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第二王都澤阿連迪奪回作戰 6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1.3萬 字
當我們踏入其中,王城內早已處於混戰的漩渦中。
爭先恐後一馬當先的,是達斯米提亞家所領頭的貴族聯合部隊的士兵們。受不了,把我們懲罰勇者當成前鋒的作戰都到哪去了?
他們英勇地渡過「聖女」召喚出來的橋樑,根本來不及阻止就衝進城內,然後──遭到盛大的歡迎。畢竟城內理所當然地被異形塞得滿坑滿谷。一旦衝入其中,混戰便即刻展開,搞得我與泰奧莉塔得幫他們清理爛攤子。
「賽羅!又來了!」
「我知道!」
我以拳頭敲打城堡的牆壁。向我們前來的敵人有七隻。
都是能在室內戰鬥的小型異形。主力是體型嬌小的人型,布朗尼佔多數。牠們很適合以敏捷偷襲敵人,但對於探查印已回到手中的我與泰奧莉塔而言,毫無意義。
這裏是天花板挑高的大型廳堂,異形爬上二樓的扶手跳了下來。現在被鎖定的──又是他們啊。從紋章就能得知,是達斯米提亞家的士兵。他們前陣子也因爲來不及逃走,而被迫擔下了艱難的戰線。這支部隊是不是總會被安排這種任務啊?
雖然我也不會因此對他們心有慼慼,但我還是握起小刀。
「你們退下!」
我大喊一聲並擲出小刀。利用薩提•芬德造成的轟炸,將異形炸飛。至於漏網之魚,泰奧莉塔召喚出的劍刺穿了牠們。
「哼哼!既然我們都來了,一切都沒問題了!」
泰奧莉塔雙手扠腰,對達斯米提亞家的士兵發出宣言:
「安心療傷吧。我們保證絕對會勝利!」
「是劍之『女神』,還有『雷鳴之鷹』閣下……」
某個人嘟囔道。我很想對他說「少用那種怪稱呼叫我」,不過如同泰奧莉塔注意到的,在場有很多傷兵,而且還是重傷。在他們開始議論之前,還是快點讓他們撤退比較好。
「你們還在想什麼?快點撤退,誰教你們硬攻到這麼深處。」
「對……對不起!」
這位少年士兵低頭道歉。我對他好像有點印象。
「但是,達斯米提亞卿推進得比我們還深入──我們被命令要守住這座大廳。」
泰奧莉塔用輕柔的鼻息「哼哼~」地笑了。真是多管閒事。
──怪物。
不過,還有人有一口氣──他發出有如硬擠出來的聲音,試圖抓住亞巴頓的腳。
想必是魔王現象在裏頭吧。在旁邊的一角,那條走廊的士兵們,幾乎全員陣亡了。勉強存活下來的人,無一不因恐懼而不能動彈,只是一味顫抖。
「亞巴頓先前好像通過了這條走廊。」
「聽說,亞巴頓現在就在王座大殿。他與達斯米提亞家的士兵們交戰後,擊潰了全體士兵,現在──那個──」
亞巴頓緩緩步向前,到達王座。
泰奧莉塔的話只說到一半。我不想看到她的表情,應該說什麼纔好?這讓我很猶豫。但是到頭來,沒有那個必要,也沒有那個空閒了。
「是啊──達斯米提亞卿,魔王現象亞巴頓在哪裏?」
我向他一瞪,少年士兵明顯畏縮了。那張連呼吸都很辛苦,總是一臉倉皇的臉,我隱約有些印象。是達斯米提亞那裏的──我好像有看過這張臉。我記得,好像是在凱爾普雷西村──
亞巴頓舉腳一踏,破壞那名士兵的頭顱,然後抬起臉。
說起來,今天是自己初次踏上戰場。自己並沒有因爲恐懼而逃走,也沒有陷入恐慌狀態,只是變得什麼都做不到而已。自己可能就是這種性格的人吧。
達斯米提亞持續喊叫。
亞巴頓喃喃自語,跨過腳邊的屍體。這些人是抵達這座大殿的士兵們,他們還算有本事,但不是自己的對手。
「賽羅。」
「那個放肆的魔王……!就在王座大殿!」
「吾王有自己的目的。並非只打算支配、管理並統御人類。」
是亞巴頓。聽到引起這出慘劇的魔王之名,聖女尤莉莎比自己所想的還要冷靜。或許是自己感受恐懼的能力快要麻痺了吧。
「我也過去。」
我再一次以拳頭敲打腳邊。
「我們走吧。」
「不覺得很諷刺嗎?」
「只有吾王的心思,我搞不懂;就算我能理解,也不敢說自己搞懂了。」
這種場所,在這座第二王都的王城之中唯有一處。
「別在意。這也沒辦法。」
我敲打地板。爬上階梯後的那層樓,明顯展開了白熱化的戰鬥,是最前線。根據我感知到的反應與動靜,那裏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攻防。
泰奧莉塔用力地,非常用力地握住我的手臂,點頭回應。
「……瞭解。」
「沒用的。已經死了。」
「……嗯。」
「快點!快點來助陣!全滅了──我的菁英,被僅僅一隻給……!」
看得出他相當混亂。這條走廊的深處到底有些什麼?
