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卡吉特連峯魔王現象軍滲透作戰 始末

芭特謝·基維亞於諾方中更近一步的斡旋活動，就結果而言，可說是又一次以白忙一場作收。

得到了芙雷希的協助後，芭特謝試着去拜訪與懲罰勇者有關聯的勢力，但無論怎麼試，都很難稱得上有所斬獲。

「看來馬可拉斯·埃斯蓋因相當畏懼我的夫婿呢。」

這是芙雷希的結論。

「他似乎有下達命令，讓人徹底拒絕提供協助。事已至此，我們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把援軍拖出來纔行。」

芭特謝心想賽羅纔不是芙雷希的夫婿，不過後半段她倒是有所同感。

好比說，芭特謝在第一王都募集到的，由馬德里茨·基南所率領的「義勇軍」。

她想跟他們取得聯繫，卻被人用非常繁瑣的程序叫到一間位在諾方市巷弄中的偏僻酒館。因爲手續實爲複雜，起初甚至讓她以爲自己碰到陷阱之類的狀況。

而且，現身的還是馬德里茨。不過他姑且被視爲「義勇軍」的指揮官，所以是他也無可奈何。芭特謝的真心話是，希望來的人可以是佐福雷庫或西耶娜。

「那個，不好意思。我們不太能跟大姐你們交談……老實說，像現在這樣會面也相當危險就是了……」

馬德里茨與平時不同，他仰頭喝了啤酒，然後以慘白的面容客氣地說道。這個男人的表情總是像極了一頭苦惱的鹿，今天還多出一股隨時會哭出來的氛圍。

「我被埃斯蓋因總帥瞪了。他叫我絕對不能協助賽羅大師等人。要是他知道我跑來見芭特謝大姐，一定會找某種理由處罰我吧……」

「那是軍方的命令嗎？」

聽到芭特謝的問題，馬德里茨微微點了頭。他一邊點頭，同時看向窗外。好像在警戒追兵的樣子。

「其實來到這裏也是很辛苦的哦。因爲我好像被監視了。像佐福雷庫先生或西耶娜小姐，他們的監視更嚴密呢。」

「被監視？被誰？」

「是『跑火人』。不過這樣說您應該也不知道吧……就是諾方貴族，托爾賽普家的。」

「不必了。那個我知道，我也是北部出身的。你說的是他們家使喚的私人軍隊吧。」

托爾賽普家原先是以徵稅官的身分服侍舊梅鐸王家，擁有諜報部隊也是基於徵稅官的性質使然。他們被當成告密者，在舊梅鐸領地的名聲幾乎是臭不可聞。

（那麼應該立刻離開了。花越多時間越危險。）

他們是澤哈伊·黛也──既爲東方羣島的王族末裔，也是一羣前海盜。他們協助了早先的布洛克·努美亞要塞攻城戰，現在則由第十聖騎士團管理；也就是奎歐的部下。

當蘇安道出奎歐哥哥這個詞的時候，表情似乎閃過了一抹焦躁。那或許是她遮掩羞怯的表情也說不定。

「沼……沼漬步行蟲？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但我已經盡全力了……！」

「我很清楚你們的狀況。」

芭特謝鏗鏘有力地斷言道。芙雷希闔上眼皮，呼出比方纔還要深長的嘆息。

奎歐或阿迪胡這些聖騎士團長並不天真。他們會將「與埃斯蓋因的關係惡化」以及「泰奧莉塔的死」這兩者放在天秤上，衡量何者較重，並做出決斷。

「說的也是。」

芭特謝留下貴重的軍票用來結帳，接着站起身。她點的那杯葡萄酒早就喝光了。

「不行……現在這裏被埃斯蓋因給統治着，那是不可能的。或者從布洛克·努美亞要塞方面調部隊出來呢……？只要知道現在是誰在掌控那座要塞的話……」

