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卡吉特連峯殲滅掃蕩戰2

黎明時分，在東方的天空亮起來之前，我們便步入卡吉特連峯之中。

芭特謝留在諾方，只有我、鐸達、渣布、諾魯卡由、特莉希爾，以及泰奧莉塔，這六個人而已。

綿延的山脈宛如描繪弧形般座落，我們自南部的一角入侵其中。這一帶被蓊鬱的森林所覆蓋，即使太陽昇起裏頭依舊昏暗。或許是因爲雨季已經來臨，這裏每天都在下雨。一到早上，經常會瀰漫潮溼的霧氣。

更麻煩的是，山林間充斥着敵方的氣息。每當我們小作休息而停止移動時，就會強烈地感受敵軍氣息。

「該怎麼辦啊？」

鐸達已經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了。

「我剛纔也看見異形了。到處都是敵人。可能早就注意到我們了吧……要是被包圍了，我們不就只能死在這裏了嗎？」

「從某種意義來說，我們已經被包圍了。畢竟敵軍有一萬隻啊。要是不想死，就給我用心戒備。」

我拍打鐸達的背，幫他打氣。

「畢竟我們入侵這地區的事，應該早就被發現了。」

「咦咦咦……你要小心不要遭遇異形哦……」

「你在怕什麼，上吊狐？你是笨蛋嗎？已經忘掉這次工作的內容了嗎？」

特莉希爾以腳尖朝鐸達的小腿肚踢下去。這個女人寸步不離鐸達身旁。身爲監督者，這個判斷很聰明。以我個人的意見而言，我希望她能繫個繩子在鐸達的腰上。

「我們不是要殲滅那些異形嗎？不去遭遇它們還躲躲藏藏的，你是想怎麼殲滅？你無論如何都打算畏畏縮縮地度過這整整十三天嗎？」

「這個是……那個啦，術業有專攻嘛！對吧？負責戰鬥的，你看呀，有賽羅、渣布……而且還有你在……」

「這麼少的人數，哪裏還分什麼術業？拿出一點勇氣來戰鬥啊，上吊狐。」

「那個我是絕對辦不到的……」

這段對話使渣布忍不住笑出聲來。

「特莉希爾大姐還真是學不乖耶。對鐸達先生說什麼都沒用啦。學習一下吧。」

「殺手，你給我閉嘴。」

（這是在跟時間比賽。時限就到入夜爲止──我們要在那之前，把能做的事都完成。）

渣布在地面滾動，同時仰望我問道：

老實說，現在的戰力可說是平時的一半以下。

我絲毫不覺得興高采烈地說個不停的渣布能拿出什麼好主意。我明白地拒絕他，鐸達也含蓄地舉手說道。不過，只是這點程度的反對，無法讓渣布閉嘴。

儘管土牆裸露，但這裏從前也被光滑的岩石之類的材料給覆蓋着。我想起來，這裏曾經散亂着一些我甚至不曉得用途的器具。

鐸達面露厭惡的表情，但我一點也不在乎地加快腳步。而泰奧莉塔已經氣喘吁吁，連步伐都有點蹣跚，但我對她的幫助也停留在最低限度。我們的狀況打從一開始就如此緊迫。

一旦到了晚上，異形們的動向也會變活潑。很少會有異形從白天就在活蹦亂跳，因爲那種個體大多都會先死翹翹。白天的時候，人類所使用的聖印兵器能在萬全以上的狀態運作，所以夜行性的個體比較容易活下來。一旦演變成夜間戰鬥，就換我方比較不利了。

鐸達被冠上的稱呼，好像叫做「霧靈旅團」。

「是長這樣。」

鐸達在都會長大的事，大概是真的。

亦可稱作找碴。我們要在這個地下通路移動，同時發起零散的攻擊，讓敵軍知道後方有敵對勢力存在。

泰奧莉塔疑惑地交互看着我與前方的木製門扉。

我以左手敲擊牆面，發動探查印羅亞特。迴音會告訴我地下的狀況──雖然可想而知，但果然沒有任何人。空蕩蕩的「地下鐵」的通道，讓我覺得比過往還要寬敞。

「希望在十三天的期限到達之前，芭特謝能幫我們把增援部隊從諾方帶過來。」

特莉希爾的右手緊握，發出摩擦聲。然後她將手放到腰間的劍上。

需要爬行般前進的路段只有幾十步而已。只要以聖印照明照亮前方，便能發現展現於前方的空間可謂歎爲觀止。

讓我都開始懷念全員到齊的圖金·圖卡丘陵一役了。雖然那場任務也是險惡到了極點，但這次的狀況比那次還要惡劣。說着都讓我想哭了。我們大家一定是平時壞事做太多了吧──不，這種事就不用多說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提的。

