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凱爾普雷西緊急物資補給 2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9117 字
終於前去探病,但諾魯卡由完全睡着了。
應該是第九「女神」所說的毒發生效用了吧。待在像是睡死了的諾魯卡由身邊的是泰奧莉塔──令人意外的是還有鐸達也在。
泰奧莉塔本來就因爲使用了「聖劍」的影響而疲憊不堪,現在正躺在牀上,但沒想到連鐸達都被解開束縛了。應該是渣布負責監視並且綁住他了纔對。
「鐸達……你爲什麼恢復自由了?渣布人呢?」
「沒有啦,他好像說『有應該完成的事情』,然後就走掉了……」
鐸達很尷尬般這麼說道。我開始覺得有點頭痛了。這種時候實在不應該把監視的工作交給渣布。
「一定是去賭博了。」
「我想也是。只不過,他還把工作推到我身上。諾魯卡由跟泰奧莉塔好像都要好一陣子無法動彈,變成我得照顧他們……」
「不。你……說錯了。」
泰奧莉塔稍微從牀鋪撐起上半身,光是這樣看起來就很辛苦。
「是我負責同時監視這兩個問題兒童……」
泰奧莉塔很驕傲般挺起胸膛。虧臉色蒼白的她還能擺出這種態度。
「很厲害吧。很了不起吧。」
「……妳做得很好。」
沒辦法的我只能承認她所說的部分。泰奧莉塔則是用鼻子發出「哼」一聲。
「對吧?因爲我是守護這支部隊的『女神』啊。」
「咦咦……?在這種狀態下還能說這種話?負責看病的是我耶……還幫忙準備了餐點。你們兩個人根本無法動彈嘛。」
「確實用餐方面受你的照顧了,這我向你道謝。不過,已經不要緊了……我隨時可以出擊……你看……」
泰奧莉塔把雙手舉到頭上,做出了奇妙體操般的動作。我心想「根本是說謊」。上半身明顯搖搖晃晃。
至少還有好一陣子無法使用「聖劍」。必須在沒有那張王牌的情況下戰鬥。
如果將來受到期待的學士,是因爲精神異常纔會犯下那樣的兇行,神殿應該沒辦法將這件事公佈出來纔對。尤其是對於王室應該會徹底封鎖消息。
「啊,對了對了。那個……」
「──是懲罰勇者9004隊的各位吧?抱歉這麼唐突地來訪。」
鐸達亂說了一些意義不明的回答並低下頭。然後這次真的躲到我後面去了。
「啊啊……嗯……怎麼說呢。」
「咦!」
當我像這樣想着時,就倒楣地看見了不想看的東西。士兵們聚集在河邊的樹蔭下,似乎是在擲骰子。那絕對是賭博。如此一來,其中當然也有熟悉的面孔──渣布。
「還有鐸達大人……很感謝您提出拯救我們的意見。我在這裏代替弟弟向您道謝。」
聯合王國隨着聖印技術的進步,在溫泉的挖掘技術上也有了飛躍性的進化。現在甚至只要不是太過偏僻的邊境,一個聚落都會存在一個溫泉設施。
「咦咦……你說真的嗎?」
「──沒有啦。反正就是救了。如果是這樣,那是不是代表我這次可以什麼都不用做?」
我立刻打碎了鐸達天真的想法。
這名少女絕對很仰慕名爲諾魯卡由•聖利茲的人物。
籌措物資的方法。以違法手段掠奪的話,將會給對方的部隊造成致命的損害。如此一來,就只能乖乖地跟願意幫助我們的部隊商借了。
「啊啊……」
「什麼意思啊,真搞不懂你。」
從帳篷入口傳來聲音。
傍晚的紅色夕陽,照射在流經村子旁的河流上發出耀眼光芒。並排在河川沿岸的胡桃樹,或許是因爲暴露在風雪之中的緣故吧,感覺看起來有些褪色。
(願意幫助我們的部隊?)