蘇安·法爾·基爾巴不愉快地說道。

「我這邊取得了諾方商工會與部分議會的協助。雖然他們沒辦法直接行使兵力，但是到了要反抗埃斯蓋因的時候，想必能展現出一定的話語權吧。」

「是的。你怎麼想，芙雷希？」

芙雷希想說的應該是指──拿那些手牌當靠山就能創造談判的空間。解釋得那麼淺顯易懂，連芭特謝也能理解了。

當她傳達了這件事，芙雷希頓時啞口無言，接着還一副頭暈似的捂掩自己的臉。

「雖然你們有恩於我們，但沒辦法的事就是沒辦法。我們也不想死啊……」

「總之，請你去找別人。我們是絕對不可能的！」

「有時候少數派也會持有多數派無法忽視的力量，你要好好記住這點。南方夜鬼一路以來就是這樣維持獨立的。」

「總而言之，你要拜託的事情免談。如果第十聖騎士團有下達命令的話，那倒是能夠協助就是了。不過奎歐哥哥……應該不會下達那種命令吧。」

「不，那也不行。時間果然還是不夠。聖女部隊也沒辦法離開戰線……其他還有什麼方法呢……？」

──以上，就是芭特謝向義勇軍與海盜提議合作時的始末。

「我知道你們的狀況了。我會去找別人的。」

這件事更讓芭特謝震驚。她不敢相信，不僅是賽羅，連達也都幫萊諾撐腰。難不成事態嚴重到甚至使那個應該已經連自我都喪失了的男人都得出手協助了嗎？

「是哦。要我在真誠的指揮官底下作戰，我可是絕對不幹的哦。」

「商工會跟議會，兩者都沒有自己的軍隊。雖然多少有些私人軍隊就是了。那麼，請尼可爾多·伊布頓首席大祭司出手的話，會怎麼樣呢……？」

「有關那一點……或許不夠認真的是我吧。我向你道歉。」

「我們現在不能搞壞跟聯合王國的關係。你懂嗎？」

「不，不用了。我沒有做出成果也是事實，事態越來越緊迫了……」

「話說，你啊。難道就沒有一些什麼……談判籌碼之類的嗎？像是威脅我們的手牌啊！莫非你以爲從正面說聲『拜託』就行得通了嗎？你的腦袋瓜會不會太天真了？」

結果芭特謝的求援，以徹底的失敗告終了。

「不可置信。」

「我都這麼辛苦了，你卻跟我說『我從正面拜託人家，然後被拒絕了』？不管是義勇軍還是海盜，能威脅的材料應該要多少有多少不是嗎！」

芭特謝緊咬嘴脣。

「已經走投無力了……！我束手無策。」

這幾天完全沒辦法與賽羅等人取得聯繫也讓芭特謝很介懷。用脖子上的聖印也無法通訊。芭特謝原先認爲只要等他們靠近諾方，就能在某處進行聯絡，但他們也沒有靠近。或許他們正遭到孤立，與諾方的聯繫也被阻絕了吧。

「問題果然還是在兵力。或者是能夠強制埃斯蓋因調動兵力的權力。」

已經經過五天了。剩下八天，他們必須在那之前殲滅卡吉特連峯的敵人。

蘇安不停地以手指撥弄自己的紅髮，或許正感到焦躁吧。圖戈有些憂心地看着她，所以芭特謝推測差距不會太遠纔對。

「而且第十聖騎士團也不可能會行動。」

面對芭特謝的說法，蘇安將雙手朝上一攤。這個動作在東方，好像代表「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芭特謝只能呻吟似的如此回應了。蘇安等澤哈伊·黛也一行人才剛投誠而已。而且還是透過相當強硬的手段，才得以奇蹟性地坐擁現在的立場。本來他們被判處什麼處罰都不奇怪。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好，我來寫封信吧！」

