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第二王都澤阿連迪奪回作戰 3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9684 字
威風公路「切爾特嘉夏」,是從第二王都的北部有如迂迴一般延伸至王城的道路。
從前是爲貴族所用而整備的道路,是第二王都之中歷史最悠久,也是最大條的公路。
只是,那條切爾特嘉夏公路,此時到處都是異形的身影。
(小型的胡亞跟波基……連杜拉漢與山怪都出現了。)
芭特謝緊盯着阻擋在前方的異形羣。
敵軍大致上由四足步行型與人型混編而成,主力是杜拉漢。山怪堵住了道路,要是形成亂戰,胡亞與波基會跳到身上來。重點大概就這樣吧。
最大的問題來自頭頂。傑斯與妮莉專心在對付魔王現象修格爾,多虧牠,龍騎士們沒辦法順利處理異形的攻勢。只能組成列隊同時開火來迎擊時而飛來的奧伯龍,因此我們的進軍頻頻出現傷員。
但是,這也代表我方正受到敵方關注。佯攻這個任務可視爲暫且成功。
剩下的,就是我方能夠攔阻、吸引這些敵人多久了。這裏撐得越久,中央廣場的攻防還有關鍵的聖女部隊就能減輕負擔。
(……只能上了吧。)
芭特謝試着不去思考「究竟有多少敵人爲了阻擋我們的部隊,而從城堡出動」,現在只要專注於消滅眼前的對手就好。
「全員,準備突擊!」
芭特謝高舉長槍,放聲吼道,接着策馬奔馳。
「──跟上!」
「瞭解。」
那是騎兵長與狙擊兵長的聲音。兩道芭特謝熟悉的喊聲響起。過去的第十三聖騎士團彷彿化身爲一把長槍,奔騰於切爾特嘉夏公路上。狙擊隊自馬背上擊發雷杖。這波攻擊不會造成致命傷害,但能帶給敵軍的列陣混亂,以掩護突擊的瞬間。
(不愧是妳,西耶娜。)
狙擊兵長西耶娜的一射,精準擊穿了位於芭特謝前方的杜拉漢的頭部,讓芭特謝得以像是面對人偶一樣橫掃開牠。緊接而來的衝撞,所幸只有短短几秒。
「尼斯塔吉斯。」
簡短的啓動詞。芭特謝所揮舞的長槍,其槍尖噴發出火焰。這也是「掩擊印羣尼斯卡佛魯」的兵裝之一。芭特謝以此燒盡敵方的先鋒,使其膽怯,接着宣達下一道指示:
宣告命令後,芭特謝從馬背上起跳。騎馬面對這個對手太不利了。芭特謝將長槍指向腳邊,啓動聖印。並且道出一句簡單啓動文句:
好比說,她那種說話方式。有事沒事就會強調自己與賽羅是老相識。
阿妮絲壓低身體,有如野獸般匍匐。那似乎是這個女人自己獨特的攻擊動作。從背後長出的黑色觸臂,每一條的前端都長出白色的爪子。
「累了嗎,芭特謝•基維亞?」
「尼斯……剋夫……!」
「那招,已經沒用了。」
阿妮絲敞開雙臂作勢迎擊。她伸長了白色的爪子,能感受到寒氣變得更加強烈。連眼珠子都會覺得寒冷。
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是西耶娜狙擊兵長。她在大道上奔馳,並且從馬背上擊發了雷杖。
「──很好。」
(……是啊。我不是一個人戰鬥。)
剎那間──一道劃破空氣的聲響,伴隨閃光忽現。
「那些觸臂,活像個地蜂水母呢。」
「當然。」
芭特謝輕輕揮動長槍,甩掉火花說:
芙雷希騎馬走近。她一如往常地面無表情,冷冷地說道:
「要是會累妳可以休息哦。」
「朕此時此刻就要用這座塔!你們立刻退下,保衛四周!」
芭特謝從自己張開的脣瓣之間的縫隙,感受到寒氣悄悄滲透而入。那不單單只是夜晚降臨時的寒冷,周圍的氣溫異常驟降。
