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機指令:謬利特要塞1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3757 字
像我們這樣的懲罰勇者,沒有所謂休假的概念。
因爲本來五花大綁並且關在監牢裏纔是我們正確的待遇。
不過還是存在待機這樣的狀態。也就是刑務與刑務的間隙,或者被判決更多刑罰的準備期間。
雖然只能在獲得許可的區塊內活動,但是──至少可以度過類似休息的時間。可以在餐廳喝杯茶,也可以使用訓練設備。達也甚至全都在做日光浴。
即使如此,我還是提不起興趣外出。這是因爲今天我們駐紮的謬利特要塞實在太過熱鬧了。
(真是麻煩。)
我心裏這麼想。像這種日子就只能看書來度過了。
雖說是懲罰勇者,只要在軍隊裏面,要取得娛樂用的書籍就不是什麼難事。因此我就躺在牀上,準備專心閱讀書籍。
今天是十天一次的「大酒保」日。
那已經可以說是個小市場了。除了平時常駐於要塞內的商店之外,伐庫魯開拓公社的派遣商人也會來到現場,在中庭販賣日用品與嗜好品等等。受到歡迎的大概就是酒、菸草、信件的寄送服務以及甜的零食。
士兵們是以名爲「軍票」的擬似紙幣來購買這些東西。它是由喀魯吐伊魯所發行,能夠代替實際的金錢。這是保證只要事後拿到各都市的行政廳舍就能換取現金的紙張。
因此會有許多士兵聚集在大酒保的場地。當然第十三騎士團的傢伙們也混在裏面,而我則不想跟聖騎士團那些傢伙碰面。
而且還有照顧諾魯卡由陛下這份工作──因爲失去右腳,跟鐸達一起從修理廠被送回來的陛下,日常生活似乎遇到相當大的困難。
「總帥!賽羅總帥!你在哪裏!」
一邊大聲叫喚,一邊響着僵硬腳步聲的諾魯卡由陛下走在走廊上。
「行商人來了。朕想喝酒!想喝紅酒。去幫朕買來!」
從修理廠回來之後,諾魯卡由陛下的妄想就變得更嚴重了。他開始稱呼我爲「總帥」,而達也則是「將軍」。
他的記憶似乎喪失了很大一部分,幾乎不記得在坑道里發生的事情。把我們這些勇者當成是他的親衛隊。而且右腳無論怎麼嘗試都無法順利再生,只能用木製的義足來代替。上層認爲應該以其他屍體的右腳來代替,目前正在神殿選定屍體。一切全是陛下的體格太壯碩不好。
「賽羅總帥!你在這裏啊!」
我被分配到的房間,其房門被諾魯卡由陛下迅速打開。他的全身上下都還纏着繃帶──應該還有尚未確癒合的部位吧。
「你不去大酒保嗎?還以爲你出去買東西了呢。」
我再次躺下。在大酒保日結束的時間之前,只要在這裏殺時間就可以了。
「我們的處置終於決定了嗎,還是下一個作戰命令?」
雖然技術相當高超──不過既然被丟到這個懲罰勇者部隊,其人格我想不用說大家也知道了吧。原本是殺手的他是個人渣。
(別開玩笑了。)
說起來的確是這樣。
「就照你的希望吧……我們到中庭去!」
正確來說,即使配給軍票給諾魯卡由陛下通常也會馬上就消失了。因爲他都用來買酒與高級食品。只是健忘的本人統統不記得了。
無法壓抑自己的我以諷刺的口吻這麼說道。
本來應該單獨被送到西部的戰線去了,可能工作相當順利吧。總之是手腳完整地回來了,所以任務本身可能已經完成。順利把目標射穿了嗎?
「……賽羅•佛魯巴茲。」
「昨天晚上纔剛玩過吧。」
當泰奧莉塔露出笑容的時候。
「沒想到高貴的聖騎士團長竟然會特地跑到這種地方來。」
是一名高挑且有一頭黑髮的陌生女性。是誰啊──我一瞬間這麼想,但那只是錯覺。因爲平常總是戴着頭盔或者全副武裝,穿着軍服的話印象就又不一樣的緣故。而且黑髮也綁成辮子。
「嗯!」
「賽羅,跟我來。」
「跟他借就可以了。」
因爲我也不討厭這種遊戲,所以是在三天前因爲待機命令而無事可做時教會泰奧莉塔「吉古」的遊戲方式。
「等等。我想這不是『女神』大人會喜歡的詩集。」
我喜歡的也是這樣的詩。沒有當軍人的話,我也可能以成爲詩人作爲目標。因爲覺得應該很逍遙自在。
「……兩個都答對了。但我找你是有其他事情。」
「沒辦法了。」
「陛下你有錢嗎?」
這樣看起來,應該不是強行逮捕……那她來這裏做什麼?