在亞巴頓眼中,王的指示太過於艱澀難解。再說,魔王現象的戰鬥有太多不合理的部分。亞巴頓想過,人類這種貨色,只要我方有意思,不消多久便能鎮壓。
魔王現象亞巴頓一面緩緩走動,一面思考。
於是乎,亞巴頓拍打雙手,放聲大笑。猶如大哭一般地大笑。
(感覺快瀕臨極限了。)
我嗤之以鼻。這個世界上,自封爲王的傢伙未免太多了。
「但是──」
也就是──殺掉魔王現象的主子。
這是個廣闊的空間。想必可以輕鬆容納一百名全副武裝的人類吧。
我毫不掩飾地咂舌。
「魔王現象亞巴頓!是亞巴頓!」
「遵……遵命!太謝謝兩位了!啊,但是,那個……」
忒維面色鐵青地如此說道。
一名士兵立正問道,他的語氣或許有些公事公辦,但達斯米提亞本人沒有心力回答那個問題。
「畢竟是命令啊,不管怎麼說,還是這樣最直截了當。用平常的方法吧。我們不可能會輸。妳不覺得嗎?」
人類似乎將這個房間取名爲王座大殿。今夜皎潔的月光,自又高又巨大的窗戶灑落。據亞巴頓的觀察,這裏的寬敞度及形式,與禮拜堂頗有雷同。這並非爲了禮拜「女神」們而設,而是僅爲了敬拜國家之王的房間。
他很疲倦。到現在爲止,他是成功擊退人類了。但遲早會面臨極限吧。重要的是那名「女神」。「女神」泰奧莉塔。要是能殺了她,最大的目的就完成了。
「那個蠢貨。」
「真是的,吾之騎士。每次都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
「但是,到底是什麼……」
「這樣啊。」
「我去追,他往哪去了?」
「我有一個疑問。爲何吾王會認爲普加姆那樣的存在很特別?」
樓上,走廊的深處中,有個人跑了出來──是達斯米提亞。他渾身血跡,嚴重混亂。那是他本人的血嗎?
「我都爲你祝福了,一定不會輸的!」
亞巴頓對人類的屍體搭話,在那張王座上沉下腰。
我可無法忍受,特別是諸如達斯米提亞卿這種白癡。況且要是之後謠言傳到傑斯他們耳中怎麼辦?那種發展纔是糟糕透頂。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導致二樓的戰鬥會在如此短時間內結束?沒有任何東西在活動。無論是人類,還是異形。不對──有一個東西相當緩慢地移動着,是人型的存在。
達斯米提亞卿指向二樓走廊的盡頭。透過探查印,我已經知道那裏有某種東西存在。那是比這座大廳堂還要廣闊的空間,天花板應該也高到需要抬頭才能收盡眼底吧。
到頭來,自己還是無法理解。
「我看算了,好麻煩。泰奧莉塔,陪這些白癡讓我好累,我們休息吧。」
◆
她情不自禁喊出聲來。尤莉莎緊握起右拳,該處莫名地隱隱作痛。
先前闖入王座大殿的士兵們,紛紛大叫着。
我拍拍泰奧莉塔的肩膀,就像對一旁的士兵們發出「前進」的號令一樣。
「……你們在搞什麼!」
大廳堂挑高處的二樓,該處的扶手被轟飛,幾個人影在半空中飛舞。與其這麼說,或許該改成「被丟出來」比較正確。我沒有餘力接住掉下來的他們。我發現他們的頭首或軀幹都被破壞了。
「我覺得不要比較好。達斯米提亞卿僅派出那兩位,不見得是錯的。有『女神』泰奧莉塔的『聖劍』,就能以最小的犧牲討伐成功。」
「我可以讀心,能夠理解他人思考,但只有這件事我做不到。」
「請等一下,達斯米提亞卿,您有受傷嗎?」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固定外套的藍色紋章,正散發着淡淡的光芒。這是以蓄光塗料加工過表面的道具。可以當成測量續戰能力的指標──它能維持亮度的時間,被調整成與我體內的蓄光殘量大致同步。
達斯米提亞的當家是貨真價實的白癡。我是很想說本人想送死就隨他便,但他一個人的衝鋒會把士兵也捲進去。
「不能讓懲罰勇者們輸掉。在這片戰場上,最常聽到的就是他們的名字。他們現在在哪裏戰鬥?」
「懲罰勇者!賽羅•佛魯巴茲!對了,我會賜予你名譽,你給我負責打頭陣開路!」
「真是惡劣的玩笑對吧?」
體內蓄光一旦耗盡,不僅會變得無法啓動聖印,身體機能也會出現障礙。
「各位就專心治療吧。吾之騎士說,在各位包紮完成之前會負責防衛。」
「要去找魔王是吧。」
「當然是在這條路的深處啊!」
光芒變得這麼黯淡,就表示體內蓄光量高達常人數倍的我,也終於接近枯竭了。
他依靠在碎裂的扶手邊大喊大叫,這時他那雙瞳孔大大擴張的眼睛,看向我吼道:
(已經死了。發生什麼事?)
