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卡吉特連峯魔王現象軍滲透作戰4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7282 字
就這樣,到頭來我只好使用最遠的會合地點了。
我這次通過的地下通道應該不得不廢棄了吧。到現在消耗掉的地下通道與出入口就有四組了。這種東西不能三番兩次地一用再用。
「賽羅!」
等着我的人是泰奧莉塔。她從地下通道的深處朝我奔來,撲到我身上。
我被雨淋溼,且滿身泥巴,但泰奧莉塔絲毫不在乎。因爲我的身體整個冷掉了,所以更能感受到泰奧莉塔的體溫。這讓我想起芙雷希的老爹所飼養的獵犬。
「你平安無事嗎!這是當然的對吧!畢竟有我的祝福嘛!」
與那句話相反,這傢伙的眼眶裏都浮現出小小的淚珠了。同時間,我連承受泰奧莉塔的體重的精力都沒有,因她飛撲過來的衝勁而靠倒至牆上。
可是我非得裝腔作勢纔行──就像泰奧莉塔現在這樣。
「抱歉讓你久等了。我稍微散了個步,不小心遲到了。」
「你去救人了嗎?那個孩子是誰?」
泰奧莉塔看向我的背後問道。
比我還要疲累,且渾身是血的野狼帽兜癱軟在我的背上。這傢伙以充滿戒心、憤怒與敵意的眼神仰望泰奧莉塔。
「我可不想救他哦,都是鐸達的錯啦。」
「這樣啊……不愧是吾之騎士……救得好。鐸達也是,難得他會做正經事呢。」
泰奧莉塔含含糊糊的,似乎還有話想說,但最後她挺起胸膛,俯視野狼帽兜說道:
「來吧!已經沒事了。這裏是我們的堡壘。」
野狼帽兜露出不解的表情。這位戴着野狼帽兜的人很寡言,而且戒心很強。直到我把這傢伙帶到這裏,好不容易纔讓他脫離那種猶如野獸的失控狀態,只是他幾乎不說話,再加上他對我也是投以近似敵意的眼神。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就是了。
即使面對敵意,泰奧莉塔還是以滿臉的笑容面對野狼帽兜,敞開雙臂說:
「請放心吧,可以放輕鬆了。這裏可以讓你安穩地休息哦!」
「是啊。總之先休息吧……然後再決定要逃跑還是要留下。」
「想哭嗎?是因爲難過?那也不是吧。你在生氣吧?」
「我……我要回去了。我得回去戰鬥纔行……!」
我纔不想發誓。不過對泰奧莉塔抱怨這個也無濟於事吧。比起這些,現在還有一件更令我在意的事,我一定要先問清楚纔行。
「由古威西昂襲擊諾方,對我們來說將是勝利的機會。它能夠強行把埃斯蓋因的軍隊拖出來。軍隊也會不得不拼命殲滅異形。」
泰奧莉塔的表情扭曲,短暫地露出難受的神情後,她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點頭說: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但是,我先說哦。」
「我來當誘餌的話,那些傢伙應該也無法忽視我纔對。」
「所以你想去死就是了?」
應該哪種都不是吧。我想起來了,還有一個更爲明確的目標。
「……你!」
野狼帽兜突然彈起身,一直線地朝我撲來。他的動作果然飛快,看他的外表實在教人難以想像能有這般速度。但是我已經習慣,而且也預料到了。我再次絆住他的腳,讓他摔交。
「要潛入上千頭異形之中殺掉古威西昂,還是老樣子毫不講理啊。」
「聽好了──你在生氣。說不生氣都是騙人的,畢竟同伴被人殺死了啊。」
「這是何等……!賽羅!」
那種類型的聖印道具被稱爲「護符」。對魔王現象的侵蝕具有抗性,能夠防止人類變成異形。這種護符也能在某種程度上預防對腦部的侵蝕。以我們這些懲罰勇者的狀況來說,脖子上的聖印就是護符的代用品。
