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第二王都澤阿連迪奪回作戰 1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6132 字
必須整理一下狀況──現在立刻。
作戰開始迫在眉睫,我盯着市內的地圖思考着。
懲罰勇者部隊的成員們各自都在休息中,我必須拚死讓腦袋運轉纔行。
(在市內四處溜達的魔王,首先是「阿凡克」,然後是「普加姆」。)
這些鐸達也已經報告過了。兩隻魔王都在大道上移動,逐步靠近部署在大廣場的司令部,沒辦法置之不理。被對方下了一步討人厭的棋了。
(「阿妮絲」的下落不明。她應該會配合我方的動向隨時準備迎擊吧。然後,「亞巴頓」位於王城。看來他就是這座第二王都佔領部隊的指揮官不會錯了。)
還有「修格爾」,空中的威脅。傑斯與妮莉說過會討伐牠。牠無疑是一隻強大的個體,但是再怎麼在意,從陸地上也幾乎打不到牠吧。
也就是說,結果我們要做的事已經決定了。
「……芭特謝,作戰想好了。聽我說一下。」
能夠談論這類戰術性話題的,只有芭特謝了。我抓住芭特謝的肩膀,靠近她身邊,強硬地將地圖湊到她眼前。
「什……什麼?戰術,對,是戰術的話題吧?」
芭特謝稍微畏縮了,不過沒關係,該做的還是要做。
「沒錯。接下來我們要擔任那個聖女的開路先鋒。目的地當然是這裏。」
我指向王都地圖的北部,也就是王城。
攻略這座城堡時,會遇到的問題就是包圍周邊的護城河。護城河上有兩座橋。其中一座是從中央廣場直直北上走到底會碰到的通往正門的橋。另一座是通往北方的橋,城堡的後門就位在那裏,而這座橋能直接通向都市的北門。
遇到麻煩的時候,那座北門就是我們用來逃脫的出口。
「南邊的正門跟北邊的後門……」
芭特謝的眉頭一皺問道:
「『聖女』大人的部隊打算從哪一道門進攻?」
「都不是,是東方。」
「……唔嗯。原來如此,確實是各得其所,朕就採用總帥的意見吧。」
「等等!竟然讓朕防守主力部隊?風光凱旋到王城不才是朕的使命嗎?」
(──到底在做什麼啊,我這個人。還有這些傢伙也是。)
「芭特謝,妳從這裏迂迴,擺出攻擊王城後門的態勢。能借到前第十三聖騎士團的力量嗎?這個任務需要騎兵的機動力。」
「……這個女人會讓人沒來由地不高興,讓我很看不慣。但是……」
「我們原本想更早趕來的啊。」
「沒錯。你能在半刻鐘內,想辦法調度三百人過來嗎?」
「嗯。這場戰役,只要我們讓亞巴頓喫下一記就能結束了。因爲我們有必勝的『聖劍』。」
從以前就是如此。
「誘餌?」
「你有事要拜託人的話,不覺得找我纔是最恰當的嗎?真是遲鈍,連在睡覺的海豹都驚呆了。要是你知道這對那邊那個女人的負擔太重,就更該找我了。」
「唔。」
在我的指揮下戰鬥是那麼愉快的事情嗎?我的心情倒是一片黯淡。
「不。她會召喚橋樑,只要有城寨『女神』的右手就能辦到。」
「我知道啦,已經說夠多次了。」
「我會造訪圖金山的陣地,也是爲了將他們送到你的麾下。」
「哦?我也是核心部隊嗎?還真讓人緊張耶!」
(我一定會把他們給帶進地獄。)
我幾乎快笑出來了。
「芭特謝。」
「……不是不可能,但是先前的戰鬥中也有人負傷,能夠經得起戰鬥的人員已剩三百左右。這樣人數會不夠。」
「不,算了。沒事。這會是很大規模的召喚,『聖女』大人沒問題嗎?」
所以我纔會刻意不採取正式的言詞來請託他們。
「我們一直在等待少主回來,一直等待可以在少主的指揮下戰鬥的一天吶。」
芭特謝眉頭緊皺着說。我知道她想說什麼,這場佯攻需要能讓對方「會錯意」的戰力。所以需要他們打得像個樣子,必須讓對方認爲──「該不會這支騎兵部隊的奇襲,纔是主要目的。」
他叫做「伊西多瑞格」,是我從孩提時代的相識。是我的師父──之於我來說,他如同教導我武技與讀寫的老師。他嚴格的訓練,至今仍然存留於我身體之中。特別是讀書寫字的部分。
──倘若他們打算參與我的戰鬥,我也沒有權力阻止他們。
泰奧莉塔從我與芭特謝之間探出頭,使我不由自主向後仰了。