◆
「召集人手!聯絡埃斯蓋因閣下!以全軍對付他!不,把城堡……沒錯,搬出可以連城堡一起摧毀的兵器來!」
尤莉莎刻意使用相對生硬的語氣。
泰奧莉塔抓住我的手臂,露出不滿的眼神,但她的眼神中不帶慍色,實在很符合她的性格。
「那個……往樓上去了……」
「那……那……那種荒唐的怪物……不,等等,你是……」
「怎樣啦?你們還有什麼麻煩的消息?」
在我快要想起來時,同上傳來強烈的聲響,中斷了我的回想。
「那個……就是……」
「依照達斯米提亞卿的指示,懲罰勇者賽羅•佛魯巴茲,與『女神』泰奧莉塔兩位,好像前去與亞巴頓戰鬥了。」
「我……我是聖女!」
忒維罕見地語無倫次。
「給我殺了他!做不到也要爭取時間!聽好了!這是命令!」
我並非瞬間完成這段思考。老實說,我有點措手不及。泰奧莉塔打算趕去接住落下的人體,但被我阻止了。
負傷的士兵很多,不是隻有這個地方,城內無論何處,士兵們都在持續作戰。爲了儘早確保他們的安全,爲了讓他們得以安全接受治療,這個方法最爲妥當。
爲此進行的誘導也很成功,過不了多久,那位懲罰勇者就會抵達。
「這就是,我盡忠的證明。」
(但是,沒關係……要是被人覺得我面對亞巴頓會感到害怕……)
「太危險了。」
「奔赴險地就是聖女的職責。虛有其表的聖女,一點……一點意義也沒有……」
「那是──」
忒維露出困擾的表情,近似於苦笑。尤莉莎注意到她的視線一瞬瞄向了左右兩側,全副武裝的從軍神官與士兵們行動了。
「……聖女尤莉莎。您的身體非常貴重。即使來硬的也──」
「來硬的?」
尤莉莎眯起右眼。這時,她認知到自身擁有的力量,遠勝於自己的想像。僅僅數名,不對,僅僅數十、數百名士兵,豈能阻止得了自己。
「沒用的。我,我──」
尤莉莎撫摸虛空。火花飄散,牆壁被召喚而出,形成一堵可將忒維及士兵們與自己分隔開來的障礙。
(沒錯。我一個人也……一個人也,做得到。我會做給你們看。)
尤莉莎原本沒有這個打算,但是就在剛纔,她做好覺悟了。賽羅與泰奧莉塔,他們只靠自己在作戰。他們不會將其他士兵捲進來,而是自己去面對決戰不是嗎?
「我是聖女尤莉莎•基達弗雷尼。我將前往我所期望的戰場。請……請讓我去……拜託妳,這次就好……!」
◆
前進的過程中,沒有任何阻礙。
也沒有異形的身影。只能看到牠們的遺骸,以及倒地不起的士兵們。
就這樣,當我與泰奧莉塔踏入王座大殿時,魔王現象亞巴頓穩坐在王座上,令人十分訝異。他彷彿以態度表示──自己絲毫沒有逃跑的打算。
那副模樣,或許用「悠然自得」這個詞來形容正恰到好處。
(這傢伙……是怎樣?)