泰奧莉塔傲慢地往下看着躺在牀上的我。影子直接落到我身上。
「泰奧莉塔不去大酒保嗎?」
如果只是擺臉色也就算了,要是被找碴的話我可受不了。也有可能被說些酸言酸語之類的。
「這個時代的詩人大多是這樣的傢伙。」
基維亞微微皺起眉頭。或許是不喜歡我說話的方式吧。
房間的入口又出現新的來訪者。
「唔……」
我以一隻手製止立刻把旗子排到棋盤上的泰奧莉塔。
「是什麼樣的詩集?真令人在意。就賦予你念給我聽的榮譽吧。」
「說吧。我會盡可能配合。」
我腦袋裏只想着「搞什麼啊」。雖然這麼想,但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行商人來了。快去幫朕買酒。」
「我已經經過特訓了。不會那麼簡單就落敗。」
「這傢伙是阿魯特亞德•柯梅提。是個酒鬼詩人。被宮廷開除之後,就隱遁在山林裏──晚年開始出現想成爲龍的妄想,每天晚上都進行飛行的練習,最後終於墜落而亡。」
無奈的我只能撐起身體來盤腿坐着。
「不是。」
她的宣言簡直就像是進軍的信號。
我舉出另一名剛從其他任務迴歸的男性名字。
那個時候,我實在無法信任自己的忍耐力。
「賽羅,你也很閒的話,我就賜予你跟我玩的榮譽……應該很高興吧?」
鐸達回來之後,既然今天是大酒保日,那就需要有人監視他。甚至需要用鐵鏈把他綁起來監視。由於貝涅提姆是名義上的指揮官,所以這個工作就被推到他頭上。因爲達也無法勝任這份工作。
「其實本王國的國庫已經空了,現在連酒都買不起。」
隨着輕快腳步聲衝進來的是「女神」。
「那個宰相目前正負責監視鐸達。」
基維亞就這樣狠狠瞪着我。我頓時有種對方表明要跟我決鬥的感覺。
陛下重重地點頭並且轉過身子。這樣就能把這個吵死人的傢伙丟給渣布了。
基維亞似乎完全無法理解我的玩笑話。相當認真地做出否定。但之後說出的要求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拒絕。」
「那就起來跟我玩。」
「這樣啊。」
「咦!」
渣布是我們的狙擊兵。
「你說什麼?竟然如此窮困嗎?財務大臣人在哪裏,到底在做什麼!」
來者是基維亞。只有她自己一個人,沒有帶任何隨從。
「是可以啦,不過我能指定在哪裏談話嗎?」
如此詢問的泰奧莉塔,此時一隻手上抱着一個小箱子。是裝有遊戲盤與棋子的東西。
「我可沒空,要看一些重要文獻。你去命令貝涅提姆吧。」
「賽羅,你在這裏啊。我找好久哦。」
雖然會根據地區而多少有些差異,不過像這樣的遊戲盤通常被稱爲「吉古」。遊戲方式是移動帶有印記的棋子來互相搶奪陣地。由於規則簡單,從小朋友到大人都有愛好者。算是很好殺時間的休閒活動。軍隊裏面也有不少人喜歡玩這種遊戲,甚至還會拿它來下注。
我提出合適的解決辦法。
「找渣布根本沒有用。那傢伙用錢如水,賭博的技術也很差。應該早就把錢用光了吧。」
「……等等。我知道了。」
「詩集!……賽羅……你看詩集?」
「那麼想喝酒的話,就算是借錢也要去買吧。」
「我……想跟你談談。什麼地點都無所謂。」
之後只要一有空她就會拿着遊戲盤來找我。當我浮現「糟糕」的念頭時已經來不及了。
「怎麼樣,是要接受還是拒絕?快點回答。」
經過大約十秒左右的沉默之後,基維亞點了點頭。
「唔。」
我把書合起來。詩集的名稱是「龍醉」。它是古老時代的詩集。
「……因爲我是『女神』!所以對那種地方沒有興趣。」
「是詩啦。詩集。」
要說到「女神」是否可以自由參加大酒保的話,其實並不是那麼簡單。由於「女神」被要求不能做出有損其威嚴的言行舉止,所以需要聖騎士或者神官的許可與監督。
「算了。既然妳這麼閒,那我就陪妳玩玩『吉古』吧。」
在我旁邊一起看書的話,我也靜不下來。於是就準備隔着遊戲盤面對面而坐──反正是大酒保結束前的殺時間活動。
「那就找渣布吧。」
「在中庭的大酒保。我想買東西,而且也要帶泰奧莉塔一起去。」
「你沒有去大酒保,而是在這裏嗎……沒想到『女神』泰奧莉塔也跟你在一起。」
「幹嘛啦。」
「賽羅、基維亞,你們一定要談一談。現在就談吧!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不對,好像終於連這個要塞的賭場都不准他進入了。不像今天這種日子,他根本沒地方花錢。動作快一點的話還來得及。」
「我現在很忙。正在看書呢。」
「要去哪裏?地下牢房的拷問室嗎?」
我不加思索的回絕,讓泰奧莉塔一瞬間鼓起臉頰。
雖然心裏想「絕對是騙人的」,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跟不知爲何含糊其詞的基維亞相反,泰奧莉塔像彈起來般抬起頭。她的眼睛熊熊燃燒着。接着就用那種充滿期待的眼睛交互看着我跟基維亞。
泰奧莉塔一邊這麼說,一邊對我看的書表現出興趣。只見她窺看着我的手邊。
「咦咦……看書嗎?書的話之後再看就可以了吧。」
「我剛纔從貝涅提姆那裏學到高級的戰術。哼哼,這是過去在梅特王國的宮廷被使用過的正統『忍槍』戰術──」
「賽羅竟然喜歡看書,真令人感到意外。你在看什麼書?內容有趣嗎?」
對方非常驚訝。泰奧莉塔瞪大了眼睛。看來是真的出乎她的意料。真的有必要驚訝到這種程度嗎?
「吾之騎士!」
──不論如何,這下總算安靜了。
「哦……真是個怪人。」
「那麼,不用念給我聽了。我可以自己看……在你旁邊一起看總可以了吧!……這樣可以吧?」
但這種時候總是無法如願,不斷有吵死人的傢伙跑來打擾。
我想基維亞與那個從軍神官現在應該很忙吧。主要是因爲必須決定我跟泰奧莉塔今後的處置。
雖然想着「對手是貝涅提姆的話妳應該被騙了」,不過我還是決定不多話。所謂的正統戰術,就代表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我不想遇見聖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