或許是太陽光角度的關係吧,她看起來就像有神聖的光芒圍繞。由於是極爲唐突的到訪,我是嚇了一大跳,鐸達則不知道爲什麼試圖躲到我身後。
我重新打起精神。無論如何都需要炮彈以及聖印調律用的素盤。沒有優質的鐵板,就算是木板也沒關係。沒有這些物資的話,萊諾跟諾魯卡由的戰術價值將會大大地降低。
「雖然危險,不過是必須的角色。能成功的話就會減少犧牲。聽好了,首先──」
霍特•克里維歐斯是穩健且正直的指揮官,在物資管理方面也是如此。要是做些無謂的舉動,將會扯到整體的後腿,然後直接變成影響到我們的危險反撲回來。
泰奧莉塔也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並且挺直背杆。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公主就是會散發出讓人想這麼做的氣氛。
諾魯卡由原本是將來備受矚目的天才聖印技師,同時也是一名學者。而他高超的技術也確實足以令人相信他這樣的身分。
「……交給我吧!我會像這樣……好好休息,以萬全狀態努力工作。請告訴我接下來的作戰吧。」
「你們幾個在搞什麼啊。」
「我是跟聖騎士賽羅一起給予勇者們祝福的,劍之『女神』泰奧莉塔!」
正當我準備要說服鐸達的時候。
「我們部隊裏沒有可以喫閒飯的人吧。應該說,差不多該輪到你正式上場的時候了。」
「失禮了。」
「那『一點點問題』很讓人在意耶。」
不知爲何,我浮現應該先離開帳篷的想法。
鐸達曖昧地笑了起來。
「也就是說,還要跟魔王現象戰鬥?」
「咦?啊,什麼……?」
「話說回來,你這次可以說久違地立下了偷竊之外的功勞。」
我側眼看着仍在睡覺的諾魯卡由。只看側臉的話,長相確實帶着某種威嚴。或許是特別茂盛的鬍子所致。
「我不清楚諾魯卡由大人發生了什麼事。但是……」
說聽過我們活躍的事蹟。是從誰那裏聽說的呢──大概是貝涅提姆。那傢伙絕對趁着剛纔作戰會議結束的短暫時間,儘可能吹噓了許多真真假假的事蹟。
「嗚。但是……」
「還有諾魯卡由大人……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他。」
「我曾經跟他聊過好幾次天。他跟哥哥一樣,對我非常好。個性低調且沉穩……讓人覺得他知道這個世界所有的事情……」
梅魯涅阿提斯第三公主殿下就站在那裏。
「剛纔已經跟賽羅•佛魯巴茲大人打過招呼了。這位就是『女神』泰奧莉塔大人嗎?」
鐸達以不安的表情探出身子。
用這樣的說法,泰奧莉塔纔會好好地休息。她果然像是感到安心般抓住毯子,將其拉到鼻尖的位置後躺了下去。
鐸達的臉開始抽搐。
(快想點辦法。)
實際上,我也不清楚首謀者的名字。原本也認爲正如喀魯吐伊魯所發表的,是反對聯合王室的激進派舊梅鐸王室人馬所幹的好事。是隸屬於這支部隊之後,才聽說那場恐怖攻擊是名爲諾魯卡由•聖利茲這個人所引起。
「我聽說您是非常勇敢的人。您似乎是一位獵人。我早就聽說過在庫娃達山脈狩獵異形的獵人們的事蹟了。」
怎麼可能有這樣的部隊。就算是有,大概也只有前第十三聖騎士團那些傢伙,而他們怎麼說都是騎兵。實在不認爲他們會有多餘的炮甲冑用炮彈跟聖印調律的資材。
「咦?什……什麼意思?聽賽羅這麼說就會覺得很不安耶。」
我忍不住發出聲音。
「明天早上就要出發了。恢復疲勞之後,就會讓妳盡全力工作。」
鐸達開始抓起頭來。真要說的話,確實每次都是這樣。這次是連主力部隊都物資不足,所以情況更加嚴重。
