副官。
「是的。聽說是第三王子與第三公主,在背地推了一把。」
那是賽涅露娃的聲音。總覺得她的聲音聽起來很雀躍,就像在晴朗無雲的日子裏出門散步一般。
看着呂芬,我就會深切地想到──戰術可以藉由努力與經驗習得,但補給大概是一種才能了吧。那傢伙部署了第七勝騎士團的運輸能力,從伐庫魯開拓公社買來了道路整備狀況等情報,並且利用貴族們的協助,確保了軍隊的駐屯地點。
我沒有回頭望向賽涅露娃,而是直接回應她。
看着這場戰爭中的種種準備,就能知道呂芬這個男人,在戰事上究竟擁有多大的天賦了。像我們這些大呆頭花時間討論後得出的結論,呂芬一個人應該能先我們一步想到吧。
「嗯,就是呀,好期待和平的世界哦。」
「知道了,現在過去。畢竟我已經給德克斯特造成負擔了啊。」
「當冬季結束,夏日來臨時……」
賽羅他現在是否被複活了呢?
這次作戰的主力由第六聖騎士團,以及我們第五聖騎士團擔任。
呂芬的部隊會從側面迂迴佈陣,我們第五勝騎士團則作勢抵擋正面的攻擊──然後發起突擊。我們會在異形羣的正中央,出其不意召喚要塞,藉此阻斷牠們。
「暫且跟姑且都是多餘的。」
「我以爲要是達斯米提亞卿的話,就能成功的說。看來是不能把『聖女』從盤面直接移除了。」
「失敗了啊。」
「不對,必須是你的話語纔行。賽羅是大家的團長對吧?想想嘛,暫且,姑且也是。」
我想了想,異形的──魔王現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於是,我與呂芬的通訊掛斷了。我們原本就沒有打算談論詳細的戰鬥方式,只有告知整體的流程,或者該說只有通知作戰方針而已。
我們照這個感覺推進戰況。呂芬鎮壓了西側,而東側被河川給封鎖着。然後,要是異形們能不戰鬥自己撤退的話,那可是求之不得。畢竟這次作戰的目的,是爲了恢復炮擊都市諾方的聯繫,這麼一來就能不耗損戰力完成任務了。
「他們要努力不要死掉啊。再說,要是需要演說的話,德克斯特就很夠了吧?他比較會講啦。」
我調節了系在身上的皮帶,收納在上頭的是好幾把小刀。那些刀鞘以及刀柄,都能讓我輕鬆抽取。我在確認的是有沒有磨損的部分,這種檢查無論何時都必不可缺。只要有「自己做足了準備」的手感,我就不會想一些多餘的事,能專注在戰鬥上。
「都查好了。」
「妳去跟德克斯特說清楚,戰爭不是靠幹勁或毅力打的。我剛剛在談的補給物資的問題,這比干勁重要一百倍。」
「賽羅。」
不過,賽涅露娃的說詞也有道理。
我想猜想着她的表情,並且回過頭。
「我去說話又能怎樣?我也講不出什麼了不起的演講啊。」
「第十一聖騎士團在冬季也同樣在北部執行任務,他們好像不打算休息。」
一道摻有雜音的聲音傳來。這是一件類似小型盾牌的器具,它的表面上刻畫着聖印,會一邊發出細微的震動一邊傳遞聲音。
「上頭決定,懲罰勇者部隊將隸屬於聖女所率領的聖骸旅團麾下。」
「不愧是你。那剩下的就只剩打勝仗啦,要怎麼做?」
卡弗贊總是面帶笑容,那是他刻意做出來的表情。但是這個時候,他所露出的笑容接近真情──而他自己也是如此認爲。
「被聖女率領的罪人啊,真是可笑。」
「懲罰勇者部隊?在她的麾下?這會有問題吧?他們的品性相當糟糕耶。」
「已經在想了。我們的頭頭好像打算讓神殿行動,到時候也會請你們出一份力。」
那是爲了什麼?