這就是我的感想。
他乍看之下,是一名初老的男人。表情十分沉穩,要是穿上白色的貫頭衣,說他是神官也讓人信服。甚至也能說他的表情十分友善,但所謂魔王現象的表情,與人類還是有根本上的不同。他的一切都不該採信。
「能見到你真讓我不勝歡喜啊,懲罰勇者,與勇者的『女神』。」
「爲什麼你會那麼生氣?」
那是一道有如悲鳴一般,聲嘶力竭的聲音。
這傢伙真的揭示了自己的權能。這麼麼一來,他的目的將只有一個,就是爭取時間。理由不明,不過他正在嘗試延長對話。我可不會讓他得逞。
(開什麼玩笑。)
超乎預料的沉重衝擊。拳頭與刀刃擦出聲響,觸感十分堅硬。我的小刀劃破了亞巴頓的衣服,能窺見底下的皮膚。他的體表顏色泛黑,相當硬實。
「我是來……來……來幫你們的,我是爲了盡聖女的職責而來!」
(刀刃無法穿透的防禦力、藉由讀取思考達成的完全迴避,以及強得誇張的腕力。)
「當然!魔王現象,亞巴頓!」
「讀取人的心思。不過,與『女神』簽訂契約的聖騎士,確實有點難讀就是了──」
自左右夾擊般飛來的劍,亞巴頓一揮臂便將其彈飛。
劍被召喚出來,即將觸及亞巴頓的瞬間,他纔打算緩慢起身。
「說得也是。我有在考量能讓你們比較好接受的管理方法了,畢竟你們人類很注重個人主義。」
「白癡,妳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危險嗎!而且還沒打中!」
我向後抽身避開。要是被打中,骨頭應該會斷裂吧。如果泰奧莉塔被捲進來就糟糕了。
「蠢斃了。該不該死怎麼能交由他人來決定。」
亞巴頓迴避着,並且爽快地放開我的手臂。
但是,笑容第一次自魔王的臉上消失。我知道現在不該這麼做,但還是回過頭。
「不……不會讓你逃的。」
「我沒那麼喜歡戰鬥,而且也不擅長。」
「不管你找了什麼理由,我都不會允許你折磨人類。我會以『女神』的名義將你斷罪!」
「幸福?可能明天就會變成你們的飼料而死,這種狀況哪來的幸福?」
我認爲,只要使用聖劍,一擊就能決定勝負。但我的右手腕被亞巴頓給抓住了。他似乎判讀了我的打算──原來如此,我澈底理解他發起近距離戰鬥的理由了。
老實說我有點意外──從外表來看,我以爲他不是會挑起近距離戰鬥的類型。
「你能不能把這個當成我友好的證明呢?畢竟我想與人類締結和平的關係。這不過是爲了交涉而生的權能,所以我認爲公開也沒問題。」
「沒錯,我也知道你現在腦筋一片混沌。」
「看來無法再拖延下去了。雖然有點急躁,不過我就應戰吧。」
亞巴頓的眼神,彷彿窺視着我內在的某物一般。他能一如人類般對話,也能做出表情,但像這樣從正面一瞧就能發現──這傢伙的眼中不具感情。
這麼一來,我會需要想個戰術,即使意識被讀取也不構成問題的戰術,或是某個讓他跟不上的方法。用「聖劍」對付他不是好選擇。機會僅只一次的大招,想着要打中他反而容易被避開──要是被閃開了,泰奧莉塔就會筋疲力盡,那才真的是被「將死」了。
回過神來,亞巴頓再次進逼我的眼前。我該怎麼辦?只要能以「聖劍」打中他就能獲勝──但是,打不到。再這樣下去,我只會單方面被消耗。
這使我必須將泰奧莉塔猛力推開。
我打斷亞巴頓的發言,抽出小刀。
當然,那也被亞巴頓閃避了。她的召喚過於雜亂無章,實在難以稱作攻擊。
亞巴頓這種程度的格鬥術,無異於門外漢。不過像個力量特大的人類在揮拳罷了,要閃避或是要反擊都沒有困難。
那麼,希望有個人──不管是誰都好。我希望可以有個人來肯定她們的心態。我希望有人能認同她們的那些行動有其意義,是一件無比高尚的行爲。
唯有「具有價值的人」與「被衆人喜歡的人」才獲許生存。原來如此,那個做法確實有可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過。
我利用後退所產生的間距,投擲出小刀。當然,被亞巴頓一手彈開它,這一步我有預想到。在極近距離的狀況下,我們可說是壓倒性地佔上風。只要成功施展必殺的一招即可。
(可惡,被識破了。)
不知爲何,泰奧莉塔也氣勢洶洶地對她吼道:
泰奧莉塔召喚出劍,有的從地面冒出,有的從天上降下,但亞巴頓輕而易舉地,彷彿只是悠然漫步一般悉數閃過。
只是,爆破印在這個距離有可能會把自己也捲入,所以不能胡亂使用──即使不能使用爆破印,我還是有很多手段。而且泰奧莉塔也在。
就像開了兩個黑暗的窟窿一樣。
「泰奧莉塔,離遠一點!」
「『女神』的心確實不好讀取,但是敵意很鮮明。雖然是必滅敵手的『聖劍』,但也得打得到啊。」
「但還真讓我意外,我以爲抵達這裏的會是達也•蜷川呢。」
「呼嗯。」
聖女,尤莉莎•基達弗雷尼就站在入口。她伸出右手,右眼泛着淚光,發出了呻吟。她是一個人闖進來的嗎?或許是甩掉了周圍的制止前來的。
(不過,只有這點程度的話……!)