王室裏面大概只有國王陛下本人跟王太子知道那件事的首謀者是誰。
(振作一點。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怎麼可能,接下來要往北方移動了。我們負責擔任護衛,必須阻擋追過來的傢伙。」
學士。我曾聽過這個名詞。
「能見到您真是太光榮了。我聽過諸位勇者相當活躍的事蹟了。」
「啥啊……?」
「……而那個諾魯卡由大人,竟然稱呼我爲妹妹。」
那是輕柔卻能在耳裏停留許久的聲音。我剛纔也聽過這道聲音。於是急忙回過頭。
「鐸達,你那是什麼膽小的表情。拿出幹勁來。這表示我們的活躍得到了認同,大家都倚賴我們呢。」
雖然完全不知道公主是在說誰的事情,不過情報來源絕對是貝涅提姆。已經沒有力氣一一加以訂正了。
「別逞強。快躺着吧。」
「啊啊……」
看來她似乎不清楚諾魯卡由所引起的大規模恐怖攻擊。
可以知道鐸達越來越感到混亂了。
「不是很願意耶……絕對是危險的任務吧……」
「是……是的。」
「本來就不是隻爲了偷盜我方的物資才讓你有口飯喫。接下來要你認真工作了。」
「物資不足。萊諾的炮彈還有諾魯卡由工作用的資材,還有食材之類的。」
可以感覺梅魯涅阿提斯的聲音微微地顫抖着。
「啊,那個……託……託您的福,我也很健康。太感謝了……」
回想起來,在成爲聖騎士團長之前──學生時代就探訪過各地的溫泉。那個時候有朋友相伴,老是幹一些傻事。出發到鄉下地方時,還曾經順便狩獵了盜賊來作爲消遣。
「賽羅,接下來要做什麼?我們的工作量實在太大了,差不多可以休息了吧?」
「……至少他還記得我的長相,這樣我或許就應該覺得感謝了。」
而且今天還不只有他一個人,身邊還出現萊諾跟達也。
「別喪氣。雖然有一點點問題,但只要解決就能與對方一戰。」
「等等,這次你別行動。拜託什麼都別做。要是從原本就物資嚴重缺乏的正規部隊偷取大量物資,將會造成致命的情況。」
也就是說,萬事休矣嗎?
眼前的問題──關於物資的缺乏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但是卻老想起這些無謂的事情。
這種意義不明的組合,讓我忍不住管起了閒事。我應該剛剛纔跟萊諾說過,要他別做些多餘的事情纔對。
◆
泰奧莉塔雖然如此斥責,但鐸達的心情根本不可能這樣就變好。
「關於這件事,公主殿下,您認識這傢伙嗎?」
「當然是真的。你要是能成功,大家都能得救。」
「據說靠着敏銳的眼睛與耳朵,好幾次從絕境中拯救了部隊。」
她似乎想說些什麼。只不過,說到「但是」之後就沒有下文了。
離開帳棚後稍微走了一陣子。
鐸達露出絕望的表情。
「嗯。」
「不知道耶?我可能發現到什麼了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
「笨蛋。那怎麼可能。」
「幼年的我就是這麼認爲。聽說兄長失蹤後他就從學院出走,沒想到……竟然變成這樣。」
「你那時候說出『救他們吧』的愚蠢發言並且救下的兩個孩子,竟然是公主大人跟王子大人哦。你那時候不會是發現什麼了吧?」
「那麼,那個……我只要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就可以了吧?不過,沒辦法一口氣解決全部哦。」
「諾魯卡由大人跟我的兄長──羅椎爾是同一所神殿學院的學士。」
梅魯涅阿提斯殿下像是看着某種遙遠的景色般望着諾魯卡由。