「你真的知道那樣有多愚蠢吧?難不成你打算在這裏當誘餌吸引古威西昂嗎?就爲了保護以埃斯蓋因爲首的諾方那羣人?」
「我必須戰鬥纔行!是你阻撓我的!」
「原來如此。」
「你想爲了尋死而戰嗎?山之部族的人都是你這種膽小的傢伙嗎?」
我能理解。部隊全滅了,卻只有自己活下來,這一點道理也沒有。既然所有人都是戰死的,那更會覺得自己是個無可救藥的窩囊廢。
「我們非阻止他們不可!」
「我的事……你想問什麼?」
野狼帽兜垂頭說道。那段記憶一定會使他痛苦不堪吧。
「那樣的話!我們或許能打贏對不對!吾之騎士!」
「原來如此!好壞的敵人喔!太邪惡了!」
即使如此,喀魯吐伊魯的解析部門以及神殿的調查機關等單位,還是分析了狀況建立出一個假說──看來確認那個答案的時候到來了。
我覺得自己真的用了一個卑鄙的手段──我利用了他那股「希望自己在生氣」的心情。同伴們都死了,只有自己一個人殘存下來,這種時候會令人有一股想死的衝動。要把那股衝動矇混過去,最有效的方法就這招。至少對我而言是如此。
野狼帽兜決定配合我的欺瞞。或許他開始能理解,若不這麼做自己將無法忍受。
「我知道。但是──」
「那我們的目的一致了。我也想把異形殺個片甲不留。那是我們的工作。」
「……沒錯……!我的斧頭,陷到我大哥的肚子裏了……」
「然後異形就突然出現在眼前──那是山怪。有一副巨大的身軀,還俯瞰着我。我說的是真的……所以我就……忍不住用斧頭砍了下去。朝它的肚子,它肚子的正中間砍下去……」
古威西昂,它的名字與活動地區都很明瞭,但沒有什麼交戰的紀錄。那傢伙出沒的戰場,總是會陷入一片混亂。由於活動地區幾乎位在西部,導致精確的情資都尚未蒐集完整。
「是爲了攻略諾方。如果那就是魔王現象的目標,那古威西昂就是個麻煩的對手了……!」
「告訴我。那片紅色煙霧裏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很生氣!我要把那些傢伙……把那些傢伙,殺個片甲不留!」
「是啊。」
「這次的狀況應該是把同伴看成異形了吧。因爲我們什麼也沒看見,所以那應該不是光線曲折之類的原理。我猜那應該是會作用於腦中的能力。」
「……是的。」
我毫不留情地對野狼帽兜投以殘酷的言詞。
當我向野狼帽兜搭話,他隨即肩膀一震,然後用強烈的眼神瞪着我。
「他根本沒有理解我在說什麼耶。我是想問『發生了什麼事』的說……」
野狼帽兜低吼似的說道,同時揍了牆面一拳。鏗的一聲,發出強烈的聲響。
「可以了。夠了。」
一味地憤怒。想殺光敵人。想把這種極爲不快的感受,都當成那股怒火的錯。因爲如果不這麼做,會覺得自己丟臉得要命。
我把手放到泰奧莉塔頭上。我能看見她的眼睛炯炯發光。
「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大哥抓住我,想要制止我,但是我一直掙扎……那種事太奇怪了。不可能會那樣!那個時候,我……我該……我該做的事情是……」
我也有看見。那是古威西昂噴出來的煙霧。
「……是啊,沒錯。我在生氣……!」
當他們評估完諾方市的戰力,並完成據點的構築後,古威西昂就會來執行它的目的了吧。
「賽羅說他很擔心你哦!」
「我可以發誓,不管你做了哪種選擇,吾之騎士都會保護你的!」
「你不懂。捨棄這個致勝機會,幾乎等於自殺行爲。」
「它的目標是市民。光是靠近就夠了。當古威西昂接近諾方,直到能讓它行使權能的距離,諾方將會一片混亂。」
「我們是誰一點都不重要吧?爲了殺掉異形,你儘管利用我們就好。我們也很需要你。特別是跟你有關的事。」
野狼帽兜大吼一聲站起來。雖然還站不穩,但他還是朝我走近抓起我的大衣說:
爲什麼會是古威西昂?
