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白銀公路阿斯嘉夏攻防戰 始末

第九聖騎士團的霍特•克里維歐斯，終於發現一直糾纏着他的異樣感爲何了。

然而，爲時已晚。

他們已經潛入地下道的深處，也開始與異形交戰。現在霍特只能專注於戰鬥。對手是由礦物或植物變化而成的異形，毒物對牠們產生的效果不彰。他心想，自己或許應該更早察覺敵人的部署狀況。

只能認定牠們早已料想到自己會攻打這裏了。

「──佩魯梅莉。」

霍特呼喚了「女神」的名諱。因爲破毒面的影響，導致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含糊。

「看來我們遭敵軍埋伏了。切換成腐蝕毒吧，神經毒對這裏大多數的敵人恐怕難以起效。毒氣變更至白色三號。」

霍特以清潔布擦拭刀刃，並伸至佩魯梅莉眼前。

「先給我二十人份。用這些人編組衝鋒隊。做得到嗎？」

「是……我做得到。」

佩魯梅莉在回答前，已經在觸摸霍特的劍了。火花自佩魯梅莉的指尖散出，她所召喚出的毒液隨之滴落在刀刃上。

「霍特。你說我們，遭到敵軍埋伏……是什麼意思？」

「牠們理解妳的特性，集合了能夠對抗妳的戰力。可能會變成一場艱難的戰鬥。不要離開我身後。」

「──我們被摸透了。那可能，會很艱難呢。那麼……」

佩魯梅莉抬起單邊的嘴角，這就是她的笑容。霍特總是覺得，那是個有點頹廢又陰鬱的笑法。

「過了這一關以後……可以比平常，還多花點時間來誇獎我嗎？」

「瞭解。憑我的裁量範圍都可以辦到。」

「……可以的話，我想要……新的髮夾……」

「瞭解。我會申請。」

「……太好了。」

騎速與炮甲冑皆整齊劃一，毫無破綻的行軍──旗幟也隨風飄揚。旗幟上的紋章是「朝向暴風雨飛去的燕子」。這讓鐸達覺得莫名地不吉利，而且看起來很無助。

「該不會就是他吧？從剛纔就到處縱火的傢伙。」

那是一道人型的身影。體型並不高大，身穿一團黑色的破布，飄散着詭異的氛圍。

「這麼弱……就不要靠近了嘛。我討厭被弄髒啊……」

撒下油品並以聖印點火。不過是這點程度的任務而已，但戒備因此變得森嚴，而且他還被驅使在城市中，大範圍地四處奔波。

特莉希爾以不分由說的口吻結束話題。說起來，爲何她會想要鍛鍊自己，鐸達也不知道原由。至於「上吊狐」這個稱號的原由，他就更不曉得了。

（好誇張。剛纔的是什麼啊？）

佩魯梅莉比他人以爲的還要開朗，而且還有蒐集癖，會想要各式各樣的東西。可是因爲她的態度，所以看不出來就是了。

差一步就能逼近敵方的騎兵，全都遭到旋風吹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鐸達也沒能看清楚。只見騎兵們連同鎧甲被某種棘刺給貫穿，接着滾倒在地。

「不行。」

因爲往後──即使在這場第四次魔王討伐結束以後，她依然必須在頗爲漫長的未來之中，再度經歷相同的戰鬥。

◆

特莉希爾僅與對方交鋒一回合，還以爲她與對方的刀刃互相碰撞了，結果她卻將對方撞開並且踹上一腳，隨後將劍刺入對方胸口並扭轉刀刃。接着特莉希爾回過身立刻再給予一擊。她從無力倒下般的姿勢，自下方將劍刃向上挑起，放倒最後一名敵人。

