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圖金•圖卡丘陵進擊佯攻 4

騎馬先行的鐸達，在遠方揮動了雷杖。

從前端散開的煙火顏色，就可以知道不是太好的報告。是紅色──也就是危險，需保持警戒。

雷杖也可以用在攻擊之外的用途。除了單純只是發出巨大聲響之外，也能像剛纔那樣分別發射出不同顏色的煙火。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依然抱住我背部的泰奧莉塔這麼說道。

「他似乎很慌張。非常用力地揮舞着手哦！他那種樣子，連馬都會感到困惑吧？」

除了先行的鐸達之外，騎馬的就只有我跟芭特謝。只能讓泰奧莉塔坐在我的後面。

「那傢伙總是那個樣子。因爲貝涅提姆如果排第一的話，他大概就是第二不適合上戰場的類型了吧。」

「那樣真的能算是一個士兵嗎？完全無法信賴耶。」

我只能搖頭回應芭特謝的話。

「確實算不上。只不過，妳也知道他的偵察能力很強吧。那樣的傢伙都說『保持警戒』了，也就表示──芭特謝，起動聖印吧，要通訊了。」

我用手指觸碰脖子的聖印。芭特謝也跟着我這麼做。

「賽羅！大事不妙了！」

結果首先就聽見鐸達說出熟悉的臺詞。

「異形們比想像中還要近。牠們往前進了。我可能已經被發現了。」

鐸達似乎在意自己的頭上。這時天空已經變暗。從雪雲的縫隙裏可以看到紫色的月亮──感覺帶着某種不祥氣息的月光，照出了在天空中飛翔的翅膀。

有能夠飛行的異形。

牠們的名字叫葛雷姆林。算是長着皮膜狀翅膀的小型異形的統稱。雖然力量不強個體數也不多，但光是能在空中飛行就很麻煩了。看來得在已經被發現的前提下行動。

「敵人的數量跟種類呢？」

我這麼問道。

芭特謝繃起臉來呼喚着鐸達。

或許是月光照耀的緣故吧，感覺她的嘴脣看起來特別紅。

是不是自然地表現出身爲人類敵對者的模樣了呢？

連特畢•基斯柯提醒自己要儘可能做出簡單明快的回答。因爲他知道那正是特莉希爾的要求。現在必須完美地演出這個「冷靜的副官」的角色。

「要我自己一個人待在那些傢伙前面嗎？超恐怖的，我辦不到，現在立刻趕過來啦！我會死哦！」

後方有騎馬拖着雪撬來搬運物資的萊諾、渣布、達也，以及氣喘吁吁地抱着最低限度的食材跟過來的貝涅提姆。傑斯應該隨後纔會飛在空中追上來吧。

特莉希爾的情緒明顯相當激昂。

閃光。爆炸。而且是兩次。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那些傢伙的進軍速度不是超乎想像嗎？」

