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瓦里加希海峽隱密偵察 始末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3444 字
──這是走海路進軍的部隊,攻佔海岬的登陸地點的前一天發生的事。
鐸達帶回了詳細到超乎想像的情報。瓦里加希的北岸,雖然步入春天,但到了夜晚還是很冷涼。他們一邊以營火邊烤手,一邊聽取鐸達的報告。鐸達所言如下──
據悉,瓦里加希的北岸有一座要塞,其周邊有人類的聚落。
要塞是魔王現象的所有物。要塞的一部分也有傭兵駐紮。另一方面,住在聚落的人類,似乎用來從事農活,或是要拿來捕食的奴隸們。
管理那些奴隸的果然是人類,是一羣對魔王現象獻殷情的人們。以上。
「我是真的很辛苦哦……」
鐸達主張道。
在貝涅提姆眼中,感覺鐸達他確實很憔悴。不過,那或許不單單只是四處逃竄的疲勞,也有可能是在一旁俯視鐸達的特莉希爾導致的。
「我偶然間,遭遇在巡邏的人類士兵……然後被追來追去的,還以爲要死了呢!」
「真虧你講得出口啊……」
特莉希爾傻眼地對鐸達皺眉。
「那些人只是來向你問話而已,依照你的表現還能成功僞造身分。一開始我們不是被當成來行商的嗎?都是你慌慌張張先射殺了其中一人,才搞得那麼麻煩的。」
「不,那個是,因爲很可怕嘛……所以我纔想說,先殺掉對方比較好……」
「而且你還一邊慘叫一邊射擊了吧?至少別那麼幹可不可以?你真有那麼蠢嗎?」
「就說很可怕了嘛!多少誇我一下啦,我都殺掉看起來是士兵的敵人了!蒐集情報的工作也完美結束了不是嗎!」
對鐸達而言,蒐集情報這種工作,當然是順便爲之而已吧。派去附近偵察的偵察兵們之中,鐸達擔任的是最危險的地區。因此他是爲了泄憤,而跑去人類的聚落行竊,他不過是在行竊之餘順便帶情報回來罷了。
說到那支偵察班,除了鐸達之外全數陣亡。
如果特莉希爾沒有揪着鐸達的脖子把他帶回來,從來不慎思後果的鐸達,一定會抱怨辛勞而搞消失吧,也不管之後會被殺掉。貝涅提姆很清楚──鐸達就是這種人。
(但問題是……)
貝涅提姆感覺到背脊漸漸冒出冷汗。
「要排除會波及到平民聚落的方法。」
「謝謝你讓我冷靜下來,貝涅提姆隊長。收到那些被當成奴隸的平民遭人掠奪的報告,似乎讓我帶入過剩的情緒了。」
貝涅提姆不曉得現況在什麼地方有哪些改變,總之應該是有變化了。因爲聽着鐸達的報告,羅蘭特的臉色眼看着漸漸變得嚴峻。
(……不,我辦不到。)
「沒錯。果然只有你能夠抑制懲罰勇者。原本我還半信半疑,但現在我確信了。聽說那個渣布不是殺人魔嗎?但是他身手了得。」
羅蘭特的手指,自這座紮營地點沿着通往要塞的道路滑上去。
(哪有可能那麼幸運讓我想出法子來?是賽羅他們太奇怪了啦。那些人太異常了。)
「我又要去做那些事了嗎?」
貝涅提姆拚命地想改變羅蘭特的思考方向。
貝涅提姆花不到一秒就放棄了。
貝涅提姆謹慎地留意着要維持自己從容不迫的神情,同時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的臉。那是一位名叫羅蘭特•庫魯迪爾的年輕將校。他的風貌一看就知道他是「精明的軍人」,只要靠近他就會令貝涅提姆感到自卑。
「現在必須面對現實的問題,而非那些曾經可能發生的事。我們必須面對的是什麼?您應該很清楚吧?」
連貝涅提姆自己也在想:「我『原來如此』個屁啊。」
「你的竊盜行爲難以容許。那是掠奪了。你去偷了那些變成奴隸的人們的聚落了嗎?」
(竟然會問我這種事,這個人說不定其實沒那麼優秀耶。)
「少作僞證了,上吊狐。你根本沒進出那種場所吧?」
「原來如此,看來你也很辛苦的樣子。」
「有關鐸達偷來的物品,如果是糧食類的,恐怕都進到胃袋裏了。爲了防止更進一步的損害,我會督促他反省,並在他的雙腳銬上腳鐐加以監視,讓他從事挖掘或清理屎尿等懲罰性的作業如何?」
貝涅提姆心想:「這傢伙到底在胡言亂語什麼?」
「不會。現在重要的是討論接下來的作戰。您已經有想法了嗎?」
貝涅提姆直覺心想:「這可不妙。」因此他決定立刻出聲。他的聲音蓋過了羅蘭特後半段的發言。
貝涅提姆不假思索,直接道出真心話。說得堂堂正正地,恰似一名對思考邏輯充滿自信的軍事行家。
「哈哈哈!真是精彩的回答!完全沒有提出異議的餘地。想要將損害縮到最小的話,這纔是最佳解啊。」
「……有完成偵察任務確實可嘉,不過……」
貝涅提姆傾刻間運轉腦袋,思考──我要是賽羅;如果是傑斯;倘若是芭特謝。還思考了假如自己是諾魯卡由或渣布,這時候會說些什麼。自己接觸他們的時間比任何人都長。