凱爾普雷西村跟最初給人的印象不同,似乎是個還算有規模的集落。除了有旅館般的建築之外,也有一座小小神殿以及公共溫泉。雖然居民都不在了,溫泉設施還殘留着到最近都還有人使用的形跡,並沒有太過於荒廢。
「啊!老大,現在場子正熱呢!」
渣布很高興地揮着一隻手。
「好久沒這麼好運了!達也先生的話,一定能通殺喲!」
「你這傢伙……別讓他們染上壞習慣啊……」
「你在說什麼啊!難得我們想要幫忙解決部隊物資不足的問題耶。」
這是什麼歪理。能拿來賭博的剩餘物資,怎麼可能彌補得了戰鬥所需要的數量。
「我也覺得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
萊諾不知道爲什麼很驕傲般豎起大拇指。
「現在已經是絕境了,就想盡可能幫忙多募集一些物資。同志達也今天似乎也很有幹勁──看啊,輪到你了。快點擲骰子吧。」
「咕啊嚕嚕嗚嚕,嚕啊嚕咕咿。」
達也發出意義不明的低吼,按照萊諾的指示擲下許多骰子。骨頭制的骰子在碗裏面滾動後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們玩的應該是稱爲「晴日頭陀」的賭博遊戲吧。是以特定點數形成的花色來分勝負。由於最小的花色是「頭陀」,最大的花色則取名爲「晴日」,所以纔會成爲這種遊戲的名字。
達也擲出的骰子全是同樣的數字──花色是「大晴日」,接着周圍傳出悲鳴。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運氣太好了吧,怎麼搞的?我不要再跟這傢伙比了。」
「出老千吧。一般怎麼可能那麼常出現晴日?喂,你用了什麼手法?」
「嗚啊,喀喀喀喀嘰嘰嘰嘰!」
「請不要含血噴人!達也先生只是運氣超級好。」
達也發出喉嚨抽筋般的奇怪聲音,渣布則像是要庇護他一樣攤開雙臂。
「我從剛纔就一直輸不是嗎!萊諾先生也只是出一張嘴,根本沒什麼贏。」
「嗯。這真的很不可思議。在機率的計算上,我明明是採用了能獲勝的戰鬥方式。」
「像這種東西都是輪流負責製作。妳也要快點學會怎麼做。否則的話──啊?」
「芭特謝,妳在做什麼?」
「……咦?這個嘛……嗯……確實很困難。」
「達斯米提亞閣下到現在仍未進行過任何一次正式的戰鬥,今後應該也沒有戰鬥的打算吧。即使是下一次的行軍,配置上也是跟在第九聖騎士團後面。」
那應該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吧。達斯米提亞家應該具備相當強的政治力。看來就連霍特•克里維歐斯都無法差遣他。
「請告訴我們需要的物資。今天晚上會送過來。」
看來這纔是她要說的主題。這時芭特謝以銳利的目光瞪着我。也難怪她會這樣,看見自己部隊的指揮官在煩惱,當然會想探查原因吧。
「別這樣。除了還不起之外,那些傢伙也沒有多餘的物資。根本沒辦法借。」
「……我的話……大多是拜託擅長這方面交涉的朋友……」
「這是什麼?」
我心裏這麼想。那種表情讓人很困擾。我不習慣受到別人期待。
我感到很傻眼。因爲發現到看起來實在不像暗殺者的臉龐迅速躲到胡桃樹後面的緣故。我停下加快的腳步,呼喚着那個傢伙的名字。
「這樣啊。」
「最好是這樣……不過,你有什麼煩惱的話,我可以聽聽看哦?」
「等等。靠太近了。」
我也只能苦笑了。被怎麼說都是前將領的芭特謝這麼指責,我根本無法反駁。
「什……什麼!你是怎麼了……!」
「爲……爲什麼這麼認爲!」
芭特謝低下頭來,以略小的聲音這麼回答。我就覺得應該是這樣。我們兩個人都不太會處理這種事情。於是我便笑着表示:
「抱歉哦。我會用更正經一點的態度。」
「別這樣。妳也知道人家沒有敵意吧。」
「不!您不知道嗎?其他部隊的士兵也都有憧憬的人哦。尤其是……『雷鳴之鷹』賽羅•佛魯巴茲大人。您的傳聞最是知名。」
芭特謝冰冷的聲音突然從旁邊插入。她則像是要擋住我正面般站在那裏,眼神似乎也讓西芙利特感到恐懼。
「這場戰爭能引導我們贏得勝利的,一定是懲罰勇者部隊。我們是這麼認爲的。」
「不是這樣的話我可以道歉,但妳也不擅長吧。」
「只要能想辦法結束這場戰爭,我們願意盡全力幫忙。上層的傢伙腦袋裏只有自己,最多也只有他們的家人。」
「不會配給這種東西給懲罰勇者啦。要自己找時間製作,像是煙燻肉之類的。」
「少騙人了,妳從剛纔就在跟蹤我吧。」
「你被跟蹤了。」
「……因此,希望能讓你們勇者懲罰部隊使用。」
「是你救了我們。」
「因爲你這傢伙好像從未那麼苦惱過。所以想來警告你一句『這樣下去無法擔任指揮官』。不應該有那種讓隊員感到不安的態度。」
由於渣布輕薄的笑容難得出現僵住了的模樣,我便帶着些許滿足感邁開腳步。
渣布突然站起來,輕聲在我耳邊呢喃着:
「我……我叫西芙利特。」
少年兵雖露出有些膽怯的模樣,不過馬上大大吸了一口氣,再次出聲說道:
「『弒殺女神者』那麼有名嗎?」
少年兵率先發出聲音。然後往這邊靠近一步。
(別這樣。)
被包圍了。這些傢伙也跟蹤我嗎?現在終於知道渣布所說的「組織」是什麼意思了。
「那也是不值得鼓勵的行爲。」
「咦……」
「呼……嗚嗚哇!」
看來贏的就只有達也,渣布跟萊諾是輸得一蹋糊塗。照這樣看來,最後應該是以小勝做收吧。也就是說,完全無法補充到物資。
「你那是什麼眼神!我跟你這傢伙可不一樣!沒錯……只要拜託第十三聖騎士團……過去的同伴……應該可以借用一些……」
「沒有獲得配給。」
於是我就把手伸進外套的口袋裏,在裏面找到一團包裝紙。把握住的拳頭伸出去後,芭特謝就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
芭特謝散發出不容對方反駁的魄力。西芙利特稍微往後退,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是,最後還是接受她的說法,只是低下頭來表示:
「啥?被誰啊?」
「……對了,老大。你注意到了嗎?」
「怎麼可能,千萬別這麼說!你纔是真正能夠──啊,那個,對了。我想要你的簽名──」
芭特謝竟然提出這種蠻不講理的理論。雖然指揮官是貝涅提姆,不過這件事我就先不提了。因爲沒什麼意義。
「你做什麼!」
「……別對周圍的人說這種事啊。會被認爲是不是瘋了。」
「不,我們部隊還有許多剩餘的物資。不論是炮彈還是聖印調律用的素盤。」
「我們是懲罰勇者。不建議一般兵與我們接觸。」
「……總之那個時候真的很謝謝。我們一定會把各位在戰鬥時需要的物資送到!之後會前去拜訪!」
我揮了揮一隻手後準備離開。但是──
所以我就加快了步行的速度。決定增加到對方也得急忙跟上來的程度。我緩緩加速,幾乎達到奔跑的速度。
「組織是如何潛入這個村子裏跟蹤我的呢?」
渣布拍了拍我的背部。
「這我怎麼可能知道。那麼……」
「等等……這樣我很困擾。現在的我沒辦法報答你。」
「那之後再還我就好了。」
(五個人或者──六個人?)
「沒有……特別做什麼啊?只不過是在散步而已。」
「那我們不是很像嗎?」
「別提出這種討厭的可能性……」
是撤退的時候,被迫殿後的那些傢伙嗎?
