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盧夫•阿洛斯聖選反干預行動5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7075 字
尼可爾多•伊布頓獲選爲首席大祭司的隔天,他向聖騎士團下達敕令。
正確來說,首席大祭司所下達的命令,會稱爲「聖言敕令」。
與教區或職務無關,完成其指示的義務將會產生。而所有的聖騎士團一齊收到的那條指令是──「爲使春季攻勢計劃成功,應進行一切合作」。伊布頓也最大限度地許可聖騎士團的遠征。
想必沒有人會想到,他竟然是如此強硬的男人。伊布頓是一個會爲了救濟弱者而奔走,溫和的慈善家──這纔是他的評價不是嗎?
──以上這段內容,是我在上次那家書店聽說的。「白鈴堂」──位在大馬路的邊陲,是卡弗贊當成其中一處基地使用的書店。
結果,卡弗贊沒有來這裏。相對的,有一名幾乎可算是小孩子的女生來了。她的頭髮是茶色的自然捲,還能看出她稍微拖着右腳在走路。她自稱「娜爾切」。
「這下第一王都的掃除就完成了。我們要向您表示感謝,賽羅•佛魯巴茲。」
因爲她說這番話時完全沒有表情,所以不免令人懷疑她是否真心地在表示感謝。
「特別是成功使尼可爾多•伊布頓首席大祭司誕生,以及剷除希姆利德•柯魯瑪蒂諾總督。這兩項都是碩大的成果。」
「那很好啊。」
那是我不怎麼感興趣的話題。我一邊將幾本書堆到櫃檯上,一邊回應。這些是這次工作的特別報酬,這間店裏的書,隨我高興想拿幾本走都可以。
「然後呢?你們想跟我說的事情已經講完了嗎?」
「不。我要轉達團長的口信。」
當娜爾切說出「團長」這個詞時,她的聲音讓我覺得,她有如在說一段神聖的誓詞。看來她是真的很尊敬卡弗贊吧。
「團長說:『今天傍晚,應該能擠出一刻鐘左右的空閒。』此外還說:『因爲我馬上就要離開第一王都了,所以那之前要來喝杯酒嗎?』」
「不需要。」
「團長說要請客。」
「我還是拒絕。」
我抱起書本,轉身背對娜爾切。再聊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我不想欠第十二軍團的傢伙人情。多虧他們,我這次可是費盡千辛萬苦。
而且,我最重的那筆債還沒還清呢。
「繼任是誰?」
「──團長!」
「很抱歉我瞞着妳們鋌而走險。」
自己是否能完全防止滲透,嫣菲耶的能力將是關鍵。他勢必面臨更加艱難的戰役──第十二聖騎士團的,於檯面下的戰鬥。
「別問些假惺惺的問題。」
但是我總覺得,自己要償還這份人情纔行。還給這兩個人。
「首先要去之前那家店,把上次看到的那隻銀手鐲買下來。絕對要買下來。我要幫你在上面刻下今天的日期,跟一句你忘不了的話。之後要去鑑賞戲劇。接着是逛攤飯,逛遊樂設施……」
卡弗贊沒有明確回答。即使是面對這位墨老爺,他也不能說出真相。對他來說,「道出真相」儼然是種奢侈,因爲他不被容許那麼做。
芭特謝與泰奧莉塔,兩人難掩訝異的表情。真過分,這點小事我當然明白啊。
──同一時刻,短暫的寂靜籠罩着「灰燈廟」。
「你給我改改那個態度。我……也是,而且泰奧莉塔大人也是同樣的想法。不要把自己當成例外。要我說幾次都可以。你少在那邊自以爲是,不要以爲自己是不重要的人。」
泰奧莉塔不高興地向我飛奔過來,緊抱住我的手臂,還順便朝我胸口揍了一拳。雖然不會痛,可是一如往常能感受到她在生氣。
「我已經制定了一個完美的逛街計劃,這是以分爲單位的行動計劃書。」
「是哦。」
因爲他們不願將這些線索交給對方,所以纔要回收屍體。