即使在這個層面上，也讓我很慶幸有把泰奧莉塔帶過來。能牽起特莉希爾與渣布的手讓他們握手的人，除了這傢伙之外我想不到別人了。

大家頓時啞然無聲。鐸達半開着嘴巴，特莉希爾則以懷疑的眼神警戒着周圍。就連諾魯卡由都瞪大了眼說不出話。

只有渣布輕挑地吹了口哨說：

「免談。蠢貨一個！給朕閉上你的嘴！」

我對諾魯卡由的演說小小拍手，同時大大呼氣。

諾魯卡由以熱忱十足的表情，對鐸達與渣布極力主張想法，使他們苦笑着面面相覷。

「你這傢伙……」

鐸達跟渣布都啞口無言了。再說，提出反論也沒意義。至於特莉希爾，她興致索然地摘下生長於一旁的硃紅花朵叼在嘴裏。

真要說的話，我們會落得這般處境，也是因爲萊諾的錯。

「她的能力比我以爲的還要強大呢，城寨『女神』賽涅露娃……！太驚人了。這可不是相當驚人的力量嗎，賽羅？」

「就算大哥你那麼說，但那個還是一樣啊。」

「別那麼說，請聽我講嘛！首先呀，我們先毀掉諾方的城門，剝奪都市的防衛機能！這麼一來就能把士兵拖到城鎮外了吧？然後，鐸達先生在市區內到處放火，市民就會一片混亂！我們就那樣讓強行讓他們跟魔王現象交戰……」

沒錯──我看到這個空間，還問過賽涅露娃：「這是天堂的要塞嗎？」她當時挖苦似的笑着，聳了聳肩給我看。

渣布好像還有疑問。

「……所以說呀，我們今天差不多就在這附近紮營好了，你覺得呢……？」

聽到我的斥責，鐸達露骨地落出厭惡的表情說：

雖然我這麼說，但鐸達根本辦不到那種事。

「噢───你在說這扇門嗎？這是後來才蓋的。我們擅自挖了一條坑道，充當臨時的出入口。至於內部──」

「本次作戰該如何進行，是時候開場軍事會議了。」

「十三天這個期限會很喫不消耶。說什麼『沒有在那個期間內殲滅這座山上的異形就處刑！』……連我都想笑嘍。嘿嘿嘿嘿嘿！」

「就是說呀，不愧是泰奧莉塔妹妹！特莉希爾大姐，我們好好相處吧！」

「咦咦……還要走喔？話說，真的只剩一小段路了嗎？你從剛纔就一直這樣說耶。」

「要稍微加速嘍。到晚上會更危險。」

「算是啦。入口很窄，要忍耐一下哦。」

「我一點也不想對他說『你立大功了』……」

──僅只六個人。只有我、泰奧莉塔，以及渣布、鐸達、諾魯卡由與特莉希爾。

聽到我的說明，泰奧莉塔放心地哼了一聲。她撫過那張小小的門扉，看似滿意地點頭說：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卡吉特連峯的地形。西側有炮擊都市諾方。這是一處有如自東方包圍諾方般延綿的大型山嶽地帶。

「咦咦……？怎麼會……」

「我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一點也不想聽。」

「這就是城寨『女神』賽涅露娃召喚出來的建築物嗎？」

「要好好相處！這次的作戰，如果我們六個人沒有互相幫助，是絕對不會順利的！」

「距離預定地點還有一小段路，我想在日落前抵達。你最好給我展現一下毅力哦。」

「不，那個……我本來就不是軍人啊……而且我是在都會長大的，山裏對我來說真的太累了啦。」

「作戰其一。我們要徹底爭取時間，整整十三天。」

渣布一臉無趣地插話道。他以快要打呵欠的表情放鬆着，已經倒臥在地上了。

「但是，我可不能輸給她……！」

「那個就是了嗎？」

「哪能做那種危險的事啊。你要是不想走，可以晚一點自己跟上來啊。」

不出所料，渣布的「作戰」惹諾魯卡由陛下生氣了。

「前所未有的消極耶。」

「是啊。我們要做的事很簡單。被下令進行殲滅任務，通常都會以爲難逃一死，不過──並不是不可能成功。」

僅僅一個人的死小偷居然被當成「旅團」，真讓人笑掉大牙，不過實際上的被害莫大，據傳還有人起疑「犯人可能是魔王現象」。我真心覺得還好有抓到這傢伙。

只要認真搞──就能讓對方誤以爲「我們的戰力比實際上還多」了吧。

「──爲此，我等首先必須在山中建立據點。朕同意賽羅總帥的意見。朕需要用來守護市民的要塞。」

「畢竟我也不想死嘛，要我變得像達也先生那樣我可敬謝不敏，所以我想到一個能夠突破這種局面的好方法了！其實在芭特謝大姐頭說要把增援拖過來的時候，我就想要把這個祕技傳授給你們了說！」

