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謬利特要塞防衛污染4

面對魔王現象時，堡壘有一個最有效的防禦方法。

就是將護城河填滿水，並且把吊橋拉起來。讓對方在物理上難以接近。

如此一來，魔王的軍隊就無法進攻。只能倚賴水陸兩用的異形胡亞、凱爾派，或者是奧伯龍這樣的飛行戰力。不然就是魔王現象本體必須進行某種特別攻擊，或者無視護城河包圍城堡，把敵人關在裏面。

我們所面對的對手魔王現象十五號「伊布力斯」的軍隊大約是一萬。雖然應該被第九聖騎士團減少了不少戰力，但還是有將近這樣的數字。

其核心是魔王「伊布力斯」，所以預設的戰力規模很容易就超過三萬。一般來說，這對於一座城堡來說已經是絕望的數字。

但當中能夠跋涉水路的異形數量並不多，也查明幾乎沒有飛行種這個事實。這是從乾燥地帶或者凍土誕生的魔王現象經常可以看見的編成。

因此我們應該採取的防禦策略原本相當簡單。就是將卡都•泰伊大河的水引入護城河，並且將吊橋升起來進入持久戰。這段期間只要靜待外部的救援即可。可以的話，希望是比較能夠溝通的第六聖騎士團。

──只不過，這個方法打從一開始就被禁止了。

理由有二。

第一是沒有人會來救援。

第二是戰鬥的目的是把「伊布力斯」誘進城堡，然後用猛毒將其無力化。

也就是說只能主動招呼敵人入內。護城河雖然裝滿水了，但也就只能這樣。沒有得到關起前後門的許可。我們就在放下吊橋的狀態下跟魔王現象對峙。

我跟泰奧莉塔則是站在山丘上看着異形的軍隊湧至。

這是一個極度明亮的月夜。月亮的顏色是暗沉的綠色。這樣的月色，就像是要告知更加乾冷的空氣即將來臨。

魔王的軍隊就在這樣的月光下蠢動。

首先攻過來的是被稱爲幽靈馬的異形化馬羣。具備機動力與突破力，馬蹄連鐵製盾牌都能踏碎。嘴裏通常長着整齊的牙。這些傢伙正準備從正面攻入。

「全員戒備！」

諾魯卡由陛下激烈的聲音響徹全場。我則是受到脖子上聖印的影響，只要是懲罰勇者部隊的通訊，就算不想聽也會擅自進入腦袋裏。

「瞄準目標。還不要開火。」

可以看到正門的牆壁上有五十名礦工舉着武器。

「但是他完全不聽我的話……」

沒有異形化的人類竟然跟魔王現象的軍隊同一陣線。

就我來看，基維亞的指揮也很不錯。乍看之下──像是深入魔王現象的軍隊當中，但立刻又後退。有時候又會直接穿越。面對像這樣被釣出來的魔王現象勢力，則又回頭發動攻擊。

這也就表示，魔王無法指示出有效的攻擊手段。

像是隻瞄準頭部與心臟一般──藉由射擊粉碎試圖以機動力迂迴至後方的幽靈馬，或者一小撮想遊過護城河的胡亞。囚犯們也隨着渣布嘗試射擊。這樣應該具備一定的牽制力纔對。

基維亞尖銳的聲音再次響徹現場，聖騎士團開始了符合其騎士身分的行動。

「漂亮的射擊。敵人因爲諸位勇士的攻勢而感到害怕了！」

雷杖起動了。

這個大方針是我所想的防衛戰術。最多隻有兩百人左右，想要儘可能讓要塞抵擋住攻擊的話，也只能倚靠聖印兵器的威力了。

現在變成黑炭倒下來的幽靈馬就是最佳證據。刻在木樁上的聖印，在沒有任何時間差的情況下連鎖起動，只能說諾魯卡由的技藝確實名不虛傳。藉由將有限的聖印兵器連結起來，讓威力產生飛躍性的提升。

