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瓦里加希海峽北討突圍1
《判處勇者刑 懲罰勇者9004隊刑務紀錄》 · ロケット商會 · 6720 字
出航當天,自黎明前便吹拂着柔和的南風。
可說是絕佳的出航日。想必是暴風「女神」芭芙洛可所召喚的風吧。
衆人搭乘旗艦的過程,進行得非常有儀式感。白晃晃的聖衣飄動,首先乘船的是聖女尤莉莎,以及馬可拉斯•埃斯蓋因總帥。緊接着是第十聖騎士團長奎歐•丹•基爾巴,與鋼之「女神」伊莉娜蕾雅。
而我們必須敬禮,用一張蠢臉仰望着他們登船。這就是這種儀式。周圍的人們或是歡呼,或是喊叫搭乘者的名字。
尤其是聖女與「女神」。這兩位的人氣實在驚人。
「聖女!聖女尤莉莎!」
之類的……
「伊莉娜蕾雅!鋼之『女神』伊莉娜蕾雅!」
之類的──這個氛圍讓我有點待不下去。我沒辦法奉陪這股狂熱。
「那位是,鋼之『女神』伊莉娜蕾雅……對不對?」
泰奧莉塔盯着那位灰色頭髮的女人,她就跟在陰沉的奎歐身後。
「是啊。我完全沒有跟她說過話。」
「我也是。我在第一王都時,有邀請她來參加我跟凱魯芙蘿拉的茶會,可是她……都不來參加……而且在『女神』的能力方面,我也覺得她是我的對手!」
「……對手?……是哦?」
「是的。我們同爲召喚武器的『女神』,我不能輸給她!賽羅,你也不能落後給伊莉娜蕾雅的契約者哦!」
「我沒有自信能在海上贏過奎歐那傢伙耶。」
「你在說什麼窩囊話呀?給我振作!你可是我的騎士哦!」
泰奧莉塔抓住我的手「呼嗯!」了一聲,似乎在爲我打氣。
(鋼之「女神」啊。她的能力我也算有見識過幾次,不過──)
我又一次端詳伊莉娜蕾雅。總覺得她與泰奧莉塔或許有些有明顯的對比。她個子很高,帽檐寬闊的帽子很顯眼,最具特徵的就是眼神了。她的眼神很嚴肅,感覺就像在威嚇四周一樣。
「吵死了!」
「我只是想跟兩位同志加深感情而已。你們不覺得在今後的戰事中,這會是很有意義的情誼嗎?」
──這天從一早開始,萊諾就用嘹亮的嗓音找我們攀談。
傑斯所說的「這種地方」,是船艦的貨物室的角落。
我覺得這絕對不是對我們的好意,恐怕只是因爲航行中容易缺乏營養而進行的營養補給,但這件事應該不必刻意說出來吧。
這艘「蘆風」號包含妮莉在內,配置了四頭龍。因爲牠們巨大的身軀會佔用龐大的空間,即使是傑斯也沒辦法在牠們的空隙之間睡覺。雖然我覺得應該不至於,不過本人或許也想擠進龍房呢。
「唔嗯……真沒辦法。三個人的歡談就留到晚上吧。現在就跟賽羅同志交流……」
「那麼,恕我冒昧,讓我來提案吧。『學生時代的回憶』怎麼樣?青春、戀愛、當時懷抱的將來的夢想,我想聽兩位談談這些話題耶。」
他帶着滿面的笑容,一邊說着,一邊打開他的小揹包給我們看。
「休息結束了,工作不是很多嗎?你去檢核大炮,我要去掃甲板。」
隨着聖印技術的發達,航海中的伙食品質也大幅上升了。海況多少有些惡劣也能加熱食材,利用冷卻用的聖印,蔬菜類等食物也能多保存幾天。因爲有蒸餾式的造水裝置,所以也不必爲淡水苦惱。
或者該說,是個適合充當引誘魔王現象的誘餌。
被他說到這個地步,我跟傑斯也只能住嘴了。因爲讓萊諾高興會讓我們非常不高興。
我們這些懲罰勇者,不可能分配得到船艙,三個人一起被塞進這裏也是當然的。聽說身爲「女神」的泰奧莉塔,還有負責照顧她的芭特謝,則備有專用的豪華房間給她們。
