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謬利特要塞防衛污染3

結果大約有五十名左右的聖騎士留在謬利特要塞。

第十三聖騎士團的五十個人。

據說全是呼應基維亞的號召且值得信賴的成員──雖然不清楚有幾成的可信度，但只要願意幫忙做些雜務就夠了。因爲快沒時間了，而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要塞設備的保養與檢查，不論進行再多次都不嫌麻煩。

另一方面，第九聖騎士團似乎連雜務都不想幫忙。當我們結束偵查回來時，剛好遭遇到要出去的「女神」與聖騎士團長跟我們擦身而過。

「失禮了。」

當第九聖騎士團團長離開要塞時，稍微對基維亞低下頭來。

他的名字是霍特•克里維歐斯。

我也聽過這個姓氏。是在南方擁有廣大領土的貴族，領地出產的葡萄酒很好喝。一提到克里維歐斯產的葡萄酒，鐸達跟渣布都會哭着拜服在其威勢之前。

「基維亞團長，想不到妳有這種癖好。」

那個霍特•克里維歐斯以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這麼說道。或許還參雜了若干的厭惡感。

「想親眼見證懲罰勇者的死亡，我覺得這樣的興趣有點太低級了。不過既然團長妳已經決定，那隻能祈禱您平安無事了。」

對於這個第九聖騎士團的團長而言，我們就像是鬥雞那樣的動物，或許覺得我們戰鬥的樣子本身就是一種猴戲吧。至少他不把我們當成是軍事力量的一部分。

我看着鐸達與渣布時也會浮現這樣的心情。要是把他們編入軍隊底層的話，我想會引起各種問題。

「……基維亞，我會祈禱妳平安無事。」

第九聖騎士團的「女神」也在這個時候低下頭來。

她是有着一頭流麗黑色長髮，眼睛裏有火焰在燃燒的女性。跟賽涅露娃與泰奧莉塔都不一樣。總覺得散發出某種陰暗、鬱悶印象的「女神」。

「佩魯梅莉，不能太靠近。那傢伙是『弒殺女神』的罪人。」

第九聖騎士團團長擋在我跟「女神」之間。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對方是「弒殺女神」的重犯──也就是我。他應該認爲我是能夠殺掉「女神」的傢伙吧。而這的確是事實。

