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澤汪•卡恩坑道壓制前導2

衝出去的達也猛然揮舞着巨大的戰斧。

而且是以非比尋常的速度。虧他能在拿着那麼巨大的斧頭以及行李的情況下發揮出這樣的爆發力。

「咕咕……」

從達也的喉嚨深處發出低吼。

斧頭瞬間開始旋轉，黑暗深處響起肉體與骨頭碎裂的聲音。異形開始暴動。

「咕啊……」

達也如同野獸般跳起。

那傢伙像拿菜刀一樣輕鬆揮舞着原本必須兩手纔拿得動的巨大戰斧。刀刃隨着某種陰慘的殘光逐漸破壞着異形們。

至於我則是隻從後面扔了一把小刀。光是這樣就夠了。以小小的爆炸解決掉從達也死角突襲的異形。在這個封閉空間裏，藉由「薩提•芬德」聖印發動的爆炸也必須更加小心謹慎纔行。一旦搞錯爆炸的威力就會倒大楣。

潛伏在陰暗處的異形總共有六隻──不對，加上我幹掉的傢伙共有七隻。

那種巨大蜈蚣型的異形是經常可見的種類。像這種多足且潛伏於地底的異形，統一稱其爲「幻形怪」。不論是蜘蛛還是其他昆蟲型都是這個稱呼。

達也不分青紅皁白地把牠們全部擊潰。等到沒有會動的東西，他的行動就倏然停止。在旁人眼裏看起來就像是茫然呆立在那裏。

「這傢伙根本不需要我的護衛嘛。」

我看着停止動作的達也背部並且說出這樣的感想。

「看到了嗎，陛下？他用手肘敲碎了幻形怪的甲殼。」

雖然一直是這樣，不過達也的白刃戰鬥能力一直是超乎常人。雖說使用聖印的話我應該不會輸給他，但在這種天花板相當低的封閉空間裏，可能就需要多花點心思了。

「很好。不愧是我的精銳。」

諾魯卡由陛下滿足地點着頭。

他觸碰一隻手提着的油燈，撫摸刻畫在上面的聖印──結果光線就變強，開始照耀周圍。

雖然是聖印式油燈，但經過諾魯卡由調律之後就具備各式各樣的機能。據說也可作爲通訊機與調理器具。像這種東西，一般來說是需要好幾個人分別負責設計與雕刻。但諾魯卡由能夠獨自完成，所以絕非凡人。

「很精彩的戰鬥。得給他一些獎賞纔行。」

製作保護容器最重要的是不會太過堅固，以及不會給防衛機構添太多麻煩。

喫着這種隨便的料理，諾魯卡由陛下似乎感到很氣憤。

「……瞭解。」

「拜託妳了，『女神』大人。」

「大概間隔這樣的距離，拜託妳了。」

我又豎起一根支柱並且點了點頭。像這樣的作業屬於輕鬆運動的範疇。支柱就交給泰奧莉塔，我先把其他雜事解決掉吧。於是我就把儲蓄了太陽光的蓄光槽放到地上。

諾魯卡由雖然是具備不可思議技術的聖印調律技師，但像這種時候能力就會往負面發展。結果設置的陷阱有八成無法使用，只能留下最低限度的成品。

「哇！」

──像這樣在這處配置物資後，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在完成最低限度的目標，也就是設立兩個前線基地後，我們便開始用餐。

這裏是戰場，而且我們是戰場上最底層的懲罰勇者。配給到的糧食當然不可能太高級。尤其是鐸達不在，貝涅提姆也沒有到前線來時，就必須做好粗茶淡飯的心理準備。那兩個傢伙一個擅長偷盜軍隊的伙食，一個則是擅長貪污。