因爲我覺得如果不這麼做,就沒辦法逃離萊諾。那傢伙搖搖頭,似乎放棄了的樣子。要我跟他還有傑斯三個人共度一個晚上,讓我痛苦到有點難以忍受。
「兩位,請好好相處。燉魚一定也很好喫的!」
就是萊諾。跟他在同一間船艙起居後,我以猛烈的速度深感後悔。這傢伙三不五時就會找人聊天。
「萊諾,你給我去跟那邊的大箱子說話。」
傑斯「哼哼~」地笑了,聽起來很是自豪。那是我無法體會的感受。可是某「女神」覺得我跟他談這個話題會吵起來,所以插嘴了。
「要怎麼樣才能攻略牠?我正好想聽聽各位的想法呢。要殺掉塔尼法的話,要採取什麼方法纔好?請務必一同討論一場!」
「那個女的,真行耶。」
那也不無道理。雖說做好覺悟了,但跟我們這些猶如瘟神般的罪犯搭乘同一艘船,心情不可能會好受。
「各位同志,今天真是美好的日子啊!」
「嘖。賽羅,你去把他嘴巴塞起來丟到一邊。」
「這可不是什麼優雅的郵輪之旅,這片海域有異形棲息,甚至有魔王現象。就是把這一帶當成巢穴的塔尼法,那傢伙是魔王現象二十五號。再加上海盜的動作聽說也很活潑……不過這些傢伙倒可以不用在乎吧。」
傑斯終於起來了。他將兩指插進耳朵走了出去。
傑斯的反應跟我預料的一樣。這個男人總是心情不好,今天看起來又多了五分情緒。
雙方的步伐都很快速,攻守的交替也很頻繁。真虧他們有辦法在這麼搖的船上移動得那麼敏捷。比試的最後,是芭特謝以犀利的斬擊命中了對手的腹部。
「唔嗯。的確。賽羅同志這方面的直覺很卓越呢。原來你不是打從平時就在思考怎麼殺掉對方嗎?完全是當場纔想到的嗎?還是你有自己獨到的方法學?」
「身手最強的人最偉大啊。不是嗎?」
「那我也一起──」
◆
所謂的聖印船,指的是不單單隻靠風帆,還具有聖印機關輔助推進的船隻。
我埋怨着,同時望向躺在一旁的傑斯。他閉着眼睛,將揹包當成枕頭,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雖然他看似在睡覺,但我可不會被騙。他絕對醒着。
「我去看一下妮莉。你快點讓他安靜下來。」
泰奧莉塔看着橘子幹,甚至有些感動。
我硬是捏造了一個工作。
因爲呂芬會幹出這種事,所以工作完全沒有減少,反而和他本人的意圖背道而馳,不斷地增加。但也沒辦法吧。能實施改革到這個地步的後勤天才,軍方不可能讓他無所事事。
「我也要上甲板了。」
我們對萊諾吼道,但他不僅沒有畏縮,反而爽朗地笑了。
「這狀況你竟然還講得出這麼不經大腦的話。」
即使我提出告誡,萊諾依然笑容滿面。
「我拒絕。」
與略顯興奮的泰奧莉塔相比,傑斯反而出言挑剔。
「我怎麼這麼可憐非得跟你們這些傢伙擠在這種地方不可啊。怎麼不是跟妮莉在同一個房間……可惡。」
「其他龍都不會做,只有我會。不過妮莉很喜歡。能燉出妮莉喜歡的口味,可是我的拿手絕活啊。」
船艙是我們專用的貨物室,提供的伙食也跟其他船員一樣。這或許是出於古早以前,害怕船員發起叛亂留下的做法。聽說當時的人有個習俗,會盡可能爲船員準備同等級的食物。
海盜從去年開始頻繁出沒。但魔王現象爲了迎擊我們而展開行動中,他們應該不會特意選在戰鬥中突然發起襲擊吧。那些傢伙應該會以搜刮屍體爲主纔對。
「喂……我從之前就很好奇了,龍族也會做燉煮料理嗎?」
「喂,傑斯,你去陪他聊啦。少裝睡了。」
「啊。他們還有附上甜點呢。而且今天……也有好好準備賽羅跟大家的份哦!」
看到掏出各種小道具的萊諾,使我早早感到厭煩。瞧他那興致盎然的態度,這傢伙,是泰奧莉塔嗎?