原本這條切爾特嘉夏公路在軍隊凱旋之際,也會被拿來舉辦典禮。同時,連結大道的巷道也很寬闊,在衝撞敵軍之後,藉由逃入巷道中可以分散敵方追擊。爲了這個作戰,芭特謝將地形深植在腦海中了。
阿妮絲如此呢喃道。只見她的黑髮與羽翼有如被風吹鼓般擴大。屋頂上方染上一片雪白,寒氣在上頭滾動。本來這應該是用來使足底凍結的某種攻擊手段吧。
「我要……除掉妳們……不會讓妳們前去閣下身邊……該死的低等存在。」
一道尖銳的叫聲。阿妮絲大幅揮動手臂,於是她的手掌與爪子頓時異常腫大起來,形狀猶如鳥類的鉤爪。那很可能就是阿妮絲原本的姿態。
「跟隨瑪斯提波魯特的旗幟吧。狩獵的時間到了。」
明顯能感受到他的態度異常緊張。
芭特謝也拿布將自己的口鼻圍起來。
芭特謝如此決定。她在屋頂上一蹬衝刺,瞄準阿妮絲,以火焰之槍施展突刺──這個瞬間,芭特謝不得不扭轉身體。
芭特謝如此心想。對手將底牌逐一掀開了。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芙雷希確實是優秀的戰士。作爲合作伙伴,她實在很可靠。
不曉得她是怎麼跳的,芙雷希也再次奔上屋頂。她揮舞了曲刀,使被逮到着地瞬間的阿妮絲只能採取防禦。
(該怎麼辦呢?這個人……實在是……)
「原來如此。那麼對策已經想好了嗎?」
芭特謝從芙雷希身上別開視線。此時,芙雷希緊緊抓住芭特謝的手臂,強硬地往後拉。連馬匹都差點因此跌倒。
「妳真礙眼。」
諾魯卡由•聖利茲吼道。
「嘰──!」
「我來支援。請把那傢伙固定在那個位置上!」
兩人不發一語,白色的爪子與曲刀碰撞。兩次、三次。每次碰撞都會釋放雷電──而阿妮絲的防禦卻堅不可摧。「呼!」阿妮絲吐出冷冽的氣息。
聲音自頭頂上傳來。沿途排列的貴族宅邸,其屋頂站立着一名女子。
「……你們這些騎兵,礙眼也該有個限度……」
這個女人不可能會做沒意義的事,更不可能來找自己麻煩。會將自己拉過去,就代表──她沒有時間提出警告。芭特謝立刻做出判斷,揮起長槍,道出啓動防禦聖印的詞句。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強烈的熱波與寒氣相互衝突,產生暴風。芭特謝將火焰纏繞於槍尖上,踏步縮短距離,朝阿妮絲一槍襲去。白色的爪子與槍尖碰撞後,她活動自己看似纖細的身體向後方跳開。阿妮絲拍打她背後的黑色羽翼,速度比想像中的還要敏捷。
她將長槍在頭上回旋,火焰隨即翻騰般的噴發。
「她好像能降低周遭的氣溫。」
芭特謝打算抱怨,但她住口了。
(接着該怎麼做?有打倒她的手段嗎?讓這傢伙中陷阱──不行……)
士兵們面面相覷,可見他們一臉困惑。
她拉開距離了──芙雷希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唧──嘰嘰!」
一旦被這些人養大,就會養出像賽羅•佛魯巴茲那種男人。
這兩道現象,晃動了阿妮絲的身體。看她一臉厭煩地眯起眼,可見她絲毫沒有受傷。只是她的背後又長出一隻觸臂,應該是那隻觸臂承受了射擊吧。
(這也就表示……)

殺氣。芭特謝不相信這種感覺實際存在,但是在戰場上累積經驗,慢慢就能察覺類似殺氣的預感。那是種細微的異樣感,是一種無法當下化做言語的變化。
「芙雷希,別落後了。」
「全員,回到大道上的戰線!指揮交給佐福雷庫騎兵長!我留在這裏……討伐這個女的。」
芙雷希用布蓋住口鼻說道。爲了防止口內凍傷,這個對策或許多少有些效果。
「彼此彼此。要是累了妳隨時可以抱怨。」
「追趕獵物,辛苦妳了。」
「尼斯克夫!」