「女神」泰奧莉塔用鼻子發出「哼」一聲。

泰奧莉塔壓低聲音。她眼睛裏的火焰正在燃燒。

我在腦袋裏畫着一路來到這裏的地圖。不是像基維亞所畫的前衛藝術般圖面，而是正式的地圖。

我知道自己只能看開。這不是隻因爲火大這個理由就能解決的地點與狀況。只要不停動着手腳就可以了。不久之後應該就能完成些什麼──這是絕對不會錯的事。

諾魯卡由陛下抬頭看着上方。

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由我們自己來打倒魔王如何呢？有我的庇護以及吾之騎士和夥伴們的力量，這並非不可能！」

泰奧莉塔單手拿着鍋子挺起胸膛這麼說道。

「必須改善才行。軍糧的問題很嚴重。財政大臣人在哪裏？」

今天的食材是蔬菜與肉的碎片。把它們炒過後撒點鹽再加上帶來的調味液，最後用糯米包起來。然後再加上一片起司。泰奧莉塔按照我所教授的完成了料理。

「好哦！」

「你……你說什麼！爲什麼！太失禮了！」

達也在這方面就相當完美，完全沒有反應只是咀嚼着糯米。

第十三聖騎士團在狩獵着異形的情況下深入這個迷宮化的坑道。爲了能安全地休息，需要有一個前線基地。

我不想因爲再次違反命令而受到更悲慘的待遇。

「……就像這樣！交給我就對了。吾之騎士，你去休息吧。我會把所有的支柱立起來。結束後你要好好慰勞我哦。」

因此我必須監督諾魯卡由。比方說配置物資這第一項工作。

「那當然是在王宮裏啦。」

「啥啊？剛纔那是？」

「把這裏當成前線基地！賽羅，開始安營吧！」

「不行。」

可以聽見極爲開朗的回應。簡直就像個小孩子──不論是什麼樣的內容，只要冠上「幫忙」兩個字，小孩子就總是想搶着做。

「但有點過勞了。差不多該讓他休息一下了吧。」

「正是如此，因爲那是朕的自信作。隨便靠近者會被刺穿，不然就是被連岩石都能熔化的火焰燒死吧。殺戮處刑裝置，我取名叫『佐林普魯科夫』。意思是愚者的審判。」

建立前線基地。這是我們懲罰勇者部隊被賦予的第二個任務。

「咦！」

「請稍等一下，「女神」。毫無防備地接近太危險了……要像這樣……」

在這樣的地底喫着如此粗糙的食物，她爲什麼還能這麼高興呢？看起來簡直就像來遠足一樣。

「必須追究他的責任！預算是否正確地分配下去了呢？最前線的軍糧是這種水準的話，根本無法保持士氣。」

「作戰的進行狀況如何呢，賽羅？應該很順利吧？」

「……那麼，要如何解除那個陷阱呢？」

「辦得到嗎？」

「照這個樣子來看，明天應該就能到達最深處了吧。」

「只要有本女神的恩寵就沒問題了吧……我沒說錯吧？聖騎士團的成員們一定也很感謝我們纔對吧？」

「因爲那邊纔是主力部隊。」

炊事用的設備是由諾魯卡由在地面刻畫聖印後即席完成。

我只不過是看見「女神」這樣的態度而不由得心頭火起罷了。

即使在建設到如此程度的坑道里，這個地方也算是相當開闊的空間。看起來像足以給大約三十個人休息的大廳。

所以看着看着就感到一陣焦躁。對象不是泰奧莉塔，而是創造出她的某個人。

「太簡單了。」

「關於這一點，吾之騎士……」

那是表面用鐵補強過的箱子，塗上白色反光塗料後在黑暗中也相當顯眼。使用蓄光玻璃的裝飾也很華麗。甚至讓人覺得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隨便她吧。）