「你閉嘴!」
說是這麼說,我們的處境倒沒有比在陸地上時還糟糕。
劍技比試──不過比較接近指導。她舉着木劍,與第十聖騎士團的士兵們對峙,接着一瞬間拉近距離過招。這裏形成人羣,有點變成在看錶演了。
「……我奉陪不下去了。」
對手如果沒有穿戴護甲,可能已經受重傷了吧。
而且這些人光看錶情就能得知,他們全都做好覺悟了。年輕人很少。這些人滿臉都是非比尋常的悲壯意志,彷彿在表達在這片海峽上與懲罰勇者一同殉情也無妨──可是唯有「女神」泰奧莉塔,一定要讓她平安撤退。
我確認了船隻窗外的狀況。
「總而言之,我們不是來玩的啦。不要那麼興奮,呆子。」
「誰要跟你交流啊,白癡。」
「你自己去。我可不是你的手下。還有,空間都這麼狹小了,你不要一個人理直氣壯地橫躺着啊。」
另一方面,我們搭乘的則是航行在船團最前端的聖印船。
想出這套運輸機制的人是呂芬。因爲一一開關蓋子太麻煩了,所以他在要刻畫在木箱上的聖印下足了工夫,爲了輕鬆追蹤物資,他甚至召集技師改良了聖印。
「吵死了……」
泰奧莉塔轉眼間就把魚排喫個精光。
「好像不用我偷偷分給你了,這艘船的大家都好溫柔哦!」
正如傑斯以下巴示意的,這間貨物室井然有序地堆放着四角形的箱子。
「我怎麼知道啦。要怎麼跟魔王現象戰鬥,只能當場決定吧……畢竟不曉得對方隱藏了什麼招數啊。」
「賽羅同志,以及傑斯同志,兩位喜歡海嗎?我可是很期待的哦。像這樣搭船,我還是第一次耶。沒想到能與兩位同志一起乘船旅行,我由衷感到高興呢。」
「哎呀,兩位,可不可以好好相處呢?爭執不好哦。」
架開自上而下的一擊後,她不太會進行力量交鋒,而是會像陀螺一般迴旋切換位置。這是北方劍術最具特徵的身體運用。他們會將劍尖指向對手,一邊引誘一邊反擊,或是先發制人瓦解對手的架勢。
「嗄?怎樣,你想要分個高下嗎?現在?在這裏?」
「也許吧。」
芭特謝的動作很精湛。
「我攜帶了一些上好的茶葉,以及嗜好保存食品,要喫嗎?噢,我當然還有準備吉古跟卡牌來玩,還有骰子呢。我們來盡情交流吧!雖然我只有跟渣布賭過,不過我好像相當厲害哦。」
「在幽湖市也沒喫過這麼大條的呢!」
「啊,賽羅,今天是魚排哦!魚耶!好大條的魚喔!」
好比說這艘「蘆風」號所配備的機關──刻畫了聖印的大型螺旋槳,它就是利用聖印螺旋槳的迴旋來前進的。再加上爲了提高速度而削減了炮擊裝備,相對增設了探敵用的聖印設備。用來配置在船團前端可說是十分妥當的一艘船艦。
泰奧莉塔這麼說着,今天的晚餐讓她很高興。
「這要拿來燉煮纔會好喫吧。妮莉也是這樣說的。」
「說的對。不愧是賽羅同志!那麼,我們來討論怎麼跟魔王現象戰鬥吧!」
快要傍晚了。對於要站夜哨的我們,已經差不多到了要起牀的時間。今天的勞動過不久就會展開。船艦這種交通工具,總是需要有人工作。
如此這般,以我們懲罰勇者部隊而言,這是一趟優雅到令人詫異的旅程,不過在船上還是有讓我們喫不消的事。
我抱着掃除用具登上甲板,發現芭特謝正在幹有趣的事情。
他們所搭乘的旗艦,是「女神」伊莉娜蕾雅所召喚的鋼鐵戰艦。漆黑而亮麗,據說是以非聖印的機關運作。能夠呼喚所有兵器的伊莉娜蕾雅,連這種戰艦也能當成「兵器」召喚。想當然爾,那艘旗艦的內部配備了種類繁多的武裝。
我甚至在想──魔王現象能不能快點打過來啊。