聲音來自我的背後,比泰奧莉塔更爲後方之處,位於王座大殿的入口。那道聲音發出的同時,類似小型的尖塔的物體,伴隨着火花自亞巴頓的腳邊冒出。速度快如欲刺穿他一般,大氣因此被扭曲,進而產生了風波。
我的手肘頓時感到一陣劇痛,讓我覺得骨頭可能裂開了。爲了反擊,我迫不得已施展踢技──我啓動飛翔印,向前一踢打算將他踢飛,卻只劃過空氣。
「什麼友好的證明,真是無聊的玩笑。」
尤莉莎說到一半停了下來,接着清晰地重新宣言:
亞巴頓如同國王一般坐在王座上,以相當隨和的態度向我們搭話。我注意到泰奧莉塔的身體變得有些僵硬,並且往我身邊靠近了半步。
「不過,在這個距離,按這個速度,我也有勝算。你不覺得嗎?」
「怎麼又來了。」
亞巴頓反而以平穩的語氣說道。我轉而防禦,縮起身體,以手肘承受亞巴頓擊出的毆打。
「因爲我的權能對他完全不起效用啊……太好了。」
「沒錯哦。」
我絲毫不想回答他任何問題。
(少瞧不起人了。)
簡直像極了一隻身上包覆着厚重鎧甲的猛獸。
亞巴頓緊接着揮舞左拳──從側面一掃而來。
泰奧莉塔朝向宛如神官的魔王伸手一指,火花自她的指尖迸散而出。
對泰奧莉塔提出的要求,幾乎不必透過言語,我們共享着一部分的意志。
尤莉莎無視泰奧莉塔的警告,一臉拚命的模樣揮動手臂。火花四射,這次冒出一面城牆,擋住了亞巴頓的身後。
亞巴頓欲證明自己所坦誠的能力不假,而對我內心的疑問表示認同。
擁有高超近戰能力的魔王之中,跟他的這一戰或許是最艱難的。
「原來如此……」
「泰奧莉塔,再離遠一點!」
「我怎麼知道。」
「妳到底在搞什麼!」
「妳退下吧。只要靠我跟吾之騎士,這種對手簡簡單單就──」
「根本不構成威脅。」
即使如此,「女神」也不會允許那種世界吧。她們不會將價值的有無視爲問題,無論是誰,她們都會嘗試拯救。賽涅露娃就是如此,泰奧莉塔又何嘗不是。讓某個人活下來也沒有價值,所以就見死不救?我敢斷言,這種言論她們死也不會道出口。
爲迎擊亞巴頓,我啓動了飛翔印薩卡拉,也朝他飛衝過去。
在說達也的事嗎?蜷川──他知道那傢伙的背景?亞巴頓掃視我們,然後放下心似的點了頭說:
「打中他……打中啊!」
「夠了──你的目的是拖延時間吧?泰奧莉塔,我們上。」
(我能理解爲什麼達斯米提亞家的「精銳」會被一口氣撂倒了……!)
我以左手中的小刀承受,並錯開攻擊軌道。
「哈哈哈哈!太棒了!能理解這是玩笑,真讓我高興啊。我也完全不打算與你們友好往來。」
亞巴頓若無其事地這麼說道。我現在腦筋一片混沌。把事實隱瞞起來就好了,如此輕易告訴我們的理由何在,我完全搞不懂。那究竟是彌天大謊,還是有其他意涵?
「我要現在解決他!給我『聖劍』──」
泰奧莉塔方纔召喚的劍,因爲亞巴頓加速的關係完全落空了。亞巴頓舉起他膨脹的右手臂,揮打下來。他用的是拳頭。這也很讓我意外。
「你能讓我訂正一下嗎?我看你恐怕有所誤解了。所謂的『女神』這玩意兒……」
「會死的只有不被需要的人而已,而且是由人類互相投票來決定。還不錯吧?能對集團產生貢獻的人,還有能像嬰兒一樣受人所愛的人,就能獲得生存價值。」
況且,我是那種被人強加某些規範,就會怒火萬丈的性格。因爲用強硬手段讓我聽話,就跟瞧不起我沒兩樣。
「沒錯,這裏很危險!」
然而,他的身體突然開始晃動,速度之快,使人瞠目結舌。他彷彿在鋪滿厚重地毯的王座大殿中滑行一般暴衝而來。
「你的權能是什麼?」
亞巴頓似乎真的讀取了我的思考。這不過是一場實驗,有關於他是否真的能讀取心思的實驗。
亞巴頓笑着道出無謂的消息。能如此流暢對談的魔王,自普加姆以後還是初次碰到,但是這傢伙很顯然在試圖與我們對話。
亞巴頓猶如一名在演說的祭司,展開雙手說道:
「不過唯有這點還請你們相信,我不打算對人類造成危害。不如說,我打算有效管理你們人類,我能保證某種程度的和平與幸福。」
「還……還沒……還沒完!我會設法……打到他……!擊中吧!」
當我想到一半的時候,傳來了一道聲音,將我的思考全盤推翻化爲徒勞。
「我是來……」
「真是令我無奈啊。」
「哼嗯……真難理解啊。」
讓我們誤判,或許正是他將外表喬裝成一位初老神官的原因。亞巴頓以超乎預料的速度,朝我們拉近距離。他的手臂啵地發出拔開瓶栓般的聲音開始膨脹。那是肥大化,或者該說怪物化。
但現在不是佩服他的時候,有沒有別的方法……
「……上……上……上……上啊!」
(這傢伙怎麼每招都讓人出其不意啊……!)