「我也學會做菜了。帶着感謝的心意好好享用吧。」

「怎麼樣啊，吾之騎士。」

這樣的心情應該也傳遞到泰奧莉塔身上了吧。即使如此泰奧莉塔還是沒有停手的打算，像要表示不這麼做就失去存在的意義一樣工作着。

她很高興般用鼻子哼了一聲。接着從我豎立的支柱跳了三步。然後用力把支柱刺進地面。

「順利的話，或許可以得到一些感謝吧。要打倒魔王的是那些傢伙就是了。」

泰奧莉塔發出驚訝的聲音並且後仰，我也有了不祥的預感。

「哼。這個問題對於『女神』泰奧莉塔來說實在太沒禮貌了！」

在沒辦法的情況下，我只能先拉出成爲支柱的木樁，儘可能在等距離之下開始把它們設置在地面。支柱上也刻畫着聖印，用繩子把它們圍起來的話就能形成防止異形靠近的防壁。

（其實……）

說是做菜，其實只是簡單的料理。

「唔嗯。」

而達也完全不適合這樣的作業，諾魯卡由則不打算從事這種勞動工作。雖然從未見過這種「工兵」，但也沒辦法了。諾魯卡由不會屈服於威脅，就算殺了他也不願意工作。

我點了點頭，從拖過來的雪撬上搬下物資。

我大步走了三步左右，然後也在該處豎起支柱。

把諾魯卡由的妄言當真將會沒完沒了。一個搞不好可能連我都會受到陛下的妄想牽連，所以重點是要懂得適可而止。

它是軍用雪撬，擁有相當的重量。上面由諾魯卡由刻畫了聖印，用來搬運各種機材。

「真不愧是我，很棒的成品。應該能確實地提供順利來到此地的勇士優渥的報酬吧。」

諾魯卡由將石頭滾到保護容器附近──下個瞬間就有幾把尖銳的長槍從地面刺出，而且容器本體的鑰匙孔也噴出猛烈的火焰。那是有着清澈藍白色的火焰。

關於達也，還有一件事是已經知道的情報。雖然他能發揮出不知疲勞爲何物般的運動能力，但那是因爲那個傢伙不具有自我以及思考能力。過度勞動的話將會超過極限而突然昏倒。

「嗯……大概吧。」

「唔嗯。是時候了，地點也不錯。」

「問得好！這很難解哦，慎重滾動石頭來確認的話，就能知道有誘發攻擊的地面與並非如此的地面吧。但其實那正是誘餌，觸碰到容器本體的瞬間，那個愚者就會遭到制裁火焰焚燒！要躲開這道火焰，就必須使用這把藏在其他地方的鑰匙──」

「知道了，現在立刻把它們撤走。達也壓住諾魯卡由，然後把他的鑰匙拿走。」

「但是呢……身爲『女神』，我還是得展現實績與威信纔行……」

我壓抑下焦燥的心情思考着。

「這樣根本填不飽肚子。沒想到竟然如此對待前線的士兵。」

「喂，感覺剛纔好像有什麼厲害的東西跑出來了。」

當天就必須設置兩處前線基地，加上還得準備提供給這兩個基地的補給物資。武器與防具也會因爲戰鬥而消磨，糧食與醫藥品也會消耗。爲了補充這些東西給攻略部隊，就需要我們這種先遣部隊製作保護容器，並且配置在路線上。

（應該讓泰奧莉塔幫忙到她本人感到心滿意足爲止。這纔是運用「女神」正確的方法。）

我又把一根支柱刺進地面，並且制止了泰奧莉塔。本來是不應該讓她來幫忙纔對。傻瓜纔會讓「女神」把體力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魔王現象的來源應該很近了吧？」

「我不想這麼做，何況說起來這根本是違反命令。」

「我贊成。不過得等這次的作戰結束之後才能處理。」

由於輕易被異形發現並且破壞的話就會變成做白工，所以必須設下靠近或者觸碰就會起動的陷阱。但陷阱要是太強大的話，就會變成人類的攻略部隊相當辛苦，要是因此而出現犧牲者就更是本末倒置了。