「賭骰子還在計算機率就完蛋了啦!請先把那本一點用處的沒有的筆記本丟到一邊去吧!」
實際上,遭到暗殺者襲擊時,我不是很有自信能夠加以對應。那種傢伙通常會在放鬆警戒的時候發動攻擊,很難預測他們的手段,越是正常的軍隊越難防範,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應該無法對付他們吧。既然如此還是立刻把他拖出來加以迎擊比較好。
我心想「真的假的啊」。不愧是大貴族達斯米提亞。虧他能把物資搬到這種地方來。不過,爲什麼能剩這麼多?我這樣的質問──得到了最糟糕的回答。
但不知道爲什麼沒有敵對的氣息。對方全是做士兵的打扮。是貴族聯合的士兵嗎?身上都縫着家紋,圖樣是咬着戰斧的獅子。達斯米提亞家?話說回來,好像曾看過這張臉。是很像小孩子的士兵。
「聖騎士團的補給品數量都是固定的。所以不是太辛苦。實在是不夠的份就拜託朋友……不對哦,等一下。說起來妳應該也不擅長吧。」
「用蜂蜜醃漬的水果乾,葡萄或蘋果之類的。我看妳應該連乾糧都沒準備吧。」
「所有的物資都不足。現在就需要不倚靠貝涅提姆與鐸達的補給。」
(不過──跟蹤嗎?)
「你說什麼?稍等一下。」
我抓住芭特謝的手,強行讓她握住包裝紙,結果她突然發出悲鳴般的聲音。
「咦,沒有啦,但是剛剛纔河邊的賭場……就看到懲罰勇者部隊的成員在那裏……」
「我沒辦法知道得那麼詳細,又不是我被跟蹤,只是剛纔稍微感覺到氣息。只不過,怎麼說呢,總之就是殺氣很重……等等,好像有點不對?可能不只一個人而是一個組織。」
「應該不會吧。只不過,就算是這樣我們也無所謂。」
「你是什麼人?」
或許正如西芙利特所說的吧。在那邊的達斯米提亞家士兵們,全都以聽話的表情看着我。或許應該說是祈禱般的表情吧。
(……搞什麼嘛。)
芭特謝像是倚靠在胡桃樹上一樣將雙手環抱在胸前,然後擺着恐怖的撲克臉。
「順帶一提,心情不好的傑斯正在找你,我勸你還是快回龍房比較好。」
「你過去是如何調整補給站的物資?我看你應該很不擅長做這種事吧。」
頓時陷入悽慘的情緒之中。爲了報一箭之仇,我也給渣布留了一句話。
「唔,你這傢伙……」
說不定她有什麼能解決這個煩惱的自信。芭特謝思考了一陣子後就緩緩點頭表示:
芭特謝頓時說不出話來,同時把手朝着腰間的劍伸去。不過我能理解她的反應。實際上我也嚇了一跳。幾乎是反射性地抓住小刀。準備一個動作就將其投擲出去。
「就說等一下了。那絕對是違法行爲。達斯米提亞會允許這種事情嗎?」
一名士兵低聲這麼說道。接着又有另外一個,然後又是另一個開口表示:
「我現在正因爲物資補給作戰而忙得不可開交,請老大自己想辦法解決吧!嗯,老大的話就算是暗殺者也不會死吧。」
「那個……」
「嗯……那個,我確實跟蹤你了!但那是爲了監視你有沒有在偷懶。我還沒有承認你是自己部隊的指揮官。」
「說說看到底有什麼問題。」
「說得也是。」
「是有點啦。只不過,大家都同樣感到困擾吧。」
「沒有……」
然後急忙轉身一看。
我制止了準備拔劍因應對方的芭特謝。
「我聽說……懲罰勇者的諸位正因爲物資補給而感到煩惱。」
「你們沒有來的話,我們早就全滅了。」
「嗯。」
我也只能這麼回答。我的回答就像信號一樣,少年兵聽見後就跑走了,最後跟其他士兵一起向我低頭行禮,然後離開現場。就只剩下我跟芭特謝還留在那裏。