加總起來,數量約莫二十人。這個人數要是賽羅或傑斯,或許能強行通過,但自己與諾魯卡由實在不可能。
「彼此彼此。」
原來如此──芭特謝理解了。
芭特謝呼出一縷白煙。太陽完全沉落以後,氣溫開始下降了。
他們的刀刃,精準地瞄準緊追而來的異形砍下,藉此阻斷了追擊。
這個時候,芭特謝的五感確實感受到了。
「我還會繼續戰鬥。在那個男人──賽羅•佛魯巴茲與泰奧莉塔大人兩位剷除敵方的指揮官之前,必須堅持下去。我們辦得到,你們行嗎?」
「其中一個就是傳聞中那支部隊的人嗎……先在這裏抹殺掉,閣下的憂慮也會消除吧。」
她相信自己所察覺到的預感而揮動長槍。青白色的光之盾,在啓動的當下立刻彈開了一股衝擊。
一羣打着旗幟的步兵現身了,旗幟上的紋章,是一頭在波濤間跳躍的雄鹿。他們與芭特謝的部下明顯不同。那是羣輕裝的戰士,衆人揮舞着曲刀,從巷道兩側的屋頂上飛躍而下。
芙雷希以冷酷的嗓音說道。她的靴底纔開始結冰便立刻融化。芭特謝大致理解其原理。是永年溫石(比斯提)。在小石子或金屬碎片上刻畫聖印,使其持續散發穩定熱能的聖印道具。
「基維亞團長!」
芭特謝朝右方前行,而騎兵長與狙擊兵長所率領的部隊則往左側分開。
但是,芭特謝也有對抗的手段。
芭特謝面對芙雷希•瑪斯提波魯特這個女人時──在某方面,與面對賽羅時不同──會不自主採取攻擊性的態度。雖然芭特謝•基維亞無法將理由化爲明確的話語,但她認爲──恐怕是單純在生性上合不來吧。
芙雷希也許是將它裝在靴底了,衣服內側與曲刀的刀柄可能也有。她的刀鋒終於逮到了阿妮絲的肩頭,曲刀劈砍而下。這使阿妮絲不動聲色的表情微微扭曲。
「妳們兩個,誰是指揮官?」
只是,攻略着實變得困難了。攻擊與防禦的動作飛躍性增加。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抵擋下來。
「妳這是在──」
閃耀着青白色光輝的障壁出現在腳下,將芭特謝的身體彈上天。那道障璧就像連鎖反應一般出現,不消多久便將芭特謝運上屋頂。
「要我們撐多久都沒問題。南方夜鬼的人民不會爲這種程度的戰鬥發牢騷。賽羅•佛魯巴茲不就是這樣嗎?」
時至今日,芭特謝已經能夠相信他們了。
芭特謝重新思考。現在自己真正該完成的使命不是討伐敵人。拘束敵方戰力纔是我方的任務。賽羅•佛魯巴茲與泰奧莉塔,他們兩位一定能扭轉戰局。
「那就由我跟妳兩個來制伏她。」
「那是魔王現象『阿妮絲』。我有跟她交戰過一次。」
芭特謝斷定,她指的是魔王現象的主子。她身穿一身黑衣,能看見她指尖長出又白又長的爪子。
但是──
(我要跟她同時出手。)
青白色的光膜將兩人包覆起來。隨後某種白色的物體撞擊在光膜表面並且碎裂。是冰。是將冰塊塑造成類似箭矢或標槍形狀的物體。
芙雷希應該也在情急之下閃避了。她的右臉與右手臂都有割傷。傷勢應該不深。
芙雷希輕輕跳躍,讓腳下的冰霜融解。
「芙雷希,似乎會演變成持久戰。妳可別發牢騷哦。」
◆
此時從旁出現了馬影,上頭坐着鐵灰色的長髮隨風飄逸的南方夜鬼一族的女人。她將曲刀高舉過頭,那即是信號。
「朝左右迂迴!」
(這麼一來,就能封住她。)
「離開該處!此爲朕之詔令!」
「沒有這點程度的怪物當對手,我還覺得不夠呢。」
「……那妳就撐給我看吧。下一波。」
貝涅提姆從旁看着諾魯卡由憤怒的模樣,讓他想要立刻消失在現場──他不知道對方是哪裏的貴族,但諾魯卡由大吼的對象,顯然是正規的士兵們。至於乘坐於馬背上的人應該是將校,甚至有可能就是貴族本人。
阿妮絲髮出詭異的叫聲。她背後的黑色羽翼,發生變化並生長成好幾只「手臂」,又或該稱之爲「觸臂」。其中幾隻打中了芭特謝的光盾上。