然而,他只是擅長搶奪別人的功勞,派系組織能力高強而已。這就是卡弗贊對那個人物的評價。
「……不好說吧。」
「嗯?」
「是馬可拉斯•埃斯蓋因總督。基於行政室多數贊成,而通過了臨時決議。」
「我會稍微考慮一下的。」
「賽羅!你好慢!」
「第一號案件,是誰啊?該不會──是尼可爾多•伊布頓嗎?」
「非常狀況!有緊急報告,是第一號案件!」
泰奧莉塔的拳頭果然沒有什麼威力,但芭特謝揪起我的衣領,這就真的有點要命了。能感受到她施了很強勁的力道。
但是,軍隊的將校或指揮官這種工作也是如此,他們本來就站在命令部下去死的立場。
「畢竟我們的部隊不能留下屍體啊。老爺子您也知道吧?」
我好像聽了一件很矛盾的事。只不過,芭特謝是認真的。
卡弗贊承認此事。
再繼續使用這個場所太危險了,要換地方纔行。他不得不向雷納沃爾謝罪,但同時他也必須重審做法。目前採取的方式,是請雷納沃爾到類似祕密基地的地方出差。但現在他需要以更加隱密的手段,採取「只接收上頭指示」的形式纔行。
有個人吵鬧地推開「灰燈廟」的門扉。那是一名身穿貫頭衣,外表看起來像個神官的男人。但是,區區神官不可能有辦法進入這個場所。
暗殺的嫌疑無限大。時期也太不湊巧了。恐怕會影響春季攻勢計劃──不,還有更令人在意的事。
當一切停息,已經是夜晚結束,太陽高升以後。
聽她那大言不慚的說法,起初讓我以爲是某種玩笑話,不過這些人真的有可能動手。這些傢伙我果然喜歡不起來。諜報部隊那羣人,爲了讓多數人活下,會滿不在乎地割捨少數人。與共生派沒有多大的差別。
卡弗贊想尋求認同。就在此時──
「下次我會注意不要讓妳們發現。」
卡弗贊沉默了。
這座「灰燈廟」位於第一王都最大的神殿──「灰色搖籃」之中的一角。這裏的地下通道連接王城,爲了他們的主子──第一王子雷納沃爾的安全與方便,他們時常利用此處。
「你很平凡。既不是格外偉大的人物,也不是特別卑微的存在。」
「快想點辦法吧,她太讓人捏把冷汗了。」
(我對來說,那個擔子太重了。是你的話會怎麼做,呂芬?)
「我知道。」
那是第十二聖騎士團的規矩,而非悼念死者。畢竟那些屍體會吐露什麼消息誰也不曉得。胃袋裏的東西、刻在身上的聖印,還有身藏的武器與訓練的痕跡,人的身體會暴露很多資訊。
(結果,什麼都沒改變。無論是我,還是這些人。)
泰奧莉塔的手指一一劃過寫在紙上的待辦事項,喋喋不休地介紹接下來的行程。最後她將手指指向我說:
「你這傢伙,真的有理解我們──咳哼,不對,真的有理解泰奧莉塔大人爲何會生氣嗎?」
「賽羅!」
就算我在心裏發問,也不可能有人回答我。
墨老爺側眼看向卡弗贊。
「第一王都的事件──我看也不是佯攻吧。」
(這些「敵人」也會嘗試讓間諜滲透那張聯絡網吧。)
不用妳說我也知道──我原本想這麼對她說,但被她怒衝衝的氣勢給噤口了。
◆
罵得真過分。盡講一些沒道理的話。
墨老爺沉下臉,而卡弗贊則面露苦笑。每當嚴重的煩惱從天而降,卡弗贊往往會露出那種表情。
「要是你搞不懂,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卡弗讚的背後,傳來一道嘶啞的嗓音。是一名老人。他是「灰燈廟」的一員,人稱「墨老爺」。這名老人真正的名字,連卡弗贊也不曉得。或者該說──如今已不存在。
「真有力拚一場的價值呢,老爺子。」
「再說吧。」
「你這個蠢蛋!」
「所有人都一樣,你也一樣……會有人……擔心你的啊。就是這樣。給我搞清楚!你以爲自己最特別,最孤高嗎?你這個……大蠢蛋!」
「犧牲者,有三個人啊……」