「哇~真不錯。讓我清楚感受到自己真的跟兩位同志待在同一個空間了。讓我們更加享受對話吧!我想想哦,決定一下會話的主題比較好吧?」
「你少在那邊耍大牌。」
然後負責監督傑斯的妮莉睡在龍房。
這艘船又小又舊,拿來跟旗艦比都讓人覺得不知天高地厚。據說它被取名爲「蘆風」號。
他們看着我們懲罰勇者的眼神中,幾乎只有厭惡感。
搭乘這艘船的人,似乎是第十聖騎士團之中還算優秀的菁英成員。
◆
「好好期待明天的燉煮料理吧!」
我也效仿傑斯站起身,拿起厚實的毛皮斗篷。雖然冬季的風已經過去了,但在船上吹到海風還是會冷。
萊諾非常有耐心地,向對自己不理不睬的傑斯搭話。
「什麼嘛,是烤鮭魚喔……」
那是刻有聖印的木箱。設計上,使用專門的器具查對這些聖印,就能立刻確認內容物,而且也能順便追蹤貨物運輸中的位置。如果用規定外的方法開闔蓋子也會被檢測出來。
「傑斯同志,你不要那麼無情嘛。」
說到嚴肅,還有另一個人──聖女尤莉莎,她要乘船的時候,好像瞪了待在角落的我跟泰奧莉塔。
我聽見有人在低語。
「這下就打贏五個人了。那個懲罰勇者──聽說是從前的聖騎士團長。沒想到會是女人。」
「前聖騎士團長不是有兩位嗎?我聽說『女神殺手』是個跟魔獸一樣的男人。」
「也有可能其實是在說那個女人哦。就算是她我也不意外。」
「啊~……她應該能跟我們的海涅隊長一較高下吧。」
我與那些傢伙擦身而過,同時面露苦笑。
(她被說得真慘啊。)
總覺得第十聖騎士團有很多陰沉的傢伙,但他們都很守規矩。要是其他軍隊,早就拿比試的勝負開賭了也不奇怪。
「──做得太好了,芭特謝!」
剛纔的一戰,似乎剛好讓比試告一個段落。泰奧莉塔走近此處,向芭特謝遞出毛巾。
「妳的招式很出色哦!我看得也很開心,所以就誇獎妳吧!好棒好棒!」
「謝謝您的褒獎,泰奧莉塔大人。」
芭特謝老實接受泰奧莉塔撫摸自己的頭。她當場單膝下跪,恭敬地接下了毛巾。跟我這種人相比,我覺得這兩個人看起來更像真正的聖騎士與「女神」。本來應該要這樣纔對。
「啊,賽羅!」
泰奧莉塔率先發現了我的接近。
她墊起腳尖舉起一隻手,接着大幅揮臂。看起來真的很高興。因爲她原本就是第一次看到大海,所以可能連搭船這件事本身都讓她很開心吧。
或許是因爲稍微起風了,她金色的髮絲飛舞般地飄揚着。
「你剛剛有在看嗎?很厲害哦!芭特謝接連制服了五個人呢!」
「我只有看到最後那一個。剛剛那招真了不起。面對第十聖騎士團的菁英,居然能夠五連勝。」
「……是賽羅啊。」
「……我從以前,就常常因爲性別這種無聊的理由而被捲入紛爭。不管是在哪間道場還是軍校,總是會有人以類似的方式對我下戰帖。」
如果是步兵的話,刻畫在盔甲或長槍上的聖印,能夠爲使用者提升身體素質。強化的比率,會因體內的蓄光量與啓動效率而異。我聽說,女生的效率好像多少會比較高。
「沒錯……你覺得怎麼樣?」
「所以那個離家出走的不良少女現在就在這裏了。」
我記得根據神殿的學院對此所做的研究所述,考慮到原本的肌肉量,就結論來看,男女的身體素質之間將不再有顯著的差距。
「強大的傢伙就是強。跟強的人待在同一支軍隊就是好事。不就是這樣嗎?」
這樣就好。自虐般的氛圍從她的臉蛋消失,露出了彷彿因爲惡作劇而動怒的眼神。我冷笑了一下,還打算再說個幾句風涼話。
「賽羅。」
「……不。」
我望向船首前方──海面正在騷動。宛如蠕動般的浪濤中,某種物體隨着霧氣靠近此處。或者該說,從水中浮升上來。