芙雷希飛快地接連說道。她說的應該都是事實。芭特謝也是一樣，當她從分配給自己的營舍踏出第一步以來，就一直覺得有股被跟監的氣息。

「話語權？那有多少程度的意義？能募集到兵力嗎？」

「一半是自言自語。如果你想出什麼好點子，或是有什麼意見能修正我的想法，那你大可以說出來。」

因此，當芭特謝注意到時，已經脫口而出了。

「我姑且一聽好了。是什麼樣的好點子？」

的確，有關此事芭特謝確實比較熟悉。能夠召喚刀劍的第十三位「女神」。那是人類打從一開始便想拋棄的「女神」。

「……也許不是吧。」

「我們也有我們的立場，我們必須保護部下們纔行。」

「不，我們沒有時間悠哉寫信了……要說哪裏還有可能的話，我想……如果能讓諾方的都市警備隊，至少對卡吉特連峯方面進行牽制的話……」

「都要拜託人了還搞談判或威脅，我覺得很不真誠。」

馬德里茨露出笑容說道。對於看不習慣的人來說，他的笑臉看起來可能更像一張哭臉吧。

「我比您更沒有頭緒啊……只不過……」

芭特謝差不多也察覺到了，她在芙雷希的眼前揮揮手說：

「萊諾先生他，真的是……魔王現象嗎？」

「不可能吧。雖然我不是很熟悉聯合王國的情況，但是我聽說……泰奧莉塔大人是一度遭到捨棄的『女神』。」

「如果您很清楚的話，那可以請您體諒我們的苦衷嗎？」

「咕咕……！」

「但是那個立場，應該是有了我們的協助纔得到的吧？」

──這個情形，「海盜」們也是一樣。

「……動用『女神』。這麼一來，埃斯蓋因也沒辦法無視了。」

如果是軍方的命令，那芭特謝就不能夠調動馬迪裏茨他們的義勇軍了。一旦違反命令，他們也會被當成反叛人士。光是這場面會曝光，可能都會讓埃斯蓋因找到機會刁難。

芭特謝覺得太侮辱人了，簡直就像被人說「你在這種工作上根本不成戰力」一樣。

不知爲何，這讓芭特謝非常不安，讓她認爲自己該做些什麼，否則到時候與委任這項任務給自己的賽羅·佛魯巴茲再會時，會讓她覺得很過意不去。

「馬德里茨·基南，你是怎麼想的？」

（更何況，還是賽羅與達也放那個男人逃跑的。）

「簡直不可置信。你正面去拜託人家？連一點談判籌碼或威脅手段都沒有？你腦袋裏到底裝了什麼？連沼漬步行蟲都比你還要會動腦了！」

「商工會掌握了物流，假如沒辦法取得他們的協力，補給就會出現隱憂。另一方面，議會中有很多人是領主，想必會影響埃斯蓋因渴望的稅收吧。」

「我覺得應該不會是這樣，但你是不是在自言自語？你不是在跟我討論嗎？」

芙雷希撥起自己鐵灰色的長髮，低下頭。就那樣沉默了幾秒之後，芭特謝聽到一聲深長的嘆息。

「我對你很失望。你以爲我來到這裏花了多少的辛勞？你的周遭被人監視着，大概是埃斯蓋因的手下吧。要躲過包圍也不是輕鬆的事。」

芭特謝被託付了任務，她得在這座都市調度到增援。這個任務事關重大，是懲罰勇者部隊與泰奧莉塔的生死分水嶺。她覺得自己在這種局面下不僅幫不上忙，甚至覺得芙雷希會做出遠比自己還要顯赫的成果。

「不要叫我大姐。怎麼了？」

「我，有點，不敢相信呢。萊諾先生他，不是一直都是我們的同伴嗎？雖然他真的超級讓人毛骨悚然的，而且還很噁心……但他不是敵人啊。」

「這……這樣啊……」

「等等──芙雷希，我也有好點子，聽看看吧！」

「我們需要足以殲滅一萬大軍的兵力。如果這是我們的最終目的，那爲了找尋同伴而用上不入流的手段纔是本末倒置。」

與蘇安等人接觸並不困難。當芭特謝要求會面，當晚他們便潛入芭特謝所在的營房了。來的是蘇安與圖戈兩人。他們似乎有潛伏相關的長才。

因此，芭特謝的回答變得十分簡潔。

「芙雷希，你那邊的進展如何？」

「……你講認真的嗎？」

驚呆的表情再次回到芙雷希的臉蛋上。

芙雷希有些憂鬱地，靠着窗邊杵着臉。芭特謝覺得這個女人莫名適合這種姿勢。芙雷希維持着那姿勢垂下視線，開始嘀咕道：

「我做不到。拜託人應該要正面進行。」

那是芭特謝深信的戰場，她是說認真的。

「不對……原來還有這招啊！如果是爲了拯救泰奧莉塔大人，那就有可能行動了……！」

「我不知道。」

但是，即使都釋懷了，他們還是無法行動。若無視軍方的命令，就只是一介叛亂分子。

芭特謝也是到現在也無法理解，萊諾那個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麼。那個男人確實在與魔王現象的戰鬥中展現出自己的實力。芭特謝實在沒辦法認定，那一切都是演技。

