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謬利特要塞防衛污染2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4894 字
「沒有啦,你看嘛,我基本上算是爛好人類型對吧?」
可以聽見從後面傳來渣布的聲音。
從剛纔開始,這傢伙就毫不間斷地說着話──好像不這麼做就無法呼吸一樣。實在太讓人困擾了。
「應該說是過於溫柔帶來的悲傷吧?所以從訓練的時候開始我就一直覺得不對勁了。這不是很困擾嗎?其實我是從小就被暗殺教團養育長大的超菁英暗殺者耶。」
真的太刺耳了。
我稍微加快腳步,但渣布似乎不認爲這是「不想再聽了」的訊號。
「越是調查目標,就越覺得『嗚哇~沒辦法殺這傢伙~他還有老婆小孩以及生病的爺爺啊!』。我天生的純潔心靈就會在這種時候跑出來哦。」
走在前面的鐸達回過頭來露出再也受不了了的表情。
(把這傢伙留在要塞裏是不是比較好?)
他的眼睛正這麼說道。
說起來,已經從渣布那裏聽到這些事情好幾十遍了。要不是他身爲狙擊兵的技術相當高超,我早就把他揍昏了。這傢伙的狙擊能力已經算是超常現象的範疇。
「所以我從來沒有殺掉目標。成功率是零!不過……你們也知道,沒有殺掉目標的證據教團就會生氣……所以我纔會把附近毫無關係的傢伙弄成一團爛肉帶回去。目標則是讓他偷偷逃走。我是不是個很善良的人?」
無法殺掉目標的暗殺者。
我曾經想過「那你爲什麼能殺掉附近毫無關係的人」,不過他似乎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問題。
據他本人表示……
「那是當然的啦……」
這就是他的說法。
(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傢伙。)
我想在渣布心裏,人類應該跟牛或者是豬這樣的存在沒有兩樣。
對其產生感情的話就下不了手,沒有的話就不會有任何猶豫,大概就是這樣吧。他應該是我永遠不想扯上關係的那種殺人者,但很遺憾的是事情總是無法如我所願。像這種時候,我就會強烈地意識到自己是正在受刑的罪人。
「賽羅,還是讓這傢伙戴上口塞比較好啦。」
「沒……沒有……你這傢伙的臉太近了。後退一點。」
雷杖發出光芒,直接飛向遠方的森林,穿越樹梢之間閃動着。「磅」一聲滑稽且清脆的聲音響徹全場。
「往這邊過來了,渣布,快一點!用剛纔的技術想點辦法!」
「──相當接近了。」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
雖然是有點曖昧的答案,不過渣布還是抽出揹在背上的長杖。
基維亞看着手邊的地圖並用手指比劃着。
「怎麼說呢──嗯,我想應該可以吧。我試試看,就算失敗了也別把我幹掉啊。」
「你說卡西?有幾隻?你們兩個真的看得見嗎?」
「那就麻煩了──話說回來……」
「催我也沒用,這不太能連射……因爲全都強化在射程與威力上面了。不過別擔心,應該來得及。」
「瞭解嘍。」
被掌握到我們的位置然後殺將過來也很麻煩。
「──命中腦袋正中央……什麼嘛,很輕鬆啊。」
「鐸達先生。大概還有幾隻?」
渣布在維持舉着雷杖的姿勢下對鐸達搭話說:
這是聯合王國所採用的距離單位,一標準拉提大概是成人一步的距離。也就是說,我想表達的是──在一千兩百步左右的距離外,能夠穿越樹木間的縫隙射穿目標頭部的技術確實是超越常識。
基維亞似乎也凝眼觀看,但大概什麼都看不見。我也跟她一樣。如果有過去的搜敵、捕捉用的聖印就另當別論,但我沒有鐸達與渣布那種變態的視力。
鐸達總是會爲了自己能夠得救而拚命,渣布在雷杖的使用技術方面比我認識的任何士兵都要高超。像這樣能確實獲得成果更是令人火大。
說是輕鬆,不過這個時候渣布狙擊的距離大概是一千兩百多標準拉提吧。
「我就是沒辦法安靜下來啊。你也知道,我不是有在教團裏受到虐待般訓練的過去嗎?那個時候,我被關在地下監牢裏──」
老實說,讓鐸達與渣布一起工作真的很吵。即使如此還是隻能把兩個人帶過來。失去一隻腳的諾魯卡由陛下不可能完成要塞外面的偵查任務,貝涅提姆就更不用說了。他根本沒有體力。就算把達也帶過來,他也無法勝任這樣的工作。