「……跟他們友好相處吧。如妳所願,戰力倍增了不是嗎?」
「芙雷希。」
「……哦,來這招。」
「……芙雷希。老爹他對這件事是怎麼說的?」
我指着我們此刻所在的東門,從這裏──將手指挪動到中央廣場。
我有看過那張臉,也有聽過他的聲音。
芭特謝把話說一半,結果就住嘴了。
「我不想造成老爹的麻煩。」
養育我的瑪斯提波魯特家的人們,從來不會因爲我說了什麼而改變想法。他們所有人,無論是誰,都不是我的所有物。他們擅自認定的事物,我沒辦法說三道四。
「真是愚蠢呢。真的是蠢得可以。」
「沒自信的話就退到後方吧。南方夜鬼自己也能作戰。」
「是啊。你們的機動力與突破力對魔王現象來說也是相當大的威脅,所以說,我想拜託你們當誘餌。」
芙雷希舉起一隻手,打響指頭。她是個出奇適合這種舉動的女人。而她背後的條條巷弄之間,配備武裝的男女一個接一個走出來。
「這就代表受少主您影響的人,比您自己以爲的還要多啊。您要問問這裏每個人的志願理由嗎?大家都很樂意哦。」
我用不帶感情的語氣說。身旁的人能做的,充其量也只有減少她的負擔而已。如果要進行大規模召喚,那就要儘量抑制消耗。所以必須阻止聖女親自上前線纔行。
「少主,好久不見啊!」
我決定比打算即刻回以顏色的芭特謝早一步提出我的疑問。
陛下會極力反抗也在預料之內,所以當然的,我決定使用最初步的手段來促使他行動。只要拿國民跟他交涉,諾魯卡由大致上都會遵從。
「你也務必獲勝,儘早分出勝負吧。」
「……真是丟人現眼呢,賽羅。」
「不知道。我想本人也不曉得吧。」
芙雷希平淡地斷言。我似乎在她那不帶情緒的臉蛋底下,看到一個我無法干涉的某物存在。
這羣南方夜鬼的族人們會對我抱有期待──或許並非僅僅爲了建立一支強大的「家族」,纔將我視爲瑪斯提波魯特家的成員。他們也有可能對我多少抱持好感吧。這麼想會不會太自戀了?
「聖女部隊的前鋒,就由渣布、我跟泰奧莉塔三個人擔任,以上是重點成員。」
「我來引導你獲勝──賽羅,現在就是我們的榮耀之戰!這次!絕對!不要把我拋下哦!」
「如果只要數量的話──讓貝涅提姆去調度吧。只要湊齊數量就好的話應該有辦法。」
「咦?要……要我去調?」
「少主,很遺憾……」
我一句話也沒有回應,因爲我沒有那種資格。
根據報告指出,要對付「阿凡克」與「普加姆」這兩隻魔王,必須有強大的手牌纔行,因此只能以我所知範圍內最強的步兵與炮兵應對他們。
「……除此之外,還需要防衛與佯攻。首先是防守中央的大廣場的防衛部隊。好像有兩個麻煩的魔王現象正在接近, 司令部被摧毀就輸了。」
「不……等等,妳想說什麼?」
接着,這次換芭特謝拍了我的背。
我無法控制自己的聲音,無論如何都會苛刻起來。
那羣南方夜鬼的戰士們之中,有一位體格出奇壯碩,頭髮已經禿光的壯漢,以彷彿能夠震動大地的聲音打了招呼。
「妳這──」
「我知道。既然如此,最前線當然就是我的責任了。」
「要我跟這個女人共事嗎?」
芭特謝將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我發現她將劍柄握得很緊。
「大廣場的司令部有很多市民從都市各處前來避難,你不保護他們該由誰來保護?」
「南方夜鬼的戰士四百名。賽羅,他們原本就是爲了在你的指揮下作戰而來的。他們都知道你是懲罰勇者,也理解爲你而戰也不會獲得任何名譽或利益。」
「交給你們了。接着還有一手,佯攻部隊。」
芙雷希以低沉的嗓音說道,並輕盈地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是啊,沒錯!」
「大家從以前就想着,總有一天要與少主一同上戰場啊,當然我也一樣──因此我們希望少主可以快點下達命令吶。不過真是沒想到第一道命令就要跟少主分頭,執行佯攻作戰,實在很讓人遺憾就是啦。」
「我纔不是你們部隊的小偷,怎麼可能用偷的。不要污衊我──再說,你以爲我會一個人悠悠哉哉地跑到這座圖金山來嗎?」
「爲什麼會變這樣?你們腦子沒問題嗎?」
「我需要現在人數的一倍,賽羅,你能想辦法嗎?」