「……我想你應該知道,但還是叮嚀你一句。」
結果芭特謝突然回過頭來。眼神比剛纔還要嚴厲。
「別被年輕女孩誇個幾句就得意忘形了。我們必須要了解自己的立場。」
「啥啊?」
「我是說剛纔的士兵。」
「那個小鬼嗎?」
「不是小鬼。你這傢伙的眼睛是裝飾用的嗎?」
我沉默了下來。難怪那樣歲數的少年兵看起來竟然比平均還要瘦削。
不論如何,這樣問題就解決了。炮彈還有聖印調律用的素盤。只要能準備這些就能戰鬥。我握緊一隻手,然後鬆開。
開始有幹勁了。只不過──像那樣的期待,其實真的是很重的負擔。
◆
「……關於接下來的作戰。」
特莉希爾面對沙盤這麼說道。
她正用帶有深沉光芒的眼睛瞪着連特畢。感覺銳利姣好的容貌現在又多了一些暗影。
可能是新右臂的影響。連特畢忍不住注視着她的右臂。那個時候原本被敵人騎兵砍飛的右臂──應該消失的該處,現在長出覆蓋着黑色鱗片並且長着鉤爪的手臂。
那是異形的手臂。
那隻名叫「卡戎」的魔王現象,給了受傷而歸的她那條手臂。隨便把撿起來的「杜拉漢」的手臂丟過去,然後命令「孚裏埃」按住傷口。
接着就像是看見邪惡的魔術一樣。特莉希爾的手臂斷面跟按在上面的「手臂」結合在一起。傷口不停冒出泡泡,就這樣過了半天左右。在治療期間,特莉希爾像是感到劇烈的疼痛,但爲了不隨便亂動而把自己綁在牀鋪上後,她總算是撐過去了。
結束之後,她就獲得了新的手臂。一條黑色、扭曲且不祥的手臂。
「你也思考對策吧。下次再失敗我們的生命就會有危險了。無論如何都要想出殺掉『上吊狐』的方法。只要能除掉那個傢伙,懲罰部隊就不過是一羣烏合之衆。」
(……所以,原諒我吧。)
這樣的話,自己已經如此地憂慮、如此地苦惱了,也算受到足夠的處罰了纔對。
連特畢的話讓特莉希爾將冰冷的眼神朝向他。
「敵人是懲罰勇者部隊。」
「連特畢。我們沒有退路了,無論如何都得幹掉那些傢伙纔行──問題是……」
(……找個機會幹掉這個女的,由我來當指揮官。)
或許應該拋棄她了。自己還有要做的事情。現在雖然隸屬於魔王陣營,其實是爲了人類而戰,希望最後能得到「真是了不起」的稱讚。
連特畢想像着這之後的話語。
「那是當然的了。能用的手段全部都要用。」
想證明自己確實不是邪惡,其實是打算做些正確的事情。現在的所作所爲都不過是僞裝罷了。
這單純是虛榮心吧。即使如此……
特莉希爾發出充滿憎惡的低沉聲音。
連特畢心想「這個指揮官被逼到絕境了」。
(沒錯──這些全是謊言。)
再殘酷的事情自己都辦得到。陷害他人、引敵人入城市、殺掉應該保護的人。爲了減少人口這樣的理由而殺害老人與小孩。想要彌補如此龐大的罪孽,也只能持續存活下去了。
「要試試看狙擊嗎?」
如此一來就能再多活一些時間。能夠受到魔王現象的青睞,扮演其忠實奴隸的話,自己的生命就能再獲得一段時間的保證纔對。只要能活着,就還有無限的機會。
連特畢以暗沉的眼睛凝視着特莉希爾的側臉。
「懲罰勇者的指揮官──『上吊狐』。只要能解決那個傢伙……!」
(那一天一定會來臨。)
在那之前,不論做什麼都要存活下去。
結果並非一切。應該把行動的過程也考慮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