「尼斯克夫•拉達。」
那也很正常。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突然現身,主張自己是國王,還要求進入裏面──不僅如此,還命令自己退下。一般來說,不管怎麼想都難以接受,畢竟他完全沒有說明理由。
(我自己也完全不懂他在幹嘛就是了。)
貝涅提姆在心中補充道,然後看向位於眼前的建築物。
那是一座宛如巨大煙囪的白色高塔。似乎是一座相當老的建築,塗裝已經龜裂,給人的印象就像受了傷一般。它好像叫做「凱翠塔」,不僅是觀光設施,也是一座聖印設施。聽說能用來維持第二王都溫暖,是一座可稱作都市核心的超大型聖印裝置。
「所以說,我不懂你的理由啊。」
不過士兵們還是展現出頗具耐心的應對。
「你們到底有什麼理由跟權力,能進到這座塔裏?」
「你說理由與權利?」
被問到極爲理所當然的問題,諾魯卡由以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答道:
「朕無法說理由。因爲那牴觸了王家的最大機密。至於權利的話──那當然是!」
諾魯卡由以莫大的音量宣言:
「朕即爲澤夫•傑亞爾•梅鐸•基歐!即爲這個國家的王!立刻讓朕進入,你們這些無理之徒!」
(啊啊。)
貝涅提姆忍不住掩面。因爲他看到士兵們的表情已經從他們臉上消失了。
他們那心意已決的表情,一定代表──理由怎樣都好,把這個奇葩的傢伙抓起來,關進大牢吧。
(那我就頭大了。)
原因是一旦他們動手,自己也會自動被打入牢房,然後被罵。
那是貝涅提姆最想避免的發展,他最痛恨遭人斥責。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從小時候開始──從他還是貝涅提姆•伐庫魯的時候開始,只要能避免被罵,他什麼都做了,什麼謊都說了。
這個時候亦是相同。
「容我僭越了,陛下。」
「請吧,陛下。首先將塔奪回來了。」
「朕即是真正的王者。將利用這座塔隱藏的力量──」
長距離型的炮彈,其中一部分已經開始朝王城落下了。
那無疑是隻有王家才能持有的物品。以王家的守護鳥爲形象製成的黃金耳飾。原本是第三公主梅魯涅阿提斯的所有物。
「請別開玩笑了。我還不想死呢。」
(應該還能再撐個幾刻鐘吧。但是,再久就不行了。)
(賽羅跟陛下都真是的……)
「對方好像有『聖女』的樣子。聽說能召喚建築物──如果只是渡過護城河用的橋,他們應該能輕鬆搭建吧。不過,應該還能再爭取一點時間。」
「這位是這座塔的所有者,也是正統的繼承人。而這個,這就是證據。」
另外,除了那位跳來跳去的男人所率領的最前線部隊,其餘都凌亂不堪。
「真是精彩。」
「北邊,跟東邊的攻勢好像挺激烈的。」
「嘿嘿。這座塔裏面有儲備酒之類的東西嗎?」
「他將會使用這座塔,奪回第二王都。各位!現在正是展現忠誠的時候!」
貝涅提姆自己也不曉得,這隻耳飾究竟有多少價值──但是,像耳飾這種裝飾品,不過是絕佳的獵物──對懲罰勇者鐸達來說。在圖金•圖卡之戰期間,鐸達看準時機輕鬆偷出來了,而那隻耳飾現在被貝涅提姆借來一用。
「這位貴人是隱匿起來的王族,此刻,將參與這場作戰。」
只要爲了這個目的,特維茲纔不管亞巴頓與其他魔王現象的死活,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只要自己無比重要的那個人能夠得救就足夠了。
「就拜託各位了。」