那堵牆上生出了尖塔,從亞巴頓的後方展開攻擊,但果然被躲開了。
不過,因爲她連續施展了亂無章法的攻擊,反而限制了亞巴頓的行動。因爲他只能進行大動作的迴避,移動方向變得容易判讀許多。這次輪到我們預判他了──然而另一方面,她的攻擊也引出了亞巴頓更進一步的行動。
「唔嗯。聖女啊。變得稍微有些礙眼了呢。」
亞巴頓從腳邊冒出的尖塔上跳下來,並且朝尖塔奮力一踢。腳力着實驚人。
他毫不費力地踢碎岩石,讓瓦礫噴飛而出。
「夠了,真拿妳沒辦法!」
在千鈞一髮之際,泰奧莉塔施展防禦。她所降下的劍彈開了瓦礫。那些瓦礫明顯瞄準了尤莉莎。她的護衛怎麼了?真的讓她一個人闖進這間王座大殿了嗎?那些傢伙,到底在搞什麼──
(太荒唐了吧!)
在思索這些的期間,我也向前一躍,與亞巴頓展開肉搏戰。
多虧聖女以正攻法,跟個傻瓜一樣胡亂召喚尖塔與城牆,讓亞巴頓能逃跑的空間幾乎被堵住了。
「……聽好了,我只救妳這次哦。」
泰奧莉塔的聲音帶有一絲不滿。劍自空中冒出,雖然不是「聖劍」,但也是一柄名劍。我一把握住那把劍。
「聖女尤莉莎。這次就『特別』允許妳──參與本『女神』與聖騎士賽羅的戰鬥。」
她竟然給我強調「特別」這兩個字。
我面露苦笑,並且朝亞巴頓的肩頭一劍揮下。被他防禦也無妨,我在他抵擋的同時,立刻將劍脫手,緊接着伸出左手,握住泰奧莉塔新召喚出的下一把劍,這次轉而使出突刺──然而也被亞巴頓以手臂抵擋下來。下個瞬間,劍刃的尖端爆炸了。
薩提•芬德。藉由這道爆炸聖印的衝擊,亞巴頓步履蹣跚,表情也稍微扭曲。
「原來如此。這招漂亮……沒想到能這麼快就能應對到這個地步……!」
亞巴頓被逼着進行防禦,每一擊都逼迫他退後。他的身後就是聖女所召喚的城牆。我也縮短了距離,還差一步。
(零距離了,現在就能解決他,就算能讀取我的動作……!)
只要無處可逃,就能以「聖劍」做出了結。讓他無法再回避──不,不對。
「我是你的搭檔,也是你該侍奉的『女神』對吧?」
「你太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了。」
「這可不行啊。泰奧莉塔,只有妳……」
我以拳頭敲打地面,探查印的反響告訴我,亞巴頓的體內已經沒有別種生物的聲響了。無庸置疑,他的彈藥耗盡了。
賽涅露娃的右眼與右手,超越尤莉莎的意志來幫助我──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
至此,我稍做思考。
亞巴頓笑了。
嗡,一道使空氣振動的奇妙聲響。亞巴頓的背後長出了有如昆蟲的薄翅。
是名叫威斯普的異形。牠們有利牙,長得像會飛的毛蟲,是一種噁心的小型種。
感覺莫名安靜。有種五感變得格外敏銳的錯覺。
我必須想點辦法。
「就是啊。」
我嘗試想出某個嶄新的藉口,結果,只能想出平凡無奇的結論。
「上吧,吾之騎士!」
(要趕上啊……!)
(虛張聲勢而已。這傢伙體內已經沒有殘彈了……)
我自視甚高地回應。
「騙人?不是那樣啊。這是,所謂的玩笑話。你大可不必……在意……我根本不想跟人類說話。我在王城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而吾王的目的,已經快要實現了……」
(開什麼玩笑。我還能再戰。)
亞巴頓飄浮起來。難道他還會飛嗎?
(不行了。我這個白癡!)
而我的着地也有如摔倒一般很不像樣。左手臂與肋骨都在悶悶作痛。大概裂開了吧。再加上強烈的疲勞感,證明了體內的蓄光正逐漸耗盡。消耗太劇烈了。
像這種時候,平時的我都是怎麼做的?
「爲萬物帶來終結的『女神』──泰奧莉塔!」
(這傢伙,居在在身體裏養這種東西!)
(我追得上這種敵人嗎?)
「我……沒……問題……的。」
「能讓我說幾句話嗎?賽羅•佛魯巴茲。我一直想跟你們,好好聊個一次天……」
「呵呵……」
(我真是糊塗了。)
亞巴頓發出呻吟。因爲被我踢飛了,所以我們拉開了距離。這次他全身都在蠕動。他還留有沒放出來的威斯普嗎?