「我們走吧。任務完成了，別離開我身邊。」

一進入現在裏面沒其他人，只有貝涅提姆坐鎮司令室，泰奧莉塔就跑了過來。宛如等待家人迴歸的小型犬一樣。

沒錯。在那之後，澤汪•卡恩礦山的礦工們以及他們的親朋、自稱是礦工工會同事的一羣人共一百名左右來到這裏。他們說想要幫忙懲罰勇者們的工作。

「爲什麼要殺掉他？」

「是啊。泰奧莉塔大人，我們完成了應該做的事情。這不是什麼能夠享樂的行動。之所以騎馬到遠方，也完全是爲了設置陷阱。全都是爲了任務。」

他們目前正在地下諾魯卡由的工作室裏頭幫忙。

「我覺得泰奧莉塔相當特別。還有，這個世界有很大的問題。」

「什麼這樣啊！那個聖騎士團的『女神』一天多達七次！……聽好了，是七次哦。聖騎士摸她的頭多達七次！」

「那個傢伙還有其他工作──然後，正面就由礦工與聖騎士稍微支撐一下。大概半天左右吧。有陛下的陷阱跟武器的話或許辦得到。」

「在靠近這座要塞前打倒魔王『伊布力斯』。所有人要存活下來就只有這個辦法。」

「完美嗎？那個……這樣的話，這次沒有『真不愧是佩魯梅莉』嗎？」

「咦咦？」

「唔……」

泰奧莉塔果然因爲渣布自暴自棄的發言而感到憤慨。

基維亞窺看着掛在我手臂上的泰奧莉塔。

泰奧莉塔用拳頭擊打我的背部。這段期間，渣布就繼續開口表示：

「哦，輪到我出場了嗎？」

「看來形勢相當不利。」

「泰奧莉塔大人。」

貝涅提姆似乎有些慌張，一瞬間看了基維亞一眼。

「看來是順利完成看家的工作了。一切都還好嗎？有沒有喫太多零食？」

貝涅提姆完全以指揮官的表情點了點頭。你這傢伙瞭解個屁啦。

渣布反倒像是很開心般握住揹着的雷杖。

──可以聽見從中庭傳來巨大的聲響。那是諾魯卡由陛下的聲音。

「石頭跟人類不一樣。」

「哼。我可不想聽渣布永無止盡的閒話！我正在生氣。你們瞞着我偷偷跑出去了對吧？究竟是到哪邊附近去偵查了？」

「好的，霍特。我不會離開。這次的任務，我很有用對吧？」

但我知道那單純只是擺個樣子。這個詐騙犯相當擅長這樣的動作。

「別胡說八道！渣布，看來你的正義感完全不夠啊。我們必須打倒魔王『伊布力斯』，成爲保護聯合王國國土與人民的盾牌纔行！」

「我想也是。」

那傢伙看起來像是很累般靠在椅背上。

「這樣啊。」

除了這麼做之外，我又能怎麼辦呢。我撫摸着泰奧莉塔的頭部──一邊摸，一邊看向坐在司令官椅子上的貝涅提姆。

人類跟石頭怎麼可能是對等關係。人類是特別的存在。跟石頭、植物、豬、牛都不一樣。那是因爲本大爺是人類。像渣布這種蠢貨似乎無法理解這一點。說起來，他忘了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直接危害他人的話，就會因爲脖子上的聖印而死亡。

「在森林裏一起摘了樹果嗎？這樣啊，聽起來很有趣呢。」

隨着貝涅提姆的發言，可以看出基維亞的眼神逐漸變得傻眼與冰冷。差不多是瞭解這個傢伙根本只會說空話的時候了。貝涅提姆不曾在軍事上指示過任何的方針。

泰奧莉塔以某種無法同意的視線望着像貝涅提姆一樣說出一大串話的基維亞。

簡而言之，作戰是這樣。

貝涅提姆重重地點了點頭。完全是在虛張聲勢。因爲這傢伙根本不可能訂什麼作戰計劃。

泰奧莉塔抓住我的手臂搖晃着。我想她可能遇見了對教育方面有不良影響的搭檔吧。

「哎呀，好像開始覺得有點寂寞了。人未免太少了吧？就算多了一百名礦工，依然是杯水車薪啊。」

霍特說完就撫摸着女神的頭部──第九聖騎士團的「女神」與聖騎士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離開要塞。帶着七十四個大木桶，以及盈滿內部的猛毒。

「竟然把『女神』丟下來整整兩天，這可不是聖騎士應該有的行爲。快給我反省！說起來你呢──」

「貝涅提姆，一切都還好嗎？」

發出乾笑聲後，渣布就回頭看着我說：

「這樣啊。」

「話說回來，鐸達先生呢？我還以爲他一定會跟我搭檔呢。」

我心裏這麼想，實際上也真的是這樣。

這羣人似乎把我們當成拯救了他們性命的英雄。我說絕對不是那樣並且要他們立刻回去──但是他們卻不聽勸告。那麼至少得把鐸達造成的損害壓抑到最小。那傢伙現在因爲其他任務而外出中，等他回來的時候就很恐怖了。