「你啊，真的很不習慣這類工作呢。」

「我們被萊諾先生救了好幾次。唯有這件事千真萬確。至少對於我們這些底層的士兵來說是這樣……」

「等等。」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我立刻去查吧！」

（再這樣下去就不妙了。）

戴黑帽子的男人──圖戈，他也這麼說道。那是面帶苦笑的發言。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我去跟諾方的警備隊長申請會面吧！」

芭特謝已經摸不着頭緒了。她原本就不善於推測事情的原委。只能把萊諾找出來以後再質問他了。

「我先講清楚。就算你要我們幫你們，我們也絕對辦不到。」

「不對。你認爲要威脅纔會提供協助的傢伙，真的能派得上用場嗎？面對壓倒性不利的戰役，那些人能成爲足以託付身後的同伴嗎？我不這麼認爲。」

芭特謝也覺得確實如此。她自己也在危急之時被萊諾救過。光是這點就足夠讓芭特謝得以爽快地釋懷。立場有時會容許她這麼想，有時則不然。

芙雷希先是嘟囔一聲，接着以那句話爲開端，對芭特謝投以怒濤般的怨言。

芭特謝也知道，即使現在已經得知泰奧莉塔能夠召喚出消滅魔王現象的「聖劍」，聯合王國依舊認爲她的戰略價值不高。他們甚至覺得──若是單論純粹的攻擊力，只要擁有足以使敵人致死的威力即可，這麼一來鋼之「女神」或是毒之「女神」要有用多了。

「謝謝您……那個，芭特謝大姐。」

「你在耍寶嗎？那是大錯特錯，現在不是挑選手段的時──」

馬德里茨提出的疑問，似乎在期待着些什麼。芭特謝不曉得那是對於什麼的期待。

「爲什麼你會有那種想法？」

「這是最有可能的請求對象了。現在這座城市中有兩位『女神』，是伊莉娜蕾雅大人以及凱魯芙蘿拉大人……其中，凱魯芙蘿拉大人與泰奧莉塔大人很親近。」

芭特謝曾經親臨那兩位的對話。雖然看起來是泰奧莉塔大人單方面搭話，不過芭特謝也看到了，凱魯芙蘿拉一直都會稍稍綻放笑容予以回應。

「如果是凱魯芙蘿拉大人，應該沒辦法對泰奧莉塔大人見死不救。或許有望得到協助。」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真的認爲能成功嗎？那會把『女神』捲入與埃斯蓋因的抗爭。監護人阿迪胡·茲伊貝魯不會允許的吧。你忘記那個男人甚至拒絕跟你見面了嗎？你的腦袋難道只有花須龜等級的記憶力嗎？」