特莉希爾稍微歪了歪頭。

鐸達感受到自己的背脊正在打顫。人類士兵一個接一個被四分五裂。

──但是，現在的情勢不佳。

霍特斜眼看到了佩魯梅莉握緊拳頭的模樣。

然而，黑衣的人影不會束手就擒。他忽然間搖晃般的將破衣傾斜，使衣襬碰到了旁邊的建築物──下個瞬間，鏘的一聲，劇烈的聲音響起。

「你要緊抓着不放到什麼時候？給我快點跳下去。地上的傢伙……」

即使大家都倒下，還使有數名騎兵穿過了斬擊，試圖與黑衣人展開肉搏戰。

結果，在鐸達着地之時，她已經解決所有人了。

在鐸達以爲，他們的槍尖、劍鋒、雷杖施放的雷擊將要觸及對方的瞬間，這次又有別的災厄降臨了。

「發現敵人！是『阿凡克』！快聯絡主力部隊！確認『阿凡克』的所在了！」

「咦，我不要啦……」

「聽好！庫魯迪爾家的燕子，在暴風雨中更能堅定飛行！不要落後，突破火線！我倒下以後由羅蘭特繼任指揮官！前進！」

在粉塵的另一端，有人正在喊叫。

或許是因爲特莉希爾的劍技超羣，而她那隻右手的腕力應該也是她強大的原因。壓制第三名敵人時，她所展現的腕力；以及解決第四名敵人時，她以如此不可理喻的軌道所發出的斬擊。以一名護衛來看，實在無比讓人信賴。不過，問題是──

霍特專注於眼前的戰鬥上，心想「現在應該集合部下，聚集起來應戰，散開的話可能會被一一擊倒。應當預設我們遇到的就是這種敵人」。

特莉希爾撩起自己蓋在額頭上的紅髮說道：

（那是什麼，他斬斷雷擊了嗎？在雷打到自己之前？）

襤褸黑衣的人影發出有如抽搐般的聲音。某種東西捲起了風，蕭蕭作響。粉塵被吹散了──同時，果敢向前的步兵們也成了餌食。血沫橫飛，失去手腳的人還算幸運，有人的身體甚至上下分家。

那道人影一邊翻動着身上的破布，一邊在巷弄中搖搖晃晃地信步而行。

「怎麼？屋頂上有人耶。」

「總會有辦法的。」

鐸達環視了四周，然後他注意到了。就在剛纔因爲自己放了火，而使一棟旅館燃燒起來，其火焰讓鐸達看得很清楚。以鐸達的視力，這個距離也能清晰可見。

鐸達望向地面，因爲持劍的士兵而顫慄不已。

騎兵們一邊如此大喊，一邊在大道上展開突擊。進軍的氣勢如虹彷彿滿溢的洪水一般，再加上同時炮火掩護了突擊隊。

「可惡，你給我滾下來！」

「可惡！騎兵！還有誰活着！」

跑在前端疑似指揮官的男人也是，鐸達看見他的右腳從股關節以下都不見了。

「由我來收拾。簡單的很。」

阿迪胡•茲伊貝魯，以及賽羅•佛魯巴茲。

「沒空讓你休息了。你還有體力吧。」

站在前頭的幾個人，他們的身體毫無預兆地被切成兩半。無關乎重裝備的騎兵、步兵或是炮甲冑，所有人的身軀都被攔腰砍飛。

「你真的有在努力嗎？我完全看不出有什麼長進就是了。」

「嘻。」

「同時開火！上啊，掩護突擊小隊！」

巷道之中又出現了一位可疑人物。不是那位黑衣人，而是一位嚴重駝背，面色蒼白的男子。

「騙人的吧？阿凡克的爪子，竟然能打到這個距離……！」

（不過，現在就……）

這種類型的建築物，鐸達已經潛入了無數間，而且對鐸達來說，天花板或屋頂都跟地面都沒什麼兩樣，他能夠猶如走路一般在上頭移動，要跳下來也沒問題，他不會在着地時犯下扭傷腳之類的失誤。