我回頭看向基維亞與泰奧莉塔。

渣布露出諂媚的笑容並且揮着手。

「貝涅提姆。作戰計劃由我來訂應該可以吧？」

「你在胡說什麼啊，渣布。不是還有我在嗎！」

「哦。是『女神』大人。」

（真是瘋了。）

「請您大發慈悲吧。我們爲了給您帶來勝利，將會竭盡所能完成任務。懲罰勇者雖然是罪人，還是請您允許他們休息……賽羅，要不要去喝口水？稍微休息一下吧，有點過勞了吧。」

泰奧莉塔抓住我的手臂，做出吊在上面的動作。跟她接觸後就知道，泰奧莉塔的精神其實承受着相當重的負荷。甚至爆出小小的火花。

「賽羅！吾之騎士。」

「遷怒啊。老大你發怒的時候，也會踢石頭之類的東西吧。」

「哎呀，真的很累人對吧。」

「無論如何都要殲滅『伊布力斯』。因爲這就是我們的責任！爲了王國的未來！也爲了人類的明日！」

「那麼，貝涅提姆先生，我們該怎麼辦？不立刻逃走嗎？」

渣布跟我並肩走在一起，同時像是事不關己般這麼說着。

「……所以呢，賽羅。我們該怎麼辦纔好？」

「我知道了。留守辛苦妳了。」

「達也去封鎖地下道。帶二十名聖騎士一起去。那樣應該能解決。渣布就在城牆上射擊靠近的傢伙。」

「主動出擊。」

「瞭解了。那就這樣吧。」

「沒……沒禮貌！連吾之騎士都這樣！好好地附和我的論點吧！」

「第十三聖騎士團的人員。還有呢，出乎意料的是──澤汪•卡恩礦山的礦工以及他們的親戚共一百人。沒想到能招集到那麼多人。」

我回想着要塞的地圖以及其周邊。

泰奧莉塔的眉毛動了一下。交互看着我跟基維亞。

「嗯……這是什麼精神力能戰勝一切的理論。老大，『女神』大人都是這樣的嗎？這個世界真的沒問題嗎？」

「情況比想像中還要好哦。」

「是的，泰奧莉塔大人。來，這邊準備了樹果……是從森林裏摘來的樹果，味道很甜哦。」

「誰理你啊。說起來呢，原本就沒有把貝涅提姆算在戰力裏面了，要逃走就請便吧。」

渣布雖然說出這樣的言論，但我實在不想陪他玩下去了。

「哎呀，我不行了……這些臺詞已經夠好笑了。我對搞笑的人沒有免疫力。貝涅提姆先生逃走的話，我沒有自信能對他開火。那個時候老大能幫我動手嗎？」

「賽羅……看來你跟基維亞有了一場很開心的偵查？」

「什麼逃走。」

「不是那樣的！我只是專心地儘自己的責任……」

「你看嘛，因爲人類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石頭跟人類都是同一塊大地上的同伴。所以我不覺得應該獨厚人類。」

「啊！人類歧視！這樣不好哦，老大。」

引誘魔王現象「伊布力斯」到這座謬利特要塞，然後同時引爆所有的大木桶。以流出的猛毒停止「伊布力斯」的行動。希望藉由持續殺害來讓牠無力化。

這時渣布從旁邊戳着我並且這麼說，而我只能忍受他煩人的個性。

「──賽羅！」

「我……不會要求那麼多的次數……但至少摸頭的次數也要是人家的一半吧？」

「諸位是朕的王國裏最勇敢的戰士、士兵、勇士！」

「這世界上纔沒有什麼開心的偵查。」

泰奧莉塔似乎在這個極短的期間內確實理解到渣布有多麻煩。她跑過來抓住我的手肘。

「太完美了。這是無庸置疑的事。」

「那賽羅你呢？」

貝涅提姆露出不滿的表情，渣布則像是理所當然般點着頭。

「陛下跟你待在這裏別動。你只要把我這邊的指示傳達出去就好了。讓陛下去動手。」

渣布這麼說道。

「瞭解了。真不愧是佩魯梅莉。」

「我們全都會死吧？真是討厭。感覺很火大，哪個人先去把聖騎士團的傢伙幹掉吧？」

而且實行這個作戰的是懲罰勇者。實在太可笑了。

「啊，這次要用這樣的設定嗎？」

「有我這個『女神』守護、祝福，請放心吧。我絕對會讓大家贏得勝利。我是說絕對哦！」

「交給你了，賽羅。」

「哼。」

「我看到第九聖騎士團。」

他以充滿無謂自信的聲音這麼說着。

似乎是拄着柺杖，一邊拖着一隻腳一邊激勵着士兵。當然聖騎士們都感到困惑。

但礦工與其相關人員就不一樣了。他們面面相覷，開始竊竊私語，不斷因爲諾魯卡由陛下的話而點頭。感覺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景象。