「我過去從右邊開始破壞。由敵人後方展開攻擊就交給妳了。」

面對特莉希爾測試般的說法，連特畢小心翼翼地回應道：

「我想抓住那個指揮官。竟然自己來到最前線，真是個有趣的傢伙。」

「高估敵人違反了兵力集中原則吧？可能只是佯攻。」

「芭特謝•基維亞，妳看起來沒有什麼自信。」

「鐸達，你的情報正確嗎？爲什麼會……以這種橫衝直撞般的行動來前進呢？」

全都是移動速度特別快的異形。

至於諾魯卡由這次則坐在馬拖着的雪撬上。一方面是希望他在抵達前能專心加工聖印，最重要的是在這次的作戰裏面，要儘可能想辦法減少陛下他消耗高貴的體力。

前方可以看到異形的軍隊。看起來像是小規模的偵察部隊。鐸達的目測相當正確──大概還差一點就有三十隻了。

「我們上吧，泰奧莉塔。」

「就算是這樣，對方可是王子和公主。是人類的希望。我認爲值得讓我們當成最優先的目標。」

「根據葛雷姆林的報告，在遭遇到僅有三名的騎兵後就斷絕了所有的消息。連特畢，你認爲呢？讓我聽聽你身爲副官精明的意見。」

「把剩下的解決掉。一隻都不留，不能讓牠們帶更多的情報回去了！」

「啊，這樣的話──」

「是的。我的建議是至少應該在這樣的前提下來戰鬥。」

我追過膽怯的鐸達。老實說，現在這種局面幾乎沒有鐸達能做的事情。

「我也有同感。那代表什麼意思？」

鐸達一邊大叫一邊隨便射擊。

鐸達發出悲鳴般的聲音。

我不是想幫鐸達說話，但還是從旁插嘴如此表示。

芭特謝的腦袋裏似乎不把鐸達當成戰力。關於這一點，我也持同樣的意見。

「芭特謝，妳知道騎兵的本領是什麼嗎？」

「……這樣也不錯。如果你這傢伙跟得上來的話。」

渣布跟萊諾大概是本能上知道怎麼讓貝涅提姆工作的方法。就交給他們來處理吧。把後方那些傢伙的事情從意識當中剔除，然後將視線朝向前方。

「你在說什麼。這跟恐怖還是辦不到什麼的無關，是爲了獲得勝利的計劃。」

「好的。」

「敵人將菁英部隊整個往前推進了。照這種狀況來看，目的應該要假設爲最糟糕的情況……也就是要保護第三公主和第三王子。我想那三騎應該是精銳中的精銳。」

「當然沒問題了。是不是應該用繩子綁住同志貝涅提姆來拖着走？」

我直接把鐸達的懇求當成耳邊風。眼前的異形開始行動了。牠們老早就注意到我們，所以知道我們只有三個人。

「賽羅。」

這種時候，對手越強的話就會越開心。

「我……我用跑的！我可以跑，你們兩個別看我！眼睛好恐怖！」

「知道了。我會記住你的建議。這不是很有趣嗎？」

「瞭解了。」

「對手是帶着『女神』的施毒聖騎士團嗎，還是──傳聞中的『勇者』部隊呢？」

機動力。只要知道這件事就夠了。當然也有會說是突破力或者攻擊力的傢伙存在，但我學到的是那些不過是附屬品。

「那是我不列入戰力的意思嗎？那真是太棒了，你們快想辦法吧！」

我跟芭特謝策馬疾驅。一瞬間就抵達目的地的丘陵──那是一個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積了薄薄一層雪的丘陵。我們必須在這裏建立野戰營地並且加以死守。

「我知道。」

「瞭解了！萊諾先生，速度可以再快一點嗎？」

果然不出我所料，芭特謝是優秀的騎兵。

「……有偵察部隊沒有回來吧？」

「那就這麼決定了。泰奧莉塔！」

「泰奧莉塔大人。請保佑我們吧！」

就這樣，騎兵加入了懲罰勇者部隊。

「等……等一下，我不要啦！」

「我認爲還是跟後方部隊會合之後再前進比較穩當。這裏是重要的──」

「啊～！不愧是萊諾先生，沒有絲毫憐憫心的好點子！貝涅提姆先生，怎麼樣？還是用拖的比較好嗎？」

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芭特謝感到懷疑的心情。

「好。」

對方也派出偵察部隊了嗎？不過只是支小部隊。看來我們碰到牠們伸出來搜敵的其中一隻指尖了。

那是連特畢無法理解的精神構造──看來她很喜歡戰鬥這件事。不對，或許是喜歡戰鬥帶來的勝利。他曾經聽過特莉希爾主動提起最喜歡蹂躪自己戰勝的對手。

泰奧莉塔迅速做出回應。往空中一摸後，劍雨就降落到正面的異形們身上。可以說沒有比這個更準確的攻擊了。光是這樣，就足以給中央的異形羣體龐大的損害。藉此創造出巨大的縫隙。而芭特謝就順利地穿越異形羣。