要是能借此多少帶給佩魯梅莉的心一點慰藉就好了。

他接連縱火，現在已經放火燒掉第四間了。

「步兵，我們上！散開進攻！」

「嘻，嘿嘿。」

「去下一棟。」

「有……有四個！四個人耶！怎麼辦！從這裏下不去了！」

「範圍大一點比較安全啦，而且還能達到擾亂的效果。」

特莉希爾跳了起來，從屋頂降落至地面。

那些士兵中，也有人舉起雷杖嘗試射擊，但是完全到達不了目標處。襤褸的黑衣一旦飄動，其正前方的雷電就會被彈開中斷。鐸達晚了幾秒才理解──是黑衣人影迎擊了雷擊。

屋頂上傳來了特莉希爾的咂舌聲。看來剛纔的劇烈震動也不會讓她失足的樣子。

「說得也是。你居然會犯那種失敗，剛纔的震動，真的大得很離奇──」

（髮夾啊，這點程度的話小事一樁。）

雖然賽羅那樣主張，但鐸達認爲有一半是故意找他麻煩。

「這是我，第……第一次……我，很緊張……下，下次我會小心，的……」

聽阿迪胡的冷嘲熱諷，或是聽賽羅耍嘴皮子，對霍特來說都很痛苦。他們兩個都習慣把那種沒意義的幽默帶到戰場上。

「這個女人！剛剛的動作是怎樣？還有另一個同夥嗎……！」

「你在做什麼，該死的蠢貨。」

特莉希爾的右手摺彎到很奇異的方向，使人覺得那就像鞭子一樣柔韌。特莉希爾的身手確實如她所言，當她落地的當下，幾乎在同一時間便割開了兩名士兵的喉嚨。

颯的一聲，紅黑色的旋風自側方的巷道猛然颳起。

這名叫做阿凡克的黑衣人，倉皇失措地回應。

「你也給我接受擊發雷杖的訓練，上吊狐。這件事處理完以後，我就親自教育你。」

因此霍特必須儘早通過這裏，制止他們的廢話。

那陣衝擊過於突然且強烈。

他很想質問賽羅，這個任務真的有意義嗎？到底又達到多少效果──這些問題的答案，當事人鐸達根本不得而知。然而他依舊四處奔波，其實有他的理由。

襤褸黑衣的人影笑了。

騎兵們向前衝鋒，以瀰漫的粉塵與建築物爲掩體，嘗試接近敵人。

雖如說此，此刻真的置身於艱難戰況的，反倒是地面上的人吧。魔王現象們很有可能正在避免與毒之「女神」交戰。思考到這裏，霍特的腦中一時閃過兩個人的臉。

「對……對……對不……起……」

關於這個工作，賽羅曰：

「直到殲滅爲止都不要停手。特維茲•修卡也很擔心你，所以派我來援助。他說你需要『多學學』。」

某個人如此大喊。他的盔甲比任何人都佈滿刮痕，那想必就是指揮官吧。

「我，我，我有！有努力……！」

鐸達奮力將身體拉引上去，試圖讓姿勢穩定下來。這裏是大型建築物的二樓，傾斜度並不陡峭。原先大概是位在道路外圍的旅店，現在則被當成軍需物資的倉庫。

他呻吟般說到的同時，地面裂開了。

「……遵命。但是，稍微等一下。我想談一下有關我剛剛差點滑下去的原因……那是怎麼回事？」

特莉希爾以可怕嚴厲的表情，拔出腰間的劍。那是一把厚實的單鋒劍。

（他們真的在生氣耶，那也是當然的啊。）

但只是徒勞無功。

她瞪着鐸達問道。這個負責監視自己的女人，眼神異樣地恐怖。多虧如此，鐸達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逃得掉。

