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N運用紀錄:第二王都澤阿連迪奪回作戰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5511 字
喀魯吐伊魯的機密會議室,無論造訪幾次總是使人心情沉悶。
沉重又陰鬱的氛圍充斥着這間房間,特別是室內深處的牆面上──那面以聯合王國的紋章爲形象製作的鐵製雕刻,似乎使這股鬱悶的氛圍雪上加霜。
(能不能至少弄得稍微再華麗一點啊?)
呂芬•柯朗如此心想。
毫無疑問,就是那面雕刻使這間沒有窗戶的機密會議室,塑造成更爲封閉的空間。
這下也能理解他的「女神」妮芙倫爲何會不願同行了。不過即使她希望同行,這個會議室也不可能允許她的同席。
「女神」無法進入此處,因爲這間房間,僅僅是爲了由聖騎士團長所舉行的機密會議而設。這是源自他們的不成文規定──即使對方是騎士團長,也不會將「女神」相關的資訊輕易地向彼此公開。
但是,呂芬的「女神」妮芙倫絲毫不在乎那種規定,她總是想與其他「女神」有所交流。
「因爲這樣很奇怪呀。」
她總是這麼說。
「我們明明就跟姐妹差不多,爲什麼不能友好相處呢?這樣絕對很奇怪。人家沒有留下多少以前的記憶,所以想要多多跟其他『女神』玩嘛!」
──妮芙倫如是說。
其實說起來,呂芬也有類似的想法。向彼此隱匿自己的「女神」的能力,感覺不到任何意義。不如說,這無非是讓合作難上加難的要因。
然而這個不成文的規定會存在,想必──
(若不是某個重度祕密主義者的點子,就是害怕自己人之中會出現叛徒吧。)
無論是哪個理由,這裏都讓人很有壓力。更讓人倍感壓力的是,得以無需客氣地交換意見的對象,已經不在聖騎士團裏了。
至今,呂芬時不時依然會想到──自從賽羅•佛魯巴茲離開聖騎士團,究竟過多少年了?那個男人究竟發生了什麼纔會做出那種事?賽羅會揹負那樣的罪名,絕對有某些理由。那是──
「──呂芬•柯朗。」
自己的名字冷不防地被呼喚到。呂芬睜開了不知何時閉上的眼皮,只見眼前是氣氛凝重的機密會議室、陰鬱的壁雕以及大得無意義的會議桌。
桌邊除了自己,還有另外三名人類;他們都是聖騎士團長。
「還真消極呢,第十聖騎士團長。我可是贊成那個計劃哦。」

這也是當然的狀況,侍奉預知未來的「女神」的聖騎士,不能摻雜多餘的猜想與預測。因此規定上,若有這類型的會議,她只會負責推進議事進展。
然而,事到如今那已經不可能了。賽羅•佛魯巴茲不會回到這張聖騎士的圓桌上。而呂芬自己也沒有能耐模仿那個男人。他沒有辦法點燃如賽羅那般的怒火。
「因此,呂芬•柯朗,接下來只剩你了。」
若是歷史學者出身的第七聖騎士團長,或許就能提供再詳細一點的意見。呂芬心想「要是她在這裏就好了」。現階段,她是唯一一位呂芬能夠輕鬆搭話的人物,也是自從賽羅不在以後,與呂芬有個人交情的聖騎士團長,她的存在對呂芬而言實爲寶貴。
那兩支聖騎士團,分別由──
「第三聖騎士團長……您的意思是……」
另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她果然很享受這段質問。這位名叫瑟薇特的女人,她的性格讓呂芬有點招架不住。她的「女神」可能也相當辛苦吧。
梅維卡點了頭,接着站起身,朝向出入口邁出步伐。
呂芬佯裝自己在思考用詞,並使勁搔了搔頭髮。像這種時候,最好不要掩飾自己是個笨蛋比較好。
「……如果說,將聖女投入實戰是已決議事項的話……」