「真的很吵。我曾經跟這個傢伙睡同一間房,真的很慘。他一整晚都在說話!都不睡覺!」
「……基維亞。解決斥侯之後,我就去設置陷阱。諾魯卡由陛下把機關交給我了。在牠們抵達要塞之前,希望能儘量減少數量。」
也就是說,這裏交給這兩個人就夠了。當吵死人的渣布集中在狙擊上時,我還有話得先跟基維亞說清楚。
他用手指着森林的方向。
我已經連氣都懶得嘆了。不再想辦法制止兩個人。直接壓低身體,凝眼看着前方的一大片景色。
鐸達發出悲痛的聲音。
「成功了。」
是因爲大量異形聚集在一起的緣故。因爲牠們在移動,所以捲起了黑土,變成像煙霧一樣。那正是刨除、削開大地的大軍移動。樹木因爲大軍的移動而被掃倒,異形們宛如土石流般湧至。
「以那種數量來看,這麼做或許沒有太大的意義……嗯,總之就盡人事吧。基維亞,抱歉要妳陪我一下了。」
「會比預料中還要快抵達要塞。」
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眼睛有着什麼樣的構造,不過這兩個傢伙的視力確實非比尋常。可以說是超乎常人。
渣布也一起探出身體,望着鐸達用手指着的方向。
鐸達繃起臉來指着渣布這麼說。
「鐸達先生,讓我們好好相處吧。我們應該是夥伴啊。」
基維亞眨了好幾次眼睛並乾咳了一聲。
鐸達與渣布這個組合雖然有太吵的問題,但工作能力相當不錯。
我也站起來窺看起地圖。魔王現象的移動路線,看起來果然是對準了謬利特要塞。就像在追逐什麼一樣。
「看吧,賽羅生氣了……」
我這時候終於回過頭去。因爲已經抵達目的地,而且真的很吵,所以覺得是時候讓他安靜了。
不過這兩個傢伙說「看到了」,那就一定是有了。
成爲大軍核心的魔王現象十五號「伊布力斯」應該在那裏面。
回答完後動作就相當迅速。
「隨着日子經過,我越來越不瞭解你了。」
是基維亞。如果要帶鐸達這樣的傢伙出來偵查,就必須要有人負責監督,確保他不會逃亡。當然她也就跟我們一起來了。
「啊!」
「等等,好像還有哦。」
「可以了嗎?看太久的話可能會不想殺掉牠們了。你也知道,我是個很有人情味的男人。經常被人說是過於溫柔的殺手。」
正確來說,那並不是黑煙。
當我壓低身體注視着對方的軍勢時,頭上就有聲音落下。
我看向遠方的魔王現象,「伊布力斯」。
對着每當我說話就把視線拉開──或許應該說看向我後面並且後仰的基維亞問道:
渣布開始搔起頭來。
「渣布。」
「如果你可以再安靜一點的話。」
「哦哦,好像是耶。」
這也是刻畫了聖印的「雷杖」之一,鐸達使用的雷杖不論是射程距離還是破壞力都無法與其相比。
「什麼事?」
說完後就側眼看向鐸達。
雖然是完全無法信任的傢伙,但跟貝涅提姆不同,不會撒無意義的謊。
「爲什麼妳慢慢往後仰?」
「渣布,這個距離怎麼樣?」
「的確是這樣。喀魯吐伊魯可能掌握了什麼情報。比方說,可以猜測有具備指揮官機能的魔王現象存在。」
它是狙擊用的雷杖。是由伐庫魯開拓公社開發,產品名稱是「雛菊」。不過因爲經由諾魯卡由陛下進行過粗暴的調律,所以每個聖印都失去了原形。
「閉上嘴。」
「沒辦法了。稍微減少一些數量吧。」
「我正在做不睡覺也沒關係的訓練,可以撐三天哦。」
「筆直地朝我們這邊前進。像是被什麼東西指揮着一樣。以『伊布力斯』至今爲止的行動來看,這很明顯是異常狀態。」
「喂。」
雖然心想「搞什麼啊」,但在我開口說出疑問前鐸達就發出沙啞的聲音。
「爲什麼連我都要道歉。」
「嗚哇,糟糕!對不起,老大!鐸達先生也快道歉!」
「我說過閉嘴了吧。別讓我再說一遍。」
小麥色的頭髮──缺了幾顆的牙齒──雖然開朗,但總覺得有點窩囊的臉。然後不知道爲什麼叫我老大。渣布就是這樣的男人。
「卡西」是泛指所有小型犬般異形的存在。戰鬥力雖然不高,但屬於感覺相當敏銳且靈敏的物種。因此會像斥侯一樣搶在本體前方移動。其能力似乎能讓牠跟魔王現象全體共享感覺到的東西。
「就是說,照這個速度再三四天左右嗎?」
是從謬利特要塞徒步將近半天的小山丘看出去的光景。
「是啊。考慮到『伊布力斯』的移動速度,大概是這樣吧。」