「不會錯的！喂！後面的牆壁着火了！」

剩下的兩人姑且試圖舉劍應戰，但他們的反應遠遠跟不上特莉希爾的動作，力量也不足。

那道聲音與建築物被一刀兩段的畫面，幾乎同時發生。建築物被斜切成兩段──並伴隨着幾次金屬摩擦的噪音斷裂並且崩落。有些士兵因此被壓死。

「不準停下！繼續前進！討伐那傢伙！」

地面傳來了聲音。似乎有士兵在底下。有三個人──不對，是四個。

能夠勉強抓到東西，只能說自己的運氣不錯。裝設在手套指尖處的小型鉤爪，勾住了屋頂的邊緣。不過，那個模樣就像被懸吊在屋頂一樣。

完成任務的同時，還能順便滿足自己對「興趣」的慾望；而且沒有做什麼工作就回去的話，恐怕會被賽羅揍一頓，這也是一個理由。

「好強……」

明顯形跡可疑，他不穩定的步伐簡直像個夢遊症患者。然而，他行走的路徑前方，是進軍而來的人類士兵們。鐸達心想，原來聯合王國的士兵已經挺進到這裏了啊。

「……你破綻太多了，阿凡克。」

導致鐸達•魯茲拉斯幾乎要從屋頂上摔落。

「啊！」

「……下面有幾個人？」

阿凡克好像在揮動着什麼的樣子。那個物體的一部分碰到了普加姆，鏘的一聲，尖銳的聲音在他的脖子迸裂後便停下了。普加姆伸手抓住了阿凡克身體的一部分。

「我還是看不出你有在努力。任誰都有擅長或不擅長的事，但你好歹表示一下態度吧。」

「我，果然，不想學習……那種事，沒意義。普加姆才奇怪。」

「……去救援阿妮絲也好，總感覺我一直被指派些麻煩的工作。我可不是其他魔王的保母啊……」

「你在說什麼？夠了，放……放開……放開我的……我的『爪子』……！」

「那首先你必須先改掉愛亂揮『爪子』的壞習慣。」

普加姆的嗓音中，聽起來隱含一種近乎奇特的真誠。

「突然攻擊他人會被當成無禮的行爲。你能攻擊的，只有能殺的對象。」

「唔，啊，啊……」

阿凡克不高興地發出低吼般的聲音。普加姆的發言很駭人，讓鐸達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忘了呼吸，就像黏住了一般趴在屋頂上。

他有預感，一旦被那兩人發現就萬事休矣了。

「……那個。」

鐸達以幹痛的喉嚨，向身旁的特莉希爾問道。她也與鐸達相同，不知何時縮起了身子，屏住呼吸。

「那兩個人是什麼？是異形嗎？」

「……不，那不是異形。」

特莉希爾立刻否定。看來她似乎曾經看過他們。

「不要進到他們的視線裏。那兩個人都是魔王現象……的本體。黑衣的是『阿凡克』，駝背的是『普加姆』……應該是他們。」

「那就是？等……等一下！他們強到爆耶！」

「是啊──這下棘手了。沒想到會這麼強。」

兩隻魔王在特莉希爾眼中，似乎也是個恐怖的威脅。她如此失去鎮定的聲音，鐸達還是初次耳聞。

沒有什麼特別的。我們的職責，就是率先闖進魔王現象嚴陣以待的據點。只是這次的目標換成王城而已──但是，阿迪胡接下來的話，觸怒了我的神經。

◆

「之後都要把我編入滲透部隊，反正你也需要再可靠一點的同伴對吧？」

「那我就當你說了算哦？」

泰奧莉塔以烈火般的眼神笑着說道：

一考量到敵方戰力就讓我頭都痛起來了。必須整理一下才行。

聯合王國軍已經完全鎮壓了東門前的大道。

「是啊。很遺憾，那個人沒有指揮作戰的才幹。所以照這個樣下去，就會變成單方面被拱上臺的聖女，與隨聖女之名志願加入的士兵們主演的慘劇了。」

「……我每次都覺得，妳希望的報酬也太廉價了吧。真是傻瓜。」

另外還有，芭特謝一直對我露出高高在上的表情。

「阿迪胡，你的第八聖騎士團有什麼打算？」

「嘴上這麼說，我要是不在大哥也會很寂寞不是嗎！少說也需要一個像我一樣熱鬧又開朗的男人吧！」

我看向我的「女神」。火花早已四散，她的眼眸宛如燃起了烈火。

渣布站起身，轉了轉脖子，然後打了個呵欠。

「那可不好對付啊。要是讓他們進軍下去，主力部隊將毀於一旦……！」

一如往常的任務。

「我會祝福你的。」

「請你們攻入魔王現象的據點──第二王城。我要你們扛下最前鋒的角色。」

「阿迪胡，我不允許你傷害吾之騎士的回憶。」

「……那位叫做聖女的人……」

「不過在這裏等也只是無聊啦。況且沒有我這個超級天才跟去，你們也會很辛苦吧──要來玩玩看英雄遊戲嗎？」

「泰奧莉塔。」

「關於那件事，很抱歉，是機密事項──也就是說，你聽好了。」

聽說聖女這次爲了突破城牆，做出了一座要命巨大的樓梯。胡亂行使這種大規模的召喚──他們難道還沒理解下場會如何嗎？

「如果你們是刻意要讓吾之騎士經歷殘酷的戰鬥……」

「不曉得。畢竟魔王現象『亞巴頓』的權能還是未知啊。也有一些個體會花時間蓄積力量，並引發大規模破壞。拖延目前的狀況，可能就是他們的目的。」

不過，我們姑且做到讓其他防守士兵無法靠近了，而且也擊退了魔王現象。標準放寬一點來看，我們也算是達成了一半的戰果。要拿這個當理由強制處刑我們也不是辦不到，但我不認爲阿迪胡會幹那種無謂的事。