即使是卡弗贊,也感到一陣深沉的疲勞。
最後,我決定提醒他們。
「那還真是辛苦呢。我猜你應該是做了某件相當差勁的事情吧?」
他們需要新的「灰燈廟」。既然即將遠征北方,他們就必須構築一張更爲廣闊的人員網路。
「看起來還真是一場嚴苛的戰鬥啊。真虧你能成功回收他們。」
他們的共通點,只有經歷過激烈戰鬥所造成的傷勢。
卡弗贊知道,老人在聯合王國成立之初,便將有關於自己的存在履歷自一切紀錄中抹消掉。
那是一對設計完全相同的手鐲。我把它套在腳踝上。泰奧莉塔請人刻寫在手鐲內側的字樣如下──「世界第一大蠢蛋,與偉大的劍之女神」。
「不做些什麼的話,我等主子的安危也會有危險吧。」
(而且還有殘局要收拾。)
反正娜爾切應該都知道了。諜報部隊就是這種貨色。
往後每當我復活時,就會感受到這份可笑,那或許正是「我仍舊是我」的證明吧。
墨老爺這時道出安慰般的言詞:
「然後是那個聖女。」
「那麼,要換地方嗎?」
當我走出書店,頓時覺得太陽十分耀眼。盧夫•阿洛斯祭典也到了第二天,大馬路上被妝點得更加繽紛,今天預計會舉行慶祝新任首席大祭司就任的典禮。路上有很多人擺起地攤,或是推攤車來叫賣。
對此我忍俊不禁,實在太可笑了。我會心甘情願接受她的斥罵。
「聽好嘍!你絕對,不能離開我的身邊!」
他將視線垂落於「灰燈廟」的地板,縱然是在大白天,日光也不會灑入此處。地上有三具屍體,每個都是第十二聖騎士團員的成員。其打扮三個人都不一樣。穿著有如地攤販的年輕人、身穿軍服的初老男人、宛如貴族千金般身着奢豪禮服的女人。
「在自己房內身亡。無外傷。因爲有咳血,因此被診斷爲病死。」
她清了喉嚨說道。可能是不好意思說自己也在生氣吧。我也能理解她的想法,這點我就爽快地承認吧──要我跟呂芬或傑斯他們說「我很擔心你」之類的話,會讓我難爲情得不得了。
這時從旁發話的是芭特謝。我被她銳利無比的視線瞪視着。
「那很困難。我們也想暗殺她,可是失敗了。」
「看來對方這次相當接近這座廟呢。」
我被罵了,而且罵得一點不客氣。
緊急報告的第一號案件,意即「有人死亡」的暗語。而且是重要人物的死訊。大部分的狀況,那都是意指「暗殺」。
那一天,我買了跟泰奧莉塔一對的銀手鐲。
「哦哦……?」
「在喀魯吐伊魯要塞,是克雷史丹總帥!」
「泰奧莉塔……還有芭特謝在等我了。從那之後,那兩個人的心情一直都超級差的。搞得我非得在盧夫•阿洛斯祭典的最後一天,自掏腰包帶她們逛街。」
卡弗贊心懷些許的祈禱提問。但是,他的這類祈禱從來沒有實現的前例。
所以我早早舉白旗投降。
卡弗贊感到前途一片黯淡。這就是文官制度的缺點之一,他們時不時會做出不顧現場狀況的決定──不過,太過顧慮現場也是個問題就是了。馬可拉斯•埃斯蓋因,只看實績的話可說是戰功彪炳,看起來十分重視勝利。他也是成就了第二王度奪回作戰的總司令官,軍部對他的評價相當好。
這也代表了──
他這麼說的同時,答案也呼之欲出。
泰奧莉塔秀出一張紙給我看,那應該就是她的手寫計劃書吧。
卡弗贊覺得自己從現在開始沒辦法再支援懲罰勇者們了。他心餘力絀。
「你真的知道嗎?」
這次他們察覺到有人在摸索這裏的位置。而且對方探索到相當接近的地點。這三個人就是爲了守護這裏的情資而與敵方戰鬥,最後陣亡。
「如您所言,真的是很驚險呢。」
「……我很清楚啦。」
「敵人很強大,即使是我們也沒辦法完美應對每一個狀況。僅是如此罷了。認爲自己能在所有崗位投入最適切的人才,或許太過奢求了吧。」
「也許是吧。」