芭特謝抬起頭,看起來似乎想要抱怨個兩句的樣子。
「那就好……話說回來,你好像……從來沒有因爲我的性別而改變對我的態度呢。那個,啊啊──當然,我是指在戰場上。」
「所以說,我非常歡迎有實力的士兵。不管是家事還是禮節,那種東西基本來說連個屁忙都幫不上。不過──只有料理還是要稍微進步一點,不然我會很頭大。」
「纔沒有,妳那是被害妄想了吧?」
「要來了。」
「這樣啊。」
船艦的各處開始騷動起來。有人以急短的間隔連續敲響警鐘。
我刻意抽了支下下籤,並且抓住斗篷的領口。
所謂的貴族祭司,就是持有領地的祭司。爲了家族繼承人的安泰,他們也許有想過要把女兒嫁到某處吧。雙親一定也有自己的價值觀,而且那也不是我能置喙的問題。
「……我在故鄉的家裏,每當我跟個男孩子一樣練習劍術,都會被父母責備。他們總是要我像個貴族祭司家的女人,要我更加磨練……照那些人的說法,叫做『持家』的技術。」
芭特謝皺起眉頭,好似想起了令她不悅的回憶。
──這個時候,泰奧莉塔抓住了我的手臂說:
「原來如此。」
我隱約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麼。理由我也不得而知。也許是因爲芭特謝她一臉像是在傷害自己的樣子,讓我看着看着感到有些不盡興吧。
芭特謝微微地點了頭。她的眉頭不再深鎖了。
「你這傢伙,剛纔是不是對我起了些什麼失禮的想法?」
「針對哪件事?」
泰奧莉塔的話語就像口令一般,我發現霧氣這時飄了過來。
芭特謝從水壺倒了一口水來喝。稍微滴出了一點。她的呼吸很急促。
「也是……第十聖騎士團的身手果然名不虛傳,我也差點就輸了。」
「但妳還是比他們強啊。妳會用很特別的劍術耶。以人爲對手的劍術應該沒那麼流行吧?」
男女之間的肌肉量,可以藉由聖印達到某種程度的補足。
「那不是當然的嗎?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拿着刀械劃過人家的喉嚨都能殺死對方。不過在殺死對方之前,還得經過力量與技巧的較勁就是了。」
以芭特謝的身手,想必經常不必要地蒙受他人的嫉妒吧。而且她的高挑身材也很引人注目。如果是在學生時期的話,如同剛纔那些在竊竊私語的傢伙們所說的,她搞不好曾經被冠上魔獸之類的外號過。
「應該是這個原因吧。我累積了很多經驗。拜他們所賜,我甚至又增加了討人厭的稱號,有時還會遭受不愉快的對待。」
夾帶着霧氣而有些沉重的風開始颳起,令人覺得略感溫熱。這是春天的風。
她火焰般的眼眸,正仰望着天空。話說回來,感覺天色格外陰暗。我專注於起潮溼的風吹拂而來的感覺。風勢正在漸漸增強。
「我是懲罰勇者,幾乎沒有獲得恩赦的希望。」
「你這傢伙……」
我頂多只能耍耍嘴皮子了。
「因爲他們來挑戰我,所以我就全力奉陪了。」
「算了吧。只是徒增疲勞而已。」
「你也要來嗎?還有人體力有剩哦。」
如果是這些原因,那我就能理解了。
我心想──「周遭怎麼那麼安靜?」
「芭特謝,妳去通知傑斯跟妮莉。我去叫萊諾過來。要開戰了。」
在軍隊學到的戰技,對人用的技巧不在少數,但針對異形的還是主流。即使是民間的道場等機構,對人劍術也可說是日益衰微中。
芭特謝立刻別過臉。
「沒事。這個話題沒什麼意義。」
看到我之後,芭特謝拉緊衣領,遮起方纔自己豪邁擦拭的胸口。