「我沒關係啦,我比較特別啊。」
「結束這場仗!」
泰奧莉塔無所畏懼地讓威斯普咬着自己的左手臂,這下牠就躲不掉了。接着她就那樣反握小刀,將之刺穿。然後她將那隻威斯普從頭部一直線地撕扯開來,甩到地面,狠狠地踢飛出去。
(那種東西,真沒想到啊……)
「竟敢讓我家『女神』嚇到發抖。」
「呵……呵呵……」
我覺得這是狡辯。這個時候,我沒有提及最重要的部分。
魔王亞巴頓有如呻吟般,低聲說着,並看向我的背後。
劍伴隨火花乍現於虛空之中,無數把劍。那個數量,即使是亞巴頓也無法全身而退。他的腳被貫穿,動作也因此停止。此時一聲奇怪的鳴叫發自亞巴頓的喉嚨,那或許是他的吶喊吧。
飛向泰奧莉塔的威斯普有兩隻。
賽涅露娃已經不在──她已經不在了,我踏在那座塔的頂端。那座自地板上冒出來的小塔面向斜前方,正好是能朝向亞巴頓的方位發射的角度。這座塔將我加速彈出。
(……怎麼了?)
亞巴頓笑着說道。我發現他的右手臂突然膨脹,並且迸裂開來。
「在爲別人生氣之前,你要好好想想你自己呀。」
「但是,你們會失去記憶。一直持續下去的話,藉由記憶所形成的人格,恐怕也會消失。不是嗎?」
泰奧莉塔尖聲吶喊。她也理所當然地勉強着自己。
泰奧莉塔曾經這麼對我發火過。那是在圖金•圖卡,打倒卡戎之後的事情。說出這番話的泰奧莉塔,她的雙眼中甚至能看到一把怒火。
距離還有大約三步。我死盯着倒地不起的亞巴頓。還沒完,我還必不能停下,還沒有結束──再呼吸一次就好。將空氣送往肺部,給他最後一擊。我們有「聖劍」。
亞巴頓叫道。蟲子飛起,其中幾隻被我所投出的小刀炸飛,但解決的數量只有薩提•芬德的滲透程度勉強能趕上的量而已。
「只有損失回憶已經很划算了。就算有些記憶消失……」
「哈哈!沒錯,你真的是太棒了,賽羅•佛魯巴茲……」
(振作啊。站穩腳步。必須確實讓他斷氣……!)
「畢竟我是勇者。我們可以復活,所以跟『女神』或者跟士兵們比起來,死亡的順序都是我們優先啊。」
我臭罵自己一頓。才這點程度就動彈不得,有什麼臉當「女神」的騎士。
亞巴頓的右手內部,有某種東西飛了出來。是蟲子──每隻都有我的手掌大,是巨型昆蟲的羣體。牠們的體表散發朦朧白光。那些蟲子咬破亞巴頓的右手臂,使其迸裂,飛散至空中。
亞巴頓笑了。他還想擺出一派從容的樣子嗎。
那把小刀我也有看過。那是幾乎與玩具相同的刀子,刀刃打磨得跟鏡面一樣,只有外觀好看而已。那是我在幽湖的市集買給她的小刀。
快碰到他了。再幾步,便能抵達射程距離。
跑進來的士兵當中,達斯米提亞卿以及馬可拉斯•埃斯蓋因那個混蛋也在裏面。他們趕到聖女身邊,給她祝賀──又或許是裝作要祝賀,實際上打算斥責她。尤莉莎轉過身,而泰奧莉塔則被士兵們包圍……
「唔嗯……」
「只有妳,我無論如何都會……」
亞巴頓仰面朝天倒了下去。他的嘴巴半開,一臉蠢樣。
──「謝謝。連同我的份,世界就拜託你了。」
僅僅是爲了把牠們用於攻擊。而他會把我引開來,則是爲了攻擊沒有人護衛的泰奧莉塔。這傢伙處處膨脹的肉體,也許很適合用來飼養蟲子。
「少騙人了。」
「真……真不愧是……我呢。」
亞巴頓的臉上已經失去笑容了,他很訝異。能夠讀取思考的他會感到訝異,就代表──某件事出乎他的預料。
泰奧莉塔強顏歡笑說道。其中一隻威斯普,被她驚險召喚出來的劍給貫穿。至於第二隻,則被泰奧莉塔用從腰間的皮帶抽出的小刀給刺穿。
泰奧莉塔就像在訓斥我一樣說道:
被我忘卻的記憶,好比說──賽涅露娃。要是我把她的事給忘光了,那麼她曾存在的事實,是否會變成一場謊言呢?
王座大殿的入口一陣騷動,大批人類闖入裏頭。有士兵,也有貴族。是因爲亞巴頓的領導已經崩壞了嗎?還是他們排除異形了?