「看來幾位不認識陛下的樣子。雖然很是遺憾,但能讓幾位兵官看看那個嗎?」
他只挑選有家人的士兵,人質很豐沛。有幾名嘗試背叛的士兵,已經被他們的長官斬首示衆了。藉由這件事,團結力出奇地高漲。彼此都心懷弄髒雙手的罪惡感,這種感受將他們統整成一支集團。
亞巴頓從露臺上向地面望去。第二王都的夜景因爲四處發生的戰事,因而比以往都要耀眼明亮。可見被焚起的火焰、聖印點亮的照明,與雷杖的閃光。
聽到背後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特維茲回過了頭。
諾魯卡由抬起單邊的眉毛。這是當然的反應,因爲他根本沒有準備好「那個」──不過,與之相近的物品倒是有。
炮擊──或許擊中了王城的某處,爆炸聲與閃光迸裂,震動也傳到特維茲這裏。
「啊,奧爾多爺爺!你剛剛去哪裏了啊?……去裏面?咦?有幾個人?十個哦?」
特維茲知道這個舉動沒有什麼意義,但他還是將手放在掛於腰間的雷杖上。要對付這個魔王現象,偷襲不會奏效。即使如此他還這麼做的原因,全是爲了自保。
「說得對啊。照這樣下去,這座城堡就會被攻陷了吧。時間的問題而已。」
(那邊是阿妮絲負責前往迎擊。)
「要是能現在完成我的指示,我可以達成你的願望。要帶阿妮絲逃走也可以。」
這個男人應該叫做馬德里茨,帶上他以及他手下的冒險者過來,是正確的選擇。他們是賽羅在這座第二王都裏找到的「反抗組織」的成員。老實說,都是一羣來歷不明的傢伙,而且對貝涅提姆而言,只是一支又暴力又恐怖的集團,但是他們在這類粗魯的工作上,技術又很精湛。
「奪回朕的都市,以及朕的王城。服從吧,朕的臣民啊!」
(關於我方士兵,他們已經背叛不了了。應該會拚上性命而戰吧。)
「簡單得很,找東西而已。」
「你在想『這場仗會輸』是嗎,特維茲•修卡?」
因爲從那一帶開始,空中的異形們爲確保制空權而四處飛舞,所以人類應該沒辦法輕易進軍纔對。他們若是打算強行推進的話,就得承受空對地的攻擊,另外也能使用這座城堡本身的迎擊兵器。
可以的話,他自己也想前往援助。戰況非常不樂觀。既然已經完全被包圍,這樣下去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了。無法期待外部的軍援,死守城堡的末路不言而喻。過去曾考慮發動叛亂的特維茲很清楚。
不曉得這道回應,是否來自坐在馬背上的騎士。套索冷不防地從旁飛來,將他的身體拖下來,連同馬匹一起拉倒。
「跟上朕!司令部由我等來保護。接着距離確保制空權還差一刻!撐過這段時間,我軍的總帥將會帶來勝利。」
(爲什麼人們會相信這是真的呢?)
「你願意聽聽我的請託吧?」
從王城的露臺眺望出去,聯合王國的動向一目瞭然。
說實話遠遠輕鬆多了──要是能說實話的話。
向騎士拋出套繩的男人,以有些自卑的笑容豎起大拇指說道。
繼承王位所需的神聖鑰匙、得以證明王族身分的耳飾,無論哪個都是真貨。
每當那道身影飛躍到天上,地上的異形就會被一舉衝散。不是被吹飛,就是被空中降下的閃光──刀劍或長槍──給刺穿撂倒。爲了阻止他們而派出的大型異形,其頭部都會遭受精準的狙擊而倒地,反而會阻礙我軍的行動。
「您已經知道我的回答了不是嗎?」
在特維茲•修卡的眼中,他們的意圖清清楚楚。
◆
「您不珍惜嗎?」
「因此,我有事情想拜託你……哎呀,不用那麼緊繃。我知道你的願望爲何,而且對於你目前的工作表現,我自認都有給予足夠的回報吧?」
亞巴頓說得對。他們引領着後方的部隊,在前方開路。