「……我看見,異形……在我眼前。」
「你攻擊的那個傢伙,其實不是異形。」
他提到哥哥,不過他們或許沒有實際血緣吧。我聽說山之部族有把共同生活的夥伴,稱爲兄弟或父親的習俗。
我大致上搞懂了。他跟在大哥的背後,敵人卻突然出現在面前。那所代表的意義,與聯合王國至今推理出的古威西昂之權能一致。
「……你們幾個是哪裏人?是諾方的人嗎?」
「我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難道不是爲了獲勝而戰的嗎?喂,你該不會認爲大家都死了,所以一切都可以隨便了?不是吧。你覺得事情不能就這樣結束。」
「那點我也知道。」
「只有有我一個活了下來。這是恥辱……!我絕對不要!」
「喂。」
「但是煙霧……紅色的煙霧。就是它,飄了過來。」
是炮擊都市諾方。那座都市的存在對魔王現象而言,就跟棘手的腫瘤一樣。
目標不是軍隊,而是市民。若是面對市民,古威西昂的權能將可發揮巨大的效果。假如不願犧牲那些神智混亂的市民,軍方就沒辦法進行防衛──即使防衛了,諾方也將無法達成它作爲後勤補給基地的職責。
「照你剛剛說的我已經懂了。從結論說起,魔王現象『古威西昂』擁有讓人看見幻覺的權能。」
「嗯嗯!我知道了。果然還是我召喚的──」
我不會留情面給他。我輕輕掃過纔剛站起來的野狼帽兜的腳,他就當場跌倒了。
也就是說,古威西昂會使人將同伴誤認爲敵人,讓他們互相攻擊。誘使同伴相殘,就是它持有的權能。
「古威西昂,就是那個貝殼怪。它噴出了紅色的煙霧──那個時候發生什麼事了?」
「不是要死要活的問題!不是那個問題……」
這纔是重要情報。如果不解開那個謎題,根本沒辦法作戰。
這也不是沒道理。這傢伙是被人扛着脫離戰場的。理由或許是因爲「他年紀最輕」之類的吧,但那導致他有如畏戰潛逃般的苟活下來。無論事實爲何,他都認爲自己在苟且偷生。
「如果你要留下的話,我會要你跟我們一起戰鬥。如果不要就給我逃遠一點。我們沒有餘力帶着一顆絆腳石作戰。」
爲此不需要花上十天。我們也沒有手段把現在的狀況聯絡給諾方的部隊知道。距離太遠了,沒辦法通訊。
面對以護符鞏固防禦的軍隊,這隻個體的權能不會有利到哪裏去。而且它既笨重移動又緩慢。既然如此,爲何又會跑到前線來?我試想了他們的目的。是爲了牽制布洛克·努美亞要塞嗎?還是要進行敵後擾亂?
我揪起野狼帽兜的衣襟說道。或許是因爲野狼帽兜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看着我,所以泰奧莉塔也不再出手阻止。
喀喀喀喀。某種聲音響起。那我是聽慣了的聲響──牙齒顫抖的聲音。
「是啊。所以──既然狀況如此,那我們就有應對的手段。」
我從正面看向泰奧莉塔炯炯燃燒的雙眼說: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對此,泰奧莉塔做出激烈的反應。我知道會變這樣。
泰奧莉塔以譴責的眼神看我,野狼帽兜也發出低吼,一副立刻要撲到我身上的樣子。
這個結論與喀魯吐伊魯及神殿建立的假說一致。
野狼帽兜的呼吸很粗重,但我發現他漸漸冷靜下來了。這時他皺了眉頭。
「我跟大哥他們一起,擔任開路先鋒的任務。我是繼大哥之後的要員。所以我就一邊跟在大哥背後,一邊殺掉那些傢伙。我們本來能戰勝的。」
「古威西昂除了那個能讓人看到幻覺的權能之外,可能還有別的手牌,而且也有可能魔王現象不是隻有它一隻……不對,說起來……好像有點怪怪的……」
「賽羅!」
說是這麼說,我早有預感他會給我這種回應就是了。這個戴着野狼帽兜的小鬼頭態度很頑固,很抗拒他人。
「因爲你太弱了。」
況且,勉強殺掉它的意義也很薄弱。古威西昂支配的異形或許會陷入混亂,但不代表能夠殲滅它們。這個計畫的意義,應該要等我們成功確保軍援以後纔會浮現。