我沒有面向南方夜鬼的部隊,而是回頭看向從前擔任聖騎士的她。我不想造就「他們聽從我的指示戰鬥」的情況。因爲我不曉得,那會讓來到這裏的他們蒙受多大的不利。
「瞭解!就交給我吧。諾魯卡由同志,勝利的關鍵掌握在我們手……」
我回不了那個地方──而且雖然很對不起他們,但現在我已經不敢妄想要回去了。我非如此不可。與我扯上關係也只會危及自己的立場,再加上──
「戰術給你們想,總之要嘛撐過去,要嘛排除他們。這個部隊由達也和萊諾,以及諾魯卡由。還有,姑且再加上貝涅提姆。」
「那……那種事,再怎麼說都太不切實際了吧……」
不過,假設那是真的,也已經太遲了。
「保衛國民才重要吧?」
那份期待是個重擔。老實說,哪怕是一點能夠回報他們的好處,我一個都拿不出來。我不過是一介懲罰勇者罷了。
「不喜歡就算嘍。」
渣布打了呵欠伸展雙手說道。我在心裏想着「你少騙人了」,不過我沒有說那些多餘的話。只要有這傢伙的狙擊,就能創造我與泰奧莉塔讓亞巴頓喫下一記的破綻。
我從東部地區,將手指挪動至北部──指出了繞到王城後方的路徑。
「那隻馬是怎麼回事?妳從哪裏偷來的?」
他的表情很嚴肅,但是嘴角帶着淡淡的笑容。伊西多瑞格在南方夜鬼當中,已經算是表情比較豐富的一位了,但是明顯到我能辨識出來的笑容還是很稀奇。
他們的腰際都掛有曲刀,同時擁有褐色的肌膚與鐵灰色的頭髮。
我抬頭一看,發現芙雷希跨坐在一匹灰色的馬上。這傢伙,是什麼時候取得馬匹的啊?
芙雷希冷不防說道。不知爲何,聲音似乎來自頭上。
「父親大人說,如過這就是我們的選擇,那麼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到最後。」
感覺她在對我說一件驚人的事實。四百名戰士?認真?然而實際上,南方夜鬼一族的武裝男女,此刻就在我的眼前。
芭特謝將情緒露骨地寫在表情上,相對的芙雷希則是一派輕鬆地說道:
我十分確信,跟我走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伊西多瑞格以頗具南方夜鬼氣質的正經八百表情,回應我的抱怨。
芭特謝注視着地圖點了頭道。我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交給我吧。我的騎兵隊一定會開闢一條路。」
「你說東方?是打算搭橋嗎?要是搬出那種攻城兵器,只會變成明顯的標靶哦。」
「我覺得這會是相當強硬的一波攻勢。畢竟是埃斯蓋因指揮的。」
「召喚橋樑。這樣啊,你打算……」
貝涅提姆以一副疲勞到快喪命的表情,加上死魚眼般的眼神啜飲着茶,這時他才抬起頭髮話。
「我會做到我該做的事。因爲這就是我現在能夠想到的最大的正義。」
既然芭特謝都認爲「爲此所需的人數遠遠不足」,那應該真的不夠吧。
然後,她也拍了我的背。我覺得這大概比芭特謝那下還大力。
「快走吧,我的夫君。相信你會旗開得勝。」
她的力量實在太大了,讓我向前摔了一交。在我想對她們發牢騷的這個當下──頭頂上迸發出一道光芒。
緊接而來的是爆破聲。
皎潔的月光所照耀的夜空中,竄過了一道巨大的黑影。透明的翅膀、短胖的軀體──猶如昆蟲般的剪影。那就是魔王現象「修格爾」嗎?牠似乎在追趕一個擁有蒼藍飛翼的身影。
「真不安寧啊。」
我喃喃自語道。這時頭頂上方又迸發了幾道光芒以及轟鳴聲。我以手指觸碰脖子上的聖印。
「傑斯嗎?喂,看你好像遇到麻煩了嘛。」
「閉嘴。」
只有簡短的回應。蒼藍飛翼的身影,在其他龍族的火焰掩護之中扭轉身體,持續閃避光球的爆破。而且是驚險閃過。
「空中由我們壓制……我們來就好。你們給我快點控制地面的戰況。」
「那天上就交給你們可以吧?」
「廢話。你要是敢出手──」
這時傳來了一道雜音,傑斯與妮莉做了個大幅迴旋。
「我可饒不了你。」
他們又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光球的爆炸。「修格爾」的攻擊帶有追蹤效果,究竟該如何閃避我也想不通。