「……基維亞很有一套嘛。」

「要上了！」

藉由經過諾魯卡由調律的聖印來阻擋敵人。

泰奧莉塔繞到我的正面。接着以嚴厲的眼神往上看着我。

她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我覺得有點痛。她就是戳得如此用力。

一道聲音簡直就像在回答渣布的疑問般響起。

每次射擊就會有一隻──不對，是兩隻怪物確實被貫穿。有時甚至是三隻。他仔細地射穿大型異形的腳令其跌倒來牽連小型怪物，利用牠們的身軀把小型怪物壓死。試圖跳着進入護城河的青蛙型異形在空中就遭到擊落。

「哎呀，那是因爲我真的看不過去啊。」

可以看見魔王的軍隊像從中央分裂一樣，一團由數百名人員組成的羣體衝了過來。

渣布以疑惑的口氣這麼呢喃。

受到諾魯卡由激勵的礦工們果敢的射擊，以及刻畫了聖印的拒馬。防守後門的渣布極爲精準的狙擊防禦。想要突破這些防禦，就必須有承受一定程度傷害的覺悟。要撐到魔王現象的本體來到現場並非那麼困難──

「拉起來！聖印起動！」

「我纔不需要什麼面子。」

「如果是在基維亞的指揮下，大概可以發揮千人的力量。不需要我上場的話當然也很好。」

這究竟是不是件好事──老實說我無法判斷。不過唯一可以知道的是礦工們目前士氣相當高昂。雖然緊張，但正門的城牆上仍充滿戰意。

狙擊技術已經可以用變態來形容了吧。

目前諾魯卡由所完成的強力拒馬，確實擁有連大型異形都能阻擋下來的力量。

「……人類？」

「爲了不變成這樣，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他頻頻在說話的情況下使出這樣的技藝。

「準備接下來的射擊！」

渣布一邊說話，一邊開火射擊繞到後門的敵人。

前端削尖的衆多圓木像是要阻擋幽靈馬的去路般被拉起來。全是刻畫聖印的圓木──馬撞上它們或者從縫隙中穿過時就迸出強烈的閃電。

「咦咦……？渣布，你經常對我很沒禮貌耶。」

諾魯卡由這麼說道，他的指示並沒有錯。幽靈馬羣靠近吊橋。外表恐怖的馬羣，看起來根本不像是草食性動物。

雖然這也是不想承認的事實，不過渣布確實具備戰鬥指揮的高度才能。才一天那些死刑犯就完全聽從渣布的指示了。齊射的配合也有一定的水準。甚少出現對着射程距離外的無謂射擊。

那是刻畫着聖印的雷杖。

來自諾魯卡由的斥責。恐怖的是，他說的是事實。防守正門城牆的礦工們士氣高昂到讓我難以置信。

那個傢伙光是自己一個人就已經是技術異常高超的聖印技師了，但其真正的價值是要在指揮其他人時才能發揮出來，至少我是這麼認爲。諾魯卡由這個男人，能用任何人都能理解的設計圖來展現聖印雕刻這種複雜的作業。

據說以全身印羣這種萬全狀態出征的騎士，在平地進行白刃戰的話大概可以抵過三十名步兵的戰力。根據時間及場地的不同，有時候甚至會超越這個數字。

「哦，不愧是老大。那麼你有什麼辦法呢？」

「沒有啦，那個──我拚命阻止陛下了哦。」

即使在閒聊當中，渣布也沒有停止射擊。虧他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集中精神在狙擊上，何況還要一邊對部下做出指示。