「輪到我出場了吧？對吧？交給我吧！把這根棒子立起來就可以了吧？有多少根都沒問題！」

「賽羅！」

是用來做什麼的地方呢？雖然留着挖掘用的設備，但已經扭曲到看不出原本的形狀。或者是這個空間本身也異形化的緣故，讓這些設備跟着完成了意義不明的擴張。

剩下來的一名夥伴──泰奧莉塔發出興奮的聲音並且抓住支柱。

只不過，泰奧莉塔已經無法忍耐了。她很可能擅自開始工作。

「太厲害了！諾魯卡由，我可以靠近一點看嗎？」

發出沉吟聲後，那傢伙就把自己製作的保護容器設置在成爲死路的坑道上，然後很滿意般點了點頭。

說起來，女神就是爲了幫忙人類而誕生的存在。至少她們都認爲「自己是爲了得到人類的褒獎而存在」。既然如此，那就應該尊重她們的心情吧──確實有人這麼認爲，我也不想否定這種看法。

「好吧。」

泰奧莉塔表現出對於保護容器相當有興趣的模樣。

泰奧莉塔一邊喫着自己做的「料理」，一邊很開心般這麼說道。

「想打倒魔王的話，妳應該去跟着那個傢伙──基維亞纔對。」

「你這傢伙想讓攻略部隊全滅嗎？」

「冷靜點。」

雖說泰奧莉塔離開我身邊就無法發揮「女神」原本的能力，但也有這樣的選項。

只不過目前的狀況確實無法閒置她這個戰力。把這兩種可能的選項放到天平上後──第十三聖騎士團的軍事負責人基維亞就決定尊重「女神」的意思。何況也向神殿借調了神官，這應該算是正確的判斷吧。

「爲什麼過來我們這邊？」

「……那是什麼意思？」

泰奧莉塔露出不高興的表情。眼裏的火焰變得更強烈了。

「你們不需要我嗎？」

「我沒這麼說。」

這個時候我注意到了。泰奧莉塔的那種表情不是不高興而是不安。也聽出她的聲音微微地顫抖。

「當然很感謝妳願意與我們同行。」

「對吧！我就說吧！」

沒有把我的說明聽完，泰奧莉塔就站了起來。

「吾之騎士賽羅，你經常對我擺出傲慢的態度。」

「是嗎？」

「是的。展現更加需要我的態度，獻上感謝的言詞吧。還有要稱讚我。」

她說出一串話來，同時用手指着我。

「我──泰奧莉塔沒有讓你表示我是真正至高的『女神』的話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我有種受到嚴厲指責的感覺。泰奧莉塔像是確信自己正確無誤般點着頭。

「我就是因此纔會選擇與你同行！」

「不對，等一下哦……」

太難說明了。而且不只是這樣，還讓人很憂鬱。該怎麼說纔好呢？我猶豫了幾秒鐘來思考如何用詞遣字──諾魯卡由就是在這個時候發出聲音。

基維亞從噪音空檔傳過來的聲音，已經足以讓我們感到相當不耐煩了。

我跟諾魯卡由面面相覷，幾乎同時發出咂舌聲。

「魔王現象──」

達也像表示同意般發出低沉的呻吟。

「今天已經很累了耶。」

纔剛覺得事情怎麼如此順利。像這種時候，總是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趕緊派遣救援──」

但雜音相當多。金屬撞擊聲。閃電般猛烈的聲音。在戰鬥嗎？

「賽羅！」

那是嚴厲斥責般的聲音。原本以爲他是因爲我對泰奧莉塔的態度而生氣。

但並非如此。諾魯卡由手上舉着油燈。刻在上面的聖印正發出紅光。

「受到襲擊。對方是……」

紅光代表發生某種緊急事態。

諾魯卡由調律的聖印具備複數的機能。其中一個就是跟本隊通訊。

「求救信號？」

從油燈的聖印可以聽見這種細微的聲音。

「──異形化的人類。這可能是──需要救助者──」

「嗚嗚咕。咕嚕。」

我、諾魯卡由以及泰奧莉塔幾乎是把耳朵貼在油燈上來聽聲音。

「是來自本隊的通訊。這個……不太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