「我覺得要是平常的大哥，一定會一邊哈哈大笑一邊襲擊異形，然後說『你們給我見一個殺一個！』呢。」

諾魯卡由搬出我的名字，不過我已經當成有那麼一回事了。說服這位「陛下」的訣竅，就是不要否定他的妄想。

「哼哼～」

要殲滅一萬大軍，這列行軍部隊未免太不可靠了。

渣布手中拿着的不是平時的狙擊杖，他今天很罕見地──多帶了一副短弓。他已經使用那副弓箭射殺一隻兔子，爲料理多加了一道菜。

特莉希爾興致缺缺地眯着眼，瞪着對自己嬉皮笑臉的渣布。但是，她什麼也沒有表述，更沒有訴諸暴力手段。特莉希爾就那樣被泰奧莉塔抓着，強制性地被迫以右手跟渣布握手。

「──快停下！你們兩個！」

「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工作的事啦──我已經有好點子了，要聽嗎？」

「……甚好。充當朕的堡壘很是般配。那麼，賽羅總帥。」

聽說他在城市間輾轉，幾乎只靠竊盜維生。拜此所賜，聯合王國的行政室甚至判斷鐸達是一支「廣域特定犯罪組織」。我聽說，當時機動搜查官還組織了特別小組在捉拿鐸達。

「才這樣就累了喔？走路跟跑步可是軍人的老本行哦。」

「這是御駕親征！認清狀況吧，這是絕對不容許失敗的任務！好好守護朕，以及『女神』泰奧莉塔的安危！」

本身不習慣走山路的諾魯卡由，因爲被迫走個不停而筋疲力盡，先前一直默不吭聲。

特莉希爾是那樣稱呼渣布的。面對渣布時的眼神也比面對其他人還要兇狠。

「我這次一定會大顯身手的！雖然上一次的功勞讓給萊諾了！」

「厲害耶。這就是『地下鐵』嗎！不是超巨大殺人鼴鼠的巢穴之類的嗎？」

（都是以前的事了。）

也因此，當抵達預定的「目的地」時，我感到一股絕對不小的安心感。看來我們還留有這點程度的運氣。

「啊，我讓你不愉快了嗎？那真是失敬呀！我的底子很聰明，總是會不小心講出真話戳到別人的核心嘛！該怎麼說呢？還是會有人因此不愉快啦。」

「好了！快點握手言和吧！好嗎？我們是夥伴呀！」

在間不容髮之際制止他們的，是泰奧莉塔。

「聽好了。我等是爲了什麼而來到這裏的！那當然是爲了拯救因魔王現象的威脅而瑟瑟發抖的諾方市民啊！」

泰奧莉塔沒有理會回憶過去的我，她一個踉蹌，將手撐在牆上。

「啊。其實我也是……」

「是啊……或許真的很驚人吧。」

「如果芭特謝大姐頭失敗了，諾方的部隊堅決無視我們，那要怎麼辦？我們會白忙一場吧？我覺得這個機率很高耶。畢竟是芭特謝大姐頭啊。」

目的地的入口被泥土與蔓草隱藏着，現在依然安好地存在於此。

泰奧莉塔似乎燃起了她身爲「女神」的對抗意識。

「你講話一定要每次都觸動到別人的敏感神經纔行嗎？」

我記得她還神氣地說過：「我覺得如果是衆神做的東西，應該會再美麗一點哦。」

「真是精湛的作戰啊……所以說，我們就按照諾魯卡由陛下可貴的指教進軍吧。」

「我大概知道在你心目中的我是什麼樣子了。但是我這次不會用那招。」

長時間走在陡峭的山坡路上，明明已經讓諾魯卡由氣喘吁吁了，但是這種時候他總是能流暢宣講。

「我聽說她能在一瞬間召喚城堡──沒想到竟然那麼樸素呢。聽到那是吾之騎士過去侍奉的『女神』，可能讓我給出過大的評價了……」

我打開門，蜷曲身子進入其中。

我舉起青白色的聖印照明，回過頭說道。

其實我也覺得那個狀況十分有可能發生。芭特謝作爲一名軍人算是很靠得住的對象。在懲罰勇者部隊中，要我挑一個成員組隊作戰的話，除了達也之外我一定會毫無怨言地選擇芭特謝。

裏頭的黑暗廣大無邊。

巨大的人工洞穴朝向黑暗延伸而去，彷佛能讓好幾名人類攤開雙臂並排站着。不曉得究竟會延伸到何處。只靠聖印照明，完全沒辦法得知這片黑暗有多廣闊。

在這種狀況下最可靠的達也，跟着萊諾一起行蹤不明，傑斯與妮莉則被拘束中。

「朕所制定的作戰如下！首先朕會光明正大地敲擊城門，詔告諾方市朕的到來！如此一來就不用破壞城門！士兵們歡聲齊呼，市民們感激涕零。然後以朕勇敢的全部兵力驅逐魔王現象！」