「搶先一步來形成預定的局面吧。這樣對我們才最有利。雖然贊成讓後面那些傢伙加快腳步，但我們得更快。」

其意義可以說非常重大。

光是觸碰到鎖鏈，異形就燒焦，或者是痙攣着轟飛。也就是說，沒花多少時間就將右翼的異形全滅了。「摧枯拉朽」應該是很適合的形容。長槍確實地貫穿敵人，在串着敵人的狀態下揮舞，把自暴自棄撲過來的一隻擊落。

「三騎之內似乎有兩騎積極地行動來擊破衆異形。中央的一騎則沒有動靜。只有用雷杖做出信號──我認爲那應該是指揮官。」

當初的計劃是奪下眼前能夠看見的山丘，藉由率先開始建築陣地來吸引敵人的注意。現在這樣可以說突然就陷入不利的局面了。

她興致勃勃地凝視着從天空中飛回來的異形。是一名有着暗紅色頭髮，身穿厚厚毛皮大衣的女性。雖然給人略爲兇暴的印象，但從連特畢的眼光來看也算是面容姣好。在紫月照耀下，她的側臉帶着某種野性美。

「我……我哪知道！我怎麼會知道那種事情呢。」

右翼一瞬間就潰滅了。

「你別誤射就好。要是射中就殺了你。我跟芭特謝會想辦法解決。」

「……也就是說要擊滅偵察部隊嗎？只靠我們兩騎？」

連特畢如此自問，同時也這麼警惕自己。這只不過是表演而已──並非真正的自己。像這種時候，連特畢就會想像一個潔白乾淨的箱子，而自己就待在裏面。只要保護那個真正的自己就可以了。

「大概三十隻左右吧。幾乎都是胡亞跟波基哦！」

◆

「不是啦。好好抓緊了，不要說話。會咬到舌頭哦！」

據說這次諾魯卡由陛下準備了「具革命性的新武器」。

接着芭特謝就從後面發動襲擊。起動刻在甲冑上的掩擊印羣──像是以光之鎖鏈形成的障壁從她揮舞着的槍尖展開。

「賽羅，你覺得應該要後方加快速度嗎？」

「不。」

只要能這麼想，要如何僞裝自己都不成問題。可以扮成人類的敵人。

這正是騎兵的本領。像是記載在教科書上的中央突破以及背後突擊──在這樣的戰役裏才能看見芭特謝真正的價值。

「就……就算你這麼說，我現在已經到達極限──」

「雖然不清楚你爲什麼要在現在這種狀況測試我，不過答案很簡單。就是機動力。」

「不對。會合之後纔行動確實太遲了。」

芭特謝露出複雜的表情。

「現在立刻準備出擊。讓底下的人準備我的甲冑。對手是騎兵的話，就以迪庫拉普打擊印羣來對付吧。」

那傢伙甚至還對我做出指示。舉着刻畫着聖印的長槍，再次開始疾驅。

「對方藉由某種方法知道那兩個人逃走了。你是想這麼說嗎？」

「賽羅、賽羅！已經在眼前了！怎麼辦！」

「聽見了嗎，貝涅提姆！加快速度跟上來！」

特莉希爾這麼說道。

不去聽泰奧莉塔這樣的發言。

特莉希爾露出淺淺的微笑。她的笑容讓人聯想到渴望戰鬥的刀刃。

芭特謝讓馬跑得更快了。同時舉起了騎槍。

經常設想到最糟糕的發展來做出最高的警戒。連特畢早就知道這正是這名叫做特莉希爾的傭兵長喜歡的行事方式。

但是，那張臉突然就朝向這邊。

因此那些傢伙採取的是從左右包圍的簡單戰術。大約有十隻待在中央，左右則各有十隻異形擴散開來打算包圍我們。

我將戰鬥的意志以及作戰計劃傳達給泰奧莉塔──如果是緊貼在背後的狀態，應該很簡單就能辦到。

「好吧。就由身爲『女神』的我來祝福你們的戰──」

「首先在正面轟出一個缺口！」

完全沒射中──但多少幫忙吸引了一些注意力。至少爭取到我朝右邊的異形羣衝去的時間。我抽出小刀，對着該羣異形投去。

「嗚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