「……所……所以說,那個作戰要是順利進行的話,我們就盛大宣傳,讓世人知道聖女的出現吧?或許她的人氣會高到能夠募集捐獻金。呃……那個女生長什麼樣子?可不可愛呀?」
那是一位髮色極爲趨近於金黃的女人,而且非常年輕。呂芬記得她應該比自己還小。在聖騎士團長之中,她是最新加入的成員。但是看她的態度,讓呂芬覺得自己似乎被嘲弄了。她的表情沉着且認真,而眼睛卻在譏笑着。
「──那第一支作戰,就是奪回第二王都了吧。」
「她來到這座要塞了嗎?在房間外面?」
「很好。」
「……但是,第三次魔王討伐……我們投入了聖女,也嘗試和解……結果卻失敗了。人類的文明大幅衰退,最終連紀錄都斷絕。妳認爲原因是什麼?」
「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我一直都醒着啊,那還用說嗎?」
奎歐與瑟薇特的對話,讓呂芬感覺難以置身其中。
這位人物宛如掘墓人一般陰沉──有關於這個男人,過去曾有個男人說他:「你一個軍人還兼職葬儀社,真是面面具到啊。」而且還是當着他的面如此批評。那時候,呂芬也是一個不小心地失笑了。
從瑟薇特的聲音中,可以聽出她絲毫不質疑自己的優秀。
瑟薇特好像高興地點了點頭。呂芬心想「跟她意見一致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嗄──」
那個人擁有特殊的聖痕,是天選之人。那是「和諧」的聖痕,她能利用聖痕的力量侵蝕其他人或物,並將其轉變爲自己的一部分。聖痕的持有者原本就很稀有了,而這種聖痕又被視爲重中之重。
不過,倘若「女神」預言了某些內容,她就會負責轉達,僅此而已。
「沒錯。再說,要預言關乎『女神』的情報極其困難。若是論及長期性的影響,那更是幾乎不可能的境界。」
(……聖痕啊──)
「所幸現在已經集結了兩支聖騎士團,正開始奪回作戰。讓她跟聖騎士團會合,儘可能在安全且不影響大局的戰線展現實力如何?」
「剛剛在討論聖女計劃。」
光是這樣,或許就能成爲勢必會被派去奪回第二王都的賽羅他們的助力。
他無法積極提出反對意見,也無法推翻軍部的決定,也就是說──剩下的就只能在戰場上運用「聖女」了。
呂芬以自己不習慣的說話方式,道出梅維卡的頭銜。
喀魯吐伊魯的指揮部,似乎在考量某些處置上的改變,所以賽羅才免於立即性處罰,「女神」也避免了再次的凍結。即使想要處分他,他也立下太過於彪炳的戰功了。而且關於該「女神」的能力(聖劍),能使用的狀況也是極爲有限,事實上指揮部也在苦思該如何運用吧。
梅維卡低聲說道:
「原來如此,我瞭解了。」
運用那位身上拼湊着從前的「女神」賽涅露娃之遺骸的少女。
這個計劃的內容是,在「女神」賽涅露娃死亡後,將其力量移植到人類的右手臂與右眼,讓人獲得能目視門扉的力量,以及開啓門的鑰匙之力。
那個計劃的概略,呂芬當然也知道。
「柯朗第六聖騎士團長,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聖女與聖女的力量能派上多少用場確實還是未知數,但是隻要她能改變目前一味防守的戰況,並且成爲讓行政室、神殿與軍部團結一心的中心人物,那我倒是很歡迎她呢。就算只是象徵性的裝飾也沒關係,只要她能成爲我們轉守爲攻的契機就夠了。」
「不不不,怎麼可能嘛。呃,妳說議題是吧。那個──」
呂芬•柯朗向她低下頭說道。面對這位氛圍嚴肅的女士,呂芬總是暗自認爲自己不善於應付她。不過,不管是哪位聖騎士團長,呂芬大概都不擅長應付就是了。
「有關這些事情,您的『女神』不能預言是嗎?」