「即使如此，還是有嘗試的價值。而且這不是能不能辦到的問題。」

「什麼意思？不然是什麼問題？」

「我不想讓凱魯芙蘿拉大人對朋友見死不救。」

「你……」

芙雷希的臉蛋稍微扭曲了。感覺她似乎在一瞬間咬了牙。芭特謝心想，自己可能又要被罵了。芙雷希可能要怒罵自己「看不清現實」之類的吧。

「──沒錯。」

就在芙雷希深吸一口氣，即將說出某些怨言時，一道聲音響起。

並不是芙雷希，也不是芭特謝，而是某人的細語。來自窗邊。兩人幾乎同時將手搭在各自的武器上，並且轉頭面向窗外。

有一隻黑色的小鴿子停在那裏。

「謝謝你，芭特謝·基維亞。跟你說的一樣。」

那是一隻有如以影子塗固而成，連眼睛也沒有的黑色鴿子。那隻鴿子──她的聲音，讓芭特謝覺得聽起來有些欣喜雀躍。

「我也想要拯救泰奧。」

影之「女神」凱魯芙蘿拉，以鴿子的姿態歪了頭說：

「你們願意，幫忙我嗎？」

芙雷希啞然無言地回頭望向芭特謝，接着呻吟般的說道：

對普加姆而言，那就是一切。

發言的同時，話中的敵意也漸漸增強。

諸如檮杌等對特維茲的行爲持批判態度的部分魔王現象，這下也會改變對他的評價了吧。

「是的。」

這是沒有正確答案的提問。普加姆在短暫的沉默與思考後，抬起頭說：

也因此出現了一個疑慮──三眼似乎也有相同的見解。

只要能抹殺那位「女神」，「君主」的心就能獲得安寧吧。

他是異形，外觀有如一隻長着鹿角，且能直立行走的蜥蜴，同時也是率領7110部隊的部隊長之一。他甚至穿着衣物，腰間掛着雷杖。好好穿着衣服的話，遠遠看或許就像人類一樣也說不定。

懲罰勇者部隊有時候會採取不可置信的行動，達成不可置信的成果。普加姆知道這個事實。特別應該注意的是仍舊是「女神」與她的契約者。

「懲罰勇者部隊在達克塔列夫山佈陣。這件事確認無誤吧？」

「那些傢伙使用的路徑也確定了。跟普加姆閣下推測的一樣，是巨大的地下通道。」

「要報告什麼由我決定。知道那羣落魄冒險者跟海盜都沒有要行動就很夠了。請你繼續監視吧。」

「這樣啊。果然在地下嗎？」

普加姆下了決斷。他早已察覺到自己內心的感受。

「很合理。不過──」

◆

「三眼」如此答道。

因爲恐懼。就連這些魔王現象的「君主」，也以不寒而慄形容那名「女神」。如果那名「女神」是個能讓自己的君主如此不快的存在，那普加姆說什麼都會除掉她。

「明明只是空有名分的領主，到現在還那麼有人望，真讓人頭痛啊。」

「另一方面，由基希特大人不見了。而且還帶着超過一百隻的異形，只留下一句口信：『我有事要做。』簡直難以置信……我！真！的！難以置信！」

──一隻小巧的影子飛鴿，從芭特謝的營舍飛離。

事實上，7110部隊蒐集來的情報，都是不容忽視的消息。

「待古威西昂大人使諾方無法正常運作，這裏的敵性戰力就會遭受孤立了。」

「有什麼點讓您掛心嗎？」

「他們可能想在我軍攻打諾方的時候暗殺古威西昂。我判斷憂心要素應該儘早除去。如果能短期決戰的話，將能減少我們攻打諾方時的影響。」

普加姆心想──不愧是三眼，觀察很敏銳，但這個感受究竟該如何說明纔好？

「他們的正確數量不明，但有掌握到賽羅·佛魯巴茲與劍之『女神』泰奧莉塔的存在。」

「確實有掌握到了吧？用你的角。」

「……確認一下好了。我要知道二眼跟由基希特的看法，他們怎麼說？」

「指揮官是普加姆閣下，我會服從命令。」

「不會錯的。」

人類在卡吉特連峯，採取了奇妙的行動。

於是普加姆建立了「地下通道」這個假說，並且命7110部隊徹底地搜索一番。他判斷三眼的探查能力在這方面會尤其有效。

（這麼一來，我就非承認不可了……特維茲·修卡的奇想十分有效。）

「那麼應該已經棄置了吧。如果敵人打算據守在達克塔列夫山，想必他們不會再使用那些通道了。」

「敵人沒有出現嗎？」

「這一點道理也沒有……可是這次是我輸了。我接受你的好點子。芭特謝·基維亞。」

「不用不用，那樣就好。反正追也沒什麼意義。」

接下來，男人隱含着笑意的嗓音，混入了一絲陰鬱的音色。

「這樣啊。」

普加姆無論如何都必須單獨率領7110部隊。

這幾天，卡吉特連峯的軍隊遭到單方面的攻擊。對手顯然人數不多，儘管有在警戒，被害卻不斷增加。普加姆聽說，更棘手的是對方總是突如其來地現身，而撤退時又會像煙霧一般消失無蹤。