「保護朕的國土與人民吧！你們肩負着人類的未來！」

諾魯卡由陛下高舉握緊的拳頭時，礦工們也發出聲音。那是宛如喧嚷、戰吼般的喊叫聲。

「要上嘍！朕將祝福這場戰役！我們，也就是諸位纔是真正的英雄！」

◆

之後就變得更加忙碌。

雖然所有東西都不足，但最大的問題果然還是人手。

正面與地下有礦工們與第十三聖騎士團。雖然把他們配置在該處，但除此之外的地方就沒辦法了。

謬利特要塞除了正門之外還有後門。防守該處的兵力，必須要由直接負責戰鬥之外的人員負責。補給、傳令、整備、修補、負傷者的收容。後方的部隊本來就是有再多的人手都不嫌多。

只不過，我們不是正規的軍人，也預定我們將會在此全滅。由於是一羣沒有被編入軍隊的犯罪者，所以也沒有任何權限。沒有正當調配人員的手段。

因此只能採取非正當的手段。

可以嘗試的方法實在太多了。首先是聚集鄰近監獄的囚犯。總共大約三十名。當然一般來說不可能這麼做。我用了賄賂這個方法。詢問的米魯尼迪監獄很迅速就做出回應。像要表示要殺要剮隨便你們般把囚犯交到我們手上。名義上是置於第十三騎士團的監督之下。

所有的囚犯都是死囚。

聽說是在戰場上趁機掠奪，行爲就跟野盜或者山賊差不多的一羣傢伙。由於不斷犯下強盜殺人、強姦婦女、販賣人口等罪行，纔會像這樣整羣人遭到監禁。判決雖然是死刑，但因爲人手不足，所在施加聖印後讓他們從事勞務。

也就是說他們是作爲國民的地位比我們還要高的一羣人，當然也展現出符合身分的態度。

跟被拖到中庭來的那羣傢伙面對面後，立刻就知道了。這些傢伙對於受到我們命令一事感到不高興。光是被帶到這裏來本身就無法接受了──他們臉上就是掛着這種全是不滿的表情。

「別開玩笑了。」

應該是衆山賊頭目的男人率先瞪着我看。

「我們或許做了許多壞事。怎麼說都被判了死刑，連來抓我們的軍隊都被我們幹掉了。」

如此叮嚀完後，我就離開中庭。

「傑斯與萊諾果然來不及嗎？」

「爲什麼不是我而是這個傢伙？」

沒辦法嗎，我心裏這麼想。就連貝涅提姆那張嘴都無法阻止下定某種決心的陛下。應該說，大概沒人能阻止得了吧。

「姑且送出傳信鴿了。這也相當花錢哦。」

「金錢方面的話，現在鐸達正在努力。」

「沒辦法拜託那個傢伙。」

「把泰奧莉塔找來。」

「這我可不敢保證。」

「嗚哇，等等……」

「喀魯吐伊魯不知道在想什麼。持續這種作戰的話人類將會滅亡哦。」

這麼回答的是諾魯卡由陛下，他甚至還重重地點了點頭。

「雖然試着聯絡了，但沒有報酬對方是不會行動的哦。」

貝涅提姆開口如此表示。以賄賂跟監獄完成交涉的就是這個傢伙。

「如果鐸達能趕得上就好了──」

我沒有做出任何回答。但的確有不這麼思考就無法解釋的情況。

只有那個傢伙跟我們其他的勇者不一樣。這一點是我也不得不承認的。那是因爲，那個傢伙是自己希望成爲勇者的自願勇者。

「賽羅，我先把囚犯聚集起來了。你看到了嗎？」

「讓那些傢伙撤退比較好吧。」

這件事情也傳達給衆死刑犯知道了。這也就是表示，這座要塞受到猛毒污染而全滅已經被視爲既定的結果。

我陷入灰暗的情緒當中。人員的補強幾乎沒有任何進展。大概只比初期好上一些，狀況依然是孤立無援。

軍部的上層有邪惡的傢伙存在──如果以確實存在這樣的團體作爲前提──確實庫本吉森林不合理的命令還有澤汪•卡恩坑道的奇妙作戰就都能說得通了。那一定是陷害我的「那些傢伙」乾的好事吧。這些狗屁不如的臭傢伙。雖然不清楚是魔王崇拜者還是共生派，總之「那些傢伙」確實存在。

