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圖金•圖卡最前線陣地防衛 1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5041 字
圖金•圖卡的東北部第四丘陵。
後方是被稱爲「荊棘之掌」的地方。
這大概是懲罰勇者們的名字首次出現在歷史上的時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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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雷姆林雖然只帶回來片段的報告,但還是能成爲掌握狀況的線索。
牠們也多少能夠使用人類的語言。雖然只是像鸚鵡那樣,但還是能借由訓練來達到具備一定意思溝通的水準。
「先行派出的追蹤部隊似乎沒能抓住那對姐弟。」
連特畢出聲搭話的時候,特莉希爾正閉着眼睛。
在馬背上搖搖晃晃,看起來像是睡着了。但實際上並非如此。連特畢知道這件事。因此就算進行報告也不能有一絲大意。他提醒自己必須用簡單明瞭的措辭。
「被大規模的破壞兵器阻止了。是炮兵跟飛龍,也就是龍騎兵。」
龍騎兵真的讓我們喫足苦頭,連特畢苦澀地這麼想着。
炮兵因爲情報不足而不是很清楚,但目前明顯成爲威脅的是僅有一騎的龍騎兵。從回來的葛雷姆林僅有四隻,就能知道該名龍騎兵異常的實力。甚至派出了護衛用的石像鬼,結果連牠們都輕易遭到燒燬。
「──還有三名騎兵。大概是之前那三騎。那些傢伙把姐弟救走了。接下來是我個人的見解,我想他們一開始就是以此爲目標而讓軍隊前進。」
「這樣啊……這下子有趣了,連特畢。」
特莉希爾微微打開眼睛點了點頭。看來她果然仔細聽着報告。
「竟然派出飛龍跟炮兵。能輕易奪走制空權的飛龍固然是威脅,不過炮兵應該也有好幾個人吧。炮擊太過正確了。實在不像是單獨進行瞄準。」
「特莉希爾大人,您看見了嗎?」
「好不容易纔能看到一點點。」
特莉希爾用手指觸摸着肩膀附近。那大概是下意識中的動作吧。那裏絕對有傳聞中的「聖印」存在。
「也看見騎兵的長相。跟最初的偵察部隊遭遇到的那羣傢伙一樣。救出王子的應該就是之前那個指揮官吧,相當大膽而且有意思哦。」
特莉希爾從喉嚨深處發出抽筋般的聲音。那似乎是她的笑聲。
「怎麼樣?還活着吧?」
連特畢雖然無法想像,但是她絕對確實看到那樣的景象了。
「不,另外把騎兵的精銳聚集起來。」
「那麼少的兵力要如何挺過如此龐大的軍隊,臭『上吊狐』?雖然有少量騎兵的援軍,還是會被輕易輾壓過去哦──噢,對了連特畢,有一件事必須讓牠們徹底執行。」
諾魯卡由難得──真的相當難得地稍微揚起嘴角露出了笑容。我也再次被嚇了一跳。諾魯卡由的笑容可以說比傑斯的還要罕見。
我確實聽見了那個名字,周圍的衆人應該也一樣纔對。這時浮現在大家腦海裏的,絕對是「搞什麼啊」的念頭。因爲我也是一樣。想不到竟然有人會在沒有受到任何脅迫的情況下,對於初次見面的諾魯卡由加上「大人」兩個字。
決定先在這裏喘口氣。我們的野營地收容了以援軍身分來到這裏的四百名前第十三聖騎士團成員。戰力也因爲他們而大幅增強。他們目前正在外面挖洞。或是圍起更多鐵絲網來進行迎擊的準備。
「……您的意思是?」
我拍了拍身爲我們部隊的狙擊手兼衛生兵的男人肩膀。而這傢伙的動作果然很快,他已經在觀察少年的傷勢。而且是以冰冷、無機質的眼神。
特莉希爾以激昂的眼神看着應該在山丘後方的指揮官。
連特畢只能做出這樣的回應。
「對方真的想防守那個陣地的話,絕對構築了相當堅固的防禦。這種時候──我們就從背後偷襲。而要做到這一點,必須儘可能完成事前準備。」
「沒想到會把雷杖貼在異形頭部,在極近距離轟炸。從未見過用那種方式戰鬥的蠢貨。」
從東方的空中開始出現黎明的亮光。戰鬥應該會發生在白天吧。
「要活捉對方的指揮官。我個人對他相當有興趣。不覺得很有意思嗎?他可是能操縱如此的精銳,漂亮地從我們眼前搶走那對姐弟的對手哦。」
「是比想像中更棘手的強敵。」
「那是住在我故鄉的森林裏的聰明野獸。狩獵方式是從樹上來襲擊獵物。就跟牠一模一樣。那個指揮官──噢──爲了方便,就先叫那個傢伙『上吊狐』吧。要指揮大軍跟這樣的對手戰鬥……呵呵……」
「嗯……抱歉。女孩子怎麼樣了?」
「能夠邊說廢話邊工作正表示我是天才啊!」
「就叫你這傢伙別隨便亂碰了……!」
「我想膚色原本就很白了,但體溫也很低。」
「你這傢伙,沒說那麼多廢話就沒辦法工作嗎?」
(──這是什麼設定?)