雖然是在多雲的天空底下,但可以清楚地遠眺庫本吉森林、澤汪•卡恩礦山以及距離該處有點遠的西方雷塔•邁延羣山。
單手拿着望遠鏡頭的鐸達安心地嘆了一口氣。真是個單純的傢伙。
「然後呢請聽我說嘛,就是放逐了我的那個教團!那些傢伙真的是暴虐無道──」
「啊。嗯,還有!還有四隻!注意到這邊了……!」
渣布迅速低下頭來,兩個人再次開始鬥嘴。
沒辦法的我只能插嘴了。
「看吧,真的很惡劣!」
「沒有啦,那個……當然是偉大的前輩啦,我說真的。沒有說謊哦。」
結果就只剩下這兩個人了。
現在羣山的山腳下有黑煙像在地面爬行一樣往外擴散。
鐸達急忙搖着渣布的肩膀。
「夠了,快開火吧。你不說話就沒辦法射擊嗎?」
「中大獎了對吧?怎麼樣?」
「啊,抱歉。老大。」
「我又太多話了嗎?」

牠的軍隊應該會邊移動邊增加數量吧。
「我也這麼覺得。大概是卡西吧。」
動作雖然看起來有些遲鈍,但更讓人產生那些傢伙靠近會帶來沉重破壞力的預感。山腳粉碎變成山谷,鄰近的聚落連同建築物一起遭到蹂躪。
「看起來很像狗。鐸達先生覺得呢?」
「剛纔好像看到什麼了!那是不是異形啊?」
「沒關係。這是工作……只不過……」
「……嗯……對。」
實際上,基維亞的確像是看見什麼無法接受的東西般望着我。
「即使在這種狀況下,你依然想完成任務。沒有放棄戰鬥。還有對於泰奧莉塔大人的態度……跟我聽說的『弒殺女神』的賽羅•佛魯巴茲有很大的差距。」
「妳聽到的是什麼樣的內容?」
「急着想建功而讓部隊暴露於危險之中,最後甚至還發狂殺害了『女神』。不過是個暴發戶。但我不這麼認爲。」
「那可不一定哦。」
我雖然苦笑,但基維亞的話裏有讓我感到不對勁的地方。
「暴發戶」。那是世世代代都是貴族名門的人才會使用的說法。難道說基維亞──其實是有力的名門貴族,只是我沒聽過而已嗎?
「基維亞啊,妳是哪裏的貴族出身?抱歉,我從來沒聽過。」
「我不是貴族。」
「騙人的吧。喀魯吐伊魯允許讓貴族之外的人擔任聖騎士團長嗎?」
「我的伯父是大司祭。」
大司祭,那就難怪了。
是神殿這個組織的核心當中幾乎最頂端的階級。擁有列席神聖會議資格的數十人集團。所以不是貴族,而是出身於神職的家族嗎?難怪我沒聽過。也可以理解她對於泰奧莉塔的態度了。
但是出身於這種家族的女孩子會進入軍隊,也是相當坎坷的狀況吧。並非從軍神官而是騎士團長。
「所以──我一開始相當提防你這個傢伙。懷疑你是不是會危害泰奧莉塔大人。現在看來是不需要擔心。」
「這樣啊。那麼,應該不用監視我們了吧?」
「什麼監視?」
「沒有啦,妳不是經常瞪着我的臉看嗎?離開要塞後也一直靜不下來。」
「……我可沒有經常望着你的臉哦。你太自以爲是了。完全沒有這樣的事情。你在說什麼蠢話。那是你自我意識過剩,好好反省吧。」
「這樣啊。」
「不是,等……等等……」
「話說回來,不是有異形的斥侯在亂逛嗎……賽羅不在的話,我會怕到無法動彈。」
「──太棒啦,老大。結束嘍!我很厲害吧?真的是百發百中!」
基維亞似乎感到有些困惑。
但當我思考反駁的內容時,渣布就完成任務了。
「那就這樣待着。基維亞,我們走吧。希望妳能幫忙,一個人設置陷阱實在──」
鐸達像是很不安般賊溜溜地動着眼睛。我不認爲自己能看見連鐸達都無法發現的東西。應該可以認定威脅暫時消失了纔對。
我看向鐸達──鐸達像是很尷尬般把臉別開,基維亞則是感到傻眼。
「瞭解了。我會監視鐸達先生。」
對方以極快的速度丟出一大串話來,我頓時感受到她的蠻橫無理。實在很想提出異議。她有什麼資格要我反省?
雷杖的前端呈現火紅的模樣。渣布即使起動聖印,進行了這麼久的長距離狙擊,還是一點都沒有疲勞的模樣。
雖然基維亞仍然不高興地一直瞪着我,但接下來必須得集中精神在要做的事情上纔行。
「剛纔那些……就是全部了吧?」
「我確實會騎馬,不過哪裏有馬?在這次的作戰當中,沒有配給馬給我們哦。」
「要儘快設置完陷阱。基維亞,妳會騎馬吧。跟我過來──鐸達跟渣布在這裏待機。別逃走哦。」
「我想辦法弄到並且藏在這邊附近了。」
「好了。接下來就騎馬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