我撒了謊。

渣布似乎只花了一瞬間來想出理由，馬上就又浮現開朗且有點窩囊的笑容。

不論如何，看來這些傢伙的指揮權還是交給渣布比較好。刻畫在囚犯脖子上的聖印，應該能阻止他們發動大規模的暴動。

這傢伙對我擺出威嚇的態度。那是隻能做出這種解釋的表情。

「我同意。這麼多兵力的話應該也包含了農民。現在是要準備過冬的時期。」

礦工們性命的價值可跟我們這些勇者或者死刑犯不一樣。

「……這麼說來，應該是有人真的想讓人類滅亡吧。」

「而且現在派兵也來不及了。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別再說了。」

「朕的軍隊增強計劃怎麼樣了？貝涅提姆宰相！立刻跟朕報告！」

「爲什麼呢？賽羅，你跟這位寄信人是什麼樣的關係？瑪斯提波魯特家族。那是南方的夜鬼一族吧？爲什麼……」

「好痛──啊，沒有啦，說得也是！果然是要確實把他幹掉而不是隻轟掉手臂對吧？」

說完後，貝涅提姆就舉起某個筒狀物體給我們看。

兩者都是崇拜魔王，高舉與魔王共生這種理念的傢伙。當然沒有進行臺面上的活動。一直有傳聞存在這種像是地下社團的傢伙們。

諾魯卡由陛下以擔心的表情低聲說着。

渣布用一隻手舉着雷杖。

我感到很傻眼。我知道貝涅提姆在奇怪的報紙寫了一些奇怪的文章。說句實話，那些文章根本沒辦法作爲情報來源。

我確實地搖了搖頭，但貝涅提姆依然表現出不肯放棄的氣息。

「你說什麼？萊諾這個傢伙，太無禮了！現在立刻用朕的名義把他叫過來！」

「別這樣啦，不要惹老大生氣好嗎……」

那是位於要塞最上層的房間，在人羣已退去的要塞內也顯得特別安靜。諾魯卡由坐在房間內司令官的位子上，貝涅提姆則是站在他身後待命。

「以前曾經跟她有過婚約。」

只不過，也不是不能瞭解他們的動機。這全是爲了生活。

說話的聲音之所以越來越小，或許是因爲我的表情讓他有這樣的反應吧。我看起來應該很不高興。

但現在必須集中精神在應該做的事情上。

「……傑斯他相當忙碌，該怎麼說呢，他表示不想讓大小姐太累。還說要把我幹掉……然後，萊諾他無視我的訊息。」

「確實很有可能。」

「請不要就這樣逃走哦，賽羅。」

由於囚犯們是在戰場上趁亂進行掠奪的死刑犯，所以「不論以多麼粗暴的手段來對待都沒問題」。就算我們直接傷害他們也無所謂。萬一得以存活下來，也可以免除他們的死刑。

「賽羅，你喜歡陰謀論嗎？」

「傭兵怎麼樣？試着談過了嗎？」

其實事先得到許可了。

「迅速聚集各地的精銳吧。這就是你的工作，宰相。」

「唔嗯，辛苦了。」

「不行。」

「賽羅。這是寄給你的封口書信。」

「啥？那個──嗯……你的體格比較好，聲音也比較大。」

「我可不想被老大遷怒。所以可以別再用那種態度了嗎……？」

「什麼魔王崇拜者或是共生派，全都是胡言亂語吧。」

我看向司令室的窗戶。太陽快要下山了。

「……遷……遷怒？」

「你是想說軍隊中樞有這種愚蠢的傢伙嗎？」

「忘掉吧。把那封信燒掉。」

「但是呢，如果有這種勢力巧妙地運作讓人類喫敗仗的話，就能理解爲什麼會有如此不合邏輯的命令了吧？」

「我跟泰奧莉塔要主動出擊。時間一到就打開後門。」

準備的時間已經結束了。

「快一點。讓值得信賴的貨幣流通，提升其價值吧。要驅逐目前在王國蔓延的劣幣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必須先把諾魯卡由陛下所說的話放到一邊去纔行。他說的雖然一點都沒錯，還是得儘快結束這個兵力的話題，讓他回到工作室去纔行。