看見貝涅提姆舉起了手,有羣人立刻做出反應。
「我祭出各種計策,一如您的命令爭取時間了,但還是會面臨極限。」
(畢竟他們不知道,我每次說謊都要耗費龐大的體力啊。)
貝涅提姆心想──以一個人類來說,他真的有點問題。不過這次倒是幫了大忙。接着他回過頭面向諾魯卡由說:
「搞定啦!如何呀?貝涅提姆隊長?」
用「強大的精銳」也不足以形容他。恐怕那就是「王牌」部隊吧。是雷擊兵──賽羅•佛魯巴茲與「女神」嗎?他們就是這些日子,魔王現象敗北的直接原因。
中央廣場上的可以視作大本營,西邊的無庸置疑就是牽制。有兩支部隊積極地採取迂迴行動。從東部與北部。無法斷定哪邊纔是主力,不過北部的騎兵隊恐怕是佯攻吧。說是這麼說,但不可無視。
這件事讓貝涅提姆百思不得其解。在貝涅提姆的眼中,不管是真品還是贗品都沒有價值。他無法理解,爲何只要是真貨就能得到某種優遇,但是在場的士兵們全都爲之動搖──只要有這點破綻就足夠了。
(沒錯。爲了她……)
貝涅提姆以嘹亮的聲音說道:
特維茲在心裏想着「亞巴頓果然能讀心」,而亞巴頓彷彿在回應他的內心想法般說下去:
貝涅提姆將一隻耳飾,高舉過頭給士兵們看。
那是他過去曾耳聞的,王位繼承人的姓名。聽說他已經失蹤了,不過那是否爲真?一點也不重要。對貝涅提姆而言,真的一點都不重要。
「我很清楚。照你這麼說,是不是要先準備辦喪禮呢?」
「唔嗯。沒錯……羅椎爾。我,現在,要實現約定了。」
其他的士兵也差不多。不是後腦勺被人毆打,就是遭到對人鎮壓用的雷杖給擊昏,他們一個個倒地。這是場完美的偷襲。貝涅提姆莫名地感到恐懼,心想「他們還真習慣這種工作啊」。
「哈哈!真不錯,懂我的笑話──是啊,你是人類。想必會珍惜小命的吧。」
「站在此處的貴人,真名爲──羅椎爾•澤夫•傑亞爾•梅鐸•基歐。」
先行壓制空域也不可能。敵軍有傑斯•帕奇拉庫特與一頭叫做妮莉的龍。只要有他們存在,只靠魔王現象修格爾也無法不停對抗下去。即使此刻空中的戰況看起來是修格爾佔據優勢,但特維茲仍然如此確信。
「他們打算從東邊入侵嗎?明明沒有門啊。」
這招應該成功了。打算拘捕諾魯卡由的士兵們,一同將注意力轉向自己。他心想「好了,現在該怎麼辦呢?」只是貝涅提姆別無他法,結果自己只能做自己做得到的事,也就是說謊。
貝涅提姆抑制住想當場跪倒的衝動,他扶着牆壁好不容易堅持住了。在這種地方被一個人留下可不好受。
諾魯卡由似乎感到頭痛。他輕輕甩了甩頭,然而,當他再度抬起臉時,已經恢復了王者的表情。
但是,還有亞巴頓在。特維茲考慮着,憑藉他作爲一隻魔王現象所具有的特性,或許會有某種能夠逆轉的手段──
「咦?」
攻擊確實很激烈。特別是東部,敵軍沒有部署炮兵部隊,但時不時會看見疑似爆破的閃光。還能見到人型的某種生物,在屋頂上跳躍奔向此處。
沒有人說得出一句話。因爲此時此刻的一切都是「真品」。
諾魯卡由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點了頭,朝凱翠塔踏出步伐。
諾魯卡由將聖鑰凱魯•沃庫高高舉起。
但是那名在飛越在天上的男人,不僅彌補了部隊的缺點,還能提升整體戰力。
後方的指揮官頻繁派出小分隊出擊,打算從小巷子突擊側面,但是完全沒有效果。反倒因爲派出了人數不上不下的少量軍力,而慘遭各個擊破。如果只有那個指揮官的話,應該能輕鬆處理吧。
「還要食物!我已經受夠肉味麪筋了!」
因爲他們是冒險者。「他們是一羣與罪犯只有一線之隔的不法之徒」。貝涅提姆對冒險者只有這種印象。