「知道了。」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決定把一切交給他們。擔心也只是白費工夫。
空中交給傑斯與妮莉。他們兩個是對付「修格爾」的戰力,所以無法挪用。
司令部的防衛部隊交由達也、諾魯卡由、萊諾……順帶還有貝涅提姆。他們負責壓制「阿凡克」與「布加姆」。
「唔嗯。」
阿迪胡到最後都沒有回收這個包包裏的東西。是忘記了嗎?怎麼可能。他的意思是要我們「好好利用」。繼承王位的信物在這個局面下,只能作爲兵器發揮功能。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感覺他那樣的身姿纔是極其理想的光景。
諾魯卡由收下包包,朝裏頭瞄了一眼,若無其事地點了頭說:
幫聖女開路的核心部隊,是我與泰奧莉塔以及渣布。只靠我們三個抹殺「亞巴頓」。
「再怎麼樣都不可能。」
那就是傑斯說過的「光之炸彈」啊。確實是個威脅。要是讓那傢伙掌握了制空權,我們就要承受來自頭頂的轟炸,根本顧不着進軍了。
我在口中喃喃念着:「想辦法處理掉牠吧。」
接着剩下的──我稍微猶豫一下,決定打出珍藏的一張牌。
「是聖鑰,凱魯•沃庫吧。」
所以我們能做的唯有一件事。
「光用看的就知道了嗎?」
「拜託你們嘍。」
「是爲了妮莉。」
當我心想「這絕對是我的錯覺」的瞬間──天空一陣閃爍。
那就交給最能有效發揮的人使用就對了。我也有同感,因此纔會把它交給諾魯卡由。
這是貨真價實的祕密武器。
「……賽羅……!」
在微乎其微的延遲後,兩次甚或三次的爆炸轟聲傳來。某個物體落下了──是一頭飛龍,以及龍騎兵。他們的身體被轟飛一半,摔落在阿斯嘉夏公路的正中央。
龍族與龍騎兵們,沒有閒暇爲這個震撼的事實灰心,更是沒空爲此悲鳴。
在我看着戰況的期間,又有一騎隨意接近的龍騎兵,遭到魔王現象修格爾的光之爆破給轟飛。牠有如順便爲之一般朝地面投下光球,隨即東部地區的部分市街輕而易舉地粉碎殆盡。強烈的一擊颳起了狂風,甚至震盪了地面。
我朝那個男人寬闊的背影搭話,並將小包包遞出去。
「很好。」
「哇。」
「諾魯卡由陛下。」
「這個拿去用吧。我認爲比起我──由你來使用,才能將它的價值發揮到一百倍。」
「真的假的……」
「天選之人該握有之信物,迴歸天選之人手中。就這麼奪回朕的王都吧!」
諾魯卡由一邊罵我,一邊用指尖撫過凱魯•沃庫的手柄。於是乎,不知是什麼原因使聖鑰發出光輝,似乎連諾魯卡由的全身都圍繞着磷光。那會是我的錯覺嗎?
那之中有一隻蒼藍的巨龍,飛舞出奇特的軌跡,牠飛行的速度甚至使其餘大多數的飛龍顯得笨重。牠蒼藍的鱗片讓人眼睛爲之一亮。而那頭巨龍,高速穿越了那羣異形。
我只能祈禱傑斯那個混蛋所說的句句屬實,能如同他自己所言──「在天上沒有人能勝過我跟妮莉」。我只能相信他那句話了。
泰奧莉塔發出了小聲的尖叫,緊緊抓住我。
諾魯卡由鄭重地點了頭,舉起聖鑰凱魯•沃庫。
「空中戰正式展開了啊。」
泰奧莉塔抓住我的外套的衣襬。雖然她面色鐵青,卻沒有移開目光,真是了不起的毅力。但這可不是小孩子該展現的毅力。
是魔王現象修格爾。我仰望天際,只見潔白明月之下,那猶如惡夢般巨大又怪異的身影飛舞着,並且率領着不祥的異形羣。而與之對抗的,是龍族與龍騎兵們。
「那隻在天上的魔王現象──賽羅,能用你的跳躍打到牠嗎?」
戰況被魔王現象們完美支配,他們之中似乎有個傢伙,能做出相當穩健且惹人厭的指示。感覺他們在從我們手中爭取時間,但是我們會用這個戰術打亂他們的計劃。
「只能祈禱了。」
(只能這樣了。雖然想把鐸達叫回來,但在這場混亂中實在有困難。)
佯攻部隊是芭特謝與芙雷希負責,「阿妮斯」應該會出來迎擊她們吧。
「你有什麼好懷疑的!無禮之徒!」
「爲傑斯跟妮莉嗎?」
「當然。這是朕的王位信物。朕可擔心了。這原本應該保管在這座王城裏,唯有王族才知道的密室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