「您要交給我,意思是我使用什麼手段都沒關係嗎?」
羅蘭特以他炯炯有神的湛藍眼眸注視貝涅提姆。當他看到那雙眼睛的當下,他就清楚意識到了──自己很不擅長應付這個男人。
貝涅提姆安心地呼了口氣。對方越是優秀,這招就越有效果。因爲對方的心中已經有堅信的答案了,其實他人的意見只不過是補強自己優秀想法的材料而已。
「就派渣布吧。貝涅提姆,我希望你能你率領他,入侵布洛克•努美亞要塞。」
羅蘭特面對貝涅提姆。在他的嘴巴道出疑問之前,貝涅提姆又快速地繼續說下去:
「鐸達,你到底偷了多少東西?還有你把那些東西藏在哪了?還是說你已經交給某人──」
「咦?」
「鐸達•魯茲拉斯是難以駕馭的偵察兵。因爲平時有我隨行所以還能夠控制,但像這次的狀況,他是在森嚴的監視下被派遣出去的,當通訊斷絕時,儘速抹殺才是正確的運用方式。」
羅蘭特深深點了頭說:
「……的確,就跟你說的一樣。」
既然已經讓對方如此誤解自己是「頗有本事的人物」,那麼就有計可施。
「我們去攻下要塞吧。維尤克斯閣下正在對付自北部的諾方一帶南下的敵人,所以非得由我們完成任務。」
一瞬間,貝涅提姆差點脫口說出「咦?」,但他忍住了。他以手指搓搓自己的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特莉希爾,妳安靜一下好不好!不要講多餘的事啦!」
「是我,以及渣布啊。」
這段對話好像誘發了羅蘭特的頭痛。他按着額頭,輕輕搖頭。
結果他什麼也沒想到,所以只好老實地說出浮現於腦袋的念頭。只是,貝涅提姆從自己的經驗中得知,那纔是最有效果的回答。
這是真的,絕非謊言。因爲實際上,他真的辛苦得要命。
「爲了攻下這裏,我希望能派兵潛入內部──有關鐸達,就按照貝涅提姆隊長的建議讓他從事勞動,然後──」
「嗯──說的也是。是你的話會怎麼做?」
「看你的表情,想必已經想到計策了吧?我很看好你哦,貝涅提姆隊長。」
在與他們的記憶中,應該有某些線索纔對。
「──要是我的話,就不會與敵軍戰鬥。」
貝涅提姆現在顧不得鐸達明顯不滿的聲音。
果不其然,羅蘭特爽朗地笑了。
他的手攤開了看似地圖的紙張。上面畫有貝涅提姆幾乎無法理解的地形圖,還寫滿了他看不懂的疑似暗號的文字。
這是謊言。纔沒有什麼另一道保險,而且特莉希爾的同行還是諾魯卡由的提案。
「……哼嗯。」
「──羅蘭特隊長!」
「瓦里加希的北岸,也就是偵察隊前去的方向,那裏存在一座要塞──布洛克•努美亞要塞。那裏是以易守難攻而聞名的要衝。有五座監視塔、堡壘、用上聖印的凍結護盾,以及藉由海岸地形的背面防禦……」
「羅蘭特隊長,真的非常抱歉。我也是經常因爲他而頭痛。下次也是,要使用鐸達時,請透過我來商討一番。」
(鐸達偷出來的「戰利品」,諾魯卡由陛下已經私吞掉了吧。這個部分,必須設法矇混過去纔行。)
「原來如此──」
貝涅提姆心想,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纔會與這支異常人士的集團爲伍?說不定那是貝涅提姆自己的錯。如果真的錯在自己,他也想把那個責任推卸給其他人。這股心情毫無虛假。
「貝涅提姆隊長,我想拜託你。我要請你控制好渣布,併入侵要塞,將我們的戰役導向勝利。你要運用你們的『支援部隊』也沒關係。」
「我會在這裏撤退。畢竟我不想死啊。」
「我有料想到會發生這種事,看來保險起見讓特莉希爾隨同是正確的呢。雖然還有另一道保險,但不必用上那招真是萬幸啊。」
「總而言之,這下子狀況就大大改變了。」
不過諾魯卡由不在這裏,特莉希爾發牢騷的聲音也跟不上貝涅提姆的出言與語速。她不是會在這種時候大聲抗議的類型。
羅蘭特他略帶不滿的表情,這時浮現出同情的神色了。
羅蘭特以嚴厲的眼神凝視鐸達。
「是啊,真的不少。」
「只不過,我們是士兵。我們被期望要令這場作戰成功,所以還是有該做的事。」
然後羅蘭特眨起一隻眼睛說:
那是最難應付的問題了。
實際上,這個時候的羅蘭特笑着點頭了。他自己贊同了自己的想法。
「嗯。那麼,你──」
「懲罰勇者部隊各個個性十足。你一定喫了很多苦頭吧。」
「不……不是的。這……這些是從敵人?……的軍糧庫偷來的……」
貝涅提姆心想:「看吧,來了。」對方果然自己有答案。不知爲何,與對方的答案偏差越遠,對方就越能安心。
羅蘭特說道。
鐸達破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