先前默默不語的諾魯卡由，嚴肅地開口道：

只不過，面對那個埃斯蓋因總帥，她能不能辦到政治角力就另當別論了。

「諾方不肯行動的機率確實不是零。畢竟把芭特謝能順利進展當成前提，未免太過樂觀了。到時候，我們就用最後的手段。」

「最後的手段？我有不好的預感耶！該不會是平常的那招吧？暗殺魔王現象的本尊，一口氣驅散異形！」

「那招這次不太有效。就算幹掉了領軍的魔王現象，也不代表異形會就此消失。」

當然，異形們會陷入恐慌狀態，所以作戰會變得容易一點，但也不過如此而已。我們一樣非得殺光一萬隻以上的異形不可。

就這點而言，我想到一個稍微好一點的做法。

「這真的是最後的手段。等我們被逼到絕境再說。不要演變成那種狀況會比較好不是嗎？」

「說的也對。該怎麼說啊，大哥，感覺這次比平常還要聽天由命耶……」

渣布又一次輕佻地笑了。

「我們有辦法挺過去嗎？說句老實話，我們被運氣給放生了吧？」

「唔！說這什麼失禮的話，渣布！」

泰奧莉塔生氣地說道。她倏地指向渣布說：

「這裏明明有『女神』在，不覺得自己太不敬了嗎？我會祝福你們的！你們就放心祈禱幸運吧。尤其是……」

「唔……哇啊～！嗄？」

鐸達突然大聲喊叫。他的聲音在通道內反彈，形成回聲。我不禁掩住耳朵，而泰奧莉塔則皺起眉頭問：

「怎麼了！難得我現在要祝福你們耶！」

「不是，那個，對不起。這裏……好像有個奇怪的圓盤……」

鐸達舉起一隻圓圓小小的，疑似盾牌的器具。這是聖印式的通訊盤。通訊盤微弱地震動着，似乎在發出聲音。

「剛纔圓盤好像震動了，我有聽到聲音……」

「當然會有聲音啊，這是通訊盤啦。」

「意思是對方還沒注意到我們吧。好久沒那麼走運了。」

「是佛魯巴茲家啊。不愧是南方的武家，誠然勇敢。火速趕來參與朕的親征，值得欽佩。賽羅總帥！那是你的老家吧？我等可不能輸給他們！即刻出擊！」

「你敲敲看邊緣，這樣聲音就會變大了。」

那麼一來，那些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本身也自稱佛魯巴茲軍哦。」

特莉希爾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折斷長槍的猛禽，正確來說是老鷹纔對。我知道那個徽幟。那是佛魯巴茲家的──現今早已毀滅的，我的老家的家徽。

「是特莉希爾的通訊嗎？」

「我發現異形的羣體。數量很多，但都是小型個體。應該是斥侯。」

那傢伙在入口待命，戒備着外部。目前，隱蔽並封鎖這個地下通道的出入口纔是當務之急。或許是外頭髮生什麼事了吧。

「──上吊狐，賽羅·佛魯巴茲也在那吧？」

「是啊。而且有人類士兵正在交戰中。我發現的是他們。人類方看起來略佔優勢呢……進攻相當猛烈。簡直像在狩獵。」

我很傻眼。都已經教過那麼多次通訊盤的用法了，鐸達好像幾乎沒聽進去。藉由震動告知通訊的前兆，是新型通訊盤的特徵。

──這位「陛下」所說的話，就是因爲唯有結論正確，所以才教人傷腦筋。

「那是什麼東西呀！」

「嗄？」

鐸達彷佛在面對一隻來路不明的猛獸一樣，慎重地敲擊通訊盤的邊緣。

渣布猛然一陣爆笑，鐸達則與我拉開距離，好似在畏懼着什麼一樣。至於諾魯卡由，他一個人得意洋洋的模樣，點了頭說：

我稍微起了疑慮。

人類的士兵爲什麼會出現在這樣的深山裏？是諾方的軍隊嗎？不，那邊的士兵正在重新編組中，不可能出兵。想幹掉我們的埃斯蓋因，不可能特意派出願意積極交戰的士兵。

「他們高舉的旗幟上繡有折斷長槍的猛禽，能看見『佛魯巴茲』的字樣。」

「他們是什麼人？」

「佛魯巴茲軍。」

背後傳來金屬撞擊聲、爆炸聲以及疑似吶喊的聲響。

「呃……這……這樣聽得到嗎？特莉希爾？怎麼了嗎？」

我已然搞不清楚狀況，只能與泰奧莉塔互相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