(也許他們平常就在做一些綁架還是強盜的勾當……)
是亞巴頓。他以一如往常那副寬容的笑臉朝露臺走來。他的言行,彷彿讀取了自己的心思──不對,實際上應該真的被讀取了吧。特維茲已經能確信了,亞巴頓能夠識破自己的思維。
「那麼,您有什麼對策嗎?」
「所以說……」
亞巴頓眯起眼,看向那兩處。
正面與他作戰,我們沒有勝算──現在還沒有。
(真是驚人的力量啊。)
「唔嗯?」
貝涅提姆擠出自己一切的敬意,以充滿自信與從容的嗓音放聲說道。
事實就是,亞巴頓彷彿肯定了特維茲的想法一般,點頭說道:
「那麼閣下,您打算拜託我什麼事?」
「沒錯,我們沒有勝算。照這個現況來看的話沒有。」
嘈雜聲傳遍周圍。應該有人認出了那把鑰匙就是王位繼承權的信物吧。
特維茲的願望非常清楚。此時此刻帶着阿妮絲,逃離這座第二王都。她前去迎擊的北路部隊相當強大,特維茲心想「她應該正在苦戰中吧」。
「爭取時間纔是至關重要。」
「唔嗯。宰相,有勞了!」
至此,特維茲終於將手離開雷杖。
「我什麼都做,只要是爲了阿妮絲。」
「太好了。我對她期待很深呢。往後她應該會繼續學習,回應陛下的期待吧……就跟普加姆一樣。那是我絕不可能辦到的事。」
亞巴頓笑了。特維茲先前就注意到,亞巴頓的笑容很是空虛,是徒有表情的笑臉。
「因此我要你從後門脫離,立刻前往我指定的地點尋找某個東西。」
亞巴頓的手指,指向城市的一角,位於西北方。
「那座小神殿的後方有一塊墓地,東西應該就在那裏。你應該知道吧?從剛纔開始,第八聖騎士團率領的『影子』部隊一直頻繁地嘗試接近。雖然有巧妙僞裝就是了。」
「……您說得是。那麼小的神殿,很難想像它在戰術上具有意義。即使假設他們要從後方襲擊王城,距離也太遠了。」
「他們的目標是那座神殿的墓地。我拷問過先前捉到的第八聖騎士團的士兵,已經確定了。那個正是我們鎮壓這座第二王都的目的……多虧他們的總攻擊纔有這般成果。」
這下特維茲得以理解了。亞巴頓佔領第二王都的目的,就是爲了吸引聯合王國的總攻擊。他打算藉此使深藏在這座都市中的「某物」現身。
那是一處沒有聚集火力的區域,然而,他們卻執拗地嘗試接近該場所。他們害怕該處遭到破壞,同時想要確保它,這代表──有個對人類而言至關重要的「某物」被隱藏在該處。
(這樣啊。)
特維茲此時察覺到,他好像終於對亞巴頓有所認識了。
(亞巴頓不是指揮官,而是斥侯啊。對魔王現象來說,他就是一名偵察兵──)
他是爲了找到被隱藏在這座王都的「某物」而前來的斥侯。這麼一來,蒐集資訊纔是他本來的職責吧。
之所以他纔會不擅長指揮戰鬥,纔會藉助人類的智慧,纔會利用連特畢、特莉希爾那些人,以及我這種人。即使是不服從的人,只要有他那讀取心思的權能,就能夠利用人們腦袋裏的戰術知識。
(打從一開始,有沒有我的幫忙一點也不重要吧?)
「纔沒那回事。」
亞巴頓面帶微笑,回答了特維茲的思考。
「跟你聊天很開心哦。我把你當成我個人的朋友了。」
亞巴頓拍了手,放聲大笑。但那道笑聲,不過是猶如讓空氣通過喉嚨所發出的聲音而已。
「您真會開玩笑。」
「現在我就這座王都的國王。國王就要有國王的樣子,我會在王座上等待他們到來。」
這番話,很有可能是他自認最有意思的笑話也說不定。
「您這樣……沒關係嗎?」
「哈哈哈哈!確實沒錯!要我跟人類做朋友是不可能的啊。」
亞巴頓落落大方地點頭道:
「我會爭取時間。」
「那麼,當你拿到我們所求之物後,我希望你能帶上阿妮絲脫離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