因此，除了必須爲即將展開的空中戰做準備的傑斯，我們收到指示，暫時負責這座臨時據點的「防衛任務」。

我打算帶這位「女神」前進地獄。爲了拯救素不相識的他人，我打算讓她投身於險境。若是我真的崇敬「女神」並且打算保護她的話，如此無謀的任務，就不會讓她跟來了吧。

「要我當壞人也沒關係，不過這個突擊作戰是馬可拉斯•埃斯蓋因總司令官提案的。總司令閣下還揚言要與聖女一同入城，親自指揮作戰壓制魔王呢。」

我的話說到一半便停止了。

「別說了。這個男人沒有那個意思。」

阿迪胡已經收起笑容了。我知道當這傢伙的笑容消失時，那副嚴肅表情對他來說，正是釋出最大善意的表態。真是個不靈巧的傢伙。

實質上，我並沒有順利開啓城門。東門前的鎮壓也很難稱得上成功。

「你說聖女？」

泰奧莉塔的表情就像一個姐姐面對不成才的弟弟，她嘆了氣說：

「你挺還清楚的嘛。而且我有被吩咐一項稍稍特別的工作。」

「所以你來幹嘛？難不成是來幫泰奧莉塔跟凱魯芙蘿拉辦茶會的嗎？太悠哉了吧。」

「是的。這次，你們要負責爲聖女尤莉莎•基達弗雷尼打頭陣。進軍路線已經決定了。從王城的東方直搗王城，並且儘速討伐『亞巴頓』。上頭是這麼指示的。」

「市內的防衛與市民的保護。我的『女神』的影子以及我的第八聖騎士團，不具備強力的突圍能力。但是我們適合利用人海戰術提供支援。」

「我知道了。」

「我纔不想被賽羅你這樣說。」

「大哥，你看起來心情頗差耶。」

「以我個人而言，比起現在還很不安定的聖女，我認爲賽羅•佛魯巴茲與『女神』泰奧莉塔大人才是貴重戰力。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拒絕，如果拒絕的話，我可以動員貴族聯合，讓他進行調整下達別的命令。」

「講真的，你閉嘴。呆子。」

「我是真的不敢相信啦……可是看大哥你是打算上了。真是拿大哥真沒轍啊～」

這個假說我姑且也有設想過，但我不希望假說實現就是了。「阿凡克」在市內遊蕩，還有剛纔交戰過的「阿妮絲」與「布拉姆」，而天上有「修格爾」在，最後是「亞巴頓」──總共五隻。

聽到她這樣講，使芙雷希回了一段禮貌性的發言，不過內容聽起來是「閉嘴，不然殺了妳」就是了，總之目前的狀況很安定。在等待登上城牆的部隊過來會合，以及等待第八聖騎士團的「影子」開始工作的這段期間，我們必須在東門前建構據點。