「魔王現象『古威西昂』,那傢伙有什麼樣的權能?你們部隊──那些強大無比的山之部族戰士,爲什麼會因爲同伴相殘而瓦解?」
但是那也沒有意義。
(──原來是這樣啊。)
我指着自己的腦袋說道,這時不知爲何,泰奧莉塔也模仿我的動作說:
「……我。」
野狼帽兜嗚咽着滴下淚水,他的眼中倒映出我的身影。我真的蠢斃了。而我還打算說出更愚蠢的事。
「不對。這跟澤汪·卡恩坑道的那次一樣。與『女神』簽訂契約的聖騎士,可以減輕對精神的影響。軍隊使用的守護聖印也是一樣的原理。那麼靠諾魯卡由就能輕鬆做出來了。」
「你一定會想回去的吧?可是你辦不到的。」
泰奧莉塔把我說的話曲解重譯了。
她的眼神有如在燃燒一般。
這幾秒之間,我猶豫了。
(泰奧莉塔的生命,會面臨前所未有的危險。)
即使是在現階段,我們的作戰還是孤立無援,但如果只是要讓泰奧莉塔逃往諾方的話,手段要多少有多少。懲罰勇者們在走出卡吉特連峯這片作戰區域的當下或許就會被抹殺,但特莉希爾與「佛魯巴茲軍」就另當別論了。只要她能容許我因爲離開戰場而喪命,那我還有一招最終手段──親自抱着她下山。
雖然泰奧莉塔應該會反對,但只要我做好她再也不理我的覺悟去執行的話就有可能成功。
只不過,要是把我方位置告訴魔王現象大軍而導致包圍,屆時連抱着她下山都將變得極端困難。
(即使如此……這傢伙到頭來,還是會一直重複同樣的事。)
我的猶豫只有短短几秒。事到如今,要質疑泰奧莉塔的覺悟我也辦不到。
(不。不對吧。我也一樣。我自己也會一再重複。)
我甚至覺得這種對話,至今已經重來幾百次了。說不定,真的反覆了幾百回也說不定──只是我想不起來而已。
「泰奧莉塔,你確定嗎?」
當我這麼問道,泰奧莉塔反而安心似的放鬆了臉頰。
「如果那是爲了拯救大家,那我很樂意。我可是劍之『女神』泰奧莉塔呀……!」
泰奧莉塔使勁握住我的手腕。她迸散出些許的火花說:
「我會爲所有的魔王現象帶來終焉。我們無論如何都要討伐古威西昂。」
很遺憾,作戰定下來了。
我們要在這裏當誘餌,吸引魔王現象的注意。泰奧莉塔的存在尤其無法忽視纔對。假如把「能就此消滅泰奧莉塔的機會」吊掛在魔王現象們的眼前,就能把這支人數極爲稀少的軍隊打造成誘餌了。
──問題在於,我們勢必得進行守城戰。必須從至今採取的「反覆奇襲或強攻」,轉變成別的戰鬥方式。
(諾魯卡由跟「佛魯巴茲軍」的傢伙們會怎麼說?)
諾魯卡由應該不會反對吧。「佛魯巴茲軍」則讓我更爲鬱悶。我怎麼樣都覺得,他們會樂意參加這場自殺性的作戰。
他渴求空氣,喘了好幾次。感覺糟透了。全身冰冷,還在發抖。
「我……我知道……!」
鯨魚──菲姆琳德爽快地答道。
貝涅提姆踏出步伐。他將繞過布洛克·努美亞要塞──邁向北方。
「這是當然的呀。對龍族的女王來說,他是特殊的存在嘛──話說回來,時間沒問題嗎?在這種地方長時間閒聊,敵人可能會靠近哦。」
「嗯?你在問我個人的意見嗎?是的話,我完全不認爲你能成功哦。」
「我們懲罰勇者,與你的同盟。直到把古威西昂那個混帳還有異形殺光,趕出這座山爲止。我們應該能互相幫助纔對。要加入嗎?」
「莎莉塔芙,跟我們組成同盟吧。」
「我知道……」
「我完全不曉得。」
「那個……大家會不會在我身上寄託太多期待了啊?真的認爲我能成功嗎?」
「貝涅提姆,你還好嗎?」
「你叫什麼名字?」
「那……那是,當然的啊……!」

在沙灘上跪倒後,貝涅提姆以猛烈之勢嘔出海水。
莎莉塔芙短暫不語。他皺着眉頭,低鳴似的發出喉音,到他終於伸出手爲止,我想應該花了一分多鐘吧。泰奧莉塔則放下心來,綻放開朗的笑容。
◆
「──嘎噗!」
「是因爲失去你也不可惜呀。反正死了也能復活。」
菲姆琳德也肯定了貝涅提姆的想法。
這讓我覺得未免也太絕望了──面對將近一萬的大軍,沒想到我們只能靠這麼一點人數對抗。