他以幾乎是跌落的方式下馬。他的懷裏仍緊緊抱着那名少年。先把他拉進帳篷裏來避開寒風。裏面也生了火所以比較暖和。
搖晃的同時,少女就睜開了眼睛。
特莉希爾以有些興奮的口氣這麼說道。
我也曾經使用過。老實說我不太喜歡第二「女神」跟她的聖騎士,但我聽說這是構成「修理場」根乾的技術之一。
「蹂躪優秀的人才總是讓人感到雀躍。連特畢,開始準備戰鬥。」
「諾魯卡由大人。我的弟弟和他背上的行李平安無事嗎?凱魯•沃庫……」
「那個……」
貝涅提姆望着少女,明明什麼都不能做卻露出很嚴肅的表情。說不定是在意這可能會變成自己的責任問題。
結果就搖晃了少女的身體。
「得想點辦法纔行!這……這孩子被角刺中了!」
──只不過到了現代,其社會地位可以說完全逆轉。
自己得是個聰穎且忠實的副官纔行。否則的話不知道會受到特莉希爾什麼樣的對待。她就是如此危險的一個女人。
◆
那是藉由她與生具來的才能──「聖痕」所見到的光景。所謂「聖痕」,是出生時就刻畫在個人身上的聖印。可以知道那不是刺青,而是像痣一樣,就算用火燒或者剝皮都不會消失,最後還是會再生。
「嗚!」
諾魯卡由打開瓶蓋。底下堆積着發出淡淡紅光的黏液。黏液的光芒從瓶口泄漏出來。
這被稱爲「小妖精」。
「好吧。」
略顯朦朧的視線只是望着正在幫弟弟治療的諾魯卡由。而且是以非常驚愕的眼神……
特莉希爾露出猙獰的笑容。
在這傢伙靈巧地完成急救手續之前,我也不相信這件事。
特莉希爾的腦袋裏面應該浮現出接下來戰鬥的情景了吧。她的臉上正掛着笑容。
「這個……」
「你沒看見右耳的飾品嗎?那是黃金。是王家守護鳥的造型……不對,等一下,這應該是左右一對的飾品吧?難道說……鐸達,你這傢伙!」
「還能怎麼辦。渣布!」
是第二「女神」安德維拉──那個極度任性的「女神」召喚的微生物。由於已經小到肉眼難辨,其集合體看起來就會像這樣的液體。似乎具備接合、治癒、復原傷口的能力。
「同志鐸達,之後還是把藏在你手掌裏的東西還回去比較好哦──嗯,這的確是黃金。」
「好不容易輪到騎兵上場了。加入幽靈馬來增加數量,把牠們配置在中央。步兵則在左右兩側散開。從兩翼包圍他們的陣地。」
「有從修理場偷來的傢伙吧?諾魯卡由陛下,請你擔任助手!」
少女的嘴脣開始顫抖,像是想說些什麼。其實我也想開口。總之我想說的……
「是啊。算是運氣不錯了吧?沒有把角拔出來也是正確的決定!因爲老大很可能會以自己的身體作爲基準而粗暴地做出這種事。」
「是的。」
即使感到恐懼,連特畢還是裝出嚴肅的表情來點了點頭。
「……我也有同感。他確實是不能大意的對手,具備足以媲美野獸的直覺與判斷力。」
根據傳說,過去第一次魔王討伐時被召喚到此的異世界人類,跟這個世界的人生下子嗣後就會繼承這樣的東西。過去曾被稱呼爲「天惠」。性質上不是一定會遺傳到孩子,也有隔了好幾代才發現的情形。
而特莉希爾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存活下來的人。
「……瞭解了。那麼,我們要在後方待機嗎?」
諾魯卡由大方地點點頭,從包包裏拿出一個小瓶子。
「怎麼會……」
「『上吊狐』有什麼反應真是令人期待。會採取什麼樣的戰術?我想他應該是個冰冷無情,跟混亂與恐慌無緣的指揮官。」
渣佈讓少年躺下來,掀起衣服檢查各個部位。突然間,少年的外套翻起,露出揹在背上的白色行李。那是縫着紋章的白色布包。而且是五把劍封住一扇門的紋章。
她能夠看到遠方的光景。但是無法自由自在地操縱這種能力。只有在集中精神的時候,才能像作夢一樣,看到浮現在眼前的光景。
從少女的喉嚨發出沙啞的聲音。
(這是王室的紋章。)
「朕身爲妳的兄長感到很高興哦。」
「不過應該沒什麼大礙。保暖再好好攝取營養就會恢復了。哎呀……看起來很纖細,其實頗爲堅固呢。」
「解救民衆是國王的責任。渣布,加油吧。」
「呼吸也很微弱!怎麼辦!」
「賽羅!怎麼辦!」
萊諾再次隨便把手朝着少女的耳朵伸去,觸碰該處呈某種鳥類外型的黃金工藝品。芭特謝爲了阻止而抓住萊諾的手腕。
萊諾這傢伙竟然大剌剌地觸碰着女孩子的臉。看起來就好像用手在確認什麼從路邊撿到的珍奇生物一樣。