「這可是大問題呢,柯朗聖騎士團長。之後要交一篇悔過書嗎?還是要懲罰您──」
利嘉團長所侍奉的是預知未來的「女神」,而她本人也是不折不扣的身經百戰的軍人。
如此提問的,是一名剛邁入老年的女士。
(聖騎士團長之中也有一位。沒有跟那個人一樣堅強的話,她應該撐不下去吧。)
「……聖女已經完成了。要撤回計劃可說是不可能。宰相與總帥已經下達認可了。」
「不不,我只是在想,要是剛纔的對話被人家聽到了會很尷尬而已。」
奎歐以陰沉的聲音嘟囔着,並低下臉。他或許認爲自己那個動作是在點頭吧。
再說,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名爲「聖印」的技術,一旦回溯其根源,聽說就是發源自「聖痕」。聖印就是解析「聖痕」這種平凡的能力,使其成爲任誰都能使用的技術。只要將太陽光作爲原動力,透過組合那些印記,便能使特定的現象發生。
「我們要集中火力打擊敵人的中樞,否則什麼都解決不了。」
「抱歉,我剛剛好像真的睡着了。我大概天生是個懶惰鬼吧,回過神眼皮就自己偷懶了。」
她是第三聖騎士團長──梅維卡•利嘉。
她是第四騎士團長──瑟薇特•費茲巴勒。
「……那麼,就請您針對議題發表想法吧。」
呂芬睜大了雙眼。
「那是因爲政治因素導致的失敗。這點無庸置疑呢。光看紀錄就可以斷定第三次魔王討伐時,人類獲得了軍事上的勝利。所以說,聖女確實能夠成爲戰力。」
他聽似很唐突的發言,也是常有的狀況。他是一位氣色莫名暗沉的男人。
「您說的是什麼樣的失敗?要是我們在軍事上沒有獲得勝利,人類就會在重演相同的失敗之前滅亡了。」
那是特殊中的特殊。聯合行政室找到具有該力量的少女了。呂芬心想「她的名字,我記得是──尤莉莎•基達弗雷尼的樣子」。跟奎歐說的一樣,她只是一位極其普通的,在南部農村出生長大的少女。
瑟薇特率領着支配氣象的「女神」,是聖騎士團從武裝神官挖角過來的英才。
關於第三次的失敗,人類與魔王現象和解之後,因爲發生了某件事而使人類的文明衰退了,這件事千真萬確;但那個紀錄非常曖昧模糊。
「你該不會在睡覺吧?」
也有人說,那也是從異世界帶來的技術。或許遠古時代,曾存在過能召喚「技術」或「知識」的「女神」。
軍部的意見一致認爲──不該被動防守,而是該訂定大規模且火力集中的進攻計劃;爲此他們需要支持。爲了獲得行政室或者神殿及貴族的支持,要是聖女在這方面能夠派得上用場,就具有存在的意義。
呂芬心想,要是能多少減輕那些傢伙的負擔就好了。如果要讓聖女上前線,爲這個計劃撐腰的人們也得全力支援。
只因爲擁有那種東西,就被捲進殘酷的命運中。
認真嚴肅的霍特•克里維歐斯,以及口蜜腹劍、態度自傲的阿迪胡•茲伊貝魯,這兩人領軍。無論是哪位團長,在性個上都令人不想有所瓜葛,但這個組合本身倒是還不錯。
一名黑衣男子,在會議室的角落如此發話道。
「──那麼……」
「──那麼,我要繼續下去了。以上是兩位的意見。然後我自己沒有什麼想法。」
梅維卡以嚴肅的語氣,將差點脫線的話題導正回來。
呂芬覺得這個做法很毛骨悚然。但是,那種事在場的各位都心知肚明吧。瑟薇特與奎歐也看開了,正在討論該如何使用她。梅維卡恐怕也一樣。
「這話連藉口都算不上呢。」
呂芬點頭說道,心情變得黯淡悲觀。
「我會將『有意協助第二王都奪回作戰』視爲我們聖騎士團的提案上報。第十聖騎士團長,你是持反對意見吧?有異議的話請發言。」
那個戰線上,有賽羅•佛魯巴茲與懲罰勇者部隊在。他們就是那支率領着那位能夠呼喚聖劍的特別「女神」的部隊。結果關於該如何處置他們,現在依然維持保留。