「同盟?」
比想像中的還要粗魯。實在太粗暴了。貝涅提姆根本沒想到,到了最後的最後,會被告知「淺灘很難遊,所以你自便」,然後被丟出去。
這是貝涅提姆真實的心聲。想到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貝涅提姆的心情就很沉重。他的手邊有一塊卡弗贊給他的通訊盤,而卡弗讚的餞別禮也只有這個。
「……唉。」
「……何止是不錯的運動……現在就把體力消耗掉,總讓人覺得前途堪憂耶……」
貝涅提姆開始厭煩於跟這頭鯨魚對話了。他會被搞得精神疲勞。
「我有聽說那個消息了。真虧你敢放出那麼過分的流言誹謗呢。」
「哈哈哈,你有點好笑耶。」
「原來你不擅長游泳呀。不過應該算是一場不錯的運動吧?」
我向莎莉塔芙伸出手,結果他回我一個納悶的表情。
貝涅提姆聽說鯨魚的真面目是「女神」。獸之「女神」菲姆琳德。雖然貝涅提姆有種不可置信的感受,但他從沒聽說過有這麼一頭如此巨大還會說人話的鯨魚。卡弗贊爲了把貝涅提姆送到瓦里加希北岸而準備的「特殊移動手段」就是這個。
我回頭望向蹲坐着的野狼帽兜。那傢伙還是以滿臉的戒心瞪着我。
「要是被哥哥追上,感覺又要被殺掉了……」
「我要出發了。大家在等我呢。」
「順帶一提,我剛纔完全不是在誇獎你哦。」
(真真正正的守城戰嗎?這次跟謬利特那時候的意義可是截然不同啊。)
「畢竟我在,突然之間,被丟出來了啊……!」
「那樣不好哦。試着正向思考如何呢?」
「那是我擅長的領域。」
(原來如此。第七聖騎士團的高速運送部隊……就是這麼一回事啊……)
「怎麼這樣。這差距不會太過分嗎?」
貝涅提姆還在咳嗽,他邊咳邊設法回答:
「哈嘶……哈嘶……呼~~~~……」
野狼帽兜依然以低吼似的嗓音說道。
再加上,貝涅提姆該害怕的不是隻有異形。
「我現在沒心情正向思考啦……」
「你看起來很痛苦耶。」
貝涅提姆被裝進一艘有如木桶的粗糙小船,被這隻鯨魚拖曳着──有時還被收容到鯨魚的嘴巴里──以驚人的速度抵達這座北岸。眼前是一處小海岬與燈塔。
貝涅提姆心想──這位叫做菲姆琳德的「女神」,似乎與自己所知的「女神」相比,性格差異相當大。她相當愛諷刺人,很厭世,說話也很毒辣。
「嗯,那應該無法避免吧。」
「『石榴』的莎莉塔芙。」
貝涅提姆深呼吸之後,將揹包重新背好。雖然被海水浸溼了,但裏頭應該沒事纔對。裏頭裝着從卡弗贊那裏得到的通訊盤,以及幾枚用來充當軍事資金的銀幣。
「要是有在等就好嘍。那麼勇者啊,祝你旗開得勝!」
那頭鯨魚震動着巨體笑道。
尚有要塞與聖騎士支援的謬利特要塞一役,此時讓我非常懷念。
貝涅提姆顫抖着身體,站了起來。雖說瓦里加希已經鎮壓完畢了,但這座岩礁的各處尚有多座未探勘的洞窟,異形的殘黨有可能正潛伏在其中。
「我判斷你任務失敗的機率超過九成,吾之騎士的見解應該也跟我的雷同吧。你覺得即使成功率那麼低,還是把任務交給你的理由是什麼?」
「莎莉塔芙。」
背後傳來了節奏緩長的聲音。貝涅提姆回過頭,以模糊的視線看向對方。那是一頭極其巨大的,狀似鯨魚的生物。那頭鯨魚擱淺在沙灘上,以詭異的眼睛俯視着貝涅提姆。
「如果你是傑斯·帕奇拉庫特的話,應該就會更謹慎地運用你了吧。」
不管怎麼說,懲罰勇者的六個人,再加上「佛魯巴茲軍」的三十三人,在莎莉塔芙加入以後,總數剛好到達四十個人了。真是讓人想哭的數量。
敵人是古威西昂。它跟仗着自己是不死之身主動衝過來的伊布力斯不一樣。古威西昂一直都拿異形把身邊團團圍住,態度慎重。讓我覺得它的智商應該也相當高。如果它是那種會大搖大擺地站上前線的蠢蛋就好了,但是不是蠢蛋的機率比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