「沒錯。簡直就像野獸,那狡猾的程度跟狐狸一樣。宛如……你知道上吊狐這種動物嗎?」
「抓住那樣的人,令其失去希望是件很痛快的事。你懂嗎?」
就是這麼回事。
她有一雙藍色的眼睛。這雙眼睛沒有看着芭特謝與萊諾。
「不,我沒有聽過。」
帶着「聖痕」誕生者被認爲是受到詛咒的孩子。大多被偷偷拋棄,不然就是直接殺害。他們要混雜在人類社會里過生活實在是太過於異類。至少在十年前左右,帶有「聖痕」的孩子通常在出生後就會立刻被拋棄。
看着傷口的渣布輕薄地吹起口哨。
芭特謝做出譴責。不知道爲什麼,萊諾觸碰少女這件事讓人有種相當不祥的感覺,她像是馬上就要把手放到劍柄上。
「沒有整個貫穿。也沒有其他傷口。很好很好。」
「梅魯涅阿提斯,妳能平安來到此地真是太好了。」
但數秒鐘後就只是自大地點點頭。
而且這名看起來像是王族的少女,好像從以前就知道諾魯卡由的名字。我們頓時說不出話來,不由得朝着諾魯卡由看去。那傢伙皺起眉頭回過頭來瞥了少女一眼,然後一瞬間看起來像是僵住了。

渣布擅長於破壞人體。他很清楚詳細的人體構造以及對付哪個部位人類纔會死亡──這些都是從暗殺教團學習到的方法。也就是說,只要把這些知識加以應用,就有一定程度能夠用在治療人體上。
「尤其是指揮官更是了不起。像是早就預測到會有這樣的發展般設下營地,沒有任何一絲猶豫就組織了由精銳構成的部隊,而且還親自率領他們。連特畢,你覺得怎麼樣?」
一抵達陣地,鐸達就這麼大叫。
「臉色很難看哦。一片蒼白。」
「嗯。」
「──諾魯卡由大人……?」
「啊……」
「內臟有沒有受傷……啊,這樣不行。衣服陷進肉裏了……沒辦法,只好用小妖精了。」
「看也知道。」
「萊諾,別隨便亂碰。對方應該是達官貴人。說不定還是王室的人。」
如果這是該名少年自身的物品,那搞不好他不只是貴族。甚至有可能是王室的一員。但怎麼會只有兩個人在這種地方逃亡。難道說第二王都有了悲劇性的發展嗎?
如此詢問的少女,眼睛完全沒有對焦。剛纔聽見奇妙的單字了。好像是說凱魯•沃庫?那應該是指小弟背上揹着的白色布包吧。
只不過,在我詢問這件事之前,狀況就再次爲之一變。
「喂,陸地上的蠢貨們!」
在上空保持警戒的傑斯傳來了訊息。
「敵人靠近了。雖然排列陣形會花上一些時間,不過還是先保持警戒。」
「知道了。」
決戰應該是在黎明時刻吧。或者是太陽完全升起,等對方也能充分使用聖印兵器之後嗎?
「敵人的編組如何?」
「主力是騎兵……是人類的傭兵吧。」
這樣的話,很可能白天才進行決戰。對方或許想用數量來輾壓我們。
「尤其是中央有一大羣哦,然後左右兩邊排出了步兵──應該是要正式進攻了。也有許多能在空中飛行的傢伙。」
傑斯輕輕咂了一下舌頭。
「我想那樣的大軍應該不會馬上攻過來,不過還是打起精神來吧……妮莉,我們也先下去,讓翅膀休息一下。」
傑斯與妮莉緩緩地下降。我們也必須完成防禦的準備纔行,看來這次也會是危險萬分的戰鬥。我呼出白色氣息,低頭看着王室的少女。
「還活着嗎?雖然打死我也沒辦法說已經安全了,不過我們會想辦法。接下來會很忙哦。」
「啊……!那是我……我們的追兵……!對不起,都是我們……」
「反正都被牽連了,妳就不用在意了。」
我刻意發出沉吟般的聲音,讓還想說些什麼的少女安靜下來。
「要迎擊那些傢伙。小的們,打起精神來啊。」
看見我的模樣後,還有比女孩感到更加害怕的傢伙。就是貝涅提姆。
「我們也有作戰計劃。」
我瞪着黑暗的彼方。
由於實在很煩人,我也刻意擺出充滿自信的模樣點了點頭。
「真……真的有辦法嗎?好像是很龐大的軍隊……!」
「……是……是沒錯啦。等等,但是不知道爲什哦?」
貝涅提姆雖然露出膽怯的模樣,卻不知道爲什麼異常地開朗──臉上露出奇妙的諂媚笑容。
「那絕對是你想太多。」
「別嚇破膽啊,貝涅提姆。你怎麼說也是指揮官。」
最後天終於亮了。必須完成準備纔行──看來會是個非常忙碌的一天。
「大家許久沒有全部到齊了。總覺得,不論情況再怎麼糟糕都有辦法解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