「哼哼!一開始就說過了不是嗎?柯朗團長,您真的什麼都沒聽進去耶。」
當然,要是聖女本人實際上真的擁有戰略級的力量,那更是無可挑剃。
「那麼就請諸位用自己的眼睛看看聖女吧,今後會有很多機會共同執行作戰,現在先打個照面也好。」
對於該如何對待聖痕持有者,神殿至今也無法定調立場。
至於其他的聖騎士們,對呂芬來說門檻太高了。特別是瑟薇特這種人,她似乎把嘲弄自己當成重要的娛樂。
「這個計劃本身我不贊成……將一般少女……改造成戰略級兵器,風險實在太大了。」
「誰知道……最後也有可能重演相同的失敗。」
「我覺得這個方針很妥當。我的反對是對於計劃本身的疑慮,並非針對運用方法本身提出異議。」
「而且長相很重要呢,畢竟市民朋友喜歡長相姣好的女生呀。當然,我也喜歡哦。」
奎歐以陰鬱的嗓音,有如竊竊私語般說道。簡直就像將嘆息直接化爲說話聲一樣。
瑟薇特毫不留情地拋下這句話。
然後──還有……
既然如此自己能做的,就只剩構思一個稍微像樣一點的辦法了。
「聖女計劃得到正式認可,將在實戰中配備。有關於該如何運用,現在正在集思廣益。」
像這種時候,過去曾有一個人會明確提出反對意見。呂芬無論如何都會想到──要是他有出席這個場合,要是賽羅•佛魯巴茲在場的話,一定會一陣破口大罵或冷嘲熱諷,明確地表示自己堅決反對吧。
這個男人也是聖騎士,是第十聖騎士團長──奎歐•丹•基爾巴。
奎歐運用的是呼喚兵器的「女神」,聽說他是出身自舊基歐羣島王國的貴族。
「如果您有在想事情的話,這點程度應該答得出來吧?還是說,您在想與議題毫無瓜葛的事情嗎?」
「我也深有同感呢!我們挺合得來的嘛,第六聖騎士團長。」
呂芬認爲這個想法很極端,但也不無道理。
呂芬如是說道。
她的頭髮中夾雜着幾縷銀白色的髮絲,但身體仍然健朗,當她抬頭挺胸時,她的身高看起來比一般男人還要高挑。
「怎麼可能聽得到。您以爲這裏是哪裏呀?您這個人,真的是──」
瑟薇特愉悅地笑了笑,而呂芬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確實,這裏是機密會議室。即使有人在外頭側耳傾聽,內部的會談也不可能泄漏到外頭。
「──報……報告,失禮了。」
門扉隨着一道有點沙啞的嗓音敞開了。
那是一位髮色宛如烈火般的紅髮少女。
除此之外,呂芬對她的印象只有──一名渾身散發強烈懼色的,隨處可見的少女。讓人在意的,頂多是她的體型還算高挑卻有點駝背這點吧。
不過,若要說她有什麼與衆不同之處,那就是右眼的眼罩,以及有如臂甲般包裹着右手的長手套。就是這兩處植入了賽涅露娃的遺骸吧。
「那個……我是尤莉莎•基達弗雷尼。」
少女的──尤莉莎的臉頰正在抽搐。如果說她自認自己在微笑的話,那還真有點慘不忍睹,甚至讓人略感卑微。
「我是聖女,所以獲……獲得……受命……接下這個大任。本次作戰……我會盡全力,幫上各位的忙。那個……所以……」
尤莉莎的左眼深處蘊含着光輝,她注視着在場的聖騎士們,清楚道出這句話:
「我……我發誓,會爲人類……帶來勝利……也會爲國家帶來榮耀。」
接着她猛然低頭行禮,面對「聖女」,呂芬不曉得該對她採取何種態度。他覺得就連瑟薇特與奎歐,應該也跟自己差不多。
不,瑟薇特她微微苦笑了一下。
(這下可麻煩嘍。)
呂芬在心中想到。
(首先,必須從矯正她的駝背開始,用字遣詞就排在那之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