我差點笑了出來。沒想到她居然到現在都還那麼寶貝地帶在身上。還有,我曾經稍微教過她刀劍的用法,沒想到她記得那麼熟。
那一瞬間,我看向尤莉莎。
「竟然能如此接近我啊。」
那句話就像某種無情的詛咒。
「唔嗯。」
至於亞巴頓,他將左手伸向他們。我留意到他握在手中的是什麼東西。
(……我真是糊塗了。)
「唯有妳,會成爲吾王真正的阻礙。在此退場吧。」
糟糕透頂──我太蠢了。他主動與我交鋒,讓我認爲他是「擅長近距離戰鬥的魔王」。而我也產生了錯覺,認定他不具有遠距離攻擊的手段。
我將薩提•芬德充分滲透過的小刀刺進亞巴頓的胸膛,隨後他如同破裂似的被炸飛。這下就結束了。
她似乎自己也嚇了一跳似的,按着自己的右手。我看見眼淚自她的右眼流下。
◆
「對不對,吾之騎士?稱讚我吧!」
他激烈撞上尤莉莎召喚的城牆,使城牆出現了裂痕。
曾幾何時,泰奧莉塔也多少學會這些戰鬥方法了。
「我覺得,只要創造全新的,更美好的回憶就好了。只要世界沒有終結,就不會太難。」
不管什麼都好,我需要一記妙招。這傢伙能飛上天,還能讀取心思。
(是異形,威斯普!)
我發現泰奧莉塔的聲音在發抖,左手的袖子也染上了鮮血。這個場景要是被神殿裏的傢伙們看到,他們應該會暈倒吧。但是,她幹得太好了。
威斯普朝她殺了過去。
亞巴頓對我的咒罵表示同意,接着以左拳朝我一敲。我沒有防禦,也沒空防禦。衝擊使我呼吸困難,並感到劇痛。肋骨這下是斷了吧。但這要是代價的話實在太便宜了──被敲擊後,我立刻向亞巴頓一踢。在最近距離使出飛翔印,踢飛了亞巴頓。
連泰奧莉塔精準無比的召喚,也無法盡數迎擊。目標太小,同時速度也過快。一隻,不,兩隻鑽過了攻擊,朝泰奧莉塔進逼。
但即使會忘,是啊……我還記得賽涅露娃的種種。她臨終時的話語,我也清晰記得。
「賽羅•佛魯巴茲,你實在太英雄了。或許你就是吾王所求的人物。但是這招如何──」
「你太不重視自己了!重要的東西不是隻有生命!你沒有想過那些被你遺忘的記憶嗎!」
(這個混蛋,真的是麻煩得要命。)
我知道自己會露出致命性的破綻,依然轉過身,打算立刻趕去拯救泰奧莉塔──但我收手了。
在我如此思考之前,便踏出了一步。這麼做曾經是再自然不過的事。那個時候有賽涅露娃在。只要有賽涅露娃召喚的城塔或城牆,就能配合飛翔印加速,追上逃走的敵人。
是雷杖。
這個剎那,彷彿被拉長放慢了一般,我回憶起從前泰奧莉塔與我的交談。
賽涅露娃不是那種會在戰事當中哭泣的傢伙,所以這一定是某種偶然。
或許……是我想要忘掉那段荒謬的遺言吧。
◆
不知道亞巴頓瞄準的是誰。
畢竟他已經陷入瀕死狀態,瞄得是否精準也是未知數。
是泰奧莉塔,還是聖女?又或是達斯米提亞,還是埃斯蓋因?也有可能是除此之外的,我不知其名的士兵也說不定。我沒辦法判斷到那個程度。這件事也太愚蠢了。我可不想告訴別人「我都不知道自己是爲了救誰而行動的」。
(如果我至少能夠斷言,自己是爲了保護「女神」或聖女,那或許還能耍個帥吧。)
但是,這個瞬間,我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就是用我自己的身體,擋在彈道前方。雷電貫穿了我的胸口。衝擊、疼痛、灼熱,在我認知到這些之前,我──我們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泰奧莉塔……」
我對於自己是否有發出聲音,實在沒有自信,但意思應該有傳達給她了。虛空中火花飛散,那把劍──「聖劍」被召喚而出,出現在我的手中。
我應該再早幾秒這麼做的。現在連先深呼吸再動手的時間都沒有,可惡。我使出殘存的力氣揮下「聖劍」,宛如能夠斬裂世界的銳利光芒,在這個瞬間描繪出一道軌跡。
即使亞巴頓擁有能夠讀取心思的權能,他也已經無法進行迴避或是防禦。
「你啊,真是太英雄啦!」
被光芒包裹之前,亞巴頓確實又一次笑了。
「不過,你已經知道了吧?再繼續這種英雄行爲,等待着你的,將是──」
這之後的內容,我就聽不到了。因爲我的膝蓋已經跪地,意識驟然遠離。
泰奧莉塔呼喚着什麼的聲音,響亮到彷彿要蓋過我的心跳聲。她在說些什麼?反正一定是在罵我吧。
那麼,妳倒是說清楚一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