通訊盤迴覆了一道男人的嗓音，聽起來似乎隱含着笑意。

說老實話，普加姆想詢問特維茲的意見，但是那個男人現在人在北方。阿妮絲的戴冠式已經完畢，此時應該正在前往這裏的路上，不過應該來不及吧。

「你的推理也許正確。不過那是迫不得已的誘餌，並非合理的判斷……」

「是的。雖然配置了看守，但現在依然沒有發現的報告。」

「敵人集結一處，擺出要打持久戰的態度。這難道不是誘餌嗎？」

（我怎麼樣都覺得人類還沒有發覺那個「女神」真正的威脅。）

「剛纔，對話好像結束了……」

「我的結論如下──這是很明顯的誘餌，但我不會無視它。我沒有在小看那些人。」

「他們！一點都不認真！那些傢伙！到底是怎樣！」

「是的。因爲劍之『女神』也在其中。」

他在卡吉特連峯配置了「二眼」、「三眼」以及「四眼」的部隊，他們會像普加姆的手腳般行動。而他們的任務，主要是情資的蒐集與分析。在這方面，他們的精確度已經提高到令人驚詫的地步。

「……我知道了。」

普加姆猶豫了。他在煩惱「不過」之後要接着說什麼。

三眼叫了一聲搔了搔頭。

「二眼跟平時一樣，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看法。他說：『我對沒有達也那名士兵的懲罰勇者部隊沒有興趣。』……問題明明不在於興趣的有無啊。」

「縱使有得到吾王的許可，那個男人的行動還是太自作主張了。我認爲應當處罰他。二眼沒有阻止由基希特大人的事我也不能接受。那兩位對職務一點都不真誠，一點都不合理！啊啊！」

「誘餌啊。你想說，他們在誘使我們進攻嗎？」

普加姆明白，人類因爲感情因素，有時候會採取不合理的行動。這個程度的小事無論哪個魔王現象都知道，但很少有人能切身體會。

三眼觸碰額頭上的角，點點頭說道。那副鹿角是三眼的感覺器官，在異形之中也算是一種突變吧。普加姆聽說他能夠感受周圍的震動，得知發生於搖搖遠方的情況。

「遵命。那麼，要怎麼跟埃斯蓋因報告？」

「那就決定了。劍之『女神』，我們要在這裏除掉她。」

「主人，要追嗎？」

三眼的話語中，混雜了一絲敵意。這隻異形雖然追求合理，但相對而言，對不合理的人就會很毒辣。他會明確地展現厭惡感。

「佛魯巴茲真的是那麼大的威脅嗎？小的認爲，現在反而是他的惡名還比較響亮。」

（7110部隊。我要好好運用他們。最佳的行動是什麼？應該優先的目的又是什麼？）

但是有其必要。普加姆認爲，自己非成長不可──爲了守護君主。

這種時候，三眼不會固執己見，也不會發牢騷。

普加姆面對攤開於桌面上的地圖問道。達克塔列夫山，那在卡吉特連峯之中也是比較靠近北方的山峯。這表示敵方的據點是突然出現在該處的。

（不管怎麼想，這個負擔對我而言都太重了。要我指揮組織？這個三眼有可能與二眼合作嗎……？）

「現在這樣就足夠了。如果工作得太賣力，告密者這個名號還是會招人起疑的。」

普加姆很快便得知那條消息。那是7110部隊帶回來的情報。

三眼明確地說道。這隻異形的發言總是很明快。

「惡名也要看怎麼用啊。我們不是非常瞭解這點嗎？賽羅·佛魯巴茲的歸來不是好事。因爲這裏，是我們的城市。」

亦可視爲──情況變得更爲單純，甚至可說是好轉了。那些人在這陣子以來，都以零散的攻擊削弱我方戰力，而此刻他們全都集中在一處。

「出入口也被隱蔽了。我方有發現四條通道，但應該還有更多吧。」

目睹此幕的男人，小聲說道：

「請容我陳述意見。我認爲應當忽視這個誘餌。」

他手中拿着通訊盤，上頭有「在火焰中奔跑的鼬鼠」的紋樣，那是托爾賽普的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