「既然你那麼閒的話，你要上前線然後被判處抗命死一次嗎？不管怎樣，我們都沒有抱怨的權──」

「……也許吧。」

「明明你纔是根本沒有報酬。」

「凱魯芙蘿拉！妳有看到嗎？這次我也奮戰了一場哦！」

「啊！」

泰奧莉塔又踏出一步，彷彿欲擋在我與阿迪胡之間。當泰奧莉塔站到我的身邊，她的體溫隨即傳了過來，讓我感到一股有如火焰般的炙熱。

泰奧莉塔的用詞漸漸被我們給影響了。真不想讓神殿裏的傢伙們知道這件事。

凱魯芙蘿拉的反應既安靜又簡短，表情更是幾乎沒有變化。

「不過，你們要同時保護『聖女』部隊進攻。」

「說得也是，不過假設我在這裏拒絕好了。到時候就要被迫聽這傢伙的冷嘲熱諷啦。那可比去死還要討厭哩。」

「那就有必要趕緊把他們逼到絕境了，在他們搞出多餘的麻煩之前。」

這番話的言下之意爲──「你能無視這出慘劇嗎」。阿迪胡就是這種人。

暫時性的休戰，讓我們終於能歇一口氣。也終於有點時間讓萊諾接受治療，並且喫一點攜帶糧食。只要食物不要是肉味麪筋那就更好了。

「我有看到。泰奧莉塔，好強。」

因爲有個傢伙，帶着諷刺意味十足的冷笑走近這裏。是阿迪胡•茲伊貝魯，第八聖騎士團長。這讓我有股非常不妙的預感。

說是這麼說，我覺得不用看見「聖女」的臉也不錯，因爲我有可能會一衝動就抓住人家的衣領揍下去也說不定。

接着我面向背後。有一名輕挑的男人，以瓦礫爲枕頭躺在該處。我知道他靜靜地在看着我們。從這傢伙的角度來看，我們或許正打算進行一件難以置信的事情吧。

「阿迪胡，那是什麼意思？是釣魚的事情？」

我沉默了。這時我注意到泰奧莉塔的頭髮，不知爲何散迸出了火花。

「拜託了。」

「閉嘴。」

「……我想也是。什麼樣的工作？」

「什麼啊。」

要是明知後果卻死性不改，那可真的無藥可救了。

「對吧！哼哼！下次就讓妳看看我跟吾之騎士一起戰鬥的樣子好了。我們會把魔王現象打個稀巴爛，拿去給妳當魚餌！」

我受夠渣布那種超乎想像的輕浮態度了。

泰奧莉塔彷彿賜予我勇氣一般觸摸我的背。

聽說那位「聖女」也混入士兵之中來到這裏了，不過我們連個人影都沒看到。她被加裝屋頂與聖印裝甲的馬車嚴加保護，對於我們這些最底層的人，她甚至不會露臉。那也是當然的，畢竟對於來自魔王現象的攻擊，必須祭出最高程度的警戒。

「我聽說她被移植了『女神』的身體，用了那位城寨『女神』──賽涅露娃的手臂與眼睛。那是真的嗎？」

「嗯。」

「打個稀巴爛，當魚餌……」

但是──想當然耳，我想訴說的事，總能輕易地傳達給身爲「女神」的泰奧莉塔。

要是渣布再說下去，我可能真的會揍他一頓。

「誰理你。」

「去把我們的隊員集合起來，我要下達作戰。要打總體戰了，不會讓你無聊的。」

「……讓埃斯蓋因那傢伙指揮的話，戰況可能會變得相當險峻。」

「當然不是。我是來指派下一道任務給你們的。」

坐在我身旁的泰奧莉塔，舉起一隻手站起來說：

「正是之於死地，纔要與我相伴面對戰火。這纔是真正對我的崇敬。所以──當我們討伐魔王，成功引導聖女之際，吾之騎士啊，要摸摸我的頭哦。」

「……還真是抱歉哦。」

「任務倒是進行得不順利就是了。」

泰奧莉塔的語氣平穩，非常罕見地平靜發問：

「而且埃斯蓋因那傢伙也不可能把功勞讓給你，畢竟他很討厭神殿的人啊。」

倘若戰事拖久了，可能會落得必須從別的戰線調離戰力的下場。那也許正是他們的打算也說不定。

「你好，賽羅先生。意外地氣色不錯嘛。」

「我也跟大哥一樣哦。你也非常想加入攻擊部隊是吧？畢竟陣地防守無聊得要死嘛！一點也不自由啊！」

凱魯芙蘿拉複誦了泰奧莉塔的話，接着回頭看向阿迪胡問：

我什麼也說不出口，這無非形同於肯定她的問題。

「這些敵人還真麻煩啊。他們部署的層面太廣泛了，看不到破綻。做法怎麼跟正規軍人一個樣子啊。不過他們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你們打算怎麼突破這個包圍網？」

「明白了吧，渣布？接着要去當聖女的護衛了。」

渣布當面對我說道。貝涅提姆都不敢靠近了，看來我的心情全寫在臉上。

「然後，霍特聖騎士團長有聯絡事項──在地下道里沒有確認到魔王現象的主子、關於異形，有多種毒物難以起效的種類、騎士團遭受類似埋伏的襲擊。以上。看來魔王現象一方，也有智能高到能夠判讀我等動向的人物呢。」

「這是賽羅先生的影響嗎？泰奧莉塔大人的用詞很獨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