這時貝涅提姆臉上浮現更加奇妙的笑容。

「雖然是一羣犯罪者，但現在是國土的危機。能加以控制的話，就充分利用吧。」

「怎麼辦呢，賽羅？」

聽見我的口氣之後，貝涅提姆似乎就不再堅持下去了。

「那個……我認爲這應該跟賽羅商量纔對。」

說起來，還是因爲我對於些軍部的不信任纔會讓他們這麼做。即使用猛毒污染謬利特要塞也要阻止魔王「伊布力斯」，就等於是要鄰近居民放棄生活的作戰。

「別再這麼做了。」

在澤汪•卡恩工作的他們，應該是出身於這附近的聚落吧。失去謬利特要塞的話，就只能捨棄住居進行避難了。而且是沒有任何生活保障的避難。要說之後能不能找到同樣的工作，想來應該很困難吧。

「……喂，爲什麼陛下會在這裏？讓他待在工作室裏專心進行聖印的調律作業啊。」

以開始泛紅的天空作爲背景，已經可以清楚地看見持續往這邊靠近的漆黑異形羣。礦工們正在前門進行作業。他們挖掘洞穴，把刻畫着聖印的圓木插進該處。可以說是──簡易的拒馬吧。

那是封了口的書信。上面的印記是熟悉的家紋。圖樣是「在波浪間跳起的大鹿」。

我踹了渣布的小腿一腳。

「我覺得你很積極且充滿精神，應該會努力做事──你說對吧，老大？」

剛纔對我惡聲惡氣的男人──不對，是他旁邊的傢伙右肩以下的部分全消失了。正確來說是變成碎裂的肉片散落了一地。

「……我知道了。剛纔那件事是沒有事先做出說明的我不好，不過應該有一定的效果。但是……」

「不對。他們是貴重的戰力，別再這麼做了。把那傢伙送到醫務室去。用聖印幫忙止血。」

「那個，我說出來做個參考，對方說大概可以提供兩千的兵力……」

從這裏逃走──如果可以這麼做的話，我不知道能過着多麼正常的人生。

「我也阻止過他了。但陛下根本不聽人說話。」

──我就這樣直接朝「司令室」前進。

「但是呢，我可不想被勇者命令。我們雖然是惡棍，但你比我們更糟糕吧。『弒殺女神』的臭傢伙！爲什麼就得聽你們這羣傢伙──」

或者可以說是確實很適合懲罰勇者部隊的狀況。

貝涅提姆突然做出奇妙的發言。那傢伙在我旁邊小聲地這麼呢喃。

「……這樣會很困擾吧。不可能會有這種事……」

名爲萊諾的男人根本就不知道腦袋裏究竟在想些什麼。某方面來說比達也更難捉摸。那傢伙是我們懲罰勇者裏面最──應該怎麼說呢──以渣布的風格來說的話就會是「不妙的人」。

這時傳出「啪嘰」一聲。是某種東西飛濺出去般相當潮溼的聲音。

像是首領的男人以茫然的表情看向旁邊。這時他已經滿臉通紅，那是因爲剛纔飛濺出去的血沫所致。

遲了一會兒後，悲鳴響起。

雖然將他們配置在正門，但儘可能不讓他們直接參加戰鬥。因爲怎麼說都不是職業軍人。應該專注於支援聖騎士。老實說，可以的話不希望他們加入戰線。某方面來說，他們算是被諾魯卡由騙來的人。

「那就打開國庫！不夠的話，除了貴族之外也從神殿那裏徵稅。」

「太無聊了吧。」

「士兵的數量完全不夠哦。」

「……沒有啦，那個，這邊的貴族指名你說可以借給我們兵力。寄信人是芙雷希•瑪斯提波魯特。就我個人來說，當然是……很想仰賴她的家族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