卡弗贊承認了。在這一連串的攻防中,我方在大多數的局面都勝利了。卡弗贊覺得會構成致命傷的部分,他們悉數抵禦成功。防衛「灰燈廟」,鎮壓東部的叛亂,對港灣設施的攻擊也迴避了。他們成功阻止第一王都被破壞,也藉由讓尼可爾多•伊布頓坐上首席大祭司的位置,讓聖騎士團得以投入遠征。
──軍部的總帥遭到暗殺,只不過是在那之中的一個局面喫了敗仗而已。
重要的是,如何將這場失敗所造成損失化到最小。
「還真是值得力拚一場的工作啊,卡弗贊聖騎士團長。」
聽到墨老爺發起牢騷,卡弗贊露出了帶有暴戾氣息的笑容。
◆
希姆利德•柯魯瑪蒂諾死亡了。
聽說他最後,是被魔王現象弗摩爾喫掉而喪命。
特維茲•修卡從尤特普方面7110部隊那邊收到了這份報告。對方是一隻全身覆蓋着紅黑色澤鱗片的女性型蜥蜴。她被賦予的名字是「一眼」。
尤特普方面7110部隊,是由一羣高智商異形所構成的部隊,每隻異形都是由複數種類混合而成。即使在那些異形之中,她也是在溝通方面最圓滑的個體。同時,合成異形的精神狀況通常不安定,她看起來卻具有出色的穩定性。因此當這支部隊的指揮權交到特維茲手上時,他纔會指名一眼擔任部隊長。
而她也完美地完成了他下達的命令──至少到目前爲止都很完美。
「我方的損害是『六眼』的死亡……另外,在王都地下潛伏的一般異形步兵,有好多隻遭到擊殺啦。」
一眼聳肩的舉動,讓特維茲覺得她有點漫不經心。
「因爲完全沒有聯絡,應該幾乎被掃蕩完了吧。」
「謝謝。損失比我預想的還大上一些,不過結果大致上還算令人滿意。」
特維茲朝營火添加樹枝,隨後傳出一道柴火迸裂的聲音。暗夜中的森林一片寂靜,火焰的聲音似乎聽起來格外響亮。
「然後呢?『灰燈廟』怎麼樣了?地點查明到哪個地步了?」
「前往探索的人全滅了。因爲聯絡都中斷了,所以『七眼』應該也被殺了。下手的大概是第十二聖騎士團的人吧。」
「這樣啊。真遺憾。」
(人類只要有在努力,應該是不會敗北。)
像這種料理,傑斯•帕奇拉庫特莫名地擅長。
「那麼,我暫時沒有事要委託你了。」
「不過──探索『灰燈廟』的這步棋往後會出現效果的。以牽制來說已經足夠了,能迫使對手做出應對。」
「妳這樣就可以了。謝謝妳的報告。開飯吧,能幫我集合大家嗎?」
背後有聲音傳來。那是略爲粗糙的嗓音,也是特維茲久違了的聲音。對方似乎在不知何時歸來,並且默默地於這處野營地點會合了。
蘇拉•奧多的聲音變得有些嚴厲。
「聖女纔是有可能君臨人類與『女神』的,更高位的存在。我認爲,會開始有人懼怕她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請跟她好好相處嘛,你們可是同伴哦。」
(所以下次就有辦法對付他們了。)
「的確是失敗了。不過那並非不好的失敗。因爲共生派差不多開始變得礙手礙腳了,所以我把他們收拾掉了。他們被捉到的話,可能會有泄露情報的風險。」
「還有『女神』與聖騎士吧?」
正確來說,是給對方陣營憂心與疑慮,或者──給予己方同伴團結與情誼。無論哪種結果,對魔王現象來說,都會成爲強而有力的武器吧。
「『聖女』啊。你不設法收拾她嗎?那可是強敵哦。」
「而且透過這次一連串的行動,我已經釐清對我們威脅最大的那些人有哪些強項與弱點了。剩下的,就只有確實建立對策而已……在這個冬天之內。」
「我不懂你的意思。」
「給他們和平的時間也很重要啊。這是我提案的。持續攻擊人類的話,結果可能反而會加深他們的團結。」
「沒必要的事就不必確認了。你都知道了吧……那個叫普加姆的魔王現象,雖然有些地方不知變通,但還滿管用的。他做事很精練。」
特維茲能夠如此斷言。這並不只是因爲他抓到了懲罰勇者部隊的弱點。而是因爲特維茲與魔王現象們的「君主」接觸過,並且得知了重要事實的緣故。這就是理由。