呂芬他總是滿腦子都在思考該如何「讓我方作戰」,而不是該如何「與敵方作戰」。諸如士兵們的飲食、移動、就寢的地點、身上穿的衣物、武器、消耗品──諸如此類。
「必須讓懲罰勇者們發動反擊,得讓他們做到一如風評的表現纔行了。」
「好像沒那麼容易呢。從煽動貴族聯合,到讓『綠指』行動爲止好像都很順利就是了。」
我面對通訊盤迴答。
聽說他死亡後,被送到修理廠了。
「賽羅,如何啊~?有自信嗎?在太陽下山以前能解決嗎?」
這是來自呂芬的通訊。
「我相信你。你是無敵的,你會不斷獲勝吧。就算我不在了,也會獲勝下去。」
此時我注意到了。
這是在夢中。
賽涅露娃她,不曾說過那種話──或許吧。
應該不曾說過。
◆
當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修理廠的某處。
因爲我看到了一個能夠讓我如此確信的東西。一隻彷彿由白色的布匹拼湊成的某種人型生物,正低頭看着我。
「啊。」
那隻人型生物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已經醒了嗎?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身體強壯到讓人煩躁。」
那傢伙舉起一隻手,對我劈頭就罵。而那隻手果然連指尖都以白布包裹着。
「看得到我的手指嗎?視力如何?能說話嗎?」
「──可以。」
我知道那團白布是誰。
名爲──安德維拉。是率領第二聖騎士團的血之「女神」,安德維拉。
她負責治療傷勢,修復肉體,會召喚深紅色的小妖精。她是一位全身包裹布匹的少女,連我也不曾見過那層白布底下的模樣。說不定有可能,她就是這種外型的女神。
「我看得到,也能說話……」
我以沙啞的聲音回覆。然後緊緊閉上眼睛一次,再睜開。
現在我更清楚地想起,自己先前在哪裏,又做了些什麼。眼前是沒有情調的天花板,以及樸素的牀鋪。除此之外,真的什麼都沒有。這間房間比醫院還稍稍使人陰鬱,給人的印象爲──雖然很乾淨,但優點只有堅固。
「哼~」
還真是高高在上的措辭啊。
「……是啊。」
「妳說得對。」
「賽羅!你醒來了嗎!」
「雖然你一直挑剔它,但是這是一把派得上用場的小刀哦!它可不是一件玩具!」
「是啊。」
泰奧莉塔從外套裏取出了收在刀鞘內的小刀給我看。刀刃打磨得很光亮,是一把有如玩具般不可靠的刀具。
「要說『感謝您』纔對吧?你從以前就很不會講話耶!也要去跟吾之騎士們道謝哦。」
他們的聖騎士全員,我都很不擅長應對。他們的氣質跟醫生實在太像了,總是會講些強人所難的話。例如「不要去打危險的白刃戰!」或是「酒不要喝太多!」還有「給我睡得健康一點!」之類的──跟他們的對話總是很不對盤。
「是啊。」
「如果我能把自己保護好的話,賽羅你一定就不用做那種危險的事了,對不對?」
對一名士兵說「不要太勉強」到底是什麼思維?現在的我,狀況是比其他人特殊一點,但軍人有可能明天就會戰死。
「可以的話拜託妳手下留情……」
「是啊。」
「……感謝您救了我。幫我跟聖騎士們說一聲吧。」
那是放心與喜悅的表情。
安德維拉點了頭,把手縮回去。
他們有大約二十名之多的聖騎士,全都是醫療技術人員,並且效力於聯合王國各地的修理廠。
「他們還爽快地把詩集跟遊戲盤都借我了,這樣我們可以玩整整三天了呢!」
「那就這樣嘍──噯,泰奧莉塔!妳的聖騎士好像醒了!」
「然後,還有──對了!戰鬥的練習!賽羅,妳看!」
龍騎兵,是指傑斯吧。他也在接受修理啊──那之後的事情讓我有點在意。我倒下以後,第二王都到底怎麼樣了?
她將幾本書咚的一聲,放在我牀邊的小桌子上,我猜是詩集吧。然後是吉古遊戲盤,再加上──這是渣佈告訴她的嗎?她還帶了一副賭博用的卡牌來。
因爲我對她展示給我看的小刀一點印象也沒有。但是我有預感,要是把這件事說出口,會讓泰奧莉塔非常失望。
「把傷勢治好以後,我們要去第一王都哦!賽羅,聽了可別嚇一跳。因爲這次的戰功,我們真的可以放假了!真正的假期耶!這都是多虧我的功勞哦!」
「是!非常感謝妳,安德維拉!」
安德維拉強迫我致謝。我的經驗已經判明瞭,一旦演變成這個情況,只要我沒有誠心道謝,她就會固執地糾纏下去。我實在逼不得已,只能按照她的話做。
我只能給她模棱兩可的回答。
我面露苦笑。閒得發慌的人絕對是她吧。
這名「女神」的「騎士們」,即──第二聖騎士團,他們採取了很特別的形式。
安德維拉對着房間外頭說話。
「喂,你還在做什麼?快點道謝!」
即使我的祈禱不可能傳達給任何人,我也僅是冀求着──妳能平安就好。
「我一個人成功保護好自己了哦。都是多虧賽羅教過我用法,這把小刀也派上用場了!」
「……安德維拉,謝謝妳救了我。」
事實上,應該也沒有比安德維拉還忙碌的女神了吧。她在距離激戰區最近的修理廠之間不斷轉戰。就某方面來說,她的工作方式無非最爲嚴苛。
「你沒有任何不適吧?吾之騎士們可是很完美的!」
「就是啊。」
於是乎,我聽見了輕盈的腳步聲奔跑而來。是泰奧莉塔。她手中抱着幾本書,以及「吉古」遊戲盤。
「很好。你比那位龍騎兵還老實呢。」
「那,你好好感謝吧。因爲是我,還有吾之騎士們把你治好的。」
我心想──能平安就夠了。
然而,安德維拉掉頭離去的速度,比我發問的速度還快。
「我又來當你的玩伴啦!開心吧!對吧!」
「我聽說你三天不能出來,所以想說你一定會閒得發慌,就把這些帶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