謬利特要塞的防禦就這樣在戰鬥開始不久後逐漸失去了重要的外殼。

面對這些異形，礦工們沒有因爲慌張而展開拙劣的射擊。反而可以說確實地聽取指示。

泰奧莉塔在我身邊這麼表示。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不滿。

──這幾乎是謬利特要塞所有的防衛手段了。

傳來貝涅提姆快哭出來般的聲音。接着開始說起藉口。

從未聽過這種事。

「還不行。等牠們再靠近一點。」

「很好。完美無瑕！大家乾得很好！」

沒錯。人類跨坐在幽靈馬上。並非異形，是一般的人類。即使從我所在的地點也能清楚地分辨出來。

「不會跑到太前面了嗎？貝涅提姆先生，注意一下他啦。」

潛伏在正門前面的聖騎士團開始動作。

「輸給基維亞的話太沒面子了！」

「賽羅！」

那些傢伙都騎着馬。人型的影子跨坐在幽靈馬上。馬背上設置了馬鞍與馬鐙，手上則拿着弓箭。弓弦架着的箭上燃燒着火焰。

這個龐大的機關也出自於諾魯卡由之手。

諾魯卡由發出嘹亮的聲音。

我忍不住這麼呢喃。

也就是乘坐馬匹。全身穿戴着印羣甲冑的騎士騎在馬背上，到處擾亂魔王的軍隊。每次揮動長槍都會有火焰或者閃電迸出。

看來就連陛下都相當滿意這次的成果。加上謬利特要塞原本就有的設備，數種聖印兵器互相產生連動。一旦起動，應該能殺傷數十、數百，有時甚至是數千名敵人。

基維亞他們雖然人單勢薄，大概不過二十騎，但穿戴的甲冑相當特別。身上會放射出照耀夜色的火焰來阻止敵人的追擊。騎兵擾亂異形們的戰線，進行着不讓異形輕易靠近要塞的行動。

像是感到困擾般這麼說道的是渣布，他負責的是後門。帶着三十名左右的囚犯，在城牆上舉着狙擊用的雷杖。

接着人類就發射出火箭。

「沒辦法阻止陛下出擊嗎？」

「宰相，你很囉唆哦！朕是國王。朕來到最前線作戰，士兵們纔會奮起！」

「陛下沒問題吧。」

「爲什麼說出如此沒有氣概的發言！我已經贈送給你特別的祝福了！」

雷光貫穿虛空，射穿了幾隻幽靈馬。雖然有七成沒有命中目標，但就算是這樣也無所謂。如此一來能挫其跑速，目的是擾亂幽靈馬的攻勢。

礦工們就相當完美。他們確實地遵從諾魯卡由的指示。

「啊，那是什麼？」

可以發現看見聖印的威力之後，後續的幽靈馬、魔獸等傢伙都開始猶豫起來了。雖說是隻要魔王一聲令下就連死都不怕的異形，但還是懂得避免無謂的自殺。

我看見在城牆上指揮礦工的男人了。那是拄着柺杖，拖着一隻木製義足，滿臉鬍鬚的壯漢。除了諾魯卡由陛下就不會有別人了。

諾魯卡由如此怒吼着。

諾魯卡由下達許可的時機也很不錯。尤其是距離根本無可挑剔。

即使礦工們沒有戰鬥經驗，其威力也不會有所改變。主要的原因是因爲由諾魯卡由調律的聖印，威力不可能出差錯。那個男人可以輕易地從根本改組他人刻畫的聖印，讓威力獲得飛躍性的提升。

「射擊！」

（那些傢伙究竟是什麼人？）

我帶着一半認真的心情這麼說着。

（但是──）

這樣的機關給予敵人超出實質傷害的效果。

「老實說，陛下他比我們重要許多吧。陛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要塞就撐不住了……老大，你認爲呢？」

「──拒馬！」

原本是這麼想，但可能是運氣已經全部用完了吧。

「真的假的。貝涅提姆那個傢伙。」

也就是說，能夠讓隨便走在路上的人立刻變成熟練的工匠。只要能聚集確實聽從諾魯卡由指示的人力，該集團就會變成在那個傢伙意志之下運作的巨大工廠。

貝涅提姆發出驚愕的聲音。

這時我也只能苦笑了。實際上，戰線維持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貝涅提姆先生，你這樣怎麼行呢。根本無法阻止他。貝涅提姆先生連嘴巴都派不上用場的話，那到底還有什麼用處呢。」

這聲號令並非來自諾魯卡由陛下。那是基維亞的聲音。她緊繃的聲音響徹全場。

火箭刺中刻畫着聖印的拒馬，令其開始起火燃燒。聖印的防禦逐漸被燒燬。

「可以了！」

「那些傢伙能把敵人解決掉就好了。」

可以說是百發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