「她是人類的一大戰力。但是……究竟有誰能夠抑制她呢?假使尤莉莎•基達弗雷尼想要主宰人類,你認爲屆時誰能阻止她?」
「在進行戰略性思考的時候,只要能知道他們之中誰是最重要的棋子,就算是一個很大的收穫了。」
感受着一眼離去的氣息,特維茲瞧了瞧放在營火上的鍋子。
特維茲心想,自己有必要說明一番了。雖然他看不到對方的身姿,但還是決定轉過身來。
「當然。我不會投靠會輸的一方。你真的打算休假到春季的攻勢計劃爲止?」
「只要人類能容許她,那應該會是強敵吧。」
特維茲心想,他們在意外的地方似乎很合拍。蘇拉•奧多與普加姆,特維茲將身處喀魯吐伊魯要塞的總帥暗殺交給他們去辦。而他早在先前便收到了「任務順利完成」的報告。
「你好像有異議嘛,蘇拉•奧多。就那麼想工作嗎?」
「到春天來臨之前,我們也要休假。在那之前,請你好好訓練尤特普方面7110部隊。」
「我理解你想說什麼了。共生派已經派不上用場,透過這次的行動把他們大大掃除一番,然後給他們時間,好讓我們真正需要的『不和的種子』再次發芽。是這個意思吧?」
「什麼?」
(但是,人類也絕對無法獲勝。)
這場測試運用中,弱小的人當然會被淘汰。士兵不會死亡的戰場並不存在。不過,他會表明自己的「遺憾」之意。自己部隊的士兵,形同於自己的所有物。自己的東西被人弄壞,並非一件愉快的事。
這是轉換思考。讓所有人認爲自己正面臨着危機,並不是一個好戰術。
「喫飯是吧?好耶好耶,等好久了。」
除去徹底迴避與他們交戰之外,特維茲現在能夠想出其他的應對方法了。懲罰勇者部隊很可怕。不過,那是因爲「謬誤」而造成的恐懼。大多數的人類無法容許他們,一旦對照人類所抱持的規範或道德倫理──懲罰勇者必定會遭排斥。
「不是。以戰略層面而言,他們的中樞是貝涅提姆•雷歐布魯纔對。就是那個男人,讓懲罰勇者得以在組織中立足。」
「在我聽來根本是藉口。」
營火的火焰劈啪作響。
若論及原因,其根本在於──人類保有使懲罰勇者立即死亡的權限。
「請不要嚇我啊,蘇拉•奧多。再早一點跟我搭話也可以吧?」
「是嗎?困難的事情我不懂就是了。」
「當人類開始無聊,就會想一些多餘的事,好比說──『聖女』之類的。」
「你說休假?給我說明清楚。這次你看起來未免也太怠惰了。」
反過來說,只要能排除貝涅提姆這名指揮官,要使懲罰勇者受到孤立,乃至使其窮途末路,皆不再是難事了吧。之於懲罰勇者,最大的威脅無非是使役他們的人類本身。
「第一王都的行動聽說是失敗了吧?」
「喀魯吐伊魯要塞那邊,看來很順利對吧?」
「你是說賽羅•佛魯巴茲吧?確實,那個人很麻煩。」
但都是必要的犧牲──特維茲如此心想。
「蘇拉•奧多,我不會虧待你的。人類絕對贏不了魔王現象。」
因爲所謂的魔王現象,皆是基於人類的盼望,而被召喚至世上。
他是蘇拉•奧多。特維茲不必回頭也知道是誰,反正就算回過頭,他也不會讓自己看到臉。
這是用鹿肉與蕪菁燉煮出來的,類似燉菜的食物。再撒入幾種香料就完成了。特維茲還在第二王都的牢房時,沒什麼機會做料理,可是像這樣試着做做看,意外地雙手還記得怎麼做。
「算是啦──就是那個意思。」
「特維茲──報告結束了嗎?」
「你是指那羣懲罰勇者嗎?」
「因爲我討厭那隻異形。」
「『女神』不能攻擊人類啊。她們就是被設計成那個樣子的。」
蘇拉•奧多沉默了。也就是那麼一回事──
「我可不那麼認爲。比起那個,我要談公事了。下次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